若薇 83~88

83橡树木棉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罗颢对若薇伸出手,安排她坐在自己身边。
  若薇对他甜甜一笑,她知道他这些日子为了维护她的艰难,在某些‘刚直’的文人口中,他几乎快跟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相提并论了。
  若薇坐定了之后,一眼扫尽下面的官员,“本宫近日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个人的说法。我想,既然都是能传到深宫的传闻了,想必朝堂早就被炒的沸沸扬扬。不管怎么说,背后中伤总是一件不光彩且有失身份的事,诸位卿家如果不介意,有什么话就当着本宫的面说说吧?”视线在每一名官员身上停留,或长或短的时间,最后与罗颢对望一眼,看到罗颢眼睛里明显的笑意,然后等待。
  这是非常漂亮的主动出击,当面质疑皇后需要更大的勇气、底气和更有力的证据,罗颢放松的斜倚着扶手,下面的官员都在沉默,平时叫嚣最欢的那些跳梁小丑如今连头也不敢抬了。
  大殿上一时安静,似乎皇后的一席话把某些蠢蠢欲动和不可一世的气焰都打消了,但是罗颢没这么乐观。平静,不过是表面假象——小卒子们不再敢开腔,可那些幕后操控的大员们就会站出来——他们不得不。面对皇后的当场质疑,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不站出来‘申诉’理由,这件被炒得轰轰烈烈的事日后就再没机会摆上台前。
  罗颢的视线一个个扫过……
  张尚书走出来了,“启禀陛下,娘娘,臣有话要说。”
  是张妃的父亲,罗颢打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娘娘,臣下只想向娘娘打听宫内翻修的工程进展,何时才能结束这场大规模的宫内迁徙?”
  “张大人不愧为工部尚书,兢兢业业,不过这件事已经全权由内务府负责,进度和工程拨款也全部由内廷操控,张大人就不必费心了。”
  “娘娘,” 常太保也出列了,“臣等认为后宫的安定关乎国本,也属国之大事,所以还请娘娘给一个说法。”
  “后宫的安定关乎国本,”若薇笑笑,“是啊,所以后宫的妃子们搬家的委屈就成了朝堂上必须商讨的大事,从中产生的对本宫行为的猜测、怀疑甚至中伤就让皇后成了朝堂上口诛笔伐的对象,是不是?”
  “不不,娘娘误会了。”常太保急忙澄清,“臣只是关心两位陛下。”
  “本宫先谢谢大人的好意,不过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你关心的太不是地方了!”若薇的轻松猛然转成了冷峻,“什么时候皇上的闺房之事也成了你们口中的国家大事?皇上家的后院也允许你们说三道四、指手画脚?或者,我换个说法。常太保,如果你的十七房小妾天天被外人嘘寒问暖,问候饮食起居的安妥与否,身为‘老爷’的你会如何心情?很高兴?因为觉得自己如此被人关心,并受宠若惊?”
  对男人来说,这种‘关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侮辱,被皇后这么一提,很多人都猛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对于皇上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日子凡是这样‘关心’过皇上的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外冒冷汗,绝不仅限于常太保。
  “皇上的胸怀宽广,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自己的臣下纠缠不清,可本宫没那么大度。听到传言的时候,本宫很生气,本来后果也会很严重,只是皇上给臣妾下令了,所以这次就算了。不过,从今天开始,任何人胆敢再提出这个话题,用这样的方法‘关心’皇上,那本宫也会让他深刻体会一下被关心的惬意。”
  这话开始有‘流氓’之嫌了,若薇的话音一落下面就稍有骚动,罗颢非常精准地抓住了时机咳了一下,压下骚动之后,他开口,用大到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但小到不像斥责更像包庇的低沉声音,皱眉警告,“若薇!”
  “陛下,我就是在威胁。”若薇直言不讳,并给了罗颢一个笑脸,转而又冰冻三尺的转向下面,“如果说,在这个天下,有一百个人会不计代价没有私心的维护皇上,那这一百个人中,一定会有我,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也只会是我,因为我是皇后,夫妻同心,相濡以沫。你们可以扪心自问,真的是在关心皇上,还只是以关心为借口为自己牟取更大的利益和权力?”
  “皇后陛下,您的话严重了。”蔡清风出来了。
  “蔡大人,我知道您一向耿直,也知道您为了这个王朝兢兢业业数十载,可请您不要用你的耿直去宽容其他人的恶意。大人是御史,应该知道冒犯圣上,中伤皇后是什么罪名。”
  这个帽子扣得不轻,群臣又开始骚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站出来澄清。
  “皇后陛下,”是梁太尉,皇贵妃的亲爹,原本最有希望成为国丈的人,“后宫的私事本不该我等外臣置喙,可此次翻修宫殿涉及了大宗钱财,户部的账面记录又跟库银实查有出入,所以才成了朝议的话题。非是针对陛下。”
  梁太尉说完,行礼,然后退回原位。他几句话就把目标转移了,并且把火引导了户部身上,自己则功成身退。
  难以察觉地笑容从若薇的嘴角一闪而逝。
  若薇从罗颢那里得到了默许,直接开口,“户部尚书。”
  “臣在。”
  “有这回事?”
  “呃……是。”户部尚书看了一眼康郡王。
  “有任何线索吗?”
  “回娘娘,查出来是一个职岗的校尉在当值时监守自盗,此人,十几天前……就已经畏罪自尽了。”
  “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证据?”
  “没有。”
  “没有指出同伙帮凶?”
  “没有!”
  “回禀娘娘,”康郡王出列了,“国库一共丢失了三十五万两黄金,不是一个九品校尉有胆量策划的事。此事在臣的管辖范围之内,臣是一定要清查到底的。”
  这些是朝廷里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只不过陈述给皇后听,当然康郡王话中有话,全朝堂的人都知道是这次内宫翻修是皇后一手总揽,施工中期资金不足的问题最后也是皇后一手解决的,然后国库莫名少了少了一间屋子的黄金,跟账面根本对不上,种种巧合……虽然没凭没据,但彼此心照不宣。
  “所以本宫就成了那个幕后的黑手?”
  “臣不敢。”康郡王微微一鞠躬,给旁边那个畏畏缩缩的户部尚书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户部尚书脸色都绿了,僵在那个地方不敢动,康郡王又瞪了一下眼睛,户部尚书还是没动地方,两人无言的表演着哑剧,明眼人都看出了一些端倪,包括若薇和罗颢。
  康郡王向四周快速的扫了一圈,最后仍是他迈前一步,开口,“臣在清查之时,查到了一件事。看守国库的一个六品督校作证说,皇后娘娘曾经命令他在四年前从国库支出过大宗钱财,没有备案。”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这一部分是最新爆料。
  有这回事,严暄最初入生意门开始做生意差点把自己都赔进去的那次,要不是若薇强压着那个叫詹铁的看门卫监守自盗急调了一大笔钱救急,他们如今哪儿可能有这么滋润的家当?这件事被爆出来,让若薇有点意外,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钱财早就还回去了,证据都没了。
  若薇坐在座位上,明显的觉得到气氛开始变化,原本没有搅和进这件事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开始不一样了,其中包括一直对她的底细知之甚详的那几位承文殿重臣,而原本就不怀好意的,气焰就更盛。
  若薇转过头又看罗颢,他吃惊的表情里还透着‘凶狠’,似乎在说:居然还有这种事!
  罗颢举起一只手让鼎沸的朝堂再一次静下来,“康郡王,朕不希望在大殿之上听到任何谋逆的言辞。”
  “皇上,臣句句属实,臣可以带来人证对峙。”
  “那个六品督校?”
  “是。”
  “荒唐!朕凭什么相信一个监守自盗的士兵的片面之词,却又怀疑身为当朝国母的皇后?”
  罗颢的包庇之意明显,康郡王却已经骑虎难下,“皇上,所以臣斗胆请皇后解释此次的修缮费用的来历?一百万金,不是从哪里随便能凑出来的数额。”
  “启禀皇上,臣有话说。”蔡清风忽然开口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些什么,对于对显赫周家的感悟,他比旁人都来得更深更真切,“皇后娘娘出身胶从周家,一个流传了数百年,一直站在历代帝王身边辅佐的显赫世家,家史源远流长,可能比在座诸位你我的家史都长,出过的王侯将相数不胜数……这样一个家族,一直流传到现在而且依然显赫,臣想跟它本身的低调处世不无关系,可低调并不代表可以忽视。皇后娘娘远离家乡嫁到我大殷来,甚至朝堂里连个能说的上话的亲人都没有,久处深宫、势单力孤,不过如此。臣是个直人,说话不懂得绕弯子,只明白众口铄金的道理。”
  蔡清风的死硬脾气,朝上朝下都是大大的闻名,他的一番力挺让骚动的人群慢慢重归冷静。谁也不傻,看看如今为难皇后的都是谁,看看他们都有着怎样的势力、权力、还有后宫的人脉,他们背后的目的一点儿也不难猜测。
  若薇开口了,“康郡王在本宫释疑之前,你能先回答一个我的问题吗?”
  “娘娘请讲。”
  “身为朝廷大员辱人名节、草菅人命,这是个什么样的罪名?”
  这会儿轮到若薇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康郡王像被踩了猫尾巴一样,脸色涨得紫红,“皇上……臣衷心可鉴,日月可表……皇后娘娘这么说简直是天大的冤枉,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若薇打断他,“你说你是冤枉的?可你能证明么?”
  罗颢:“……”
  康郡王:“……”
  群臣:“……”
  律法上,不能证明有罪,便表示清白。可是反过来,证明不了清白却不一定代表有罪。
  蔡清风硬着头皮出来解释,他是御史,这是他的职责,“皇后陛下,指控罪名需要证据,我大殷律例定,定案要三审三查,人证、物证俱在才可定罪,此事不同儿戏,无凭无据不可信口雌黄。”
  “好,说的真好。”若薇微笑地点点头,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说话。留得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康郡王尴尬的立在朝堂中间,满朝静谧,一时间话题无以为继。
  这个时候梁太尉又走出来了,“娘娘,百万金的大宗钱财关乎国本,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更是万人瞩目,任何妄加揣测都是对娘娘的不公,这件事关于国库重地,对娘娘名声影响也不甚公正,所以臣还是建议清查到底,把结果公布天下,以正视听。”
  若薇刚刚用种种办法堵住质疑人的嘴,尽管一直占有上风,但是她明显的回避话题似乎给对手更大的信心,所以梁太尉终于还是从幕后站到前台来了,话语背后的用意,明眼人一眼便知。若薇却在沉默,一直在沉默,沉默的看着梁太尉,思考,表情不明,看得梁太尉后脊梁发毛,看得朝下的官员神经紧绷,看得罗颢刚要开口接过话茬,若薇忽然笑了。
  “可以啊。这种事情当然要有凭有据才可以说服人心,洗脱清白,就像如果本宫开口对蔡爱卿说,说太尉大人曾经私藏了一件大绿海族呈上的一株九尺珊瑚树贡品以为私用,那本宫就一定会拿出相关的人证、物证交给大理寺、御史台,决不会信口雌黄平白诬蔑了当朝太尉大人。应该是这样的过程吧,蔡爱卿?”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罗颢黑了一张脸;
  梁太尉白了一张脸;
  蔡清风忽然明白了自己在棋盘上的位置;
  大部分人在害怕——皇后在反击,并且精准、有力,计划周详。
  一少部分则心如明镜——诡才周维绝不是浪得虚名,同他共过事的人都知道,以攻代守险中求胜是周维的风格,今天,他的反击确实有效,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对于皇后的那些指控,也许是真的。
  若薇看了一圈,起身告退,她没顾及梁太尉那张姜黄失色的脸,却看到纪相失望的神情,对于昔日深爱她的长辈来说,她明白自己依然让他们非常失望。但这是她的路,她的坚持,她不会后悔。
  背后留下了一锅粥一样的朝堂,若薇的心情有点低落回到自己的天地,刚刚迈进宫苑大门,就看到小单脸上的巴掌印子。
  “这是怎么回事?”
  “过晌的时候,宁嫔带着人搬回她的钟秀宫,是硬闯的。”
  “还有贵嫔和贤嫔一起。午后的时候,小东子说又有几个才人、美人也过来了,小单气不过去拦,可是她们……”
  “该打!”若薇托着小单的下巴,她的半边脸都红了,看样子不像一巴掌,倒像好几巴掌打的,“回来就回来了,你干嘛跟她们硬碰?她们是妃你是婢,还不是摆明了受欺负?有一百种让她们自己回去的法子,你就用最笨的那个……总是这么急三火四。”若薇戳着小单的脑门骂完,让简简好好给她冷敷,然后把常德叫进来了,“今晚宫门下匙后开始查夜,凡是没有遵守宵禁的人,任何人,一经查出,全部关押!”
  嫔妃在哪里过夜都有记录,这是后宫中的第一大事,登记簿子上标示她的寝殿在南坎六里,那就是的南坎六里,如果今晚查夜查不到人,出了多大的事她们也是自作自受。
  ……
  宁嫔,昔日的安才人,安采玉散乱了精致的发髻,衣衫被几个粗役嬷嬷抓弄得零零破破,被强制跪在地上仪态尽失的对若薇大叫大骂。
  “我听说你一直嚷着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皇后纡尊降贵地到了内惩院这种阴森恐怖之地,前呼后拥摆足了款。
  “你凭什么抓我,凭什么,凭什么……”关了数日,安采玉此刻显得有些疯狂,看到若薇之后,险些扑过来,不过被旁边的嬷嬷及时按住了。
  若薇慢悠悠的解释,“你犯宵禁,这是宫里的规矩,我以为你能明白,应该的时间、应该的地点,你却没有呆在你应该呆着的地方,根据宫规,一整夜去向不明,理应拘禁受罚。”
  安采玉气得浑身直哆嗦,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你你……你明知道那晚我在钟秀宫留宿……”
  “是的,我知道,可是注寝册子上没有写着我知道,所以证据表明我不知道。”若薇用好像绕口令一样的轻描淡写,“不要再闹了,再这样下去,下一个等着你的地方就是冷宫……不用抬出皇上,你知道我能做到。”
  “你,你你……”安采玉的嘴唇抖了又抖,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都是伺候皇上的,你已经是皇后了又何必这么逼我们这小女子?我又没想争宠,就是希望有机会能见到皇上也不行么?我,我一个嫔,又没本事跟你争什么?大家都是姐妹来着,你一个人霸占着皇上,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又不是只有你能生儿子,又不是只有你年轻漂亮……”
  “你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若薇很平静。
  “是!”安采玉大声地吼回去。
  “你凭什么觉得委屈?”
  “那你凭什么独占皇上?就凭你是皇后?”
  “凭我是最后的胜利者,凭我有本事。”若薇拢拢自己的衣袖。
  看着安采玉瞪着自己的样子,若薇坐在下人搬过来的椅子上,“安采玉,你还记得你这拨秀女选秀时的情景吗?当时的你,很漂亮,很自信,家世也很好,让你在那一群秀女中很突出,可你不是最好的。记得么,庆王爷家的小郡主,天生丽质名动京城,才华横溢,又是皇上的姑表妹,是当时最热门的人选,可我最后为什么把她剃掉了?”
  “你嫉妒!”
  若薇没理会安采玉的回答,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她不乐意进宫,她的一切表现都告诉我,她不想被卷入后宫中的争斗。那次本宫的宴请,昭月郡主选择默默无闻的坐在后面,穿着最朴素的裙子,做了最简单的打扮,我一看就知道了。后宫,争宠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可你愿意留下来,那天,你积极在我面前表现,你想被选中,想留在宫里,想在几百个美貌姑娘面前脱颖而出,赢得皇上的爱恋,进而得到权势和虚荣,我说错了吗?”
  “是你自己选择了斗争这条路,是自己心比天高想要赢得一切,那么最后你就要接受任何最终的结果。还记得曾经风光的时候吗?利用小聪明设计偶遇,用美丽和年轻设置圈套,你积极的与我争斗,并且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一个胜利者,只不过现实的结果是你最终失败了。安采玉,对于战争,如果你得脑子里只能容得下幻想自己成功的美好,那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没有资格说自己‘冤’,甚至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没有这个资格,因为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是你们自己乐意置身其中,那么无论成败,都要学会接受最后的结果,要学会输的起。”
  安采玉不服气,“你是皇后,权力最大,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利用皇上给你的信任仗势欺人……”
  “是的,我是皇后,”若薇打断她,“可我孤单单一个人面对你们这一群和你们背后几十个世家的联手对抗,如果我没有叫不公平,你们就更没有资格说不公平。既然失败了,就学习一下怎样保持最基本的战败者的风度吧。”
  若薇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忽然弯下腰,轻柔且缓慢的在她耳边开口, “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是你需要让自己和凌波湖另一侧的所有人都明白,战争中没有仁慈,我从来不会对我的敌人心存仁念,所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我的丈夫,不与人分享,你们都可以死心了。”

84坦白从宽

  若薇病恹恹的趴在书案上,她身体不舒服,但不排除是心理上的焦虑。
  她扒拉着那本记录着自己身价的账册簿子在发呆,上面的数字还有某些信息超乎了她的想象,让她非常担心,对自己一向喜欢险中求胜的拼命三郎式的战法也开始底气不足——对方是颜司语,一样的谨慎,一样的诡诈,一样的聪明,她很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也许,真的需要有人帮她出出主意。
  “颢,就你所知,梁国现在有多少处战备粮仓?”
  “十七八处吧,怎么?”罗颢用朱笔在公文上写了一个‘准’,头也没抬。
  “是他们所有的战略储备?”
  “不,我想不是。”
  “那你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吗?”
  罗颢用指尖挑开分了叉的毛笔头,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战备粮仓都是属国家机密,其地理位置和贮备状况更是机密中的机密,粮草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战争制胜的关键,如果真的是那么好查到的东西,他还至于一拨一拨的派细作查探潜伏?
  弄好了分叉的毛笔,罗颢提笔的时候好想忽然顿悟似的抬头,“你问这个干嘛?”
  为接下来的保命筹码做准备!
  当然,若薇没有那么说,她直接把手里的一个长长窄窄的纸单递过去,“给你,算是我送你的结婚周年的礼物。”
  罗颢扫了一眼纸单没有接手,反倒是盯着无事献殷勤的若薇,她的花花样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谨慎,“若薇,前天刚刚过小满,而我们成亲……立后大典我清楚的记得是在十月深秋。”就在几个月前,所谓的‘结婚周年礼物’,他送了她一串东珠。
  “那……算是提前的周年礼物。”
  罗颢脑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怀疑。
  若薇耸耸肩,作势把手收回,“你不要我拿走……”
  抢在前一秒钟,罗颢把纸条拿过去了。没好气地瞥了若薇一眼,然后低头,阅读,皱眉,身子坐直,眉毛高挑。
  长长的一个纸单里写的全是地名,大大小小、出名不出名的加起来足有二三十几个,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罗颢知道,还有一部分罗颢在怀疑却还没有得到确切证实,还有一小部分,他竟然闻所未闻——按照他所知的那部分推算,这张纸上的名单,是梁国全境之内的战备粮仓的所在地。罗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翻转——还有另一半刚刚就折在它背后,在与地名平行对应的地方,全部都是数据,若薇解释,“前面画了星星的代表可以确定,圆圈代表需要重点侦察,三角代表疑似中转站。”
  罗颢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沉思很久,眉心皱得跟铁疙瘩一样,很长时间也没说话。最后他把那张纸叠起来放在手边,虽然还有很多待具体调查,但是仔细研究之后他可以确定字条上的内容准确、真实、可信。
  “你从哪里弄来的?”
  闻言,若薇立刻摆出微笑。
  不是得意的笑容,罗颢认识她这么久了,他就算瞎了也能看出来‘得意’与‘强撑’之间的区别。
  “我们周家虽然一向把处事低调作为家训,但是大概血液里天生藏了一种不定时发作的喜好冒险的疯狂情绪……”
  “别给我绕弯子!”
  “我是说,这东西……确实挺不好搞的,你也知道。那个……机遇跟风险成正比,风险越大,受益才能越多……”
  “若、薇!”
  若薇咬了咬唇,“好吧,好吧。起码,受益很大,你承认吧?”
  “是。”
  “所以,为了得到它,自然要花上一些代价,应该吧?”
  “算是。”
  “那就算我的计划冒了一些风险,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风险?是什么样的风险?”罗颢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薇眨巴着她那双杏仁猫眼,有点委屈的解释,“就是,让我自己也觉得快撑不下去的……那种程度的‘风险’……”
  这件事若是刨根问底,几乎等于把若薇从一开始干的那些‘非法勾当’全招出来了。
  若薇开始艰难的自首之路,“你也知道我有一些铺子,就是平时打发时间,偶尔用来赚钱的营生……”
  “是,我还知道你有非常高超的敛财手段。”
  “谢谢夸奖。”
  “因为暄儿挖到了夏丛信那个宝,那小子天生又是个做生意的料,所以生意建起来之后,一直颇有盈余。自然而然的,荣盛米行就在很多地方开始出名了,又因为那年顺利地‘摆平’了来自官府的查账,所以大概在业内,荣盛米行给一种很有门路的行业大佬的形象——算无心插柳吧。然后……呃,大约是在三年多前吧,夏丛信遇到了一个前来拜访,很特别的大客户……”
  三年多前,来自梁国的‘政府采购团’就盯上若薇的米行了。即使梁国如今占据了三州沃野之地,他们的粮食也只不过可以自给自足而已。为了备战一定需要有更充沛的储备,粮食禁运在这个时期已经是由来已久的长期国策,所以他们没有办法,视线自然瞄准商行这一块。
  找个货源充足,信誉好又有门路能通达各地的大粮米商行就是梁国政府采购团的首选目标。然后,凑巧,却又不能算凑巧的,他们找上了若薇的粮米行。
  若薇的商行一直都是夏丛信执掌门面,夏丛信本人又是出身经商世家,人脉广,脸盘熟,很多人,甚至包括粮行下面掌柜、账房、船夫、伙计……都以为这个商行是夏大老板的,所以梁国的人看似找到了一个中立的商人,实际上却误打误撞地撞倒若薇的手里。
  夏丛信当时可以拒绝的,理由甚至光明正大——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卖粮给敌国就是大罪,就算不是‘叛国’也少不了‘资敌’的罪名,商人一般不愿意卷进这种政治意图明显的交易里,可他万万没想到,若薇夫人最后竟然点头答应了,用夏丛信,夏大老板的名头签订了合约,这是能杀头的大事,就是打死夏丛信他也不敢往外多说一个字,然后,这么几年,粮草外输其实一直没有间断过。
  若薇打的是一个长期的战略计划,荣盛米行对市面上流通的近乎五分之一的粮草都有影响力,粮食从若薇手下流通,起码她还对粮食数量心里有数,能估算出他们的粮草消耗和仓储。如果信誉足够好,合作时间一长,甚至在能查到他们确切的战备粮仓所在。
  唯一的缺点,这种方法是此消彼长,而且要确定对方的粮仓所在,就需要双方彼此的长期合作,需要双方的彼此十分信任,信任无法估算,就像人心永远有摸不透一样,这里其实暗含变数,就是通常所说的风险。
  “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若薇摆着手指头给罗颢算他们的价码,“就他们出的这个价格,我告诉你,百分之八十的粮行都会为它铤而走险的,这一点马克思早就在《资本论》里就论证过……不,你不需要知道《资本论》是什么书……我是说,如果我不接受,让其它的粮行接手过去,他们就可以用更高的价码从农民手里直接集粮,到时候究竟有多少粮草流向梁国,数量根本无法估算。”
  “如果仅仅是这样,三年的时间,就让他们足够信任你们荣盛米行了?”
  “不是。”若薇吐了一口气,现在她要说的是后来的事件。
  若薇作为幕后的黑手和当朝的皇后的双重身份,在相关的几个交易地点建议罗颢增设关卡之类的小建议不会有人质疑的。而夏大老板朝中有靠山的传闻在业内还传得挺神,所以他只要今儿借口什么水旱灾害,政府征捐征粮、明儿说说风声紧,过关关卡增设……种种名头,便能控制着交易的节奏,每次粮食总额也都属于刚好吊胃口的那种‘食之有味、弃之可惜’鸡肋数量。
  国之大事,可最后却是这种不愠不火,不见成效的交易,梁国大约是耐不住了,派颜司语潜入大殷境内,试图找一条安稳安全,通达便利,隐蔽又长久的走私之路出来,结果跟若薇好死不死的相遇了。
  若薇没管罗颢黑脸,在这个问题上她永远不后悔。
  “他救了耀阳一命,耀阳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比我自己的命重要,也比你重要,对我来说,甚至拿整个天下都不能跟他换,所以,当颜司语要求让我行一个方便的时候,我应允了。安排给他一个关卡空虚地带,就在地处西陲的汤佳小镇,现在那里就是大宗粮食的集散地。”
  因为有了这个集散地,所有的粮食运输路线终于开始变得有迹可寻,只要留心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所以这一年多的功夫有了若薇手上的这份重要的囤粮名单,可也正因为如此,粮食的数量输出变得难以控制,若薇玩的这一手,现在稍有偏差就是鸡飞蛋打的结果。
  “那批粮食的数量让我有些……”若薇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庞大到她这类的败家子也有点舍不得的地步了。
  罗颢看着账面上的大宗数字,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很大一笔损失。他能想到若薇的心思,粮草这东西,几把火能让数年的积累瞬间化为乌有,尤其‘周维’又是那么一个敢于险中求胜的人,典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干得漂亮。如果是他,他也会如此。
  可罗颢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为了确定那些屯仓的所在,这会儿已经大功告成,若薇完全可以下令中止合约,犯不着还在摇摆不定的犹豫。
  “是不是你还有什么顾虑?”
  “是,”若薇苦笑了一下,头抵在罗颢的肩上,“颢,我知道你是怎么想到,临战之前,派人一把火把他们各地的存粮都烧了,让他们不战自溃。且不论那么多粮仓能不能让你一举成事,我告诉你,对方负责督办粮草的是颜司语,他那个人是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出来的。”
  “怎么讲?”
  “你还没具体算过吧?”若薇拿起单子,给他指,“这些粮仓的粮草全部加起来,再加上楚西三州这几年收成的总和,起码有一百八十万石到两百二十万石的粮草不知去向,”面对罗颢询问的眼神,若薇肯定的点点头,“这都是那些有几十年经验的粮行老把式一点一点推算出来的,不会有错。如果我们再考虑他们之前的家底……”
  若薇没说完,但言外之意明显。
  罗颢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说对方起码有三四百石的粮食完全不知所踪。就算他能把那些粮仓都端了,这三四百石的粮食储备也足够两个国家之间打一场恶仗,而且对方肯定是含着恶气的背水一战,后果很难想象。
  “难道你要继续追查?”罗颢摇摇头,不好,这法子太消极。
  “没有。”若薇已经完全的窝在罗颢的身上,靠着他,会让她觉得不那么冷,会让她觉得自己不那么……邪恶。
  “我想要引他们自己把粮食拿出来。”
  罗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等等,他似乎要抓住了什么。
  如果他们在大战之前就一把火烧了那些粮食,对方的军粮无以为继,那他们就必须动用储备,动用了储备之后,存粮必然空虚,可是楚西三州的稻子是一年三熟,不用耽搁多久时间就可以补充……如何制造这种时间差呢?
  怀里的若薇靠着他正在呆呆的愣神,眼中明显的迷离和焦虑告诉他,她已经找到办法了,不过貌似很艰难。
  “若薇?”
  “我商行里的‘技术总监’曾经告诉我,打下来的稻子不着急磨,在热水焯过一遍之后再晾干,稻子就会因为泡过水而膨胀,会看起来个个晶莹饱满,质量上成。这样的稻子吃起来是没问题的,可是不能下地当种,因为里面的胚芽全都被热水煮死了。”
  罗颢忽然明白过来了,虽然若薇的有些词语用得古怪,可是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手臂不自禁的紧缩,把她好像揉碎似的贴近骨子里。
  “颢,你知道吗,曾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位军师就是用的这种办法,让他的敌国在经历过旱灾之后,又在来年颗粒无收,所以最后,他们就打胜仗了。梁国没有三年大旱,可是我们的一把火就能烧去他们数年的积累。”然后迫使他们不得不动用最后储备,并且消耗掉储备,让他们在寄期望于新稻成熟之时予以毁灭性打击,那将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若薇抱住罗颢的脖子,把脸深深埋在他肩窝里,“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能让他们足够信任到使用荣盛米行卖出的稻子做种子,就需要继续做生意以期赢得更大信任。可是天底下的粮食就那么多,我算过了,数量已经逼近临界点,如果粮食再源源不断的运向梁国等待它们命中注定的那把火,将来等战事平息之后,我们手中的粮食就不够……不够养活那么多人了。”
  会死很多人,很多,天文数字的平民,因为饥荒——人为制造出来的饥荒。
  “事情没有那么糟,若薇,”罗颢一手顺着她的头发,一面亲吻她的手指尖,他明白若薇所有的痛苦和说不口殉道式的执著,“我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糟,我保证,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若薇点点头,她想说她相信他,可一张嘴,一股不可阻挡的酸劲儿从胃底里翻上来,她吐了罗颢一身


85峰回路转

  这是一个小范围内的重要会议,与会者莫不是罗颢身边的心腹重臣。罗颢今天叫他们来,就是把若薇无力支撑下的计划完美的延续下去,所有有些事情,他需要他的重臣们明白,并且理解。
  “皇上,这……这是……”纪相有些不敢相信,皇上提供出来的名单比之前他们费尽心力拿到的要详尽详细的多,很难想象一夜之间,这么重要的情报就出来了。
  “提供这张单子的人,用了一种江湖上的法子,成效确实比朕派出的那些人明显。”罗颢把那天与若薇商讨的一些事情说给在座的大臣们听,讲到了他们将面临的代价,还有将取得的成就,讲了若薇曾经担心的顾虑,还有任何可能减少这种代价的方法。然后一如既往,君臣讨论。
  皇上叙述的这个计划的时候,让带着军人特有习惯性警觉的风将军忽然想起了周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维计划中险中求胜的精髓,这个谋划跟周维的风格很像,一样的敢于冒险,一样的一击命中,可是,她现在是皇后了,不是么?她不可能还有这样的机会成就这样冒险的事情。
  纪相没有风将军的职业敏感,他思索的事情则来源于另一个角度。就像皇上一开始说的,因为采用了江湖的法子,这件事情才变得如此顺畅卓有成效,这个他理解,民间的身份有时候比朝廷能看到的东西更多,更真实,可为什么在事情发展到如此关键时期要忽然换人接手,不必要的横生枝节,这可不好。
  纪相低头一琢磨,“皇上,臣下可否询问其中缘由?”
  罗颢知道他担心什么,“原本负责此事的人完全可靠,是朕一向信得过的人,他如今不能继续担任这个任务也是另有原因……当然,他曾经布下的具体的操作事宜依然不变,执行人员不变,朕现在需要另觅他人全权负责此事。今天找各位卿家来,最重要的就是找个能全权接手此事的人选,都各抒己见吧。”
  罗颢的解释稍微释缓了众人的怀疑,可是他的态度很奇怪,他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心情很好——这不合情理,这么大一件事被它原本的负责人半途而废,还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期,就像临阵换将一样,都是大忌,可是皇上看起来不但不烦恼,甚至可以说是‘愉快’。
  纪相看着皇上,心里琢磨皇上一直隐去没提的那个幕后之人,这么大宗的粮食数额,涉及如此高额的钱财,完全脱离官府,无声无息运作了三年有余,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和维护。大胆,出其不意……能符合所有条件的人,实在不多。
  朦朦胧胧的纪相有了一些想法,但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纪相觉得自己都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存疑,“既然如此,臣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
  讨论一时热闹起来,其中一个吊排尾的人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是蔡清风,今天他也被传唤来了,真很少见,像这类的机密军事会议,参加会议和发言的都是与这件时密切相关的有限几位朝中重臣,他官衔不低却与这类事情无缘,但是皇上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他叫来,所以他没说话,也一直在认真地听,更多的是等待,皇上叫他旁听总是有目的的。
  讨论的事情大概他慢慢听明白了,对于纪相他们的后续计划他没什么想法,但对一开始就布长线,并托起全盘计划的人也不禁有点佩服。听听那些涉及的大宗数额,这得有多大的底气和魄力才能托起来的?
  蔡清风自己边听边自顾自的想事,那边的讨论却渐渐开始有了结果。
  “事情就这么办,这件事保密是第一关键,其后才是时间、效率、尽善尽美,”罗颢点点头,收起誊写的公文表示话题告一段落,“纪相,这件事情就先委托你了。”
  “臣这就去安排。”纪相带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它参与人也纷纷站起来,行礼,然后转身告退。
  纪相与风将军正互相谦让出门的空档,他听到背后皇上开口叫蔡大人,“朕已经看过你的折子了,先暂且不说那个五年前国库挪用库银的案子,朕现在想听听爱卿今日的议会旁听,有什么想法……”
  纪相的脚步一顿,转身出门,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今天皇上这样安排的所有用意,一时间心里感触五味陈杂,甚至融合了一种说不出口的愧疚。纪相一不小心听到了皇上‘壁脚’,一向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风将军对刚刚的对话就更是一字不漏,出了门,他就拉住纪相,“纪相,刚刚皇上的意思……”
  这个不是他多心,他觉得皇上那句话的语气声调,不是在跟蔡御史说话,倒好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纪相苦笑了一下,“枉我们身为人臣,却在用最大的恶意枉自揣度……”他想起那日皇后在朝堂上的一顿胡搅蛮缠,可笑自己以为看穿了一切,摆出来批判不屑的态度,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万分惭愧,一张老脸简直也是没法见人了。
  他看风将军似乎还有不甚明朗的意思,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将军,你觉得出今天我们说的这件事,原来的执掌人是谁?”
  风启想了想,头转向另一侧,是后宫的方向,“有点像那个人的风格。”
  纪相点点头,“是啊,涉及了这么多钱粮的谋划,没有国库撑着任谁也托不起来,可这件事若要取信于敌,偏偏就绝不可以与朝廷有半分的瓜葛,尤其在对方也有不输于周维的劲敌存在……”
  纪相给风启解释,而罗颢对蔡清风则几乎没有解释,他直接解开谜底。“朕就直说了吧,那笔钱就是皇后挪用了,是朕授意的,对!这不符常理,朕要用钱,尤其用在国事上,可以随时从国库光明正大的拿,本不需如此,可是在这件事上,朕必须绕这个弯子,你知道为什么?”
  蔡清风固执,直肠子但不傻,联系到皇上无缘无故的叫自己来旁听刚刚军事会议,把前后事情串起来,皇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多少明白些了,“皇上圣明,是为了战事,臣晓得了。”
  “不,你不明白。”罗颢斥责,“颜司语,是整个我大殷皇朝的丑事,他蒙骗了朕,蒙骗了满朝文武的状元郎,他现在负责梁国的军需,如果让他发觉与他一直做粮草生意的人出自大殷朝堂,让他知道他所购的粮食来自大殷皇帝的授意,你说,后果会是怎样?”
  蔡清风跪在地上想到皇上的苦心孤诣的谋划在自己的无知中被暴露,让一切付诸东流,冷汗顺着额角在流,“是,臣这回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罗颢一边反问,一边从座位上走下来,“你根本不知道皇后在这件事情上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在做,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捕风捉影提及这件事的人到底目的是什么。你就是被人拉来当刀使的。参劾皇后?为了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事就开始挖坟鞭尸……那天,大殿之上,皇后面对对方的质问为什么一个字都不为自己辩解,她为什么在极力转移众人的视线?你真的明白么?”
  罗颢低头看着蔡清风不住往外冒汗的额角,“因为皇后知道朕在乎的是什么,知道朕想要的是什么?而那些人呢?除了权利和欲望,他们关心过什么?如果说他们是利欲熏心,你就是愚蠢无知!”罗颢挥挥手,揉着额头站起来,“今天叫你来,本来就是想让你听听这里面的因由,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贪渎……嗬,比起国库里面的那曾经被动用的几箱金子,朕想告诉你,朕更关心的是这个天下。朕也想让你知道,你虽然为监察御史,可是眼睛也不要总是落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地方,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朕要你这个监察御史不是为了给朕找捅娄子的。”
  蔡清风擦擦额上的汗,“皇上的教诲,臣下谨记于心。”
  罗颢看看他,一摆衣袖回到座位上,“今天的事就暂时到这里,你退下吧。”
  蔡清风站起来,然后又行大礼跪下,“臣启陛下,臣有事奏。”
  “嗯?”罗颢抬头,有点意外,“你还有什么事?”
  “谏言陛下,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上明训。皇上在这件事上把皇后牵扯进来,皇后虽是奉命行事,但德行有亏,陛下的行为更是知法犯法,臣谏请陛下……”
  罗颢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蔡清风哪点都好,就是这个死较真的臭脾气……
  这边罗颢在犹豫是否有必要提点蔡清风有关周维和皇后之间的关系,以防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狗屁话别人拿来做文章,而那边纪相却在感慨为他们大殷朝牺牲良多的皇后。
  “纪相,我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是亲自见皇后一面的好。一来周维是个重情之人,他在这里本也孤苦无依,那天的事于情于理都是我等臣下的亏欠;二来,毕竟他操持这件事好几年了,有些事情从他那里可以知道更多……”
  两个人正在商议,刚好看见常贵公公往明翔殿走,可巧,刚说找个通传的人,通传的人就来了。
  常贵一听两位大人想面见皇后,咧嘴一笑,“两位大人真是不巧了,若是平时咱家就给两位大人传了,可这会儿不行,至少也得先过万岁爷那关。皇上早前吩咐了说皇后娘娘要静养,别说外臣了,就是内务府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要我们这些奴才多帮着分担些呢。”常贵看着两个大人被他说的一头雾水的样子,脸上掩不住喜庆的放出好消息,“是皇后有喜了,凤鸾宫外的一班御医刚合计出来安胎的方子,咱家这不是赶着给皇上送过去过目呢嘛!”
  怪不得,怪不得这件事周维操持了好几年,皇上忽然要转手给别人。
  ****
  罗耀阳觉得自己被他们联手欺骗了。
  差不多一年前,当他被问及喜欢有个妹妹还是要个弟弟的时候,他对‘妹妹’和‘弟弟’这两个词还有不能完全理解的迷茫。基于好奇心,他努力的让自己弄明白他们之间的区别,并在实质比较过风霆表哥对风雷表弟(安平姑姑的两个儿子)和纪珂对小表妹红芽儿(纪丞相的孙子与外孙女之后),他非常郑重且明确的告诉了妈妈和父皇及所有其他人,他想要一个妹妹。
  谁会喜欢整天脏兮兮、背不出千字歌、弄乱他的习字本,还像跟屁虫一样甩也甩不掉的‘弟弟’呀!
  当罗耀阳再一次在课堂后把风雷表弟欺负哭,看着风霆表哥不得不去转身去哄他弟弟的时候,他很有感触的说,“霆表哥,你有个弟弟,你真可怜。”
  相比之下,有妹妹的纪珂就显得轻松得多,虽然小表妹红芽儿也背不出千字歌,可她不会出现总烦他们,而且她每次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整天还都是笑眯眯,很像一只花梨鼠。
  所以,选择一目了然。
  于是,当终于到了妹妹要来的那一天,当他下了学堂,书包也不顾的急忙忙往皇后寝宫跑的时候,罗耀阳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不期待他的妹妹笑起来也能像花梨鼠,但也总好过会流鼻涕都不擦的弟弟不是么?
  “恭喜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是妹妹么?”
  “不,是弟弟。”下人这么告诉他。
  于是在企盼过整整一冬天加一春天加一个夏天之后,在整整被他念叨了一冬天加一春天加一个夏天之后,他发现原来自己的建议根本没人采纳,他到底多了一个可怕的弟弟,而不是一个有着花梨鼠笑容的妹妹……
  他拒绝去看他,又不是他想要的,他才不稀罕。
  弟弟,嘁!
  罗耀阳虽然拒绝承认这个弟弟,但是丝毫不影响有关这个弟弟的消息不断的往他耳朵里钻,比如小皇子很可爱,眼睛大大的长得非常像皇后;比如父皇给弟弟起名字了,叫星,因为他叫阳,所以弟弟就叫星。又比如小皇子很健康,精神很好,总是活跃的过分,甚至晚上也不愿意睡觉……
  罗耀阳决定不喜欢他,他也不想去看他。一来他居然是个弟弟,二来妈妈因为他的缘故一直身体不太好,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天天都要吃药,身上都是药味,他每天下了课堂,都要来照顾妈妈。
  日子匆匆过去了三个月,罗耀阳
  “耀阳,帮妈妈一个忙好吗?”
  “什么?”
  “帮妈妈把弟弟抱过来,好吗?”若薇看耀阳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作势从软塌上起身,“那我只好自己……”
  “好吧。”罗耀阳最终不情不愿的开口,“那我去叫他。”罗耀阳从若薇身边爬起来,往隔壁的小偏殿走过去,他知道星住在哪里,他想过了,他去叫他,他愿意来便来,不愿意来自己就踢他屁股强迫他来,才不稀罕‘抱’他过来呢。
  罗耀阳走到皇子星的卧室,居然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只有地当中一个大大的竹摇床,他看不到里面,但是能听到从中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走过去,罗耀阳看到一个白嫩嫩的小包子流着口水正津津有味地啃自己的小脚丫。
  他,他……好小啊……
  “咯咯,咯咯……”星看到他,忽然笑了,大大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没有牙的嘴翘起一个菱角,带着口水滋润的嫩粉色。他放弃啃自己的脚,带着关节处一个个小肉坑的小手开始伸手向罗耀阳伸过来。
  罗耀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把手递过去,一根手指头被立刻对方握住,很快沾上他那湿嗒嗒的口水,罗耀阳摸到了他的脸,软软的,比想象中还要软,就像刚出锅的桂花糕,又软又糯,又白又香……这就是他的……弟弟吗?
  罗耀阳戳完了星的脸,又戳他的胳膊和腿,肥短肥短的四肢很柔软的蜷攀着自己的整条手臂,星一直在冲他笑,边咬他的手指头边笑,他能感觉到他软软的牙床碰在手指的感觉,有点痒痒。
  “耀阳,星比花梨鼠好看多了是么?”
  “妈妈?”耀阳回头,看到母亲微笑着走过来,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脸红了一半。
  “要抱抱他么?”
  “嗯……”罗耀阳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指从星的嘴里拿出来,然后把手伸到星的背后……忽然顿住了,不,手掌之下,他现在清楚的感觉到星的娇小和柔软,不,他不敢就这样起手,他不知道该怎么拎起他,他会伤到他的。
  “怎么?”
  罗耀阳扭着自己的手讪讪的收回来,他看到了星的手,还有胳膊,还有手指甲,都那么小,“我,我……”他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弟弟是那么的脆弱,弱到罗耀阳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断他的胳膊腿……不,他一定会弄断他的胳膊腿的。
  “别怕,来把手给我,这样,这样……”若薇给罗耀阳的胳膊扭成一个标准的抱婴儿的手势,然后把星儿宝贝从摇篮里抱出来,放在她刚刚摆弄好的‘架子’上。
  罗耀阳僵站在那里,动作硬邦邦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架子,星被放在他胳膊上的一瞬间的时候,他感觉到手臂上骤然一沉,也不是很沉,带着暖暖的绸缎顺滑的感觉,软软的。他托着他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小心的抱着被妈妈硬塞过来的弟弟,低头看着他,星对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眼睛要闭不闭的挣扎着,看起来没有什么不舒服,可罗耀阳的害怕并未因此而减少,他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
  “什么感觉。”
  “我,我怕我会伤害他,我……妈妈。”罗耀阳小脸涨得通红,抱着弟弟,比拿着最珍贵怕碎的玉器还要小心,他不敢用大力,因为他那么小,可更不敢不用力,他怕他会摔掉他。妈妈问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他真的没有空闲去感觉什么,只知道自己要非常非常的小心,否则弟弟会受伤——他不能让他受伤,这种认知让罗耀阳心里的那种感觉很……他说不上来,是欢喜,又紧张,又让他很有些郑重其事的认真,“妈妈,我觉得……我说不出来。”
  “耀阳,记住这种感觉,这就叫责任。从今天开始,星儿就是你责任的一部分,要好好保护他。”

天灾人祸

  三年后
  “你简直跟泥土分不出两个颜色了!”
  “哥哥,房子……”星儿跑跑跳跳过去搂住耀阳的胳膊,三下两下麻利地攀到罗耀阳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一面往耀阳身上蹭着那些脏兮兮的泥土,一面指着地上堆得横七竖八的泥土堆——一看就是他的杰作。当初裹在襁褓里的时候星儿就比别的孩子过分活跃,如今长到了会跑会跳的年纪,鸡飞狗走算什么,上房揭瓦他也能干出来啊。
  罗熠星身上金红带翠的碎花小袄上早就分辨不清颜色,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也全是横七竖八的黑指印子,好像他整个人刚刚从猪圈里滚过一遭一样。罗耀阳上上下下一打量,几乎是严厉的瞪了那群负责照料星儿的那帮宫婢,“待会儿再找你们算账!”说完,转身拉起那满是泥土的小手,带着星去洗洗干净。
  若薇站在窗口看到耀阳拉着一个泥猴儿往房间里走,看到星儿吧嗒吧嗒的泥鞋印在他身后石质地板上拖了长长一条黑泥印子,忍不住笑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看那个惹祸精的祖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天下太平了?”
  “是有一个消息想告诉你。”罗颢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在若薇的颈侧亲了亲。
  “怎么?”
  “还记得年初的时候钦天监预测的楚西有蝗灾么?”
  若薇猛地一下回头,一脸吃惊的看着他,“真被他们蒙中了?”
  “怎么叫蒙?”罗颢啼笑皆非。
  雨季的降水和天气乍暖的微旱,这些都是蝗灾发生之前的必要条件,是用多少年的观察和推算得出来的规律,当初钦天监报告上来的时候,就是看准了这两年的风调雨顺后可能要面临的问题,才预先把这种可能报给皇帝,不管到时候夏天来临会不会真的遭遇到高温少雨的天气,防患于未然是他们钦天监工作的本分。
  尽管当时看来只是估测,但是最近的情形表明他们的预测是准确的。
  “楚西的粮食大量减产,之前用了你说的烟熏的法子预防,挽救了至少有七成粮食,但是梁国那三州之地,损失怕再多一倍也不止。”等烟熏驱虫的法子口授相传的传过去,地里的粮食也被虫子吃的差不多了,梁国这次可谓损失惨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场天灾更像个信号,相信罗颢已经开始行动了。
  “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也许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了。”若薇叹息。
  “是的。”
  天灾,人力无可可挡,可是人祸就一定要追求到负责人的头上,梁太子董玖在来回踱步,脸色由青变紫,由紫变黑, “九百八十万石的数年积累,就这么被一把火……不,被十几把火烧掉了,现在你怎么说?”
  颜司语:“……”
  “一千万石、一千万石粮食!”他冲着旁边站着的颜司语吼,“你说怎么办,我怎么办?”
  “臣……”
  “他们算准了的。”董玖没有理会颜司语,无边的愤怒早就让他失去了冷静和理智,“很明显他们算准了的!楚西那边夏天刚刚颗粒无收,他们那边就放火烧粮,是巧合么?他们早就算准了的,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报复,我们必须以牙还牙。”
  “殿下,我们还是先解决目前的危机……”
  “解决什么?都是你的失职!全境三十二粮仓,被对方端掉了十七个,包括其中最大的三座,全都是你的责任,你够几个脑袋砍?”
  董玖气急心焦,失仪大吼也属情有可原,他们不比殷国底子厚,若是一旦开战,就是数年的累耗,而粮草无论如何都是能稳定人心的东西,所以这些年他们才如此积极囤粮。可为了这些粮草,扔进去的钱快让他们支撑不住了,国库年年亏空 ,干什么都捉襟见肘,他们已经一连砍了好几颗户部大员人头,可这次一下子,殷国皇帝这一阴损的招术,让他们粮财两空。
  “臣立刻着手购粮务必保证冬粮和来年春耕……”
  “你身边有奸细!”董玖忽然眯起眼睛看着颜司语,表情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要不然对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臣不敢肯定。”颜司语说得比较含蓄,实质上讲,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粮仓的地点不被泄漏,运输、看守,人来人往,本来就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能被对方打探到具体位置,这一点儿也不稀奇,重要是的如何有效的防卫对方的偷袭,在这点上,他们败了。
  颜司语想起了曾经与他共过事的那班朝臣,那个皇帝,还有若薇,那是他见过最能人辈出的朝廷,殷国有那样的皇帝,像这样的局被他们得手不无可能。若说有奸细,烧都烧了,即便有内奸,此刻也早就溜之大吉了,所以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
  “臣会尽力筹粮,殿下,谷子峪那处的仓储不可轻举妄动,对方如此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必战之心,我们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你去办吧。”梁太子心情躁郁的挥挥手,对颜司语得叮嘱颇不以为然。
  筹粮的事情也并非很顺利,当颜司语要求的第一批应急粮到达指定地点之后,数量不仅少了一半,从六十万石变成了三十万石,质量看起来也是陈年旧米。大约荣盛粮行也自知理亏,这次他们的夏大老板也随队跟来解释了。
  “真的是非常抱歉,”夏丛信额头上沁出的微汗很能表示出他此刻的焦急心态,“颜先生,我们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是生意上彼此已经合作这么久了,您知道我的商行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纰漏,可是这次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分行的卞掌柜对楚西蝗灾估计不足,接了阁下的单,可我们如今真的一时凑不出来这么多,为了不失约,我才让人……您看这些都是陈年旧米,如果您不要,我一点也不怪您,我们拉走,而且会赔偿您的损失……可眼下筹集这么多新粮真的很困难……”
  颜司语若有所思,“你们湖州那边的地里收成也不好?”
  “湖州、沧州、雷州……”夏丛信谈起生意经滔滔不绝,“这些地方本来也说不上坏,可是楚西那边今年遭灾,朝廷那边又要放赈,又要囤粮,今年夏收就那么些新粮,几乎都被官府收上去了,能剩下来的实在有限,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也许要到九、十月份等秋收那一茬,也不能完全肯定,得到时候再看看情形……”
  夏老板不经意之间唠唠叨叨的生意经却无意的透露给颜司语除了粮食之外更多的信息:殷国的蝗灾不比他们的轻多少,且他们在囤粮——囤粮就意味着备战。
  颜司语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这一批货我可以不追究,可是下一批,十月秋收的那一批,你要给我保质保量,三百万石打底,上限不限,有多少给我多少。”
  夏丛信听到那个数字,脸上的神色依然难看,暗自盘算了好些时候,最后还是咬牙跺脚地点头答应了,“看在阁下是老主顾的份上,这一单子我接了。”
  其实,夏丛信的‘咬牙跺脚’并无实质太大用处,送过去的粮草以及未来答应要送出的粮草数量,全部经由罗颢和若薇手下的专业人士精心计算,既不会少到让对方对荣盛粮行起疑心,也不会多让他们没有机会消耗掉那仅有的部分存粮——他们已经为此计算了好几年,就等着开春春播那最后一击。
  若薇拨弄着手心里已经被做过手脚的谷子,真是好东西,颗粒匀称,个个晶莹饱满,看来下面的人下足了功夫,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一丝用水煮过的痕迹也没有。
  罗颢走过来也从托盘里抓起一把用手捻捻,“算是朕给颜司语准备的一份大礼。”
  若薇抬头看他,“你是不是一直没咽下那口气,就等着今天呢?”
  “哼!”
  “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有点患得患失。”若薇把手里的谷子重新洒回托盘里,“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他们不上当怎么办?也许,你应该等他们把这个种下地,再放火烧粮仓,更又把握一点。”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应该’的事,有些险是需要冒的。”说完,罗颢侧头看若薇,打趣道,“原来的那个有勇气谋划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的周维哪里去了?”
  若薇想了想,也笑了,然后慢慢地,笑容又一点点消散,轻声开口,“已经死了。”
  罗颢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眼线已经报告说对方的存粮已经开始捉襟见肘。各地的告急文书大概得像雪片一样往梁皇案头上送,还有最新的消息,梁国因为饥饿,在各地都有民变的现象,他们已经别无他法了。相比原来的屯仓和这一批新到的优质稻谷,董玖有六成的可能性用这批粮草做种,而把原来的存粮当作赈灾,罗颢赌的就是这六成把握。
  罗颢刚要说什么,却见若薇忽然收起怅然又严肃的神色,同时也听到了门外越来越逼近的嘈杂,跑步声夹带着大呼小叫,罗颢也放下手里的谷子,看着若薇已经调整好微笑。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熬过这个艰难的一年之后,天下太平。”她说。
  这时,跑步的脚步声刚好停到门口,来人门也没敲就把门推开了。
  “妈妈?”星儿扶着门角,探进半个身子,黑溜溜的大眼睛滴溜转着,他一身黑缎面织金的棉袄小褂,袖口滚着金色狐绒,头上顶着一个灰貂皮小帽,少见的一身干爽清新,明显刚刚洗完澡,他看到母亲的笑容和招手,爬过门槛,张开双臂直奔若薇扑过来了,然后攀上来就告刁状,“哥哥不给吃……不给糖,我。”
  若薇一听就明白了内中缘由。
  前天夜里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星儿刚刚在院子里就呜嗷呜嗷的叫着玩雪人,负责照看他的嬷嬷们怕冻到他又不敢强行制止,就拿各式各样的糖果子诱惑他进屋,可这小家伙精的很,蜜饯一个没少骗,然后照样在雪堆里玩小猪打滚。
  “对,是妈妈同意的,你今天偷吃太多糖了,妈妈刚刚从这里都看到了,”若薇指了指窗口,“所以今天没有糖。”
  星儿眨眨眼睛,似乎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自己的上诉被驳回,很纠结地低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然后眼睛抓到了从一进门就在被他忽略的父亲,扭过身子对着罗颢摆出相当谄媚的一面,伸手投靠另一个阵营,“爹爹……”
  若薇看到罗颢皱着眉头抱着儿子,想强硬可又明显不忍心的样子,直觉得好笑,却又没笑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四下真空虚无的脱力感觉,她出山后一直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使命’,在以无数人性命做代价之后,在天承十七年,在耀阳九岁,熠星三岁的这一年终于见到了曙光。她应该觉得轻松,现在却反而有点不安。

87深宫刺客

  事实证明,若薇第六感中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不久之后,她例行的冬季温泉疗养之行被罗颢找了一个不疼不痒地理由劝阻了,同时禁卫的排班时间表也由原来的每天四班轮换改成了每天六班,好好的做出不必要的改动,如果她还看不出其中的问题,那也太迟钝了。
  “颢,出了什么问题?”若薇从窗边转身过来问始作俑者。
  “嗯?你指的是什么?”
  “门外的那些。”若薇指了指那些变得更加勤快的巡逻禁卫。
  “哦,”罗颢低头翻看着耀阳的功课,有点含糊其实的解释,“秦将军最近整编禁军,巡逻的时间稍微做一点变化,他跟我上报过,我没反对。”
  “哦……”
  罗颢竖着耳朵都在等若薇那明显语气不善的‘哦’之后的下文,可是没有了,她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没有异议?罗颢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了,“你想什么呢?”
  “我不想说,”若薇一副思考被打断的样子,“再说,说了你也不高兴。”
  那他更要问问了!
  “是颜司语。”若薇禁不起罗颢的追问,扔出心事。
  “他?”不止声调,连脸色都开始沉向黑色。
  “对,我在想当他知道自己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你说是什么反应?”
  若薇耸耸肩,“他是个文人你知道,一向善谋,遇到事情应该更习惯动口动脑,而不是动手。”
  罗颢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下文,不由开口询问,“然后呢?”
  “没了。”
  “真的?”罗颢怀疑。
  若薇的那种态度,怎么看怎么不像‘没了’这么简单。
  “于是我又想到了一个人,董玖。这个人我不太了解,只能从他过往的事情中做些不甘肯定的判断。”
  罗颢放下手中的东西,饶有兴趣,“什么判断?说说看。”
  “刚愎自用,好猜忌,嗯,刻薄寡恩。”
  这几乎是为君最为忌讳的品质,若薇这样的评价很不客气。天之骄子或多或少都有这些毛病,就像罗颢,自信,而且经常自信过头,与刚愎自用恐怕只有一线之隔;还有猜忌,若薇猜想,罗颢手里大概捏着每一个朝臣的短处,也许没有把柄的人他还不敢用,就像曾经的宋将军,这就是皇帝;再说,罗颢的脾气也不好,经常发火,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大臣没有被他训斥甚至是惩罚过,包括那些功绩赫赫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西涟旱情,科考舞弊案,还有他罢黜了当朝大将董平将军那件事,就因为董将军抱怨他克扣军饷、监守自盗,他便设了个美人计扳倒一员虎将,换作是你,你会这样么?他在梁国朝堂上的名声是很不错,并且确实斗垮了废太子,让自己登上了那个大宝预备位,不过看看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擅长玩弄权术的人而已。”
  如果纯粹当官玩弄权术很正常,可董玖是皇储,换句话说,梁国这家店是他开的,他是老板,赔了赚了玩得都是他的身价性命。当官的可以‘玩’,可他就玩不起,人家拍拍屁股能换个东家能继续生活,可他呢?赔了就是死路一条。
  可若薇想说的不是这个,她的意思是董玖这个人善于玩弄权术并且在朝上很能吃得开,一帆风顺到今天的地位和权势,没有受过大的波折,现在罗颢一把火烧掉他数年积累,财富无数,摆明了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他会咽得下这口气?
  “在综合考虑了董玖的性格特点,并结合了你现在如临大敌的布置,我想他是不是派出暗杀刺客什么的,才让你如此紧张?”
  “凭他?”罗颢很不以为然,“他就是派出刺客又怎样,还不是照样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听起来似乎有内情,若薇靠过去,“什么情况?”
  罗颢拉过若薇坐在自己腿上,索性坦白,“刺客一共一十九人,全部都潜伏在南越纳岁的使节团里。本来也不是大事,就是怕你担心。”
  不是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可只有等他们动手之后,罗颢这边才能有口实兴正义之师,讨伐有名——战争的借口同样是战争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那部分。
  “我要给他们留一个下手的机会,又怕你们万一闪失。”罗颢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苦笑之意,这么丁点儿的事也让他开始婆婆妈妈、患得患失了。
  ***
  罗耀阳在宫廷武师的指导下晨练武功,若薇对此一窍不通,但显然真正的大内高手并不是通俗武侠小说里被贬低成‘朝廷走狗’的三流龙套角色,起码以罗耀阳仅九岁的年纪,一剑能把一根碗口粗的小树纵劈一尺有余,他背后的指导老师功不可没。
  “母后。”罗耀阳收功,并且看到不远处的母亲,向老师鞠躬告别之后,他提着剑跑到这边来。
  “会不会很辛苦?这么早起来晨练?
  “没有啊,早上活动一下一整天精神都会很好。”罗耀阳跟若薇走到小校场旁边的休憩室,拿起下人托过来的热毛巾开始擦拭。
  “一会儿是不是还要上太学读书?”
  “嗯,上次说今天纪相会来,我们都很喜欢他,他才不会讲什么无聊的诗词。”罗耀阳擦完头脸,又开始用梳子打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尾端用发带绑起来。
  “你的时间排得这么满,忙得过来吗?”
  “不会很忙,上次母后给我的那本兵法有很多都不懂,我们今天还想去问问风将军呢。”罗耀阳口中的‘我们’就是在太学里的小太子帮,有风家的兄弟,纪相的孙子他们几个。
  罗耀阳脱下练功服,换上了圆领团衫,如果忽略眉宇间的那略带青涩的帝王深沉相,小脸是一派斯文俊秀,一副缩小了的文人士子模样,如果再拿上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就更像了。罗耀阳打理完毕,衣衫整洁,身姿挺拔,双目明亮有神。
  若薇看着他,完美得无可挑剔却只觉得怪怪的,她转眼环视了一下这间耀阳每天都会盥洗换装的小起居室,一切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当然有下人收拾的功劳,可是看看刚刚罗耀阳随手搁置的毛巾,需要换洗下来的衣服,包括那些用过的兵器,莫不是被他放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若薇有股说不出来的失落,儿子教得太好,是不是也是一种失误?
  罗耀阳看到自己的母亲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他也回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似乎不该这么问,可是……“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今年多大了?”
  “九岁。”罗耀阳皱皱眉,他不信母后连这个都忘了。
  若薇忽然把罗耀阳拉过去,伸手就把他自己刚刚梳理好的头发一顿乱揉,然后手臂一挥,噼里啪啦把那些摆放的很整齐的东西全部拨弄乱了,水盆碰翻了,毛巾扔到地上……弄得桌子、地上一片狼藉。
  “母后,”他出手抱住若薇,“您这是怎么了?”
  若薇重新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捣鼓得乱七八糟的一个屋子,伸手扭着耀阳的小脸,“现在,这里,终于是一个正常九岁男孩的房间了,你看起来也像一个普通的九岁男孩了。”
  罗耀阳呆愣了一下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可事实上,他不是‘正常’的九岁男孩——这些年父皇、太傅及所有人都在努力强调的一点——他是太子,是未来帝国的掌舵人,他背上担负的是整个国家,或者抛却这些大道理,只说他自己,不为别人,他也要在危险环伺下足够强壮到能保护他的弟弟,这是他当年应下的承诺。
  “妈!”罗耀阳无奈地重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叫儿时习惯的称谓,坐在皇太子的位置上,罗耀阳远比他的年龄显示得更为早熟,“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去太学了。”
  “好吧……噢,对了。”若薇又叫住他,“星儿现在越来越淘气,他一向喜欢粘着你,有空多帮我看着他,你说话他会听的。”
  “好,我会的。”罗耀阳想了一下,爽快的点点头。
  六殿下罗熠星常年赖在太子殿下的昭阳殿,与他的太子哥哥起居饮食同步在宫中早已不是什么新闻。罗耀阳对这个弟弟的疼爱呵护,兄友弟恭,也是宫廷难得见的佳话。
  若薇看着耀阳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一方面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少年老成,自我要求过高,可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耀阳性格里的认真,让她放心他和星儿的安危,尤其在这个可能危险的时候,当然,也会放心他们手足同心的未来。
  入夜,罗耀阳沐浴后来到自己的寝室,星儿早已洗香香的抱着被子在床榻上扭来扭去,看到他进来便抱着被子爬起来,罗耀阳快走几步接住站在床榻上向他扑过来的星儿——危险的游戏,星儿却总是乐此不疲,因为自己每一次都会准确的接住他。
  “哥哥讲故事。”星儿照例粘在他身上拉长音。
  “乖乖的先躺好。”罗耀阳给星儿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
  也许是父皇和母后都太忙,也许因为他的喜爱和一向对弟弟的有求必应,星儿喜欢他,而照顾星儿的责任就一直落在他的肩上,耀阳并不觉得这种照顾是负担,他的弟弟可爱又聪明,虽然年纪小但一向懂事,也许确实过分活泼好动,常常累得宫婢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但他很少闯祸,对于今天母后的叮嘱罗耀阳虽然满口答应,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事儿有些奇怪。再说,如果母后甚至嫌他的缺少活泼,那就更没理由她会觉得星儿淘气到需要关注。
  抛却这些想不通的疑问,罗耀阳开始每晚例行的故事时间,把今天从风将军那里听来的某场恢宏战役套上无敌金刚神仙入水大战邪恶鲤鱼精的名头讲给星儿听,然后又一天过去了。
  夜半,习武的本能让罗耀阳在睡梦中惊醒,完全没有道理却真切的感觉到危机四伏。罗耀阳就着窗外银白月光和角落里跳动的烛火,透过纱幔看着房间里轮廓朦胧的摆设,一切无恙,但是……罗耀阳扭头看了一眼骑着被子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星儿,最终还是小心地坐起来,无论是父皇还是教他习武的师傅都告诉他要相信身体感觉的判断。
  有风!
  刚从温暖而平和的床榻上踏出,罗耀阳敏感的察觉到地面上吹过的小凉风,在他的寝宫中晚上门窗是关好的,而且门外还有外室专门是给值夜宫婢休息的地方,外间之外还有前厅,多重环绕,不应该有风。
  真的是不对了。
  罗耀阳下意识的从墙上摘下饰刀,握在手里,然后,他看到门外月光下闪过的人影。
  一切来得那么快,快到罗耀阳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便开始应对,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前,罗耀阳顺手从角柜上拿起某个东西冲墙角的长明烛台砸过去,烛台被打倒,火星溅在桌布上很快烧起来,屋子刹那间明亮了,然后罗耀阳对着从门外猫身窜进来的人顺势一刀劈下去……
  “啊……”
  “娘的,有埋伏!”
  “老三!”
  ……
  血溅了罗耀阳一手,腥热的感觉让他差点握不住刀柄,但是对方的喊话更是让他心里激灵一下子——外乡口音跟京城里的很不一样,即使原本心中有疑惑,现在罗耀阳也知道他绝不是多疑误伤,他们肯定不是宫里的人。
  他没有时间再折返叫醒星儿藏起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人挡在门口,尽量弄出动静,让外面的侍卫听到声音,思维瞬间转动,在那个被他砍伤不明的人倒地之后,罗耀阳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长剑,反手推动门口摆放的半人高的古董花瓶,咣啷——一声巨响,花瓶到了砸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动,不仅声音让门外的刺客吓了一跳,也有效的阻隔了他们进门的行动。
  罗耀阳一个又一个的推倒摆在门口附近的家具摆设,桌子,花架,盆栽,玉器……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策略奏效了,罗耀阳握着手中的短刀,眼睛盯着踹开门越过碎片和障碍物正努力飞扑过来的刺客,耳朵能识别到外面被他吵起的嘈杂,门外侍卫被惊动了,还有巡逻的,他们很快就会到了,很快,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再坚持几息的功夫就能安全了。
  几息,转瞬即逝的瞬间而已,但是刺客近在咫尺。他们四个人,不包括一刀被他砍破颈项,血洒一大滩倒在地上的无知觉的那个。被罗耀阳刻意制造出来的动静显然也告诉了刺客他们将时间无多,他们只有两条路,完成任务死拼成仁;或者挟持一个活的,为了保命离开,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需要进攻,全力一击。
  这边罗耀阳已经从最开始的慌乱变得镇定,门外明显逼近的井而有序地脚步声更是给他一种无形的坚定和勇气,平时练习的刀法剑法行云流水般的使出来,尽管力量依然生嫩,但沉稳不乱已然颇具大家风范。而另一边的刺客则心浮气躁,罗耀阳一挡四,竟然有攻有防,过了几个回合不见一丝破绽。
  “太子殿下……”外间的门被大力地踢开了,侍卫的声音伴随几个轻敏的脚步声极快逼近,罗耀阳挡下了左边刺客的一剑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援兵来了,速度很快,他们安全了!
  然而,世事总是这样变幻莫测,就在以武都督为首的几个侍卫冲进内室,完全截去了刺客的后路,根本形成了一个瓮中捉鳖阵势后,异变突来——星儿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床榻上掀开帷幔,露出小脑袋瓜,“哥哥?”
  “星儿别出来。”罗耀阳的血液一瞬间沉到脚底,惊恐大喊,可是来不及了。
  两个刺客在罗耀阳喊声警告的同时,一左一右同时扑向床边的罗熠星,比起门口全副武装的侍卫,比起地当中有勇有谋功夫不弱的少年郎,一个没有三块豆腐高的手无寸铁的奶娃娃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星儿!”罗耀阳顾不得面前两个依然在纠缠的刺客,回身挥刀。
  “太子殿下!”
  “啊!”
  “保护太子……”
  “啊……”
  罗耀阳的肩胛骨被背后的刺客一剑刺透,而他手中的弯刀应声脱手飞向其中一个刺客的后心。
  偷袭太子殿下的两个刺客被随后而至的侍卫出手弄得一伤一死,但是奔向罗熠星的那两个,则一伤一得手——还在揉眼睛的星儿被刺客提着领子揪起来,牢牢的挡在身前。
  “太子殿下。”侍卫涌上来扶着脸色煞白的太子。
  “哥哥……嗷……”罗熠星看到哥哥就想跑过去,可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勒得他又痛又难呼吸。
  “星儿,别怕,别怕。”罗耀阳捂着伤口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刺客,还有一脸茫然无措的弟弟,
  “你们不要过来。”
  “哥哥……”
  “殿下!”
  罗耀阳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你出不去的,放开我弟弟……”
  “放下我儿子,本宫会让人放你一条生路,”若薇的声音,她拨开门口的侍卫走进来,看出来她来得相当匆忙,她的头发披散着,身上仅着中衣,只不过外面披了一件过膝的暗纹斗篷,她走进来,先一把揽过耀阳,然后脸色带着苍白地看着面前的刺客和小儿子。
  刺客的眼睛里透着紧张的疯狂,这种情况下他出不去的,现在屋子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而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孩子。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放了他?哈哈,当我三岁的奶娃?”刺客的手勒得更紧,虽然不至于勒不过气,但是星儿的脖子上已经有了红痕,小脸憋得一片血红。
  “本宫是当朝皇后,说话一言九鼎,我说会放你就会放你,前提是,你要平安的放下我儿子。”若薇极力要自己镇定,指甲深深的抠在手心里,她劝阻让罗颢进来就是怕加深刺激刺客,她是女人,总会看起来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感,“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我也不关心,我只在乎我的孩子,只要他能平安,其它的我不在乎……你能明白一个作为母亲的女人的要求么?”说到了最后,若薇到底没有完美地撑到不露一丝颤抖。
  “妈妈,”星儿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当前的状况,亦或是母子连心,他好像能感觉到母亲的揪心,“妈妈,我不害怕,我不哭,你也不哭。”
  若薇对星儿勉强保持笑容,“妈妈知道,星儿一向是勇敢的宝贝。”
  刺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注意到皇后的狼狈和温柔,那个女人眼中的心疼和担忧全部都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似乎,也许,可能……“那我的同伴?”
  “你们可以一起走,现在,可以放开我儿子了么?”
  受伤的两个刺客都被释放了,互相搀扶着向中心靠拢,“不,要等我们出城之后。”
  “可以。我可以代替他成为你们的人质吗?他穿的太少了,晚上外面很凉,我怕……”
  “不行!”刺客的手更紧了,控制一个小孩子,明显要容易过一个大人,“我们要六匹马。”
  “没有问题。”
  “要他们退后!”
  “退后。”若薇举起手,让侍卫让开一条路。
  刺客围成一个圈,中间的那个抱着星儿,一点点往门口移动,然后到了院子,然后一点点往宫苑门口移动,大批的侍卫一直呈半环形包围着,不敢近,也不算远。就在这种紧绷的妥协下,所有人步调一致地往外走,若薇一直寸步不离,她要她的星儿随时随地能看到自己,这样他才不会害怕。
  气氛随着脚下路的延长而慢慢开始变得没有那么紧绷了,晴朗的夜空下,刺客的情绪渐渐不紧绷,他们放松,孩子自然也会安全一些,孩子安全了,其它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变化,除了可能放跑刺客,不过皇后之前说过,她只在乎六殿下的安全。
  意外就发生在刺客距离宫门还有一步远的时候。
  宫门有个高高地门槛儿,在且行且退的过程中,刺客不得不在黑暗中注意脚下,就是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禁卫军中的一个副官忽然动了,一闪而过的剑芒,彻底结果了一个受伤的刺客,但也打破了这短暂的和平协作。
  情况一瞬间失控了。
  “□!”刺客的怒吼伴随着孩子尖锐的哭叫。
  “不!”
  那是星儿的声音,若薇向前冲的身体被身后的人强行的拉回来。“若薇!”罗颢不能让她跟过去,前面已经是混乱一团了,她过去她也危险。
  “秦将军,全力救回六殿下!皇儿若有闪失,刺客格杀勿论!”夹带着内力,罗颢的口谕在混乱的夜空中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星儿,星儿……还在那边!”
  “我知道,若薇,我知道。”罗颢死死的抱住若薇,声音和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不能让她过去,前面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不管刚刚出手的那个人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成功的让刺客的冷静崩溃,这个时候什么谈判,什么理智都是徒劳了,根本不会有人能冷静下来,根本再也不可能让刺客相信他们任何的保证和承诺,现在,已经进入了不可挽回的硬碰硬的阶段。
  只能寄希望于他刚刚的命令,能让崩溃的刺客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希望所有人能在投鼠忌器之下,让他的星儿,他的幼子在混乱中绝地逢生。

  “妈妈!”星儿被刺客扛在背上,他冲若薇的方向伸出手,在挣扎。
  “你跑不掉了,下山的路全部都封死了,放下六殿下,说出你背后的指使,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以燕七为首的青衣卫在这条崎岖的山间小道上,最终追上了刺客,逼近,并且摊牌,“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拿钱卖命的,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指望什么?把殿下给我们,只要他没事,我们何必跟你一个喽啰过意不去?”
  燕七看到刺客依然在蹬着石头往上攀,同时也在逼近,“上面没有路了,你可以回头看看,再跑能跑到哪里?把孩子放回来,说出你背后的主使,皇后陛下已经同意特赦你。”
  刺客后退着继续攀石,眼神慌乱异常,“我说出去也是死,我们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别人的手里……不说也是死,皇上的儿子是儿子,我的一家老小……”
  若薇一身狼狈地努力对刺客微笑,她伸出手,柔声开口,“我知道你也是受人威胁,他们用你一家老小的安危来威胁,可我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只要你下来……瞧,你也有儿子,你知道……”
  刺客看着若薇,甚至没有的给她机会等她说完,忽然一脚踩空,抱着罗熠星直挺挺的往身后的山涧翻下去。
  “妈妈……”
  “不——”若薇肝胆俱裂。
  “娘娘,”燕七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若薇,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全无血色。
  三天两夜的奔袭,一行人没有休息,没有下马,甚至皇后跟他们一样嘴唇被风吹得干裂流血,手指磨出水泡,雨淋日晒,第一时间追寻着刺客的脚步,然后,眼见着胜利在望之时。他甚至已经看到刺客仓皇惊恐的眼神,在仅仅十几尺之间几乎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看到刺客攀石逃生,然后看到他一步踏空,眼睁睁的,拉着六皇子一起堕入山涧,那是一种瞬间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有无力救助的沉痛打击。伤痛和绝望让他们都无力承受,何况是与六殿下血脉相连的皇后。
  燕七扶着皇后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词语,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在火烧,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失职问题,他还清楚的记得他们临出发前皇后说过的话,她说,“我相信你们会尽全力完成使命,因为职责、忠诚和荣誉,可对我来说,那是我儿子,我要看到他平安无事。”就因为皇后的这句话,原本态度坚决的陛下妥协了,同意皇后跟他们一起策马衔尾追来,日夜兼程,个中艰辛不足道,却在曙光初现的时分,亲眼看见那样肝胆俱裂的一幕。
  若薇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好像被一下子蒸干了,脑子陷入了真空状态,她看不见听不见,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只剩下一遍遍重复脑海里停留的最后那个瞬间,挣扎担忧了数天,她终于看到了她的星儿,勇敢的星儿,分明没有哭过,虽然身上雪缎的里衣已经混脏得不成样子,看起来狼狈又疲累,但是当他看到她时眼睛明亮而充满生机,然后冲她伸出了手,然后……
  若薇哭不出来,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疼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刺客是罗颢故意放出城的,儿子被他们当作挡箭牌,禁卫军若继续缠斗下去对刺客,对星儿来说都太危险了,罗颢更怕把刺客逼得狗急跳墙到来个玉石俱焚,所以只好以退为进,卖个破绽放他们一条生路,只有让他们觉得有生机,星儿的性命安危才能保证。
  然后便是暗卫的尾随追踪,然后……
  若薇扶着燕七把自己撑起来,站直,“我要下去。”
  “娘娘?”
  “我要下到山涧里,无论如何。”若薇坚定地下达命令。
  “可是娘娘,这里是……”
  “去做!”
  若薇打断燕七没有说完的话,她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她明白人掉下去就绝无环生之理,她也知道上面的人若想平安勘查山涧底部,需要多少勇气、运气和完好的装备,他们都没有,可若薇觉得自己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指挥若定,充满勇气和坚定意志,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哪怕极其细微的希望,另一个则深深恐惧,气若游魂行将就木,没有勇气面前最后的结果。
  还是小的时候跟哥哥学过攀岩,借助山藤,绳索还有身手不凡的青衣卫的帮忙,在凸凹不平的山壁上慢慢往下滑,第二天傍晚,若薇带着被山石磨得鲜血直流的手脚到达山涧底部,草木杂乱、怪石嶙峋的山涧下面,他们找到了山溪旁摔得血肉模糊正被山狗拖拽的刺客残体,却遍寻不到星儿。
  “娘娘,可能是被这小溪流……”燕七想极力安慰,可他说不下去,他不想自欺欺人,这条一尺多深的小溪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么浅根本不可能让从上面的人掉下来减缓冲力,顺水而行,而六殿下……燕七看着被燕四一剑挥断的野狗的脑袋,心中明白恐怕还有一种更残酷的可能,凶多吉少。
  太阳快落山了,遍寻不到星儿的踪迹,哪怕任何蛛丝马迹,若薇看着小溪流走的方向,呆呆的站在那儿,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色好像一尊雕像动也不动,就站着那儿,看着,好像时间变得静止。
  “星儿……可能被河水冲走了,他被水冲走了。”若薇嘴里轻轻重复,“小七,派人去下游搜,去搜……”
  “娘娘!”燕七手疾眼快的接住若薇忽然倒下的身体。
  现在他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带上皇后娘娘,复命,回京。
  ****
  罗颢手里拿着的是刚刚敲定的对梁国的宣战书,诏书已经发往全国各州府县,檄文里面的语气、勇气和声讨态势光明正大且气势凌人——梁国安排刺客行刺大殷帝后于未果后,又威逼绑架大殷年幼之皇子,人证物证俱在,三军将士全部都整装待发,誓报此仇。
  整个朝廷和天下都在沸腾,而后宫是安宁的,若薇独自躺在花房的软椅上,形容憔悴,自从那天她昏倒后便一路高烧,被青衣卫日夜兼程送回来,太医却查不出是什么问题,但是人人都知道这病根源于什么问题。
  这一烧就是十几天,最近才刚刚转好,不过病容未消,她整日依然以卧床为主,看着外面的树枝吐绿,此刻的北方也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若薇,我们宣战了。”罗颢坐在她身边,拢拢若薇额前的刘海儿,若薇消瘦了,并且习惯长时间的沉默,“我定会同董玖讨回公道。探子回报,楚西那边的土地里全无动静,我也下令让夏丛信全面回撤,董玖应该知道他们大势已去……”罗颢抱着若薇说着朝堂上的最新消息和军队的大致布置。若薇曾是绝佳的军师,她虽然已经与这些政治军事行动脱离很久了,可罗颢已经习惯这类又像谈天又像讨论的闲聊。
  “动作太大了,朝堂上会很忙的。”若薇忽然开口,弄得罗颢有点意外。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并不指望若薇会发表意见,星儿的事将是他们心底永久的伤,他不指望若薇这么快能恢复过来,说说公事也不过是想帮助她转移注意力。
  若薇却没管罗颢的吃惊,“这场仗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等了就这么久,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一定会胜利的。可是如此一来,朝中的某些元老的势力和荣耀就会更大。”若薇转过来看着罗颢,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担忧过这些。”
  没错,战利的功勋是最不磨灭也是最危险的一种,无论对于君主还是朝臣来说都是致命诱惑而又危险,罗颢不介意给大臣们荣耀加身,但是荣耀若伴随着权力,那就不是他所乐见的,罗颢心中本有腹稿,但是听到若薇这样说出来,那种默契的感觉让他倍感窝心。
  “擢拔些年轻有为的地方官员上来吧,现在找人分担他们的职责和压力,聪明人会最后主动急流勇退,到时候你们君臣的情谊也不会有什么损伤。当然,建议而已。”若薇拉住罗颢的手,勉强微笑。
  “若薇,我的若薇,打起精神来。”罗颢轻吻,“等这场战事过去,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游遍名山大川,绝不食言。”
  ……
  自从那天若薇成功地向罗颢发表了对公事的建议后,她好像就克服了某种悲伤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了,只不过明眼人可以分明的感觉到皇后变了,变得不那么锋芒毕露、咄咄逼人。最明显的表现是她频繁的拜访凌波湖的另一侧,下达了很多改善了后宫嫔妃生活条件的命令,甚至秘密安排了一部分人在京外的一些庵堂里带发修行——出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以还俗的,还俗就意味着自由,对于一入宫门深似海,大部分不能得见天颜的苦命女子来说这是一种重生的选择,与其在这里面过着活死人的日子,不如选择另一条路。当然,对于皇家的规矩来说,这样的安排则全然是大逆不道,不过,对选择了一条路的人来说没人愿意去告发,而不选这条路的人,也没有机会能抓住确切的证据。
  皇后的所作所为让人感觉到皇后在妥协,就好像她在努力的拉拢人心,想重新融入众姐妹的生活中以弥补之前留下的尖酸、善妒、手段阴狠的恶劣形象,后宫那些嫔妃们这么想是有根据的,因为听传闻说,皇后有意让大家都搬回去,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但是那些乐意留在宫里的人都相信距离这一天并不遥远,传言讲,皇后在等前线战事大捷之后再公布这个消息——目前因为战事,国库、内府的存银都在吃紧,这合情合理,再说,在皇后的立场来看,于家于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儿女情长的不合时宜决定。
  所以外面战事虽紧,皇帝家的后院倒是出现了自打若薇入宫后就少见难得的和平景象。
  另一方面,朝堂上的近新被皇帝从各地提拔上来的官员适应良好,随着战事的全面开展,他们从最初战战兢兢绊绊磕磕的做各位重臣的副手,转成了办事精干可以独当一面的红人新贵,皇上倚重,旁人也巴结,可以预料待战事大捷之时,他们不可避免的将功劳重重分走一杯羹,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相比之下,原本朝堂上的老人就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风启将军是最先一个明白激流勇退道理的那个,在他出征之前他就已经跟皇上说好了,待大捷之日就是他引退之时,戎马半生,这最后一场仗就是为了却他的尽忠之心和年少时许下的鸿志愿望,尽心完成这一仗然后归居田园,享受天伦。不得不说风将军果然是兵法大家,最先具有先见之明,他这一手既免了日后皇上可能的猜忌,也排除了因赫赫战功累积起来的功高震主之嫌。
  风将军这样的决定成为了一种讯号,加上后来皇帝陛下做出的种种调拨,有聪明人开始明白了,有人开始追随了风将军的脚步,但抓住权力不想放手的也大有人在,可不管人走人留,不管他们是想走还是想留,最终的决定权都在罗颢的手里,同理,事情也是在朝着若薇期待的未来在变化。
  然后战事进行了五个月后的某一天,若薇从罗颢那里得到了消息,董玖的第一军师,颜司语被削爵贬谪,流放漠北了。
  “董玖已经撑不住了,他们前线的士兵在靠挖草皮过日。”罗颢淡淡地表示,前线的风启将军奏报,根据他的估计,不出一个月战事就会结束,因为梁国已经耗不起了。今年的楚西,梁国赖以生存的粮仓几乎颗粒无收,加上荣盛粮行一夜之间‘携款潜逃’,董玖这一举动也是在迁怒,同时他也不得不找一个人出来为目前的这一切顶罪,以平民愤。
  “我以为颜司语这次凶多吉少,可居然还逃了一命。”罗颢真的没想到董玖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依然能保住颜司语一条命,毕竟从任何角度来说,今天梁国有这个局面,他颜司语责无旁贷。
  “他们是表亲,从小到大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不恨他?”
  若薇听到罗颢这样问,歪头看他,“为什么,为了那些刺客,为了星儿么?”
  罗颢看到若薇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导致六皇子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是缘于来自梁国的刺客,是这场战争爆发的直接导火索。对这个结论,甚至梁国自己都没有底气否认。更有利的证据是那几个死了的刺客,他们身上的佩剑是出自兵器打造中心的大冶,而大冶是梁国的兵工重镇,从来没有人跳出来对此质疑。
  “很难想象梁国的刺客竟然舍易就难,不来刺杀承乾殿的帝后,反而要越过内宫高墙,深入腹地要杀两个小孩子。”若薇第一次开始对那夜所有发生的事提出质疑,“或者我应该问,已经被你掌握一举一动的刺客怎么可能得到混入内宫的机会?又或者,即使他们可以得手,最终杀了大殷国的太子和六皇子,对梁国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那个在庭院里忽然出手刺激刺客的禁卫副官,他为什么在那种全然不必要的时机出手?为什么他在混战里死得不明不白?”
  “为什么刺客操着湘州口音,什么时候梁国选刺客会在大殷腹地挑人手?”
  “为什么刺客身上会带着梁国标记明显的武器,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暗杀行刺?”
  若薇没有顾及罗颢被她质问得渐渐变色的表情,“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出兵的借口,我知道星儿的意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出兵的绝佳机会。我也知道你是皇上,有很多时候必须要有取舍,所以你秘密处决了那些梁国的刺客,并完全把这件事推倒梁国人的身上,我什么都没说。可是,”若薇抬起眼睛,“我绝对不会放过真正的凶手,哪怕他们位高权重,哪怕他们的势力遍及朝堂和军队。”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本来浑水摸鱼是要杀耀阳和星儿,然后把罪责往梁国刺客身上一推干净,届时,我这个无德、善妒、凶神恶煞的皇后就再也没有依靠了,可惜,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与颜司语虽然有着最根本的对立让我们永远也成不了朋友,可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儿子,他承诺过,就不会食言。”
  若薇一再提起颜司语固然让罗颢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有关星儿这件事,他并不想让若薇插手。他是星儿的父亲,那些人是他的臣下,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他亲自来动手。
  “这件事你不用管。”罗颢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狠劲,战事结束后,参与进这件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若薇轻轻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已经安排人动手了。
  大理寺的安学敏,安大人明晚将被暗杀于府邸,嫌疑人将是常太保。至于动机,安学敏是负责军队监察的,常太保纵容手下吃空饷,有渎职和包庇之嫌——是的,这个逻辑听起来有点弱,但是她不在乎,反正‘人证’‘物证’会俱全,对更多的人来说,只需要一个能过得去的说法就足够了。
  罗颢在御书房自己的书案左下第三格放着一份详尽的名单,若薇已经看过了,记住了。安学敏在星儿那件事上的参与者之一,但在混乱之中出手刺死刺客,导致事情变得无可挽回的那个副官则是出自常太保的手下。
  他们这些人,所有人,即使倾尽她所有,她也要他们身败名裂、一文不名。若薇没有跟罗颢说,不必,最迟明天他也会知道。
  ****
  天承二十一年,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年头。
  不,不是因为大殷最终攻克了梁国,那是前一年的事情了,而且在最终没有扫平苟延残喘的卫国、山越夷族,以及解决中山弹丸地区的历史遗留问题之前,消灭梁国这件事还不足以作为‘一统天下’的历史功绩记录在册。
  是另有原因。
  天承二十一年春,大殷发生了一场相当严重的科考舞弊案,天承帝钦选的试题在考试前三天就莫名其妙的泄漏出去了,于是皇帝震怒,主考、副考及一批相关人等全部要接受三司会审,后来,秋后斩首的官员,光四品以上的大员足有十几个。
  其实,主审这个案子的三司官员到最后也依然对这个案子存有疑虑,在排出了所有的可能之后,泄漏题目的主使直指皇帝陛下本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件科考舞弊案,在历史上一直是个谜。
  同年秋,大殷又发生了一起连史书上甚至都语焉不详的宫廷政变事件,内中缘由和过程,一直莫讳若深。只是那一次宫廷政变牵连的诸侯、将官人数近百,株连上千。
  那一年,被史书成为‘八月泣血’,八个月的工夫,大殷朝上朝下少了超过半百文臣武将,六个显赫一时的大家族遭受灭顶之灾。有人形容说,早朝的时候议政大殿里都觉得空荡荡了。不过幸好,幸好皇帝陛下早些时候提拔起来的一批中层官员,经过一两年的慢慢成长,在此危急时刻他们撑起了整个大殷朝堂,内政外交,包括战后的建设,在这次动荡中影响被极力降至最小。
  至于后宫……
  若薇坐在画舫里,遥遥的看着凌波湖对面,唯一通向凌波湖对岸的两座拱桥被她下令拆了,如今,对面的人若想过来,如果不想游泳,恐怕就要穿过西边那边的粗役宫奴所居的杂舍,相信她们没有人会乐意吧。
  一个人终究不能对抗全世界,以前是她太不懂得收敛,俗语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面对的远远不是温顺胆小的兔子。她们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让她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学会了长大,她懂得了什么叫低头,什么叫妥协,最终,她成功的分化了她们、稳住了她们,并成功地战胜了她们,她终于不再幼稚,却已经失去了对她来说最珍贵的……
  泪水从若薇的腮边划过,她胜利了,可付出了太大、太多的代价。
  也许这是她的报应,为她曾经的盛气凌人,为她曾经的生灵涂炭,她是千千万万家庭悲剧的缔造者,她害了很多人妻离子散,所以,这是她的报应,上天永远是公平的。
  “妈妈,”罗耀阳拿起手绢给她轻轻擦去眼泪,“我会找回弟弟的,我保证会把星儿找回来的,我发誓。”
  尾声
  十五年之后。
  罗耀阳,大殷上下有口皆碑的太子殿下,在禹山的皇家温泉别院里,手下报告说,拿了一个很可疑的‘宵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奕,我不是故意冒犯,只是在山里迷路很多天了,见到这里有房子……”来人身上裹着被子——是被手下从床上揪起来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又笨的贼,居然在皇家别院里,吃喝、沐浴更衣、睡觉。
  一个很精致灵动的少年,罗耀阳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裹在他身上的被子,所以罗耀阳并没有看到他胸前挂着的玉佩,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那是一块青中透紫的上好古玉,颜色纹理跟玉玺的很像,曾经它属于他的母后,后来它属于他的星儿。






轮回25~39 by流玥

第二十五章 塞翁(上下)

虽然没有违背自己最初的意愿,但转回身救人的轮烜终究还是有些郁郁。吸引住曲家坳近八成的战力决非罗金的意愿,可这样的“小”意外无疑令轮烜等人占了极大的便宜。在风的引领下,几人毫不费事的避开了沙盗的主力,偶尔遇上的杂鱼甚至不需要轮烜出手便被风或黑衣解决了。轮烜本打算就这么蔫不出溜的混出曲家坳,可就在几人已然潜到坳口之时,却与罗金安排在外接应的人相遇,并从其口中得知沙家兄弟和沙无延已成功脱身,现下正往曲家坳赶来。按脚程推断,最多不出两个时辰这三个麻烦的东西就会抵达。
这一时间,早已下定决心趁乱离去的轮烜竟然犹豫了。两个时辰,长虽不长,但以轮烜等人的脚程,隐入荒漠却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这样一来,此刻仍陷在曲家坳的罗金等人不免难逃一死,而自己丢弃同伴的行为也很有可能会被眼前这几人宣扬出去。丢弃同伴在冥塔荒漠中是极常见的事情,但也是最为人所诟病的事。一旦为人所知,便再无法得到毒草们的信任,这对几人之后的行程可没什么好处。所以目前摆在轮烜面前的路只剩两条,要么狠下心,将眼前这些看到自己离去的人斩尽杀绝,然后想办法避开沙家兄弟和沙无延的追杀。要么抢在那三个麻烦回来前,把罗金救出来,与他共同抗敌。
以难易程度而论,似乎前者更容易些。罗金是高阶,如果在沙家兄弟都外出的情况下他依然会被困,显然他遇到的麻烦不小。而以轮烜的身手,杀掉眼前这几个低阶怎么样也比救罗金容易吧?
轮烜一向认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黑,脸皮也已经足够厚了,但在黑衣和风清亮的眼瞳注视下,心底忽浓忽淡的杀气却这什么也凝不起来。 不清楚这样的犹疑是因何而生,可轮烜潜意识里着实不愿看到风或黑衣疑惧鄙薄的目光。
风与黑衣并不知道仅刹那间轮烜已转过了这许多心思,可罗金手下那几个远比他们俩见识过更多狠辣的人,却从轮烜眼瞳内闪烁的森冷中隐约觉察到了他的杀意。
“何爷,无论怎样我们都会将罗爷救出来,不然就一起死在这曲家坳也就罢了。若是何爷几位想先行离去也不妨事,我和弟兄几个都是懂事的,何爷尽管放心,没有人会多嘴说什么。”罗金手下中一个蓝衣汉子沉声开口,坚毅的脸庞挂上警惕的神情。
轮烜的眼睛一眯,一丝凛厉瞬间滑过眼底。无论他是否有杀人灭口的打算,这样的居心提前被人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根本不相信这几个人会为了救罗金而心甘情愿把命送在曲家坳。几番权衡下来,轮烜已拿定了主意,于是令人安心的清淡笑容在他的脸上悄然绽放。
“这话是怎么说的?既然是同伴我就不会坐视罗大哥他们陷入绝地。不过接下来你们几个全部要听我的调派,如果做不到,我倒不介意先杀了你们。”轮烜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温和的语气内,隐藏着强悍的威慑和真实的杀意。既然已决定帮助罗金,那么与其让这些对他怀有敌意的人拖他的后腿,倒不如杀了干脆。
轮烜的警告如此明白,这几人也都不是愚钝之辈,其结果自不必多言。按照他的安排,除了陪同轮烜返回曲家坳救人的那个叫许立的蓝衣汉子之外,其余人等则按计划一路接应。罗金的手下不会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反倒是让黑衣和风两人带柳颜先行离开,着实费了轮烜一些气力。无论是风那仿佛猫儿执意要跳上主人膝盖般带着些许哀求的坚持眼神,还是黑衣出人意料的顽固,都让一心速战速决的轮烜不耐之余更添几分哭笑不得,最后干脆的将柳颜丢给黑衣,带了风同行,这才让两人闭上了嘴巴。
是不是太宠他了?看着身边谨慎中略带一丝愉悦的俊逸男子,轮烜忍不住思量。早已习惯了背叛与杀戮的轮烜不但对人信任感极低,在处事上也多少会有些专横。只是这样的性格隐藏在淡泊清冷的皮相之下,很少有人知道。可自从有了这个随侍,自己的决定竟多次因他而改,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太糟,但终究有些不妥。
“爷,出了这片林子便是沙岚堂外了……爷?”
轮烜意味不明的审视让风突然间觉得有些心虚。自己执意要跟在主人身边,除了尽随侍的责任以外,也有些刻意邀宠的意味。看着轮烜一手揽着黑衣一手抱着那个什么柳颜从石室中出来时的样子,风的心里总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似的,有些说不清的窒塞感。于是当他面对轮烜的命令时,下意识的便想向黑衣或是其他人证明些什么。具体想证明什么风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当轮烜无奈的同意他跟随的时候,一股浅浅的喜悦刹那间流遍全身,久久不散。
“猫儿,叶舞阵!准备接应!”轮烜弹出一朵致幻的白莲,轻声喝道。目前不是跟这只猫儿计较的时候,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再好好调教也不迟。
“是!”风的神情一肃,围绕着白莲飞快的将术力汇集成阵。这可不比方才偷溜的时候,待会儿脱身就要靠这个阵法拖住沙盗的脚步,因此半点马虎不得。
见风已做好准备,轮烜即刻穿林而出。方一出林,便看到被战偶逼得狼狈不堪的罗金。
原来便是这么个玩意拖住了罗金,轮烜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罗金遇上的麻烦太过棘手,自己咬牙回来帮忙不免吃个大亏,如今只是一个战偶,就算再凶猛两个高阶也能稳稳吃下,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
张口唤罗金带人向风的方向且战且退,轮烜自己却直直的扑向与罗金纠缠的战偶。人尚未扑到,数朵红莲已电般飞至,炸开了刚刚化为实体的人影。
“何老弟的人救出去了么?”有了轮烜帮忙,罗金终于能够缓过手来,心怀不由一畅。
“买一送一。”轮烜耸了耸肩膀,略有些无奈的开口。
“什么?”罗金愣了愣,道:“这应该不是送的那个吧?”
一刀将战偶劈退,轮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屑之意。
罗金见状干笑了两声,辩道:“我只是没料到何老弟也会有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性子。”一句说不上算不算讥讽的话,说得轮烜暗地里直翻白眼。自与罗金相交至今,两人均以利字当先,何曾见谁有过什么仗义的念头?
“你似乎很得这倒霉玩意的宠爱?兄弟能不能知道为什么?”连帮罗金挡了数下的轮烜,终于发现了战偶的特异之处,它眼中的敌人仿佛只有罗金一个,就算罗金的手下就在它身边极近的地方也不见它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这种操纵者不在身边的战偶会有如此表现,只能说明罗金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的行动指令。
“哈哈……就是在帮何兄弟的过程中顺便拿了一件小东西。”罗金看似爽朗的笑了笑,眼底却有精光闪过。
看来是地图已经到手 。轮烜点看点头,不再追问。
其实这张地图的重要性轮烜并非不知,私下里也曾想过要跟罗金分一杯羹,但比较之下,轮烜自觉还是黑衣的安危更紧迫些,因此只是命风将地图之事传讯给代他执掌族务的罗魔,让他们留意罗金的背景和下落,以图事后有个追踪的方向。
“何兄弟,你能不能想办法处理掉这个战偶?五爷的人不可能将沙无延拖住太久,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 。”见轮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罗金不由急道。
轮烜冷冷的开口道:“这并不难。”长刀化为流光狠狠的劈向罗金面前的虚影。
“不想死就别动!”一声断喝让本想躲闪的罗金硬生生的顿住身形,僵在原地的身体不得不直接面对战偶由虚化实的利爪。幸而爪锋方刺入血肉,轮烜的刀就到了。
从方才的交战中轮烜便已看出,没有操纵者的战偶其战斗灵活性比之被操纵时大为逊色,只要让它觉得能够完成首要指令的话,它甚至会愚蠢到放弃躲避他人的攻击。或许这般的低阶能够给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在轮烜眼中,战偶的身躯不比鲜嫩多汁的羔羊强韧多少。
轮烜这一刀刺的并不太深,只是在刺入时轮烜命鹰断将刀锋变成了三棱刺的形状,然后再用力的转了几圈。三棱刺也不算太大,不过刚好可以在战偶的心口处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怎么说战偶也是用婴孩饲养炼制而成,轮烜估摸着它就算再坚韧,心脏碎了多半也活不成。不过为防万一,轮烜还是冲它胸腔内弹入数枚红莲。加速爆裂的术力瞬间将战偶的身体撕成几块,深绿色黏稠的血液劈头盖脸的泼了罗金一身。
“下次要我当诱饵的时候,麻烦通知一声好么?”罗金狼狈的抹去脸上的液体,苦笑道。
“如果你还有下次的话。”轮烜的允诺干脆而迅速,只是不太中听。好在罗金并没有计较的打算。
曲家坳的沙盗们大多性格凶狠,但并不蠢。战偶除,剩下的低阶沙盗立时便缓下进攻的频率。远处的喊杀声听着倒是愈发的热烈,可当真愿意拼死拦截罗金的却少之又少。因此轮烜和罗金带着剩下的十余人轻易的退进风设立的阵中。
有轮烜的白莲作为阵眼,叶舞阵平添大量的幻术性质,危险性当然也增加。方入阵便有数名沙盗伤于阵内。原本追击就无几分真心的沙盗立刻停下脚步,口中叫嚣着绕路、拦截之类的口号,实则四散退避,反正等几位头领回来的时候再抖擞精神追击不迟。
由于抱着同样念头的沙盗比例十分惊人,故此罗金的撤退之路忽然变得顺遂非常,不多时众人便抵达指定地。
“我记得曾要你带柳颜先走的。现在告诉我,是我的记忆出问题,还是你的耳朵不好用了?”轮烜原本因顺利救出罗金而松口气,却在最后批接应的人中惊愕兼薄怒的看到架扶着柳颜的黑衣。
黑衣愣了一下,脸上淡淡的笑意登时隐去。“我只是觉得,与其个人带着没有战斗力的柳颜离开,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更加安全而已。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如果让你不高兴,我道歉。”黑衣平板的叙述并没有泄露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但轮烜从他冷峻而坚毅的墨瞳中看出,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留下。
“我说何兄弟,现在似乎不是讨论些事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最好是赶快离开。”轮烜还没有话便被罗金把拖住,似乎有些担心轮烜发火。
轮烜瞥了他一眼,轻轻甩开罗金的手,举步走到黑衣身边。“我不想和你争论谁对谁错,不过我承认你的确不必听从的命令,所以用不着道歉。”轮烜的话显得相当冷静而理智,语气也很平和,但黑衣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像是一颗心蓦然砸在虚空之处,严格来讲,那种感觉相当不舒服,比他独自在家主门前跪到昏迷时更加不舒服。
“清,我……”刚要什么却被旁偷偷拉他手臂的柳颜打断。柳颜的急切和为难让黑衣无奈的对轮烜开口道:“清,大家起走目标太大!我们是不是和罗爷他们分开走。”
轮烜一愣,看黑衣的目光里不禁带几分疑问。他知道假若没有足够的理由,黑衣是不会随便提出这个要求的,毕竟若与罗金等人同行,就算被沙无延等人追上也有一拼之力。
黑衣的瞳色深沉而纯粹,他静静的迎向轮烜的视线,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轮烜犹豫了一下,虽觉鲁莽但仍抬首对罗金道:“罗爷,我和同伴们还有事要做,不如就此告别吧。”着从怀中摸出枚平日里练习手腕灵活度时胡乱刻的石刻莲花递过去。“曾答应罗爷,待事成之后替罗爷办件力所能及的事。小玩意是兄弟独有的,就算做信物吧。罗爷若有不违背良知和道义的事交代兄弟去办,只管叫人将东西送到我手中,必然遵从。”
话一说完,轮烜便干脆的带几人离开,甚至没有給罗金挽留的机会。当然,罗金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凭着对冥塔荒漠的了解和刚到手的地图,罗金等人逃离沙盗的追击自然有定的信心。这样看来轮烜几人的实际用处已经不大,离开也好,免得节外生枝。至于那个什么信物,其中有多少真诚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要想令轮烜办事,罗金起码要先找得到他才行。
等到罗金等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轮烜立刻带住骑兽的缰绳。“黑衣,我想需要你解释。”他淡淡的开口。
“哦,对,解释!不过希望清能允许将解释的权力让給柳颜。”黑衣板着脸,微微躬身,那样严谨的态度仿佛刻意在表现他的恭顺,然而这样的表现在轮烜看来无疑是多余且古怪的。
“那就你来说。”低头对以极不舒服的姿势趴伏在自己骑兽身上的柳颜开口道。虽然对黑衣的态度感到疑惑,但目前还有其他的事更值得轮烜注意。
“我……咳!咳!”或许是很久没被允许话,又或许是现在的姿势根本不适合话,柳颜刚刚开口便忍不住阵呛咳。
黑衣在等待轮烜的时间里不仅更换自己的衣服,也給只披裹着侯羽件外衫的柳颜准备身单衣,将他遍身的屈辱痕迹都遮挡起来。故此对把自己从绝望中救出的轮烜和黑衣,柳颜的心中只有感激,绝不会因轮烜冷淡的态度而感觉不满。况且柳颜自己也清楚,让他如此难受的伏在骑兽背上,并不是轮烜故意折辱或苛待他。以他的伤势原本不该用任何方式赶路,这样虽然难受些,却可以尽量减低对他近乎破败的身体的伤害。
发现柳颜目前的处境不适应话,轮烜便立刻在他有些惊慌的目光中将他抱起,架靠在怀中。这种半强制性的令柳颜分开双腿骑跨在轮烜腰间的姿势实在诡异些,风和黑衣看轮烜的表情也因此参杂些许古怪,但轮烜本人显然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
“我不会抱太长时间,最好长话短。”揽在柳颜腰间的手臂再向上托托,尽力避免柳颜已然有血色透出薄衫的臀部与其他东西的擦撞。
“唔……我、我是说……”咬牙忍下周身传来的隐痛,柳颜知道轮烜已经在试图保护他,所以尽管开始时结巴几句,后面的话却十分清晰迅速而有条理。
“你说罗金他们也是盗贼?”轮烜颇感有趣的问道。消息并不很令轮烜意外,因为光靠护卫商队的收入,像罗金样拥有大量战斗人员的组织,显然是无法维持的。但柳颜接下来的话却当真让轮烜吃惊。
“他们是‘罗刹’!那个和沙盗齐名的罗刹。”旁的风禁不住怪叫出声。比较起以凶残著称的沙盗,罗刹在冥塔荒漠的名声只怕要更大些。起码他们比沙盗更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以及怎样赚取更多的金钱。
“是的,那个罗爷身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从那几个负责接应的人身上看到罗刹的纹饰。”柳颜头道:“于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件事告诉黑衣。”
“能确定么?”轮烜问道。
“我能!”这一刻柳颜直充斥着不安和卑微的眼底焕发出骄傲的光芒,“因为我是这片荒漠中唯一一个曾与罗刹多次合作的商人!”
老实说,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的行为能够成功,确实是件值得任何人夸耀的成绩。虽然柳颜不断强调自己对轮烜有用,但轮烜愿意救他的原因其实更多在于对他那种拼命求生的态度的欣赏。而直到此刻,轮烜才隐约感觉到怀中瘦弱男子的不凡。
“你是怎么做到的。”风好奇的问道。
柳颜犹豫下,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因为罗刹知道只有我可以帮他们赚到最多的钱。”
“在我的术力没被沙无延废掉之前,有个别人不具备的特殊能力,可以借助术力进行大面积的环境探知。不过种探知仅仅针对地形地貌和气候等因素,对任何生物都是无效的,所以对般人来其实没什么用处,但却借此解冥塔荒漠,并从中获得比其他人高出数倍的利润。我这样的能力没有告诉任何人,为掩饰甚至绘制张相对粗糙的地图……”柳颜放松自己的身体倚靠在轮烜怀中缓缓的叙述,略微垂首的他并没有发现,随着他的叙述轮烜和风越来越频繁的交换着眼神。
“你是说,画张冥塔荒漠的地图。”轮烜淡淡的问道。语气虽然平淡,但心头确禁不住波涛翻涌。
“那种东西算不得什么。不但不够精准,其中还有故意画错的地方。”柳颜微带不屑的摆摆手,手腕上残留的链条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不过没人知道那地图是我画的,所以用它和沙无延做交易。能活到遇到你们,倒是全靠张地图。”
“这么说,就算现在术力被废,还是可以绘出更好的地图。”风试探着问道。
“那有何难!”柳颜头,认真的对轮烜道:“这些记忆和经商的才能是生存下去唯一的资本,虽然没有任何战斗力,但我发誓我真的对你有用!”
“是啊,我想你很有用。”揽在柳颜腰际的手臂紧紧,轮烜不由得轻叹出声。罗金费尽心机抢到手的东西若与自己怀中个瘦弱男子相比,根本就是废纸一张。想到自己也曾动过那张废纸的脑筋,轮烜的心里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柳颜,我也不瞒你,我们几个要去参加梵城武斗会。既然你对荒漠如指掌,就暂时跟我们一起上路吧,我会负责你的安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最好能先找个有水的隐蔽地方休息,你身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那么带路的事情请交给我吧,我刚好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很适合我们休息。”轮烜比之方才柔和许多的态度终于让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柳颜放下心来,那消瘦到几乎脱形的脸上缓缓绽开个笑容。然后轮烜便意外的发现,这样的柳颜看起来竟有几分动人。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2:00
第二十六章 身份(上下)

柳颜找的休息地方是个很隐蔽的小谷,不仅有道清澈的山泉可供饮用,甚至还长有几颗果树。树上的果子有部分已经熟到可以食用,令当的晚餐多不少选择。
在柳颜惊异的目光中,晚餐仍然是轮烜准备的。柳颜的身体有伤,黑衣的手艺不值得推荐,风倒是自告奋勇下,但很快便在黑衣略带质疑的目光里讪讪的退到一旁,承担起诸如煽风火之类适合他的简单工作。至于轮烜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带給柳颜怎样的震惊,他十分自然的将份不太多的食物递給表现得诚惶诚恐的柳颜。
“开始的几天不要吃太多东西,一来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肠胃承受不住,二来也会影响待会给你治疗的效果。不过放心,我给的东西应该足够补充的体力。”
“清大人莫要折杀柳颜,大人所赐远比柳颜以往所得要多,加之味道鲜美,柳颜不知该如何……”柳颜慌忙回应。
面前这个冷酷时令人心胆欲裂,温和时又如甘泉般清冽醉人的男子总像是罩在层纱幕之内,让人看不通透。然而也正是份不通透令柳颜不自觉的便对他生出几分敬畏。
“以后和黑衣一样,叫我清就行。”轮烜摆摆手,淡淡的道。称呼对轮烜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本来在决定收下柳颜的时候,便想由着他依规矩叫自己主人的,但却立刻在心底响起鹰断强烈的反对声音。于是轮烜无奈的记起,这个无聊的称呼早让那个唠叨而又任性的器魂定下。随便丢个称呼給柳颜,轮烜的视线却已转向脸色略微有些不对的黑衣。“怎么?这些东西不合胃口么?”从食物入口他的表情便显得有些僵硬,吃东西的速度也远比往日要慢。
“没有!”黑衣冷冷的回答,像是要证明什么般,三两口便将食物吞入口中。然后立刻起身离开。
搞什么鬼?轮烜略皱起眉。黑衣在生活起居上从来也不是个挑剔的人,一路行来,黑衣虽没有说明,却直对自己准备的食物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方才那种勉强吞咽的表现显然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猫儿,照顾下柳颜,我去去就来。”思量再三,轮烜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起行动的人中若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只会給大家带来麻烦。
由于小谷的范围并不太大,轮烜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正跪伏在树丛中不停呕吐的黑衣。“我做的东西什么时候难吃到种地步?”轮烜将装有泉水的囊袋丢过去,清冷的声音像是撞击在光滑岩石之上的山泉。
“……清,不是……只是……”被轮烜的声音惊到的黑衣慌忙接过水囊,然后便手足无措的跪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先喝水,把自己收拾利索以后过来找我。”轮烜瞥他眼,简单的吩咐句便转身走开。在救人的时候轮烜就已经仔细确认过黑衣的身体状态,所以他会有种诡异的反应实在令轮烜不能理解。
背靠在大树上,轮烜抬起头静静的望着笼罩在薄雾中的茂密枝叶。明明不远处便是温暖的篝火,可他却真切的享受着那份独自潜藏在黑暗中的奇特安全感。多有趣啊!轮烜忍不住讥嘲的弯起唇角。尽管他在部族中生活将近十年,尽管他已经是族之长,可骨子里,他竟还是那颗生长在幽暗之地、以血肉为食的毒草。
‘让你沮丧么?’鹰断平日里略显聒噪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几分恬然的温暖。
‘怎么可能?’轮烜挑起眉,将鹰断化为短刀在掌指间翻转把玩。‘从不觉得那段日子对我来是种耻辱。因为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亡,所以在这片荒漠中,每颗依旧活着的毒草都会尽情享受生命仍存在的感觉,我也不例外!’
‘是啊,不过有些时候,存在本身也是种难以忍受的痛苦……’鹰断像是想起什么,声音突然低沉下去。轮烜正待询问,忽听布衣当风之声由身侧而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什么问题么?”轮烜的视线依然专注在鹰断散发着暗金色流光的锋刃之上,只是心头刚刚生出的温和已悄然褪去。
“我很好!”黑衣略垂下眼帘,僵硬着表情回答。
“很好?”轮烜挑起眉,轻笑声如初春的山溪,带着彻骨的清寒。“那就让我试试有多好!”话音未落,掌中的鹰断便在夜色中划出线令人心悸的流光。
黑衣见刀锋如同獠牙般毫无预警的咬向自己的咽喉,不由得大惊。长剑不及出鞘便惶然挑出格挡,总算将将抵住轮烜突如其来的刀。
“干什么!?”惊出身冷汗的黑衣再也保持不住贯的冷峻,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干什么?”轮烜哂笑道:“那要看能让我玩到什么地步。”说罢,手腕翻、震,鹰断如重锤般连续敲击在长剑中间最不易受力之处。黑衣只觉腕臂麻,长剑脱手飞出,胸前不由得门户大开。轮烜松开握着鹰断的右手,顺势捏住黑衣的咽喉。鹰断未曾落地便被轮烜的左手凌空抄握在掌心,紧接着刀尖冲下,拳兜上黑衣的肚腹。
早已吐空的肠胃哪里经得住样的重击,黑衣不顾咽喉的钳制,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口苦胆水漾上喉咙,再被轮烜毫不留情的扼住,化为连串的呛咳。
“很好么?那告诉这是什么玩意?”轮烜冷冷的扣牢黑衣的下颌,硬生生将他拉起。
“那个可以单纯凭借技巧震开焰莲的人到哪里去?虚弱无力的手脚,涣散的专注力!你认为这样的东西有资格参加武斗会么?黑衣,我说过,如果你变成废人我就亲手杀了你!由于目前我还不想那样做,所以最好跟我说实话,是什么弄得你无法进食?”
黑衣呛咳半晌,等到手脚的气力稍微恢复,他竟用力捏住轮烜的手,推开下颌的钳制。
“这是族长的命令么?”与跌坐在地的身体相反,黑衣的头不屈的高高抬起,双如漆墨染般的黑瞳里跳跃着丝讥嘲与挑衅。
“你说什么?”轮烜的声音沉,双眼危险的眯起,凶戾的杀念刹那间注入心肺之间。
“我问你这是不是族长的命令!”黑衣生硬的道。“那个什么让随侍强行提升术力的秘法,也就能哄哄那个姓罗的,在出发之前,和风侍大人几乎交手对练,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将他的术力压至低阶的,但当他恢复原有术力后,别人看不出的猫儿是风侍,难道我也看不出么?现在回想起刚见到你时,你对风侍大人的态度,若是我还猜不出你的身份,岂不是太过愚蠢!真好笑!清,还能么叫什么?本以为总算同伴一场,却不知竟连到底哪张脸是真的都不清楚。”说着,黑衣挣扎着站起身来,苦笑道:“族长大人,说起来我原就是个连名字也没有的杂种,所以才不配知道你的身份么?”
看着刚刚经历过狠辣攻击的黑衣仍然毫无防备的撞靠在树干上,这样本该令轮烜鄙夷的信赖,此刻却让他心中因身份暴露而瞬间汹涌的杀意悄然褪去。
“其实现在张脸才是真的。”轮烜的指尖轻弹,自同行以来,头次当着黑衣的面让鹰断化为流光缠回腕上。
“你……”早已做好迎接轮烜怒火的黑衣被他平静的态度弄得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从一开始你认识的就是真实的我,至于在族中的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族长还是何垣清,我说过的话都不会打折扣,所以最好把我想知道的事说清楚。”轮烜抬手打个响指,两朵拇指大小的焰莲将黑衣掩藏在夜色下的俊美脸孔照得纤毫毕现。
黑衣望着轮烜依旧浸染在黑暗中的清冷眼瞳,迟疑片刻,略有些难堪的垂下眼帘。
“我……当真不能不说么?”
“不觉得有蠢到不明白只是想帮你。”轮烜淡淡的开口道:“明明确认过你的身体状况,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暗伤,可你的脸色却直很差。不光是晚餐,路上所有的食物应该都吐掉吧?水也是样,基本上都是喝下去马上就吐掉。不过多半天的时间,你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个可笑的程度。若是现在让和猫儿交手,信不信就算他保持着低阶的术力照样能干掉你!”
“不会一直这样……”
“黑衣!你要成为累赘么?”轮烜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眼瞳中森冷的寒芒闪烁。“如果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言罢,手指轻弹,转身便走。
“清!”蓦然消失的焰莲使得周围再次陷入片幽暗,夜露的寒凉似乎在刹那间包围住黑衣,让他激灵灵打个冷战。不过转眼间,轮烜的身影便似已融入浓重的夜幕之内,再也看不清楚。黑衣只觉得阵难以抑制的恐慌潮水般袭上心头。
“……别……走……”低如蚊蚋般的字句才刚出口便被黑衣死死咬在薄唇之内,身体脱力般缓缓滑落,跌坐在树根旁。高高扬起的头颅像是在透过大树的枝叶凝视夜空的星子,只是那比夜色更加幽深的双眼早已失去焦距。
“……虽然明知道瞒不了你,只是……不想亲口对你讲述那些混账曾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样很可笑,不过……不行吗……?”
一抹自嘲的苦笑轻轻扬起,这一刻,黑衣看起来如同即将被打破的剔透玉璧,在清冷的月光中散发着绝望的美丽。
“既然知道很可笑,那你还做这种白痴事干什么?”轮烜的声音仿佛夜幕下的薄雾,轻轻淡淡的飘到黑衣耳畔,却已令恍若失神的黑衣顷刻间惊醒。
“你……没有走么?”
“只是走得还不够远而已。我的听力一向很好。”轮烜耸了耸肩,懒懒的侧倚在黑衣身后的树干上说道。
寂静的夜里忽有一阵微风袭来,黑衣被夜露沁得冰凉的皮肤敏感的察觉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自身侧悄然贴近。顾不上思考该怎么解释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脑袋里一阵混乱的黑衣不自然的缩了缩手脚。对于要不要避开身侧这股诱人的暖热,黑衣的心里颇有些拿不定注意。
“黑衣,我们也算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回想起来,你我好像从没像这样待在起闲聊过。”轮烜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黑衣的窘迫,习惯性的将鹰断化成匕首,灵活的在掌指间抛接把玩。
黑衣闻言愣了一下,苦笑道:“我不认为我有和什么人闲聊的兴趣。”
“这话说的也对。” 轮烜微微一怔,一时间不觉有些好笑。打从记事以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如何让自己活得比旁人更长些。像闲聊这种玩意,他还真没什么经验。抓抓脑袋,轮烜索性曲身坐在黑衣身旁,左手枕在头后,懒懒的拽了根青草叼在嘴里,道:“你知道在冥塔荒漠里最容易得到食物的是什么人么?”
黑衣沉默了片刻,终于轻声回应道:“是术力比较高的人么?”
“是六岁以下的孩子。”轮烜摇了摇头,低笑道:“在冥塔荒漠里讨生活着实不太容易,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任何六岁以下的孩童都不必参与工作也可以得到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他们只需要努力学习生存的技能,并且向供养他们的人证明自己有能力偿还供养者先前的付出就够了。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太难,可那些孩童当中到有三成以上最后都要靠出卖身体过活……”
“什么?”黑衣不禁讶然。
“怎么,觉得奇怪么?”看到黑衣蓦然抬头望向他的惊异目光,轮烜笑道:“不然你以为毒草们靠什么排解欲望?完全自己来么?”
黑衣的脸上一热,轮烜太过直白的描述让在这方面经验极少的他有些窘迫:“我不是个意思,只是奇怪你对荒漠毒草的了解怎么会如此之深?难道族里曾特意收集过这方面的信息么?”黑衣不愿表现出内心对这类营生的鄙薄,故而刻意将话题转开。
轮烜微微一笑,道:“六岁之前,我就是一株毒草。这件事族里有很多人都知道。”
“这么说你之前给我讲过的绞龙散的故事,不是为了掩饰族长的身份而编出来的?”黑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侧头望着轮烜笑道。
“如果我有编故事的功夫,宰了你不是更简单么?”轮烜暗中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回答。
“我们从四岁起便开始学习诸如怎么偷盗、怎么杀人、怎么逃跑之类的事情。当然,还有怎么取悦别人的身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中间每一项我学的都不错。不过不幸的是,饲养我的人是个有虐杀嗜好的饲养者。而我在无意中得知,由于相貌的原因,他打算将我养到九岁之后就废掉我的四肢经脉,将我卖给一个喜欢玩活娃娃的人渣。我不满意这个安排,于是便设局杀了他。事情的起因就这么简单。”轮烜淡淡的说道。
“他竟要你做这种事,该死!”黑衣的眸光一冷,森冷的杀气透体而出。轮烜瞟了他一眼,哂然笑道:“怎么?你觉得做这种事很不堪么?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只要能活下去,我并不很介意靠取悦他人谋生,你会怎么想?”看着黑衣难以置信的表情,轮烜唇角的讥诮不由加深了一些。
“荒漠里这样的人有很多。只要代价足够,他们绝不会吝啬美丽笑容和身体。而自小便在冥塔荒漠里生活的我,你以为会有多高尚?生存才是镂刻在毒草灵魂中的唯一准则,其他的,狗屁不是!”
黑衣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始有些明白轮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不过心头的症结并不是那么好解开的,他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如果你当真不在乎做……那种事,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看看我的手。”轮烜答非所问的抬起手,懒懒的伸到黑衣面前。轮烜的手指很长,灵活而柔韧。手背淡青色的血线在月光下衬得轮烜的肤色格外温润而剔透。
“这手怎么了?”黑衣纳闷的将轮烜的手抓在手中仔细观察。待看得片刻,忽觉不妥,连忙故作平静的放开。只是掌心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褪,令黑衣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轮烜淡淡的哼了一声,道:“我杀了我的饲养者是因为我很清楚荒漠里从来也不缺少漂亮的玩具,没有供养者的孩童或许还不会死,但手脚经脉被废的东西却绝对活不长!你觉得我有可能容忍别人将我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么?”
“……所以你才说,我若是废了便会亲手杀了我……”黑衣轻声叹息,低低的呢喃轻得仿佛会融在夜风之中。
“你说什么?”轮烜问道。
黑衣摇摇头,忽而轻声问道:“你当真学过怎么……你知道,你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我实在很难想象。”
黑衣的问题虽然显得含糊了些,却并不难猜。轮烜不由得笑了,他突然收回鹰断,伸臂扣住黑衣的腰背,将他拉伏到自己的怀中。
“你要不要试试看?相信我,虽然恨我的人很多,但其中绝不包括和我亲热过的人。”
“族长,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黑衣大惊,方待运力推开轮烜的环抱,身体却因敏感的耳骨感受到轮烜温热的呼吸和轻噬而瞬间一麻一颤,哪里还有离开的气力。
“相信我,只要方法得当,有些事没你想象中糟糕。”感觉到怀中身体的轻颤,轮烜扣抚在黑衣腰侧的手有意识的添加了些含有挑逗意味的技巧。不知在何时解开的衣衫下,黑衣紧实漂亮的肌体暴露在月光之中,泛着玉石般温润诱人的光泽。
“……那些根本不值得记住的经历,你最好赶快忘掉。如果做不到,你最多不过是个漂亮玩具,这一生也休想让沈家承认你的存在!”
“我明白……可是……”黑衣只觉得头脑中一阵昏乱。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到如此诡异的地步,可耳畔轮烜低低的声音坚定而温暖,犹如稠滑温润的蜜糖般包裹着他,一切都开始变得晦暗而模糊。本应出现的厌恶感和无法克制的抗拒并没有如期到来,反而有星星点点的火焰随着轮烜游移的掌指和唇舌在躯体深处逐渐燃起,而后连绵成难言的焦躁自下腹燎烧而上。陌生的感觉让黑衣彻底的惊慌起来,他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粗鲁的一把揪住轮烜的头发。
“啊……等等,那里不行!”
“放松些。”突来的揪痛令轮烜意外之余不禁低笑出声,唇舌间的动作也为之一顿。黑衣深沉而纯粹的墨瞳内装着鲜见的慌乱,让人想拥紧他好生安慰,又想干脆将他如霜雪般的冷峻撕碎,露出全部的脆弱与柔软。
轮烜按住黑衣在他头上颤抖的手,笑得如深夜中的火焰般妖冶而炙烈。“知道么黑衣,你当真是个让人有征服欲的家伙。不过此刻你只管放松点享受就好,我不打算伤你。如果实在觉得无法接受就喊停止,我会马上离开。”说着,灼热的唇再次贴上黑衣泌出薄汗的修长身体。细致而大胆的挑逗让黑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想要让轮烜停止的嘶吼在黑衣的胸腔内四处撞击,砸出点点火星,可揪住轮烜头发的手却渐渐无力,最后更是不由自主的按在他脑后,无声的要求着更多。
黑衣自鼻端逸出的呻吟和抑在喉间的惊喘如同魔咒般让人不自觉的沉迷,直到激越的感官冲击将黑衣送至巅峰之时,轮烜才惊觉自己的投入。他连忙起身,将解下的衣衫披裹到尚在失神的黑衣身上。
“这感觉应该不会令你反感吧?”轮烜低笑着侧过身。由于不愿让黑衣发现自己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因此尽量伸长这手臂托抱住黑衣,不让他略显虚软的身体继续贴在自己身上。
“你……族长……你怎么肯……”黑衣因两颊潮红而显出几分魔媚的脸孔上,露出说不清是羞赧还是惊慌的复杂神情。他急切的伸出手,想拭去轮烜脸上几点泛着银白色泽的痕迹,急切到甚至来不及拢上自己的衣襟。
“嘿,别这么热情。”轮烜邪气的轻笑,因压抑情欲而有些低哑的嗓音犹如细软的绒布轻轻擦过黑衣的心弦。他毫不在意的扣住黑衣伸过来的手腕,如同捏着上好的绢帕般,用他的手背拭去了脸上的痕迹。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3:00
第二十七章 仗义(上下)

轮烜的调侃对生涩的黑衣来,很难取得预期的效果。黑衣大窘的甩开轮烜的手,急急将衣衫穿妥。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回去?”黑衣游移的视线坚决不肯落到一旁笑得更加邪魅的轮烜脸上,让轮烜因压抑情欲而紧绷的精神开始有愉悦的感觉。他点头,揪根颇长的草茎叼在口中,才不慌不忙的向风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爷,你们回来。”见轮烜和黑衣先后的走近,风站起身,恭谨的开口。
黑衣默不作声的垂首坐到篝火旁,轮烜却淡然笑,懒懒的走到风的身旁盘膝坐倒。黑衣沾染上薄红的脸颊和轮烜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散发出的情欲味道,令细心的风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直到他看见一旁柳颜了然而暧昧的目光时,才突然想通其中的关节,一时间心头泛起的窒塞感让风的脸色微微发白。
“知道么,我的猫儿,我的身份让黑衣猜出来了。”没有注意到风的失意,轮烜自然而然的将风轻拉到怀中搂住,状似亲昵的附在他耳边低语道。
“什么?”风大惊之下不禁低呼出声,因猜出轮烜与黑衣亲近而微有些昏乱的头脑蓦然清醒。
“谁叫你曾毁他太多身衣服,他对你的印象可深的很呢。”轮烜低笑出声,口中的草茎轻扫过风的颌骨,一阵痕痒让他忍不住缩缩颈项。
“要把他处理掉么?”风闻言怔了下,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轮烜摇头道:“我也曾这么想过,但黑衣到底是族内的人,又与我们一同上路,应该不会蠢到破坏我的计划。以他的身手,与他动手反而麻烦。”
“不是因为舍不得么?”瞟了眼静静坐在篝火对面的黑衣,风意有所指的问道。
轮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到风形态美好的耳朵竟逐渐泛起红潮。转念一想,轮烜不由恍然。
“别傻!”轮烜一巴掌呼上风的脑袋,虽然放轻力道,仍令风略显滑稽的栽栽头。“是我的东西自然不容旁人触碰,不是的,生死与我何干?”
轮烜唇边看似温暖的淡淡笑意并未延伸到他讥诮的眼底,风虽然明白轮烜的话确是出自真心,却总觉得他曾有过片刻的犹豫。
两人的窃窃私语持续的时间不长,却已足够黑衣勉强恢复贯的冷硬表情。只是就算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方才那些令人无法呼吸的绮丽景象,体内依旧沸腾的气血却令他在对上柳颜暧昧的审视时,不自觉的慌张起来。黑衣下意识学轮烜的样子揪根草含在口中,随即便因不喜欢舌尖弥漫开来的那股苦涩滋味而迅速吐出去。那强自镇定的模样落在轮烜眼中,不免滋生出些许笑意。随手摸出枚晚餐调味用剩的果子丢过去,轮烜淡淡的开口道:“晚餐时间已过,饿的话,吃个果子顶顶吧。”
蓦然击到眼前的东西让黑衣下意识截抄在手里,待发现是枚果子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抬眼看看脸戏稽的风,黑衣咬牙将果子纳入口中。方入口,酸甜的果浆便在口中迅速漫开。那总是自舌根泛起的腥膻气味竟被果浆的味道掩盖下去,先前恶心欲呕的感觉竟再没有出现。
见黑衣已无大碍,轮烜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柳颜的身上。
“柳颜,你的身体还撑得住么?我打算今晚先检查下你的身体状况,做些应急的治疗。其他的待明亮之后再做决定。”
“清大人请放心检查,柳颜没有那么娇弱。”柳颜头道。
轮烜也不啰唆,淡然道:“直接叫清就行。我需要足够的光亮,到这边来。”虽然知道柳颜的行动不便,轮烜却也没有上前扶抱的打算。或许是多疑的性格使然,即使柳颜的安全性不言而喻,轮烜仍不想与他有太多的肢体接触。除非如风那般有无法违逆的誓约保证,轮烜是个连排解欲望时都不会真正投入的人,何况是坐视柳颜的小小不便。
听到轮烜的要求,柳颜不敢怠慢,立刻咬牙撑起身子爬到轮烜身边。
“把衣服都脱掉!”轮烜淡淡的吩咐,随即想到柳颜的伤势大部分都不太能见人,如果将切袒露在众人面前,或许会令他感到困窘。
“嗯,需要黑衣和猫儿回避么?”虽然在轮烜眼中些实在算不什么,但若不需费力,便照顾下柳颜的心情也无不可,毕竟个柳颜的价值值得轮烜花些心思。
“……不需要,柳颜没关系的。”柳颜愣下,不由暗自苦笑。摇摇头,三两下便将衣物褪净,露出遍身的伤痕。
自己悲惨的样子那两人早已看过,黑衣看到的只怕比其他人还要再多上几倍,此刻看与不看对柳颜来实在没有什么分别,自己犯不着装模作样。
“我饿了,要去找些吃的。那个……要不要一起来?”黑衣低咳声,转过身对风道。
虽然柳颜没关系,但黑衣觉得自己还是避开为好。这么做不光是顾着柳颜的颜面,更多的是他不想再面对那些会令他记起某些屈辱场景的残酷痕迹。
风闻言犹豫下,说实在的,虽然不想离开轮烜身边,但他更不愿看到柳颜那副悲惨的样子。抬头征询的望向轮烜,见他略点头,风便起身随黑衣离开火堆。
等两人离开后,轮烜取来清水,认真的将自己的手仔细清洗干净,之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物来到柳颜身边。
“多少会有痛,忍不住就叫好,虽然我不会停手,但会适当的放慢速度。”轮烜淡淡的开口,飞快的开始检查并处理柳颜的伤势。
皮肉伤是最多的,也是最无关紧要的,所以轮烜只是简单的清洗上药,速度自然很快。让他花心思的其实是韧带和关节的损伤,只是种伤势极难痊愈,轮烜如今也不过是先走个过场,思考下治疗方案。真正的治疗多半要等武斗会结束后,回到族里才能进行。不过有轮烜没有错,就是处理体内伤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疼痛。由于柳颜下体的伤势较为复杂,轮烜检查处理起来便要格外深入。轮烜的动作虽不粗暴却也谈不上温柔,给柳颜带来痛楚是必然的。好在柳颜表现得相当坚强,实在痛极便轻轻的哼上几声,身体却是纹丝不动,尽量配合轮烜的动作。
“嗯,大致的情况已经清楚。”轮烜起身沉声道:“关节和韧带部分可以从明起开始调养,肌肉和筋腱都有部分的撕裂伤,部分暂时没办法,随身带的药物不够,环境也不允许,等到武斗会后再系统的给治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恢复多少不好说。”
待尖锐的痛感过去,柳颜缓缓将抑在喉间的呻吟咽下,勉强挤个笑容出来,道:“柳颜的身体糟到什么程度自己很清楚,若不是心中尚有一丝执念未消,柳颜也不会苟活于世。清大人不必担心,就算柳颜无法好转也不打紧,只要给足够的资源,这副残躯同样可以帮大人做事的。”
“谁会担心那个。”轮烜的话语中流露着淡淡的不屑,柳颜既已落到自己手中,哪里还由得他反悔。
“趴好,腿分开些!再抹上些药就完事。”说着,轮烜从怀中掏出个由整块寒晶雕刻而成的小罐子,用小指轻轻挑些罐子里蜜色的药膏。
“……可是七宝莲茏膏么?”看到极其昂贵的寒晶被当成器皿,柳颜惊讶的问道。据他所知,只有号称疗伤圣品的七宝莲茏膏才必须用寒晶所制的容器来保存。
“小子倒识货。”轮烜轻笑道。这瓶七宝莲茏膏是临出发前纱琳叫人给送来的。相比较而言,似乎比自己更看重自己的这条性命。
柳颜闻听此言,不由得颤声道:“此药乃疗伤圣品,柳颜人卑身贱,怎配使用……”
“趴好,别乱动。”轮烜就像完全没有听到柳颜的话般,略皱起眉,一把扣住柳颜的胯骨,干脆的将药送入他的体内。
“唔……啊!”突如其来的锐痛让柳颜低呼出声,随即便咬牙苦忍,生怕惹轮烜心烦。
“痛就叫出来,我不会笑你。”看到柳颜消瘦的身体上泌出密密的冷汗,轮烜淡淡的道。七宝莲茏膏虽然好用,刚抹上时却十分疼痛,何况柳颜伤得又是最为脆弱之处,痛楚自然也会成倍的增加。
得到轮烜的允许,柳颜便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呻吟,那说不清是不是全然痛苦的声音虽不是很大,但仍在静寂的夜里远远的传开去。正在时,轮烜早先设下的禁制突然被什么人打破。轮烜惊住手,紧接着耳畔就传来几道破空之声,三支锋利的长箭成品字形向他射来。当着柳颜,轮烜不便取出鹰断格挡,无奈下只得揽抱住惊慌失措的柳颜,就地滚开。连数次翻滚,轮烜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之极,心头的怒火也腾的下闷烧开来。
那长箭呈金红色,入土很深,直至箭翎。三支长箭之间术力荡漾,虽然不致于对轮烜造成威胁,但其上包裹的术力明显是个高阶的水平。轮烜冷笑声,把捏住柳颜的后颈,术力一送,干脆的将其震晕在脚下。紧接着心念动,鹰断化为黑色长刀斜指身前两步。
“什么人!滚出来!”
“不想死的话,就把脚边的人交给我。”一个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从右前方的棵大树上传来。话音未落,又是三支长箭直射向轮烜。
箭的力道和落与先前向比都算不上狠辣,看样子似乎是在顾忌柳颜的安全而只是想将轮烜逼离柳颜身边。可是有么容易么?轮烜不禁暗自冷笑。手腕一翻,墨黑的鹰断悄无声息的划出,如幽冥中的鬼魅张开利齿,将长箭咬得粉碎,轮烜脚底下却纹丝未动。
“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斩断长箭后,轮烜手中的鹰断行云流水般虚划向地面,澎湃的术力如同无形的刀芒,在身前的土地上划出道寸许深刀痕。轮烜讥诮的冷笑道:“若有本事越过刀痕半步,便将人给你又有何妨。”
对于身为索可族族长的轮烜来,柳颜的价值是相当可观的。因此尽管可能性不大,轮烜仍然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嚣张的挑衅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弄出来。至于柳颜,且不那射箭之人未必是轮烜的对手,就算轮烜当真吃不下来,他也宁可亲手杀柳颜,大家拍两散,谁也得不到人。
“就越给你这个残忍狠毒的混蛋看!”声怒不可遏的断喝让微感意外的轮烜轻轻挑起眉梢。那种连他自己都会鄙视的幼稚挑衅,竟然以令他瞠目的速度得到回应。眼看着道绛红色的身影如同支放大无数倍的长箭直射向轮烜。
“残忍狠毒的混蛋?”轮烜唇边挑起抹讥嘲,语声虽然冰冷,眼底却有丝兴味掠过。难不成射箭的小子并不是知道柳颜的价值才来争夺的么?
心中虽有疑惑,轮烜却没有放松警惕。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空中弹动,朵朵焰莲凝于指尖,连成张绵密的术力网,将扑至身前的红衣人硬生生震回去。
那红衣人的战斗意识不错,方落地便迅速稳住身形,手中用来格挡焰莲的暗金色长弓第时间摆出防御的姿势。显然焰莲爆裂燃烧的特性只是令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些苦头,并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伤害。不过他那身利落的绛红色外衫却被轮烜的焰莲烙上多处焦黑。不仅如此,那红衣人的脸上还歪歪斜斜的挂缠着几根看就知道是仓促间自衣内撕下的破布条。布条经过轮烜焰莲的炙烤灼烧,其破烂程度可想而知。想来他原本的意思是用那玩意来掩饰相貌,现在看起来,与其它们增加遮挡效果,不若是增加滑稽效果更为贴切。
这样的形象并不适合目前的气氛,不过老实话,那红衣人的眉目轮廓十分俊朗,防御的姿势摆得也很漂亮。加上他最多十八九岁的年纪,就算狼狈不堪也很赏心悦目。
轮烜微感好笑的挑挑眉,先前被偷袭的郁闷不由散些。略抬头,不远处的树丛中有道淡青色的术力光泽闪过。轮烜的心情不由松,情知那是察觉有变而赶回的风和黑衣。有他们的协助,即使那红衣小子的本事再大上倍,也不可能在三名高阶的眼前将柳颜活着抢走,何况他对环境的警惕性实在差些。
略带些不屑的瞥眼尚未发现自己已身陷重围的人,轮烜正要开口,却在对上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时忍不住怔下。
或许是从记事起,轮烜身边所有心思纯粹的生物都活不太长的原因,他已经有许久未曾见过像红衣小子眼底闪烁的样纯粹而炙烈的奇异光泽。一时间,那如火焰般燃烧的愤怒和战意,竟漂亮得令轮烜原本在心头涌动的杀意淡下去。
既然杀意已消,轮烜也懒得再理那红衣人,摆摆手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也没兴趣跟你纠缠。不想死就滚远,我还有事要做。”轮烜俯身将被自己震晕的柳颜扶抱起来,开始慢条斯理的帮他着衣。虽然这样的夜晚对轮烜来算不上寒凉,但以柳颜那种破败的身子却未必抵挡的住。若是不小心伤他的性命,之前的努力就白费。
轮烜自认样的处理也算放那红衣人马,但显然那小子并不么认为。一张气得发黑的脸上,蕴藏着怒意的眼瞳内忽有道金红色的流光闪过,大量的术力诡异的浮出红衣人的体表,在手中的长弓两侧凝结成十数支几近透明的长箭。
“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他让你糟蹋的还不够吗?人都快死还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最好把他给,否则定会将个混蛋射成筛子!”
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见到那红衣小子凝出术力箭,轮烜不由有些奇怪。术力由虚化实的方法是些大家族内流传的秘术,向不外传,即便是黑衣也是不会的。小子的招数若用来暗杀确实不错,可惜他却用来正面对阵……,轮烜斜睨他眼,不屑的冷笑道:“人是我的,就算死也是我的,你凭什么张口就要?”
“找死!”红衣人声厉喝,猿臂曲伸间,术力箭离弦若电,支接支的射向轮烜。
“留活口!”轮烜头也不回,淡淡的吩咐声。
“遵命!”随着风清朗的声音响起,无数青色的风刃以极刁钻的角度向红衣人削去,而那些术力箭都被条快如疾风的漆黑人影给挡下来。
“什么人!”红衣人乍然被袭,不由大吃惊。好在风听从轮烜的命令,没有下杀手,黑衣也只是将他的术力箭引偏,根本没有对他出手,他才在付出多处轻伤的情况下顺利逃出风刃的包围。不过人是安全,那身的红衣却被风刃削个七零八落。
“身材不错!”又是七、八枚风刃在身前凝结成形,风十分有礼貌的开口称赞。
“看来的猫儿以前和我对练时还是手下留情的,要想把衣服毁到样的程度,怎么也要练上个两天。”看到红衣人挂身基本丧失蔽体功能的布条,黑衣挑挑眉梢,对身后的轮烜道。
“别傻,他只是在你身上把爪子磨得更快。”轮烜邪气的轻笑,道:“不过小子的身材确实不错。”
“我杀了你们三个下流的王八蛋!”三人的调侃听入耳中,让本就因衣不蔽体而羞恼的红衣人勃然大怒,再顾不得遮挡身体,举手间,滂湃的术力透体而出,十余支术力箭如满花雨暴射而至。
“下流?你认为值得我下流么?”轮烜担心风一人抵挡不住,与黑衣起挺身站在风的身旁将红衣人的术力箭震散开来。
“你这种禽兽有什么做不出来?”红衣人轻蔑的冷笑,见术力箭被轮烜击散,他非但不怒反而在眼底掠过丝喜色。轮烜眉头微皱,心头忽生警兆。那红衣小子的术力箭虽被震散,但其蕴含的术力却聚而不散,便如团薄雾将自己团团围住。
“猫儿,风壁!”轮烜低喝声,抽身便退。
“来不及!”红衣人平伸的右手狠狠合,薄雾般的术力蓦然收缩,如同道气环飞快的向轮烜套去。轮烜大惊,虽然仗着长期的锻炼而将身体扭曲至极限,仍然没有完全躲开,左脚的脚踝被那气环牢牢套住,钻心般的疼痛突然从气环处流窜至全身。
“唔……”轮烜猝不及防,不由闷哼出声。虽然不知道那红衣小子使的是什么招数,但经验告诉他,如果不想办法摆脱个气环,左脚很可能遭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轮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鹰断化成两枚三寸余长空心的锐利长钉,左右的挑入被气环锁住脚踝的皮肉之中。鲜血立时涌出,将轮烜的裤腿洇湿。
“你是干什么?”顾不上理会旁已经和惊怒的风打得不可开交的红衣小子,黑衣飞扑到轮烜身边急道。
“废话!”轮烜咬牙,双手结印用力下击,“以血化力,给破!”两枚长钉如同毒蛇的獠牙,在轮烜的脚踝两侧各开出道血槽后狠狠钉入土地。
长钉刺出的血槽其实并不深,再加上轮烜下钉时避开筋骨,所以伤势并不严重,可鲜血却从长钉的空心处像泉水般喷涌而出,还未落地便化为血色链条,如同有生命般,灵活的缠绕在红衣人的气环之上,将其绞得粉碎。
“这招不会是商祺大人号称能破坏所有术力凝结体的冥血破吧?招可是他独创的绝招,他怎么肯教你?”看着轮烜干净利落的为自己敷药包扎,黑衣心头松,不由讶异的轻笑道。
“谁知道。他肯教,难道不学么?”轮烜耸耸肩,淡然道:“不过这种未曾伤敌先伤自己的招数其实没多大用,也就他像个宝贝似的护着。要愿意学教便是,只是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不要乱用,否则会死得更快。”
“居然能破的罡气环?”见气环被轮烜粉碎,红衣人的脸色不由大变,连数箭逼开风的纠缠,甩手便将枚深红色的弹子打上空。
弹子在夜空中爆出的光亮和色彩十分醒目且久久不散,看便知是做工精良、质量上乘的传信工具。而目睹现象发生的轮烜不由大为懊悔。若是照他以往的贯作风,必然会与黑衣和风同时出手,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红衣人诛杀,哪里会容得他传信求援。如今看那传信工具的精良的程度,红衣小子的背景绝不简单。不搞清楚他身后的麻烦有多大,便不能轻易杀他,否则很可能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想到里,轮烜心中的懊恼不禁再次升级,瞪向红衣人的目光也愈发狠戾起来。
“猫儿,别留手,配合黑衣先把小子给撂倒再说!”轮烜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风和黑衣都听到咬牙的声音。
“是!”在黑衣的长剑挑出的瞬间,起到增速作用的风之术力立刻加诸在他身上,经常对抗的两人,在此时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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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3:00
第二十八章 调戏(上)

风与黑衣的合作,默契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人抓住那红衣人近战能力不强的缺陷,将其死死缠住。有风的辅助,黑衣的剑势更加凌厉,速度也快接近四成。没多久那红衣人便左支右绌,眼见不敌。
“你们还要不要脸!三个打一个,有种们和单打独斗,干不死们不姓罗!”几次想脱身都被旁观战的轮烜给逼回风与黑衣的攻击范围,那红衣人已然有些气急败坏。
“姓罗么?段时间咱们和自称姓罗的人还挺有缘分。”轮烜哂然笑,鹰断化为长枪夹带着风声横扫向红衣人修长光裸的腿,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正式加入战团。
红衣人没想到自己的话反而令轮烜也跟着出手,大怒道:“你们当真不要脸么?”
轮烜和黑衣根本懒得理他,倒是风略含讥诮的轻笑道:“比较起我们,发信号叫人来帮忙,倒是要脸的很呢。”一句话说得那红衣人俊脸红,方要辩驳早让轮烜枪挑在左肋,挑出个约摸两寸长的口子。伤口并不深,但红衣人在骤痛之下,再挡不住黑衣和风的夹攻,很快便被风的束缚之术牢牢困住,死狗般的倒在地上。
轮烜见大局已定,便收鹰断,转身将昏迷的柳颜唤醒。柳颜昏迷之前正是轮烜遇袭之时,故此方睁眼便急忙检视轮烜的状况。
“清大人,是柳颜没用拖累大人……”
“不至于。”轮烜淡淡的打断柳颜的自责,开口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你的身体怎么样?顶得住么?”
柳颜头道:“那么请让我来带路。”
轮烜应声,举步来到那几近赤裸的红衣人身边,扣住他的下颌,冷然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信号是发给谁的?”
“以为会告诉你这个禽兽么?”虽然讶异于柳颜对轮烜恭谨的态度并无虚假,红衣人依然认定轮烜是个残忍暴虐的混账。
“禽兽?”轮烜眉梢挑,讥诮的笑道:“多谢夸奖!那么你相信不相信,若不新我会更加禽兽?”轮烜的手贴着红衣人光滑紧致的皮肤向下滑,正滑到他左肋的伤口处。指尖在那伤处轻轻的撩拨,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想干什么?警告你,如果你敢乱来,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轮烜觉得自己的态度表现得还算明白,可看着那红衣人满脸的羞恼戒备,总觉得事态已经开始向个诡异的方向发展。若是时间允许,轮烜还不妨再跟那小子玩上几个回合的逼供游戏,但现在晚走一刻,被红衣人的同伙堵住的几率便大上一分,再让他表现自己的耐心就难了。
“你觉得我需要放过你么?”轮烜起身将红衣人丢在地上,冷冷的开口道:“猫儿,杀了他。我们马上离开。”
红衣人听到轮烜要下杀手,脸色微微变,随即放声大笑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避免的人找到们么?低头看看你的左脚吧,笨蛋!”
轮烜闻言愣,心中对红衣人的话虽不尽信却仍然垂首望向自己的左脚脚踝,只见他的脚踝上竟隐约有红光透出。
“清!你的脚……”同样发觉异样的黑衣讶然低呼道。
轮烜连忙将方才包扎的布条扯开,却见脚踝处的皮肤上有条暗红色带缠附其上,并且微微泛着术力的波动。细看之下,那色带竟是只类似烈齿虎的荒兽形态。
“是什么玩意?”风蹲跪下来,小心避开轮烜先前刺出的伤口,在色带上擦又擦,结果那色带却完全没有被擦掉的迹象。
“别擦,没用的。”轮烜眼底的片冰寒,“似乎是种术力标记,没想到玩意连冥血破都消除不了。”
“算还有见识。”红衣人冷哼道:“在三个月内,这个术力标记会一直跟着你,无论怎样都消除不。凭着个标记,去的人随时都可以找到你的位置。若杀了我,他们定然与你不死不休!”
一句话得风和黑衣脸色大变。就算有柳颜带路,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任何人把他们截住往死里打。那红衣人的战力与风或黑衣都在伯仲之间,可方才听他的口气,对即将到来的援助竟似有着极大的信心,显然不是什么好现象。
相比较风和黑衣的担忧,轮烜却显得颇为平静。他略带些玩味的冷笑道:“现在是在跟我求饶么?”
红衣人一愣,随即冷笑道:“若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只管杀了我便是。难道老子还怕你不成?”他的嘴虽很硬,游移的视线内却总有些心思被看破般尴尬的意味。
轮烜的脸色蓦然沉,手捏住红衣人的颈项冷笑道:“你死之后,术力标记当真不会消退么?况且就算不会消退,其他人也未必懂得如何利用的术力标记找人。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少给我玩花样!”
咽喉处传来的压力令红衣人呼吸不畅,极为难过,但他却毫无惊慌之态,挣扎着开口冷笑道:“就……就算……你猜的是……事实,……敢用……命赌么?”
“对,不敢。”轮烜的眼骤然眯起,将眼底如刀锋般的狠戾掩藏得滴水不漏。手一松、一抄,堪称温柔的将那红衣人揽抱入怀。
“所以在你的人赶到之前,我们不妨好好相处。”
红衣人只觉得身上暖,自己早已被夜风吹透的身体便落入轮烜温热的怀中。那种自皮肤直达心肺间的暖意竟让他感觉到种诡异的安全。
“……放、开、我!”瞬间的怔忪过后,红衣人立刻咬牙切齿的道。
“没问题!”轮烜的手立刻松开,任由他扑通声摔落尘埃。
“啊嗯!”伤口碰撞在地上,将痛楚直接传导给大脑。红衣人的痛叫声尚未出口便被他自己咬牙忍回去。
“清大人,我们现在就出发么?”旁的柳颜见机上前,恭谨的问道。
“不急,既然决定要好好相处,当然要花点时间。”轮烜将柳颜手中的包裹接过来,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到哪里都避不开术力标记的追踪,倒不如留在原地以逸待劳,对发挥己方的战力更有好处。
“帮给们的客人清洗下伤口好么?”指指委顿于地的红衣人,轮烜温和的对柳颜道。既然红衣小子的价值暂时上升到质子的位置,那么给予适当的照顾也是应该的。自己的人中只有柳颜手无缚鸡之力,为不分散保护力度,他和红衣小子呆在起反倒最为稳妥。
“咦?呃,是。”柳颜怔下,虽不太明白轮烜的用意,但仍迅速听命而行。
交代完柳颜,轮烜转身命风和黑衣在小谷设下多重禁制,务求达到足够的警戒范围,以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到时若真打起来,只要不是敌暗明,轮烜便有自信,无论对上什么人都吃不大亏。
“怎么样,应该死不吧?”丢伤药给柳颜,轮烜懒懒的蹲在红衣人身边淡淡的道:“若是要死,就当吃亏,把这个给他抹上。”
柳颜笑笑,摇头道:“都是些皮肉伤,不打紧的。”
“那就不用管他。”轮烜邪气的笑道:“我的药很贵,浪费在他身上不值得。”
“你!……”红衣人愤然抬头,却因对上轮烜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眼瞳而暗中打个冷战。
通过与柳颜的简单交谈,红衣人已经明白似乎是自己弄错仗义的对象。只不过方才与轮烜等人场仗打得轰轰烈烈,在自己弄得身伤的同时,还不大不小的让轮烜受伤。到个时候,他实在拉不下脸来说:这是场误会,大家哈哈一笑就算吧。
“……不用就不用。算命的说老子命大,不会轻易死在你这种人手里。”红衣人愤怒的嘶吼变成不服气的嘟囔,气势自然是谈不上,意思倒是表达得足够清楚。本以为自己的话会激怒轮烜,哪知轮烜转身便走,根本连理都懒得理他。与红衣人不同,这种程度的出言不逊,轮烜实在没什么感觉。
“喂!等等!”红衣人终于忍不住叫道:“就算不给治疗,给件衣服总可以吧?”
虽然战斗时红衣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赤裸,但此刻无助的躺在轮烜面前,他心底却总有种不清的羞赧。
“要那玩意儿干嘛?”轮烜停下脚步,挑起眉梢。“难道还会害羞不成?”
“害祖宗的羞!……老子……老子只是……”一句话噎得红衣人险些没翻白眼。可恼怒归恼怒,那丝被看破的尴尬却萦绕在心田,久久不散。
“只是什么?”抬眼看到风和黑衣完成禁制归来,轮烜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谁知红衣人尚未开口,一声古怪的咕噜声便先步响起来。刹那间,一片艳丽的绯红染上红衣人的双颊。看着那双曾经纯粹得令自己欣赏的眼瞳此刻装满羞恼,轮烜邪佞冰冷的眼底终于挑开抹笑意。
“看来比较起衣服,你更需要吃东西。”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3:00
二十八章 调戏 (下)

轮烜不仅给红衣人拿来了食物,还有一件自己的外衣。自与柳颜接触过后,所有人都能看出那红衣人的敌意已散,所余不过是自尊作祟,强撑出来的骄傲罢了。想必他此番出手攻击轮烜,多半也不是因为知道了柳颜的价值而来争夺。在这片荒漠里,为陌生人仗义出手的情况实属罕见。对于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轮烜虽微觉可笑,但难免还是会生出几分好感。故此虽然恼怒于红衣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轮烜却也不想当真为难于他。
  轮烜的衣服对那自称罗酹的红衣人来说有些大。不过由于轮烜完全没有解开他束缚的意思,这件衣服却刚刚好可以将那蜷缩在火堆旁猛吃东西的小子整个包住。看那小子眉梢眼角间流露出的满足,足以证明他此时的心情远比他脸上表现出的要好。
  “好吃么?”看那罗酹吃得十分香甜,柳颜忍不住轻声问道。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柳颜虽无强大的战力,心志、眼光和处事分寸的把握却绝不在轮烜之下,其韧性和果决甚至比轮烜还要强上几分。尽管相处的时间尚短,柳颜却已将轮烜的性情、作风了解过半。对于他来说,罗酹这个摸不清来历的毛头小子固然有值得他感动的地方,但唯有像轮烜这样作风狠辣、决断力惊人的主人才能给今后的他尽展所长的机会和舞台。相比较轮烜带给柳颜的认同感,谁才是真正拯救并照顾他的人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何况轮烜虽看似冷漠,对他却也着实不错。不但亲手为他打理这副肮脏残破的身体,更是将极其昂贵的七宝莲茏膏用在他的身上。因此在摸不清轮烜心意的时候,柳颜绝不会枉自开口替罗酹说话,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罗酹采用最为温和有礼的态度。
  “反正比我大哥做的好吃一千倍。”罗酹耸了耸肩,认真的回答。
  罗酹的自尊不允许他对轮烜低头,但对于柳颜,罗酹却总有那么一点同情的情绪在心中翻滚,这脸自然也就板不起来了。
  “太夸张了吧?”柳颜讶然轻笑。
  “一点也不夸张。”罗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道:“你无法想象世间会有食物能难吃到让你想死。”他竭力想形容那种令人恶心到极致的味道,致使他的一张俊脸五官错位、皱成一团。
  罗酹的表情令柳颜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就连原本双手垫头,懒懒的躺在地上的轮烜也不禁轻笑道:“看着不对,你不会不吃么?”
  罗酹白了他一眼,欲待不理却又觉得有些弱了气势,于是冷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斗得过我二哥,谁会去吃那种东西。我大哥可是个连火都点不着的人。”
  “这个人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坐靠在轮烜身边的风将身体下滑,贴在轮烜耳畔低语道。
  “我也这么觉得……”轮烜和风交换了个眼神,低低的笑道。
  两人正感有趣,风突然觉得心神一震,那是禁制被触动传回的警示。
  “爷,右前方五百步,大约二十人,呈扇形接近。”由于风的术力特性,他最早得到了警讯,紧接着黑衣也靠了过来。
  “清,有人来了。”
  轮烜点了点头,起身来到柳颜身边,道:“待会不要离开我太远。”一抬手,十余朵焰莲将柳颜和罗酹团团围住,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怎么,我的人已经到了么?”罗酹愕然抬头,显然连他也没有料到后援到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见得。”轮烜淡淡的回答,俯身将动弹不得的罗酹抱了起来。
  “什么意思……喂,你干什么!”罗酹一愣,刚要挣扎便发现轮烜只是在替他将先前草草裹在身上的衣衫穿妥。
  “若不是你的人最好说一声,免得我下手没个轻重,伤了和气就不好了。”轮烜亲密的搂住了罗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轻佻的在他颈侧敲击出柔和的节拍。
  “我知道,不然你若不小心先割断了我的脖子,没了要挟的筹码就不好了是么?”罗酹悻悻的开口道。
  尽管宽大外衫下依旧□的古怪感受令罗酹略略有些分神,但他仍很快明白了轮烜亲密动作的真正用意。
  “哎呀,我发现你不只是身材很好,连性格也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轮烜眯着眼笑了,看起来颇为悠闲自得,只是那笑意却未传至眼底。
  “相信我,等到我的人把你拿下之后,你会发现我更多优点!”罗酹也同样把眼眯起,紧咬着后槽牙说道。
  两人“友好”的沟通方毕,便觉耳畔风声有异,轮烜脸色微沉,鹰断骤然化形。眨眼间,两名匿踪术极其高明的男子便被轮烜和几乎同时出手的黑衣逼得现出了身形。
  “猫儿,你来接手。” 这二人匿踪术虽不错,术力却不甚高,显然只是来摸底的。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轮烜和黑衣都没有下杀手,而是一击过后便让风设法将人困住。接下来是敌是友尚未可知,留下点余地对大家都好。
  果然,风与那二人交手不过数合,便听罗酹急急叫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见那二人愕然住手,轮烜的唇边不由勾起了玩味的笑容。下颌轻挑,轮烜给风递了一个眼色。
  “我的乖猫儿,我让你停手了么?”话音未落,已然停止抵抗的二人便被微笑的风蓦然出手制住。
  罗酹见状大怒,扭过头对轮烜叫道:“你干什么?小瑞他们已经住手了你还攻击,太卑鄙了!”
  “不敢当!”轮烜搂在罗酹肩颈处的手掌一按,将他挣动的身体硬生生压回怀中。“你的眼睛若还不瞎,就该知道以他们的战力早晚都是这样的下场。我替大家省点力气不好么?若是闹到他们俩少个胳膊少条腿儿的,岂不大煞风景。”
  轮烜颇有几分悠哉的话,听得罗酹怒火中烧却也无法辩驳。小瑞和小仇擅长的是情报搜集,身手虽也不错却远不是轮烜这帮子心黑手狠的家伙的对手。如今能不残不伤,自己非但怪不了轮烜,少不得还要承他个情。只不过目前这种状况,罗酹怎么想怎么他妈的让人憋气!
  “总之你先让那小子把人放开!”硬生生挺了挺脖子,罗酹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头不客气的撞了撞轮烜的脸颊,道:“你抓了我也就罢了,没必要对他们动手,不然待会吃了苦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意思?轮烜眉梢轻挑,不禁略感有趣。难不成这两个男人还有什么后手?
  还没等轮烜权衡清楚,就见被束缚在风手中的两人忽然裂开嘴,开心的笑了。下一刻,黑衣的长剑毫无预警的挑向了风的肩胛。
  “黑衣,你敢!”轮烜惊怒之下也顾不得思考黑衣为什么这么做,脚下使力,如疾风般穿至风的身前,将黑衣的长剑架开。然而就在此时,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被他挡在身后的风突然怒吼出声,一道几乎凝为实体的风刃从轮烜的脑后直劈下来。
  见鬼!轮烜大骇!此刻他的怀中尚有动弹不得的罗酹,莫说搂着个大活人的他躲闪不及,就算可以,风刃施加的伤害也必定会波及罗酹。虽然依着轮烜往日的性情,十有八九会直接将罗酹丢出去作盾,但此刻明显是最大筹码的罗酹却万万死不得。不得已,轮烜一伏身将罗酹压在身下,术力灌注于鹰断,将其反背化盾。看样子竟是打算生抗了。
  轮烜的心思是否光明暂且不提,但他这种最为直接而纯粹的保护行为却令罗酹心头一颤。
  说起来罗酹的性情在周围人刻意的保护之下确实略显天真了些,但他并不愚蠢。若是换了别人这么做,他必定不会领情,可对于这个柳颜口中的救命恩人,他口中虽不承认,心里却已将其当作是个作风狠辣但却心地善良的侠义之人。如此美丽的误会若让轮烜知道了不免啼笑皆非,可正是这样的错觉让罗酹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作为筹码的存在意义。
  轮烜身体的暖热在撞击的疼痛过后,真实的将罗酹包覆起来。紧贴着他脸颊的胸膛内,传来轮烜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这心跳声如同麻醉剂,渐渐侵蚀着他的肢体。让他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然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安宁,似乎一切的纷扰危难都被面前这宽厚的胸膛挡在了外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轮烜这一下是挨定了的时候,坚实的风刃竟被一道斜刺里横空击至的长鞭撞歪了数分,紧贴着鹰断劈入泥土之中。
  “玩鞭子的,谢啦。”轮烜也顾不得看是谁帮的忙,双手向下一按,纵身跃起,两朵拇指大小的白色焰莲在众人还未看清的时候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没入风与黑衣的体内。
  作为随侍,风对轮烜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会对轮烜出手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幻术!能毫无征兆的令风与黑衣同时入幻,对方一定有个将幻术玩得炉火纯青的高阶幻术师。若不是轮烜的虚幻白莲对幻术本源的操控与克制力惊人,只怕也逃不过入幻的下场。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柳颜没有攻击力,就算入幻也不会造成多大的麻烦。风和黑衣这样的强者发起神经来,却一定会让轮烜大为头痛。如今大敌当前,轮烜没有功夫逐一帮他们俩解开幻术,于是便干脆以幻制幻,用幻莲将真实当成幻境直接传导给两人。
  幻莲方一入体,风便发现自己所见敌人竟然是轮烜,闪念间明白了方才心头突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一时间遍身冷汗如针刺般穿出皮肤,血液几乎凝固的冰冷感受令他顿觉呼吸困难。腿一软,风跪跌于地。
  “爷……”
  “给我滚起来!做你该做的事!”轮烜看也不看,一脚挑在柳颜身下,将这个自己暂时无暇顾及的人推送到自幻术破除后便一直面色青白、目露寒光的黑衣身边,紧接着将之前用于保护罗酹的焰莲一股脑弹出,把试图趁乱将罗酹卷走的长鞭炸成数段。
  “帮忙归帮忙,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就不太好了。”抖手间将鹰断重又幻为长刀,轮烜淡淡的开口说道。略带些妖冶的冷冽气息从低垂的眼帘内一丝丝泄露出来,让听命起身的风隐约感到他平淡面容下的怒气。轮烜不认为风和黑衣被那种高水平的幻术所惑是件丢人的事,但不代表自己险些被随侍暴揍的状况还能令他心平气和。
  “你说谁是东西!”
  “你说他是谁的东西?”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个愤怒,一个却明显带着一丝兴味。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4:00
二十九章 熟人 (上)  

罗酹的抗议自然很难得到轮烜的关注,他只是淡淡的瞥了罗酹一眼便将视线转到了另一个说话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连面孔都密密罩在面具之下的奇怪男子。他的身材比罗酹要高些,一身轻软的白衫在风中瑟瑟作响,看起来略微显得有些单薄。
  此时天边微微泛了些青白,但小谷内的光线却因篝火渐渐燃尽而显得颇为阴暗。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人周身清冷而飘忽的色泽为他原本修长挺拔的身体平添了几分阴森。可就是这么个打扮得毫不讨喜的男人,却有着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睛。那双隐约泛着银光的眼瞳就象是将璀璨的星辰碾碎,洒在如水般的月色之中。目光流转间,一种独特的魅惑便在人心海内勾挑出一抹瑰丽的痕迹,不深,却让人很难忘记。
  可惜对轮烜来说,让他很难忘记的是那个令风和黑衣攻击他的幻术。
  “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可以用媒介施展高阶幻术的幻术师。”轮烜在指尖凝起数朵豆大的白色焰莲,冷冷的开口道。那人目中的银光代表他拥有高阶幻术师的实力,很显然轮烜方才的狼狈与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但还是奈何不了你不是吗?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可以达到虚幻白莲境界的焰莲操纵者。”那男人学着轮烜的口气调笑道,随手将已然破烂的长鞭丢弃。
  “话说回来,你那个变来变去的是什么玩意?据我所知,焰莲也是术力实体化的一种,难道它还能有其他形态么?”
  这男人的眼力不错!
  术力实体化不仅需要天赋和技巧,它本身也有着严格的规则和限制。一般来说,其大小、数量与威力都取决于施用者的能力,但其形态一经确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比如风的风刃,亦或是罗酹的长箭。轮烜的焰莲也是如此。无论色泽与能效如何变化,其外在形态却是不会变的。由于能操纵焰莲的人十分稀少,而且绝大多数一生都停留在炽焰红莲的境地,这也就造成了人们对焰莲的认识相当浅薄。除了像何长老那样老而不死的人,轮烜没料到以眼前这男人的年纪,竟似也对焰莲了解颇多,一时间不免对这个将自己包裹得如同鬼怪的男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当然,有兴趣并不代表他有资格知道鹰断的存在。
  “你若不甘心不妨再试试,或许能让你摸清我的底细也说不定。”轮烜的眉梢轻挑,淡淡的开口道。
  “哎呀,那就不必了。”那男人轻笑道:“看你方才对小罗酹百般回护,倒显得我行事莽撞了。不过这也怪不得我,小罗酹年纪尚轻,我只道是有人想对他不利,谁知道竟是情窦已开,打算和情人私奔……”
  “你说老子跟谁私奔!”一句话说得罗酹险些没挣脱束缚跳将起来,一张俊脸不知是气是羞,转瞬间胀得通红。
  情人?他以为随便开几句玩笑就能令自己放松对罗酹的控制么?
  顷刻间,邪气浸染了轮烜淡漠的眼瞳。他俯身将罗酹揽入怀中,凑到罗酹耳边暧昧的低笑道:“不如你当真跟我私奔如何?”
  “姓何的,你发什么疯?”那触碰耳垂的温软和吹入耳道的气息,让罗酹仿佛被烫到一般猛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便用力挣扎,试图避开那让人心慌的触碰。
  “这位兄弟姓何么?小罗酹能找到你这么出色的情人是他的运气,但不知何兄弟与小罗酹是如何勾搭成奸……嗯,或许我该问是何时两情相悦更为贴切。”眼见轮烜的手再次抚上了罗酹的要害,一直没抓到机会的男人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懊恼,可语气却显得愈发的轻快。
  “我去你祖宗的勾搭成奸!姓纪的,你若再胡说八道,以后休想老子再叫你二哥!”轮烜尚未说话,罗酹便怒冲冲的揽过了话头。
  “还有,不许再叫老子小罗酹!”
  见自己怀中的男人如同气炸了毛的小兽般咬牙切齿,轮烜不觉有些好笑。
  与罗酹眼中清可见底的明亮纯净不同,眼前这男人无论是温和还是调笑,眼底的冰冷和计算都从未减少过。看得出这是一双属于毒草的眼睛。虽然意外的美丽,却也同样蕴含着致命的危险。如果他就是罗酹所说的二哥,那么被他加意保护至今的罗酹,就一定是他的软肋!
  “别气。”轮烜放柔了表情,安抚般揉了揉罗酹的脑袋,轻笑道:“你若觉得名不副实,你我现在便勾搭一番也就是了。”
  “何垣清!”罗酹怒叫出声,没有注意到一朵豆大的白色焰莲已然轻轻贴附在他的前额。
  “好了,你先跟你二哥说说我们之间有多么深重的缘分好吗?说太多话我会觉得口渴,所以这种事就拜托你了。”大方的将罗酹向前一推,轮烜无视那姓纪的男人瞬间升腾的杀气,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这种事,你直接说你懒得废话就完了!”罗酹瞪了轮烜一眼,气哼哼的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罗酹与轮烜纠葛的原因其实根本不重要,那男人之所以会问,不过是因为轮烜丝毫没有给他将罗酹救回的机会。这一点轮烜和那男人都很明白。如今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在罗酹身上做下的手脚,也是要他绝了趁罗酹说话之机将其抢回的念头。除非他想如自己一般被最亲近的人打得灰头土脸,再被轮烜趁机干掉。
  “看起来是我们莽撞的小罗酹给何兄弟制造了一点小麻烦,当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他也是好意,想必何兄弟定然不会多加责怪,不如让为兄做东,大家找个地方喝上一杯,交个朋友如何?”那男人眼底的银光如同被什么搅动般,翻涌着一波又一波的冰寒,可说话时的态度却仍旧十分和蔼。
  终于说到正题了么?轮烜不禁暗自冷笑。虽然明白那白衣男人东拉西扯的用意,但轮烜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向不是太有耐性,所以就算是敷衍意味如此之浓重的歉意,依然令他微燥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疏解。
  “别浪费时间了,我玩累了。”轮烜不顾罗酹的白眼,伸臂将他揽回怀中,淡淡的开口道:“实话说,这小子还挺有趣的。我保证不杀不伤,就让他多陪我一段时间,培养培养感情吧。”言外之意就是先将人扣下,直到确认安全为止。这话那男人自然是听得懂的,只是却说傻了兀自在轮烜怀中挣扎的罗酹。惊怒中猛一扭头,竟将自己的嘴唇硬生生撞在了轮烜的唇边。
  “唔嗯,你太热情了。”轮烜咂了咂嘴。倒也不是回味,而是罗酹挺直的鼻梁撞在脸侧,多少有几分麻痛。
  “你……我……我热你祖宗的情!谁要跟你培养什么鬼感情。你识相点就赶快放老子离开,老子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夹杂着淡淡青草气息的温软感觉残留在罗酹的嘴唇上,令他因羞恼而在自己唇上不住噬咬,没几下,饱满的嘴唇便艳若滴血。为他本就俊逸不凡的样貌平添一丝绯糜色调。
  轮烜闻言微微一哂,将唇凑到他的耳畔,用许多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我信你,可不信他。”
  罗酹只觉心头一颤,一时间喉头竟似被什么东西哽住,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若说培养感情,你不如和我培养。我可比罗酹那青涩的小鬼听话,而且懂情趣的多,绝对能让你满意。”相较于罗酹的哑口无言,那白衣男人的态度却要积极得多。轮烜的条件看似合理,却意味着将罗酹的性命寄托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的承诺上。这样被动的局面是惯于掌控局面的他无法忍受的。
  “比较起一个神秘的高阶幻术师,还是罗酹这个小子更加讨人喜欢。”轮烜摇摇头,淡淡的开口。这姓纪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轮烜不得而知,他只是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你确定么?”那男人一抬手,脸上的面具缓缓滑落。一个绝不逊于轮烜的俊美男子在清晨第一道阳光中笑得摄魂夺魄。与他相比,罗酹失之青涩;猫儿失之气度;黑衣失之刚硬;到是只有与轮烜暂时分开的沈,其莹润精致可与他媲美。
  在看到这张脸之前,轮烜很难想象该是怎样的人才能拥有那双银光流转的眼瞳。此刻他却觉唯有这样如精魅般灵动的眼瞳才配得上这张俊美至斯的脸孔。不过若想靠着这张脸令轮烜改变主意,未免有些不自量力……等等!
  轮烜猛然发觉自己盯着那男人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幻媚之术么?还是其他什么?知道不能直接令自己入幻,便利用相貌施术,引开自己的注意。这男人对幻术的应用果然在自己之上。
  “你还当真是知情识趣。”耳听得长索破空而至,轮烜不禁冷笑出声。“猫儿,系风阵,守!”低喝一声,鹰断化刃,将寻隙而入的长索绞成数段。
  虽然罗酹在轮烜手中,但那男人也清楚,只要自己对轮烜等人不露杀意,就算出手抢人,轮烜也不敢轻易动罗酹。不仅不敢动罗酹,对自己带来的人也不能下死手,否则双方的仇怨便当真结下了。只可惜轮烜对幻术的克制令他两次出手都功亏一篑。眼见密布的风刃以繁复的轨迹在眼前相互穿梭,一时间不禁心头郁郁,目光也阴沉下来。刚要开口,便见一灰衣人飞快的靠近。
  “纪爷,弟兄们传来消息,说罗爷已知有人调戏小罗爷,吩咐大家把人给他留下,他马上就到。”
  灰衣人的声线低沉,音量却不甚小,一句话说完,场中众人是个个听得真切。紧接着便是全场静默,青白交错的扭曲面孔比比皆是,其中最为夸张者便是罗酹。
  “他奶奶的是哪个王八蛋跟我大哥胡说八道的!”
  “这次不是我。”那姓纪的男人唇边挑起一抹笑意,道:“只不过这次负责外围警戒的是崔胡子……”话音未落,便听远处传来骑兽的嘶鸣。
  “……弟兄们,跟我一起把敢调戏小罗酹的王八蛋脑袋给揪下来!”
  “吼!……”
  ……
  这个声音很熟!非常熟!
  轮烜面色古怪的转头看了看风,再看了看黑衣。这两人的表情也开始向古怪里发展。
  “你大哥不会刚好叫罗金吧?”想到罗酹形容过他大哥那笨拙到家的点火手段,轮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发胀。
  “你怎么知道?”轮烜的话让正在咬牙切齿的罗酹大吃一惊,一双晶亮的眼瞳不由警惕的瞪起。
  “真的是罗金……”轮烜和风面面相觑,一丝无奈缠上心头。
  轮烜已然得知罗金多半与荒漠盗贼团“罗刹”脱不开关系,先前与罗金分道扬镳也是为此。谁知转了一圈,竟和罗金的弟弟撞在了一起,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不待轮烜将思绪理清,罗金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哪个王……呃?何兄弟……”惊人的气势在见到轮烜和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的罗酹时,如同被钢针戳破的气球,噗噜噜的瘪了下去。
  “我说何兄弟,我教你勾引女人的手段,你却用来调戏我弟弟,这未免有些不够仗义吧?”罗金挑了挑眉,缓缓的开口道。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4:00
二十九章 熟人 (下)

“你什么时候教我勾引女人的手段了?”轮烜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口气,轮烜将罗酹轻轻推开,无奈道:“猫儿,把他放开吧。”
  既然是罗金的弟弟,再较劲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为了一时的保障而与罗刹这个荒漠中名声显赫的盗贼团结怨,怎么想也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是。”风上前撤掉罗酹身上的禁制。明知不该,但看到罗酹被轮烜推开后略微有些茫然的失落表情,风竟有种淡淡的喜悦自心底悄然浮起。
  见轮烜将罗酹放开,罗金的表情和缓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向来不肯轻易将面貌示人的二弟竟然摘掉了面具,出奇俊美的脸孔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敌意,只是望着轮烜的眼瞳中荡漾着一抹让他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话说回来,你到底打算勾引我哪个弟弟?”视线来回游移了几次,罗金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一道青筋立时自轮烜额角爆起!这一刻他很想将鹰断化为巨锤,一锤子抡上那个家伙的脑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砸出几句人话来。
  事实上想这么做的并非轮烜一人,所以他很快沉住气,将罗金留给明显打算大义灭亲的罗酹,自己却转身将柳颜抱起,沉声道:“猫儿,我们走吧。”
  “是。”风恭谨的回应,随即利落的开始收拾东西。如果不是还有一层极薄的风障包覆在几人的体外,那轻松的样子就象是刚刚结束了一次与好友的聚会一般。
  “慢着!何……兄弟是吧,既然是一场误会,大家不如一起喝一杯,也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替小罗酹道个歉。”眼见一大一小两个姓罗的已然扭作一团,那白衣男子也不加阻拦,反而面带笑容的走上前来搭话。
  “不必了!”轮烜回头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如果当真想道歉,就让罗金把石莲还我,我们两清。”
  “那可不行!”那白衫男子尚未说话,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呲牙咧嘴的罗酹成功踩在脚下的罗金,笑呵呵的说道。“咱们一码归一码。石莲是我帮你救那个小子的报酬,怎能用来做道歉之用。你若不甘心,不如我吃点亏,再给你一次调戏我的机会,你看如何?”
  这一次轮烜连头都没回,顶着一脑袋青筋拉了黑衣便走。身后的闷笑声不知是来自罗金还是他那些个同样脑子进水的手下,总之不是那个连愤怒都如此纯粹的罗酹。想到这里,轮烜的心情竟没来由的变好了些。临走前,轮烜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过去,却正对上那双银光潋滟的幻之瞳。那眼中闪烁的是兴味还是计算轮烜无从分辨,不过无论是什么,对轮烜来说都只意味着一件事——麻烦!
  略挑眉,轮烜凝力结出一朵白莲放在掌心,淡然道:“再见!哦不,可能的话,别再见了!”话音未落,掌指用力握紧。术力所结之莲顷刻间化为片片残瓣,借着风势飘散开来。
  那白衣男子眼神一冷,却见轮烜在残瓣中洒脱的转身离去,并未有发动幻莲的打算。心神一紧一松之间,头脑不由得一阵恍惚。轮烜唇角最后勾挑起的那一抹漫不经心,在他眼前凝固成近乎妖冶的线条,令他的目光无法控制的粘在那个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上,直到那一行人隐没在小谷出口。
  这一晚上,真他妈的累人!
  等到那几乎将后背灼疼的目光消褪,轮烜终于松了口气。他可不会罗酹那种远距离术力追踪定位的把戏,因此临走前留下的幻莲不过是不愿旁人摸清他的底细而习惯性的虚张声势罢了。如今脱离了罗金的势力圈子,疲累感登时便涌了上来。
  “柳颜,附近有能睡觉的地方么?”见风与黑衣眉眼间也是掩不去的倦色,轮烜暗自权衡一番后问道。
  听见轮烜发问,倚靠在轮烜胸前的柳颜连忙挺腰坐直,随即便因动作过大,扯到伤处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放松些回话就行了,我暂时还没有扔你下去的打算。” 轮烜淡淡的开口道。揽着柳颜的手臂微微用力,将挤压着他伤处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胸腹之间,
  尽管柳颜并未参与和罗酹等人的争斗,已然临近崩坏的破烂身体还是让他感到疲累至极。轮烜知他体弱,虽不喜与人太过接近,却仍一直将他揽抱在怀中,减低路途的颠簸。
  轮烜难得的体贴让柳颜俊脸一红,他连忙垂首,恭谨的回答道:“清大人放心,柳颜的身子贱得很,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无碍的。至于能让清大人安心休息之所,据柳颜所知附近应有两处。从这里向北再走约摸一日便是弘启城,那里是荒漠中最大的一处交易地,相当的繁盛。无论是客栈、酒楼,还是赌舍娼馆,一应俱全。柳颜记得弘启城城北有家客栈名曰卧仙居,食物的水准上乘,客舍布置的也还算舒适。但若清大人希望马上休息,也可转而向西。我记得西去五里有一处山壁裂缝颇为干燥隐秘,以前行商时我曾在那里留了些生活必要的行囊器具,虽简陋了些,却也清静稳妥,可作为暂歇之地。”
  这次是真的不用死了吧?趁轮烜思索之机,柳颜忍不住侧过头,自眼角处飞快的向上瞭了轮烜一眼。在沙盗处经受的那些没日没夜的操弄凌虐便如无边炼狱,不但这身子被捣弄得破烂不堪,连精神也险些崩坏。之所以能咬紧牙关活到现在,为的不过是再见那人一面。然而随着轮烜这一路行来,虽也遇争斗,周身的伤处也仍旧痛楚不断,柳颜的内心却只觉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甚至隐约间觉得,就这么放弃寻找那人似乎也无不可,反正他也已经丧失了成为那人随侍的资格。
  “你说的是那个号称荒漠明珠的弘启城么?”轮烜考虑片刻后问道。
  轮烜的声音打断了柳颜的思绪。他仰起头,恭顺的开口问道:“清大人也听说过弘启城么?如果清大人愿意花上些时间,那里实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嗯。”轮烜点点头,道:“虽然远了些,但之后的路途较为顺畅好走。我们的时间并不紧迫,去那里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也无不可。况且那里应该能找到一些趁手的药物和器具,你□和筋脉的伤实在是太碍事了。负担你的体重倒不困难,但你总不能一直靠我抱着。”
  最重要的是那里应该有罗魔建立的联系处。轮烜之前曾交代罗魔监控何长老和沈家的动向,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一路上遇到的麻烦与沈家有没有关系。除此之外,柳颜的事情也要尽快让暂代族长之职的天市知道。在武斗会结束之前,让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人跟在自己身边,纯粹是自找麻烦。
  “是柳颜拖累清大人了。” 轮烜的话说得柳颜俊面一红,虽觉尴尬却也有一丝温暖自心头荡起。
  轮烜淡然说道:“只是不想你在后面的旅途中死得不明不白而已。”
  “爷,只要我们的速度加快些,想必赶到弘启城也用不了一日。如果您允许的话,接下来将柳颜交给猫儿来照顾吧。”不等柳颜接口,风便靠上前来说道。尽管自小随侍的□令他极不愿让轮烜之外的人近身,但这并不是将柳颜推给主人照顾的借口。
  “无碍的。”轮烜摇头道:“你与黑衣还要负责警戒,带着他不方便。柳颜只是暂且无法独自驾驭骑兽,等到他伤势好些,照顾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说的对么?”轮烜垂首问道。
  “当然。”柳颜连忙点头。
  “那就好。”
  就算不行,轮烜也不打算再充当他的人体垫子。最多在弘启城等上两天,等天市来将他带走完事。主意打定,轮烜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将他向上托了托,招呼其余两人加快速度向弘启城奔去。
  何长老给轮烜挑的骑兽都是上等货色,因此天色刚有些变暗,轮烜一行几人便抵达了弘启城。
  这里果然是个相当繁盛的地方。站在城中最大的集市里,轮烜只见各色摊位、店铺应有尽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身边穿梭,噪杂却又井然有序。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弘启,很有趣的地方嘛。”轮烜挑了挑眉,对风低笑道:“就算是在家里也很难见到如此繁荣的市集呐。”
  “爷说的是。”风低声应道:“可不知是不是猫儿的错觉,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自打进入弘启城的城门,风便一直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可就算他用术力探知也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
  “看来我的猫儿术力又进步了。”轮烜赞赏的笑道:“这座城内应该被施加了一种范围性的监控术力,只要身处这座的范围之内都会受到某种程度的监控。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约束,这样一个任由荒漠毒草蔓延的弘启怎会有如今这般繁盛的景象。”
  “清大人果然见识广博。”柳颜恭声开口:“弘启城位于沉辉森林的边缘,可说是冥塔荒漠的一扇门户。城内是禁武区,如果有人打算倚仗能力在弘启巧取豪夺、图财害命,他将会受到城中所有力量连续七日七夜毫不间断的追杀。因此在弘启城内,不论能力种族都能进行公平交易,可说是商人的乐土。这一切规则的保证正是这种监控术力。不过我本身的术力不高,故此一直以来对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真实的感受。”
  “清,其实我也……没什么感觉……”黑衣少见的接过话头,向来冷峻的眼底露出些微的尴尬。
  “这很正常。”轮烜大笑道:“我只是以前曾听说过荒漠明珠拥有这么个玩意,刻意寻找之下才能在方一入城时隐约感到有一丝术力波动。比起你来,我好不了多少。至于我的猫儿,他在这方面有天生的优势,你没办法比的。”
  猛然想起风的体质,黑衣略显低沉的情绪很快释然了。对感知探察类术力来说,司风者的天赋又岂是他人可以比拟的。
  几人一面闲谈,一面缓步走向柳颜提过的卧仙居。眼见卧仙居就在眼前,一名侍童打扮,约摸十来岁的男孩子突然自旁边的药铺内跑了出来。只见他脚下一绊,腿一软,便向风的脚前跌去。风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让身侧的轮烜一把扯开,任由那童儿哎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怀中的木瓶骨碌碌的滚到了轮烜脚下。
  “小心些,你的东西掉了。”轮烜温和的开口,人却向后退了一步,完全没有帮忙扶人或是捡拾东西的意思。
  那童儿呻吟着爬将起来,刚要俯身去拣掉落的木瓶,却在见到轮烜的时候猛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童儿圆溜溜的眼中闪烁着犹疑的光芒。
  “猫儿,你去定三间上房,一桌酒菜,叫人把酒菜送到房间里来。”轮烜淡淡的吩咐,迈步便走,就好像那童儿根本不存在一般。
  “刀爷!你是小刀爷对么?我是巧春啊,以前跟着欢哥儿的巧春。您不认得我了?”见几人要走,那童儿突然冲上前低叫道。
  “巧春?”轮烜愣了一下,眉头不由轻轻皱起。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孩子竟然还活着么?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4:00
ˇ第三十章 欢情 (上)ˇ

  巧春原是一家知名娼馆的小厮。轮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只有十岁,很是瘦弱。那个时候轮烜的年纪也不甚大,也还没有冷血到如今的地步,所以在见到巧春如同一只将死的小兽般被客人任意踢打的时候,才会破天荒的对当时刚刚成为红牌的欢情开了个口,要他以需要小厮贴身服侍的名义把巧春要下来。那时候轮烜与欢情正打得火热,这点小事欢情自然不会拒绝。有了当红哥儿的照拂,这巧春就算免不了死,在死之前少受些苦楚总还是可以的。不过轮烜保下巧春纯粹是一时性起,过后便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到巧春竟然还记得自己。
  “很久没见了。”等到把黑衣和柳颜安顿好,轮烜懒懒的截过风手上的茶壶给巧春倒上。
  巧春慌忙起身将茶壶接过,道:“怎么能让刀爷做这种事,还请让巧春伺候刀爷……”巧春刚凑到轮烜身边便被抢上一步的风给轻轻挡了回去。
  “你只管回爷的话,伺候爷有我。”风冲他点了点头,俯身跪立于轮烜脚旁,将斟满的茶盏奉至轮烜手边。
  轮烜瞥了风一眼,接过茶盏,淡然道:“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来伺候。”
  有巧春在场,风行事上总要依足了随侍的规则。他不舒服,自己也难受。倒不如给他个借口让他躲开,两下里省事。
  巧春见风应声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刀爷这些年过得可好?”
  “嗯,总算还活着。”轮烜的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摩挲,淡淡的笑道。
  没有问他好不好。事实上好不好又能如何?当年帮他一次已是多余,轮烜没可能再管他的闲事。
  “怎么来弘启了?”见他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轮烜随意的开口问道。
  记得当初要了巧春没满一年,欢情便被人赎了身子。想来娼馆管事的不会一直养着个不能赚钱的小厮。到了这个岁数,巧春也该是跟了人的。只是他这般懦弱无用的性子在弘启这种地方最是危险不过。没点子手段,不知道哪天就把小命给丢了。
  听到轮烜发问,巧春怯懦的抬眼看了看轮烜,几度开口欲言却又咽了回去。
  “不方便说就算了,没关系。”轮烜微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本就没有用心聆听的打算,他不愿说反而清静。
  “不!不是……”巧春慌忙摇头。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童儿,哪会听不懂轮烜话中的疏离与不耐。他若是识趣,此刻原该告辞离去,但轮烜已是他有可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样也该试试。
  主意一定,巧春身子一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刀爷,巧春求您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救欢哥儿吧。”
  “欢情?他怎么了?”轮烜眉头不由一紧。
  说起来这欢情与轮烜还当真有些情份,当年两人间的相处方式,怎么看也不能算是欢场上单纯的□交易。无论身上有钱没钱,只要轮烜开口,欢情便肯将一付温软火热的身子交由他任意需索。就算欢情当时有客,他也会特意叮嘱小厮给轮烜烫上一壶好酒暖身。欢情能如此待他,一来是贪他情事上的手段了得,二来也是轮烜无论怎样亵玩调弄,都会时时关注欢情的感受,从未将其视为娼妓肆意发泄。这份宠溺与体贴对欢情来说也是份独特的体验,不免让他割舍不下。况且肯让轮烜成为入幕之宾的,整条烟柳街上可不只他欢情一人。虽然轮烜在他面前从不会提到其他娼伶的名字,但在这条街上又哪里来的秘密。
  轮烜与欢情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他被人赎出娼馆为止。临去那夜,欢情特意要人将轮烜唤来。房中不只有一壶点燃周身欲火的烈酒,还有一只不知飧足的妖娆欲兽。一夜间,两人几近癫狂。不过轮烜至今仍记得那夜,并非是被欢情的肉腻骨香勾去了魂魄,皆因天亮时分,欢情脸上那肆无忌惮的泪,和唇边那如火般肆虐蔓延的笑。
  整整一天,轮烜一直赤 裸着躺在欢情的床上,静静的看着他仔细洗去身上的情 欲痕迹,看着他缓缓将自己赤 裸的身体包裹起来,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自始自终,欢情都没有再看轮烜一眼。自始至终,轮烜也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看见轮烜眼底略微显露出一丝怀念的意味,巧春连忙将两人的遭遇一一道来。
  却原来当年欢情只觉此番跟了人去便是长久的相处,然而以男子之身侍奉枕席终究比不得女子,起居之间总要有个体己的小厮才好生活。故此临去之时竟倾尽所有将巧春赎买出来,依旧作为小厮带在身边。怎知那人赎他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加之家中妻妾成群,没过多久,他对欢情的宠爱便冷了下来。而巧春的性子本就懦弱柔软,欢情一旦失宠,他的日子便愈发的不好过。欢情见他处处受人欺侮,气不过说了几句,不成想却惹怒了一位正得宠的夫人。没过多久,他便被三名陌生男子强行闯入房内,肆意凌 辱。就连想要救人的巧春也未能幸免。那三人事后更是向闻讯赶来的男人咬定是欢情生性淫 荡,不甘寂寞,勾引几人相会。一旁的巧春已虚弱得口不能言,只余欢情一人声声喊冤。可那男人也不问青红皂白,命人狠狠抽了欢情二十鞭子,便将二人一起卖入了本地的娼馆。
  “你可是要我赎你们出来?”轮烜听到此处,不禁挑了挑眉,温和的开口道。
  以他如今的能力,赎两个娼倌出来可说是易如反掌。只不过赎出之后如何安置两人却是个问题。
  “巧春不敢如此奢望。只是以欢哥哥年纪,在馆中已是偏大,筋骨也不如往日绵软。馆中的爹爹却说他经验老道,人又懂事、乖巧,净要他应付那些虎狼性情的客人。欢哥哥就是再怎么懂事也被弄得处处是伤。前些日子馆里来了一对出手大方,性子却是极狠的兄弟。几天时间便有三个哥哥生生被他们……,那情状让人看了就胆寒。明日晚间那两人还要来馆里,爹爹已经答应了他们要让欢哥哥伺候,这……这摆明了是要欢哥哥的命。也是巧春没用!爹爹不许巧春替欢哥哥分担,巧春除了替欢哥哥裹伤上药,就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直说便是!”听着巧春越来越趋向自责的话语,轮烜不禁微有些不耐。
  就算不是娼馆里的倌儿,一样会遇到要命的麻烦。区别可能也就在于倌儿的死法相对单一一些而已。这世道,谁该被同情还真不好说。因此巧春努力想要勾起轮烜同情之心的举动,在轮烜来看实在有些多余。无论他是因为什么而生出帮欢情的心,都绝不可能是因为什么狗屁同情。
  “刀爷明晚能不能去一趟,如果您非要点欢哥哥的牌子,或许爹爹会看在您的面子上……”话没说完,便见轮烜皱起了眉头。巧春脸色一白,连忙补充道:“自不会让刀爷破费的。巧春虽然没用,这几年也攒下了一些体己钱。给欢哥哥赎身虽然不够,但用来买他一夜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以后的日子呢?不过了么?你认为的钱可以买他几夜?我又能为你们留下多久?”轮烜略一挑眉,淡淡的问道。
  肯为欢情做到这等地步,不可否认,巧春的表现很让轮烜意外,但他的方法却不可取。且不说巧春的钱是否足够,这欢场中的规矩也不是说坏就坏的。弘启城轮烜可是头一次来,谁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轮烜的问题让巧春一阵怔愣,随后整张脸血色尽褪。他颤声道:“巧春以为那兄弟两人必不会长留弘启,若是将明晚躲过,或许他们……”
  “或许他们就走了么?”轮烜略显不屑的接口道,但见巧春低垂着头,两串泪珠儿重重的砸在他略微颤抖的手背上。
  “其实……这些巧春都知道,……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说着他膝行几步,伏在轮烜脚边,捉着轮烜的裤角急切的开口道:“刀爷,巧春知道自己不配,但只要刀爷肯帮忙,巧春必定会好生报答刀爷。这几年巧春跟欢哥哥学了不少,求刀爷试试好么?”说着暧昧的舔了舔嘴唇,便要拉开衣襟。
  “这又何苦……”见他泪痕未干却已强迫自己在眼角挂上春情,轮烜轻轻叹息,附身将偎靠在他腿上的巧春扶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只管把那两个人的样子说得仔细些就行了,其他东西,我不缺。”
  “……您真的……肯帮欢哥哥?”巧春惊喜不已,带着小心的问话中满是不可置信。
  轮烜点点头道:“明天晚上我会过去一趟,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总之尽力保他的命也就是了。”
  “巧春代欢哥哥谢谢刀爷!”巧春连忙起身要拜,却让轮烜一把抄住他上臂托了起来。
  “我现在姓何。你回去让欢情机灵点,见面的时候别叫错了。”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5:00
ˇ第三十章 欢情 (中)ˇ

轮烜令巧春将那两人的形貌细细描画在纸上,之后便将他遣退。临去之时,巧春几番踌躇,欲言又止。想是担心轮烜出尔反尔,却又不敢出言叮嘱。轮烜知他忐忑,但也懒得多加理会,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放心”便令其离去。
  待巧春走后,风也回到了房中。见轮烜正在桌边涂写着什么,他连忙捧了杯热茶上前,安静的将茶轻放在他手边。
  “猫儿,我记得族中有个叫曲纬的在这弘启城中办事。他的能力怎么样?”轮烜端起茶来,一边盘算一边低声问道。
  “回爷,这个曲纬的能力偏重情报的收集和整理,战斗能力却不甚强。不知爷想交代什么事,或许可以让猫儿去办。”
  “还用不着你……”轮烜摇摇头,略抬眼,却在看见风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
  其实风的衣服穿得很得体,但却似乎连人带衣都刚被水气蒸过,带着潮气的布料略略贴附着他修长坚韧的身体,别有一番风情透体而出。看样子就算明知命他打理自己是轮烜的借口,风仍然忠实的施行着轮烜的每一个要求。看着风漂亮的下颌与颈项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轮烜一贯淡漠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柔软了几分。
  “猫儿,陪我去见见这个曲纬吧。”抬手将桌上的画像收好,轮烜起身说道。
  “爷,您不必亲自去的。”风微笑着将轮烜拦住,“这几天下来,您也累了。让猫儿先伺候您沐浴好么?等您沐浴完,想来那曲纬也该候着了。”
  轮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浅笑道:“也是,我当真是糊涂了。”
  作为族长的随侍,自然要在抵达弘启城后第一时间知会族内在弘启城的负责人。因此即使风此刻专注而柔顺的伏在轮烜脚旁为他宽衣,有些事也该是早就安排妥了的。
  “猫儿,你露了身份了么?”轮烜毫不抗拒的任凭风侍弄。就算再怎么不愿自己的情绪外露,待疲惫的肢体真正浸入热水之中,轮烜也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声。
  “猫儿怎会有那样的胆量。”风的脸颊在蒸腾的水汽中略微显露出一抹艳红,他轻轻贴在轮烜耳后低语道:“若不是爷的猫儿,就没有跟着爷的理由了。猫儿再怎么没用,这点分寸却还是懂的。”
  “你倒是机灵。”轮烜斜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道。
  轮烜和风都备有族中执法者的信物,只要拿着那玩意,风就算不以族长随侍的身份现身也能让曲纬依命而行。因此当轮烜沐浴完毕之后,那曲纬果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交代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好?”轮烜将自己的要求细细吩咐曲纬后,沉声问道。
  曲纬想了片刻,恭声道:“下仆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大人指定的药物和器具中有些不太常见,满打满算总需两三日的时间才能齐备。至于那两个人么……”说到这里,曲纬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犹豫。
  “怎么,找不到么?”轮烜眉头轻皱,“还是这图画得太差,以致你无法辨识?”
  “不,恰恰相反。”曲纬摇头道“这两个人根本不用找。”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函,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江全和江尧?这么说,这两个人是族里派来弘启供你调派的?”轮烜看完那份由‘文诤堂’签发的手令后讶然道。这样也能碰上自己人?轮烜忽然觉得似乎从救出黑衣开始,自己的运气就变得格外的好。当然,姓罗的那家子神经病不能包括在内。
  “调派可不敢当啊。”曲纬苦笑道:“大人是明白人,想必也不用下仆多说。”
  这句话倒也实在。轮烜暗自哂然。
  不过这弘启城完全是由荒漠毒草盘踞控制的城池,只有深谙毒草生存之道的人才懂得如何在这里生存并发展下去,‘紫桓’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会随便从族内派人到这里来?除非……这个曲纬有问题。
  “这两个人是几营出来的?” 轮烜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除了预备营之外,就只有七营是轮烜与罗魔亲自挑选、训练,完全可以掌控的人手。如果这两人是七营的,就说明这曲纬已经无法让紫桓放心了。
  “几营的也不是。”曲纬苦笑着摇头道:“下仆按照族里的规矩,接到手令时便叫人查过了。这江全江尧是程家的旁支子弟,不知为什么,锻棘堂没有他们的入营记录。”
  “程家?”曲纬的话大出轮烜的意料,就连跪伏在身旁的风也不顾随侍的规矩诧异的抬起头来。
  “想不到程家也有不入营的。”垂首瞥见风那猫儿般的眼中精光流窜,便是那刻意低垂的纤长睫毛也掩盖不住其间慑人的森寒,轮烜玩味的笑了,随手便将文诤堂的手令递给了他。
  像程家这样的大家族,难免会私下培养一批力量,这是每一任族长都默许的事。不过没入过营的人,可用不可信。紫桓便是不得不用,也绝不会用在明面上。因此这份文诤堂的手令便着实有些蹊跷了。其实轮烜不能容忍的东西不太多,但能大大方方顶着文诤堂的名头办事的人,绝对可以算在内。
  “大人找这两人有什么事要吩咐么?”曲纬故意将这两人的背景点明,多少也有想借轮烜之手处理他们的意思,如今见轮烜没有什么表示,不免有些失望。
  轮烜把玩着化成匕首的鹰断,淡淡的开口道:“跟他们说,我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从明天清晨开始,五日之内我不想在弘启城内看见他们。”
  “什……是!”轮烜不着边际的命令让曲纬一怔,好在猛然想起面前这人的命令容不得他质疑,这才令他生生压下了冲到口边的疑问。
  “但若他们不肯从命怎么办?”迟疑了片刻,曲纬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是文诤堂派下的人,下仆担心……”
  “那就永远别出现了吧。” 轮烜悠然一叹,将执法者的信令丢在桌子上,懒懒的俯身将风揽抱入怀。
  曲纬目中精光一闪,干脆的伏身道:“下仆遵命!”起身恭敬的拿起信令,转身退出。
  见曲纬离去,轮烜便将怀中的风放开,起身走向内室。
  “爷!”轮烜只听噗通一声,转回头便见风跪伏于地,满眼的急切。
  “我累了。”轮烜淡淡的开口。这句话绝对是句真话,但风却象听到了最严厉的斥责,修长的身体禁不住开始颤抖,闪烁着紫芒的眼瞳内,痛楚如潮水般冲刷而过。
  又在自以为是了。轮烜眉头轻挑,本想不顾离去,转念间想到,自己若不开口,这猫儿多半会一直跪下去。
  “没事做的话,滚过去睡觉。”
  “爷……”风闻言一愣,抬头却只见到轮烜挺拔的背影。
  轮烜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啰嗦什么,我不是把手令交给你了么?难道说我的猫儿没能力给我把事查清楚?”
  “……猫儿谢爷不罚。”风只觉心头一松,一阵暖意自心底流过。
  无论伪造手令的是不是程家的人,作为族长的随侍,族务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主人要罚也在情理之中。其实风担心的倒也不是那些严苛的惩罚,只是自己好不容易与那个遍身清冷的男人靠得近了些,若因为这次的事情让轮烜心生芥蒂,说什么他也不甘心。
  于是一夜无话。轮烜为了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甚至还在风的守护下打开封印、潜心调息。风和黑衣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因此不到黄昏时分,三人的精神和体力已全然恢复,就连柳颜脸上都多了些许红晕。因为需要的药物还不齐全,轮烜只得再于紧要处给他上些七宝莲茏膏,之后便打算动身去解决欢情的事。
  为了进欢场方便,轮烜特意要曲纬准备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轮烜平日里总是一袭简约素服,再加上骨子里那点锋锐森然时不时冒出来透个气,让人不自觉的便忽略了他还有一副足以惑人心智的好皮相。眼见轮烜将那件往常绝对不屑一顾的华服穿上身,一旁的黑衣只觉心头一阵狂跳。精美的袍服迅速柔化了轮烜的冷硬与疏离,让他几乎无法控制的在脑海中一遍遍刻画轮烜挺拔流畅的身体曲线和扬眉浅笑时的那一抹风华。黑衣的墨瞳渐渐幽深,身体上那处曾被轮烜细细含吮撩拨过的地方迅速升温,以五脏六腑为柴,如同火焰般一寸寸蔓延开来,灼烧着他的心智。于是当风请求同行的语声将这迷障暂且打破的时候,黑衣悚然发觉自己的手险些便要抚向那人薄衫下优美的锁骨。
  “我……有点事。”黑衣猛然站起身来,轮烜与风尚不及反应,他便飞快的冲了出去。
  黑衣突兀的举动令轮烜感到一头雾水,不过柳颜已经有曲纬派人暗中保护,轮烜自忖没什么限制风和黑衣行动的必要,便也就由着黑衣擅自离开。自己则与风依照巧春留下的地址一路寻去。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25:00
ˇ第三十章 欢情 (下)ˇ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些,但我一下更两章也算合理了吧?这部分分开实在有些不舒服,所以才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的回帖我看过了,倒有90%支持我把风摆平。好吧,下一章正式开吃。为了文章的连贯性,如果实在分不开,下部分我会晚一点,然后一下贴两到三章上来。大家也不希望吃到一半……嘿嘿!
这章有没有被和谐的框框,大家帮忙找找。
话说我的小布丁平生第一次发烧了。我快急死了。现在处于极度睡眠不足状态……
鞠躬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大人,我现在去回帖。闪了!  巧春所在的娼馆名为寄梦,位于弘启城东,是一座带着院子的三层小楼。大虽不算太大,却装饰得颇具匠心,据说在这弘启城的娼馆中很有些名气。
  轮烜到达时天色还未全暗,那寄梦楼却早已将灯火点燃。明亮的前阶处有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娼伶笑意盈盈的招揽客人。稚气还在他们的眼底闪烁,举手投足间却已是久历风月的老辣。待等进得楼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轮烜本以为会有满目的糜烂情 色,哪知却只闻丝竹悠扬,酒香四溢。一扇扇麝木小门将所有**景象隔绝开来,非受邀不能窥探。门廊间偶有一衣衫散乱的貌美娼伶媚眼含春,妖娆而过,却也如穿花拂柳般一晃而没。徒留一身媚香,勾人魂魄。
  “好地方!”轮烜轻声叹道:“这寄梦楼的管事真真是个妙人。”
  “客人过奖了,就是个让您寻乐子的地方,当不得客人盛赞。”随着略显沙哑的笑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衫的俊美男子自廊中缓步走出。目光流转间,那人一双如丝媚眼颇为动人,只是细看之下,眼尾已有浅浅纹路。想来此人虽善保养,年纪却已不轻。
  “绯琼爹爹,泉儿正要带客人去霄云阁伺候。”引路的侍童恭敬的答道。
  “霄云阁?”那名为绯琼的男人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笑容便如春花怒放。
  霄云阁是这楼中最好的房间。那里有最好的装潢,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倌伶。当然,霄云阁里的价格也是最好的。通常就算是一杯水,霄云阁也会比别处贵上个七八倍。弘启城虽永远不缺富有之人,但能进霄云阁的客人还是屈指可数。
  ‘也不知这只带着侍从的肥羊是吃哪一行的。’绯琼暗自揣测,一双媚眼终于真正落到了轮烜的脸上。
  “怎么,霄云阁已经有人定了么?”见那男人突然断了语声,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轮烜不由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微微有些不耐。同样是一袭红衣,倒还是罗酹那小子看着更加顺眼些。尽管那身衣裳没坚持多久便被自己弄成破布了。
  “……当然不是,客人这边请。”轮烜的眼光让绯琼心头一颤,不自觉便收起了调笑的口吻,规规矩矩的亲自引路。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如同从画中生生抠下的俊美男人,流光隐现的眼底竟无半分绵软。绯琼在这烟柳之地一待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惹不得,他心里自有一番评断。
  待轮烜在霄云阁坐定,绯琼也不用轮烜吩咐便命人将开胃的酒菜备好。菜的味道很不错,酒也是真正的好酒。虽然闻得出多少掺有些促人情 欲的药物,但好酒就是好酒,掺了药它也是好酒。
  阁中共有五名十三四岁的倌伶,或清俊或娇媚,都是些未破身的雏儿。皆因调 教得当,伺候起人来却是极为贴心周到,很是惹人。换作旁人此刻早已心摇意动,可斜倚在风身上轮烜却只是懒懒的把玩着掌心的酒盏,眼都不抬一下。这样的表情让绯琼感觉有些棘手。本打算借着屋中娼伶推测轮烜的喜好,谁成想轮烜竟毫不动容。这令绯琼突然间很怕楼中找不出能让轮烜尽兴的倌伶。
  “这位客人请稍候片刻,我们寄梦楼里有三位美人最是讨人喜欢,我这就去唤她们前来伺候。”绯琼轻施一礼,转身便要退下,哪知却被轮烜叫住了。
  “慢着!”轮烜也不看他,一边说一边就着风的手,将他斟好的酒缓缓饮入口中。
  “其他人就算了,楼里应该有个叫欢情的,叫他来伺候吧。”
  “欢情?”绯琼愣了一下,眉头不禁微皱。他之所以愿意命楼中最为出色的三位倌伶过来伺候,无非是轮烜表现出的财势和极其出色的体貌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怎料想轮烜竟指名要欢情那等货色,实在令他有些讶异。
  “客人您不再考虑一下么?”绯琼柔声问道,“这欢情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总归年纪大了,筋骨也不如幼嫩的哥儿绵软。而且已经有客人定下了今晚要他伺候,不如小人给客人再介绍几个优秀的倌伶如何?”
  轮烜略抬眼,目光淡淡的扫过绯琼,“你知道么?我很讨厌随便弄几下就死在床上的人。欢情那家伙身子虽无女子绵软,却对我的习惯最为清楚。以前在庭风阁的时候,就只有他能让我尽兴。这次来弘启,听人说他被转卖到了这里,故此特地来看看。”说着轮烜从怀中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丢到桌上,浅笑道:“要别人伺候也无不可,只是若他抵受不住,扫了我的兴致,又当如何?”
  平平淡淡一席话,听得绯琼是一身冷汗。看轮烜一派光风霁月、倜傥风流,怎料在房中竟也是个暴虐的。伺候他便连死都不能,这样的要求绯琼实不知该如何满足。有心就将欢情给他,又怕坏了规矩,出了事情无法交代。一时间绯琼是左右为难。
  “不然这样吧。”见绯琼迟疑,轮烜的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讥嘲。
  “定下欢情的人应该还没来吧?先让欢情过来伺候,我只当和故人叙叙旧。子时之前,我不动他。定下他的人随时来我随时放人。子时之后,任谁再来要人都与我无关。”
  这欢场中本就有定不过子的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过了子时不至,定下的倌伶便可另侍旁人。不过轮烜此时的善解人意却是因为定下欢情的人多半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了。那曲玮本就嫌江家兄弟碍事,如今有了轮烜的默许,他不借机动手才是怪事。谁还管那两人是不是会听命离开弘启。
  轮烜的大方颇出绯琼的意料,他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即点头应允道:“这个办法倒真是个两全的法子,绯琼多谢客人体谅。”说着命人去唤欢情。
  不多时,霄云阁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披碧色薄衫的赤足男子缓缓走了进来。轮烜没有抬头,倒是风略带一丝好奇的转头望去。只见那人身形虽嫌单薄,却也算眉目清秀。手腕脚腕上都锁着细细的金色链条,在走动时撞出细碎的声响,让人听不清却又忍不住想更加用力去听。与屋内侍奉的倌伶比起来,欢情的年纪确实大了些,可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像是将那些挑人情 欲的媚 药浸到了骨子里,他整个人都带着**的气息。这就是爷曾喜欢的人么?风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若是换作自己,或许怎么样也做不出这般情态吧?
  “欢情见过客人。”欢情的唇边挑着训练有素的妩媚笑容伏身施礼,晦暗的眼底却流淌着沉沉死气。
  “过来吧”轮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转头对绯琼说道:“我依了你的规矩,你也莫要扫我的兴致。除了欢情之外,要这些个姑娘小子们都下去吧。今晚欢情若伺候的好,桌上的珠子就是他的赎身钱,伺候的不好,那珠子我也留下。总不能让你出他的丧葬费用。”
  “那绯琼就先谢谢客人的赏赐了,无论欢情有没有伺候客人的福分,明日一早绯琼便把他的身契奉上。”绯琼伸手将桌上的珠子拈起,眉开眼笑的躬身退下。当时将欢情买下仅仅花了十二金,这颗珠子却足值个百八十金。即便不算这些年欢情给楼里赚的钱,这颗珠子也足以买下六、七个像欢情那样对娼倌这个行当来说已经老到不值什么钱的男人。至于欢情的生死,绯琼从来也没在乎过。
  待所有人退下后,轮烜也收起了那付冷淡的模样,笑眯眯的抬起手招呼道:“呦,很久不见了。”
  欢情怔了怔,抬眼仔细看了看轮烜。顷刻间,满脸的不可置信。“……小刀?!你当真是小刀么?我以为巧春是哄我的……”
  一别数年,巧春和欢情之所以都能从眉目轮廓上找到小刀的影子,皆因当年与欢情厮混的时候,轮烜掩饰相貌的术法尚未大成。那时节又是男子飞速成长的阶段,如今有些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不是我。”轮烜轻笑道:“我还记得那时你亲手做的馍里总是加了很多盐。那味道,让人记忆犹新呢。”
  “我以为那是糖……”欢情怔愣的低语,随即羞恼的白了轮烜一眼,道:“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吃个精光,害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轮烜耸了耸肩,道:“已经不错了,我吃过比那糟糕的多的东西。”
  “就不该给你做的。”欢情略带薄嗔的瞪了轮烜一眼,身子一软,便伸手抱向了轮烜的腰。谁料这主动送上的温香软玉,轮烜并未欣然享受,而是飞快的伸出一手扣住欢情的腕子,将他的手臂锁在欢情的头顶。另一手将欢情单薄的身子轻拥入怀。
  “怎么?这么久没见,忘记我的习惯了么?” 轮烜垂首轻轻舔咬欢情的颈侧,更像是调笑的低语中听不出怒意,但他怀中的欢情却霎那间泪水盈睫。
  “真的是小刀……”欢情轻声叹息,柔顺的侧头将自己的颈项袒露在轮烜面前。
  轮烜闻言一怔,他松开扣住欢情的手,上下打量了欢情几眼,之后哂然笑道:“合着你根本没信我的话啊?”
  “是不敢信呢。”欢情垂首轻笑。他挺起腰,双手交叉在腰后握紧,而后再次伏向轮烜怀中。只是这一次,轮烜没有拒绝。
  “欢情不敢信巧春能遇到你,更不敢信你肯为我而来。只是这世上恐怕唯有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鬼才会不管我用什么姿势伺候你,也不肯让我把手放到你的背上。”
  轮烜低笑扬眉,一如既往的敷衍道:“我不是怕你太舒服了,控制不住抓伤我么。”
  有许多暗杀者都会利用情 欲攀升到极致时脱力的那个瞬间下手,因此即便是知道欢情无害,轮烜也很难容忍欢情在自己纾解欲望时将手放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当然,这样的防备不会针对像风那样的随侍,其余人等则一概如此。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1:00
ˇ三十一章 春风 (上)ˇ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一章未成年的童鞋就别看了,不影响什么大剧情的。我已经尽力用和谐的字眼了,希望框框能都修改掉。成年的大人们还满意这份开胃菜么?不过别指望接下来的正餐比开胃菜火辣到什么地步,猫儿可还是个雏儿。我觉得这部分分开也可以,就趁着清明节赶出来更新了。大家对正餐有什么期望没有,回帖告诉我吧,我尽量满足大家。
鞠躬感谢大人们的回帖打分,我现在回帖去了。
另:筒子大,我家小布丁是七月的。
  虽然说是要与欢情叙旧,但事实上这两人除了床第间的情事外也没什么旧可叙。因此欢情只是与轮烜依偎片刻,身体便习惯性的开始在轮烜怀中摩擦扭动。欢情在这方面的技巧自然是娴熟之极,就算不用手,也能带给轮烜足够的挑 逗,再加上欢情以往对轮烜情 欲方面了解颇多,很快便使得原本没有其他打算的轮烜一颗心渐渐生出几分焦躁。
  “这么久不见,我以为欢情会想和我聊聊天的。”轮烜眼底泛起了些许邪佞,一手沿着他松散的衣襟开口滑进衣内。
  本以为指尖会顺利的捻起记忆中那处柔嫩而又敏感的樱红,谁知却触到一枚连结着细链的小巧金环。轮烜讶异的手指轻挑,瞬间带出欢情轻浅呻吟,顺势挺起的腰臀在他怀里细细的打着颤。
  “欢情也想聊天,只是用‘哪里’聊,让欢情决定好不好?”伏在轮烜肩窝的人低低的喘息着,背在身后的双手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其实这寄梦楼里也配有冰窖的,你就不想再试试……”
  欢情满含暗示的低语滑过轮烜的耳畔,令他瞬间回忆起欢情临去那一夜的癫狂。
  “也好……”轮烜略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燃起的火焰,喑哑的语声如同绵软绸滑的丝缎,在风和欢情的耳鼓暧昧的揉擦而过。
  自轮烜允许欢情伏入怀中起,风便一直规规矩矩的垂首侍奉,不曾有片刻抬头。这般恭谨倒也不是他将随侍的规矩记得有多牢,而是今夜一身华衣的轮烜本就魅色倍增,再加上那遍体淫媚的欢情在他怀中一滚,一时间竟如滚油入火,燃起的魔魅之焰足以让人窒息。只不过风不敢看却无法不听。轮烜隐含欲望的语声一字字、一句句撩在他耳畔,明知轮烜不是在对他说话,心底却还是被撩起一波又一波的焦灼。
  “……不过怎么聊要听我的。遵照方才的约定,子时之前我不会玩真的。当然,也不会让你太轻松。你若忍得住的话,子时后我会让你一直叫到天亮……”那个子时的约定对轮烜来说更像是个笑话,可显然这个笑话此刻会带给轮烜更多的愉悦。
  “嗯~~呢~~”说不上是应允还是单纯因轮烜的言语而生的呻吟自欢情的唇齿间逸出,入耳虽销 魂,欢情低垂的眼帘内却泛起一丝哀伤。
  “都依你,无论你要怎样都依你。欢情今晚能在这里留多久,便任你摆布多久……就是当真弄死我也没关系……”末了那句低的像是抑在喉内的叹息。
  欢情很清楚今晚他该伺候的那对兄弟是怎样的性情。做这一行的,早晚有这么一天。按说欢情早该看开了,可事到临头他却仍是满心的恐惧与不甘。他唯有盼着绯琼可以看在自己还有些价值的份上,关键时候帮忙挡上一挡。其实欢情求的也不多,能活下来就好。若是运气再好些,说不定还能不留下残疾。怎料这微薄的希望在见到小刀的时候竟被无限的放大开来。欢情不想死,不想在刚刚知道那个自己一直无法忘记的男人,肯用一颗那么昂贵的珠子买下自己的时候死,不想在他的面前死得那么丑陋而肮脏。若当真逃不过,欢情宁可自己死在他的手里。
  “你以为我白白扔了一颗珠子出去,今天晚上还会有人能把你带走么?”听到欢情的低语,轮烜微一转念便明白了欢情想法,这个看似妖娆的男人根本就没想过今晚之后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哎?可是……”欢情一愣,眨了眨略带迷茫眼,半晌没琢磨过味来。
  “放心吧,我既答应了要保你,自然有本事将那对兄弟处理掉。如今你只管考虑一下明日你自由之后想去哪里就够了,其余的交给我。”伸手替欢情顺了顺颊边的碎发,轮烜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由?自由!”让欢情倍感陌生的词句在他喉间呢喃数次,眼底的迷茫渐渐被点滴汇聚起来的狂喜冲刷一空。欢情再也保持不住原本的姿势,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只饥饿至极的小兽般狠狠扑向轮烜。
  “喂!”轮烜眼疾手快的扣住欢情的手腕,毫不容情的压扯向欢情的头后。哪知欢情这回竟全然不觉疼痛,只管将那湿热柔软的口唇没头没脸的盖向轮烜。
  “你这是想生生吃了我么?”欢情难得一见的放肆让轮烜忍不住低笑出声,于是也不阻拦,任他疯颠一般在自己头颈间不住忙活。
  “小刀,我要你抱我……就现在!怎么……做都可以……弄坏也……也没关系!”欢情忙碌的唇舌勉强挤出时间呻吟着、要求着,竭尽所能的挑 逗着。
  “知道了。”轮烜的笑容柔和下来,一挺腰,干脆的将欢情托抱起来,迈步向内室走去。
  风见轮烜离开,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三人进了内室,风便规规矩矩的在床脚跪下。轮烜是根本不在乎当着人与欢情亲热,最多不会真正放纵以致失去防备。如今守在身边的是有誓言制约的随侍,他便连这一点顾忌都不必留了。而欢情只顾与轮烜痴缠,也没有注意到室内还有一人。直到欢情被轮烜调弄得遍身粉红、难耐的饮泣之时,他终于发现自己因泪水而朦胧的视野里竟还有一个满面潮红、困窘不安的男人,认认真真的盯着沉浸在淫 欲中的自己。
  “嗯……啊~”欢情不由一惊,下意识弹动的身体却因轮烜的掌控牵扯出巨大的快感,让他再也无法忍耐的全身痉挛,尖叫声如同玉盏落地。
  “这就忍不住了么?还是说欢情不想要我继续了?子时可还没到哟。” 轮烜低低的调笑着,深埋在欢情体内的手指一勾一颤,重重的碾上他最为敏感的地方。
  “啊……我知道……嗯~错了……求你饶……我……嗯~这次……嗯~慢……”欢情狠狠的倒抽一口凉气,就算连呻吟声都已破碎,他却仍没忘记床脚跪伏的那个男人。
  “……能不能别……嗯啊~让他……就今晚……别……”欢情并不是没有与人一起伺候过客人,就算是将他赤 裸的捆吊在大厅正中,任凭来往的客人操弄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在欢情的心中,那些都是生意,是他应当而且必须忍受的。而与轮烜亲热对他来说却从来也不是生意,无论轮烜付不付钱都是一样。
  轮烜这方面的神经向来比较粗,不过他自己浑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不明白欢情的在意。于是轮烜停下对欢情的撩拨,轻声吩咐道:“猫儿,你若倦了便先回去。”
  “……求爷,猫儿想留下。”听了轮烜的吩咐,风犹豫了片刻,竟破天荒的不肯听命离开。只见他明明已然困窘不堪,却仍咬了牙直勾勾的盯着床上交缠的肢体。
  “若是爷嫌猫儿碍事,猫儿可以隐去身形,不会扫了爷的兴致的。”
  轮烜闻言一愣,不由得放开欢情,坐起身来。略微沉吟片刻,轮烜淡淡的开口问道:“理由?”
  风从来不会做无谓的事,自成为随侍以来,从未悖过自己的意思。如今这般回话确是出乎他的意料。
  “身为随侍,自当……”
  “猫儿!”轮烜挑起眉,微带警告意味的低唤打断了风的借口。“随侍敷衍主人该怎么罚?”
  “……鞭二十……猫儿知错,请问主人现在就要罚吗?”风略略将身子缩了缩,随即可怜兮兮的膝行到轮烜脚旁,将一条细细的竹鞭双手奉上。
  轮烜看着手中柔韧趁手的竹鞭,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说风那乖巧可怜的模样百分百是为了讨饶装出来糊弄人的,单说这根鞭子便足以让轮烜一脑袋黑线。
  竹鞭绝对是上等货色。一鞭子下去,只见红肿不见血。保证不伤筋骨、不留疤痕,但会让人痛到骨子里。寻常鞭伤三、四天便无大碍,这玩意打的伤,十天八天都不会见好,照样是遍身的殷红。就像是以肌肤为纸,朱砂做笔,勾勒出的鲜活图腾。按说确是个教训人的好玩意儿,问题是要动用它教训的东西,多半是些只能养在床上的物件儿,怎么想风也不该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吧?
  “这玩意你是打哪儿摸来的?”轮烜用鞭稍挑起风的下颌,看着他的脸再红一分。
  “这种东西那个盒子里多的是,而且各个质量上乘。”一旁的欢情喘息未定,微有些不满的俯身过来,指了指床脚的方向。轮烜转脸看去,只见床脚处有一个描金画彩的盒子,盒盖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兴趣么?其实我可以陪你一件一件试过去的。”见轮烜似乎生出了一丝兴趣,欢情犹豫了一下,随即认真的说道。
  “就你这身子,你不要命了么?” 轮烜斜睨了他一眼,略带不屑的说道。随手将竹鞭精准的丢回盒子里,转头对风说道:“这次的账先给你记着,我没心情拿这种东西陪你玩。要么你乖乖告诉我,你一定要留下的理由,要么利索点给我滚出去等着。”
  很久未曾纾解的欲望一旦燎烧起来,哪里耐得住这么三番五次的拖延。若不是轮烜照顾床伴的感受已成习惯,谁会为了随侍在不在身边伺候这种还没有个屁大的事情停下来,多半是直接将随侍拽上床,一起办了完事。
  “……爷,猫儿没想扫您的兴致,……只是想……学……”眼见敷衍不过去,风只得强忍着羞赧开口,不过最后几个字饶是轮烜凝神屏息也没能听清。
  “我不记得曾经饿过你,我的猫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么?”轮烜的声音低弱下来,尽管语气仍然平静,但风一听便知轮烜真的有些生气了。
  “……回爷的话,猫儿只是想学习一下侍奉爷的本事。”尽管风羞得不能抬头,却再不敢拖延。
  自小便注定了属于族长的身子,任谁也不敢妄动。因此风自知在所有能力中,情 欲这方面绝对是他最弱的一项。如今见了欢情让他脸红心跳的做派,风不禁动了暗中学习的念头,只是没料到这点子羞人的心思竟让轮烜给逼了出来,一时间风是从头到脚红了个通透。
  “什么?”讶异的呼声来自一旁的欢情。他挺腰支起伏在轮烜腿上的身子,嗤笑道:“小刀你允了他叫你爷,却没动过他么?你什么时候改行吃素了?还是他难以下咽到让你……啊!痛……”略带不屑的调侃还未说完,便被轮烜的动作打断了。
  “这么久不见,欢情的小嘴儿多了许多讨人喜欢的新用处,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在我的床上还敢调侃我,你就不怕我废了你么?”轮烜扣死在他下 体的手指再紧了一分,欢情登时便白了脸色,针尖般的冷汗飞快的穿出皮肤,密密的布满了身体。
  欢情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从脊椎传导至脑髓的麻痛,而后硬生生挤出一抹媚笑,伏身过去道:“不……不过是个任人把玩的东西,……小刀若喜欢,嗯~……废了也没关系。欢情总还是……有地方伺候你的。不如现在……嗯~就让欢情表现一下好么?还可以顺便教教你的猫儿。”
  一番话说得风面若滴血,说得轮烜是哭笑不得。明明是做小伏低的态度,轮烜却知道这是欢情一贯的挑衅风格。明知不会当真废了他,欢情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轮烜眼下最该做的显然不是教训欢情,而是如何解决眼前这个羞窘到毛都炸起来的猫儿旺盛的求知欲。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1:00
三十一章 春风 (下)
“欢情,除了霄云阁你应该还有地方可以休息吧?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不妨先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思忖再三,轮烜终于决定先把那只猫儿的毛摸顺了再说。
  欢情在这风月场中打滚多年,哪里会不明白轮烜的意思。只是此刻情绪激荡成欲,就这么离开实在心有不甘,故此轮烜的话一出口,专注于在轮烜敏感处厮磨挑逗的欢情虽霎那间停下所有动作,却仍开口求道:“你答应了会让欢情叫到天亮的,如今欢情不能留下么?你的猫儿这般青涩,味道想必差的很,让他先学习一下你再享用,我保证他会更加可口一些。”
  轮烜安抚的拍了拍欢情,轻笑道:“我的猫儿总要我亲自调教才最能合乎我的口味,况且你认为这种事用看的方式能学到什么?”
  “那么若是再配上讲解呢?你知道我的舌头向来很灵活,能用的地方其实挺多的。”欢情的眼底闪烁着一丝笑意,他已知道今天晚上留下是不可能了,因此也就放开了心胸与轮烜调笑起来。
  “相信我,到时他不会有精力听你讲解的。”瞥了一眼跪在脚边将头埋得越来越低的风,轮烜笑得意味深长。
  欢情叹了口气,起身将外衫懒懒的在腰间一缠,也不管自己的身体近乎赤裸,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向外走去。走到风身旁,欢情忽而含笑附身,在他耳畔低语道:“小刀的小腹很敏感,你可以舔舔看……”
  “欢情,我可以自己教的。”轮烜略微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对于欢情执意要将自己床第间的经验传授给风的举动,轮烜很有几分哭笑不得。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将风教养成另外一个欢情。
  就算对纱琳的私人推荐亦或是族中按例备下的侍人兴趣缺缺,轮烜身边也从未缺少过这种专门用来纾解欲望的对象。虽不见得个个都能及得上欢情这种上佳的情欲玩具,却也足够轮烜用的。轮烜不否认风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体都极为出色,但比较起这些东西,轮烜更加看重的是他的能力。以风的资质,只要调教得当,这只漂亮的猫儿定能养成一件牙尖爪利的绝好工具。若是为贪鱼水之欢而将他教养得失了灵性,岂不是大大的可惜。
  “知道了,欢情这不是想帮帮忙嘛~难得有人想向欢情学习呢。”欢情绵软的回了一句,见轮烜丝毫不为所动,终于一笑离开。
  等欢情确实离开以后,轮烜这才将已羞窘不堪的风轻轻拉到怀中,低声叹道:“你确定自己想要么?你是程家专门为族长培养的随侍,这身子应该是没人碰过的。若是手边辅助的器物齐全,我自然有把握给你最好的经验。可在这里,要想完全不伤到恐怕有点难度。”
  长时间禁欲多少会影响精神情绪上的稳定,这一点无论男女都是一样。因此但凡高明的主人总是会定时满足随侍身体上的需求,借此增强对随侍心境上的把握和彼此间的默契。轮烜自认这点子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只是考虑到风的感受,此时此刻却怎么想都仓促了些。
  密密贴靠在轮烜的胸口的风只觉得一波波莫名的热气依着轮烜心跳与呼吸的频率荡漾开来,在他的脸上蒸出片片酥红。轮烜张扬时妖异决绝的狠戾,宁静时灵山秀水般的光华,便如纷繁复杂的丝线在风的头脑中缠绕纠结,令他的思绪乱作一团。他怔愣的看着轮烜低头浅笑时唇畔的那抹哂然,喃喃的说道:“爷,求您别再问了好么?猫儿不想妄猜爷的心思,只是求爷让猫儿试试看。不懂不会的,猫儿会用心学。爷若实在不喜欢,猫儿便去把欢情唤来伺候,绝不敢再纠缠……”轮烜修长的手指轻按在风微微颤抖的唇上,截断了那些恍惚的字句。
  “也罢,反正都要在这里停上几天,想来就算当真伤了你,也有时间让你将养。”轮烜轻笑出声。修长的指在风的唇上缓缓揉抚,那份绵软温润让轮烜颇为享受。风一贯浅色的唇瓣渐渐变得鲜艳瑰丽,那美妙的色泽占据着轮烜的视线,就像是长于涓涓泉水边的赭桑花在清晨的薄雾中悄然绽放。
  比较起轮烜方才对欢情所做的事,这样轻柔的触碰几乎不能算是亲昵,但在如此暧昧的氛围中,风的心却止不住的越跳越快。
  轮烜的唇细细摩挲着风滑腻柔软的皮肤,在他颈侧落下轻浅的亲吻,“……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呢?……”漫不经心的低语在风耳畔回响,风刚要开口便觉一湿热柔韧的舌抵住了自己搏动的血脉。那舌尖略微用了些力量,以至于风在那一瞬间有种自己的血脉被截断般停滞下来的错觉。轮烜感受到舌下那份震颤渐次狂乱,淡淡的笑容里不禁掺入了几分邪气。
  “……不如就先从相互认识开始吧……”
  “……什么……什么认识?……”颈侧的点点麻痒逐渐扩大,风的身体内部渐渐生出了一种奇妙的酸软焦躁。明知随侍在侍寝时绝对不允许有丝毫抵抗,风却仍无法完全压制住身体本能的紧张和颤抖,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将下意识绷紧的身体放松而已。
  “我的意思是……算了,你会明白的。”轮烜抚在风唇上的手指轻缓却又坚定的探入他的唇间,细细撩拨着他柔软灵活的舌,眨眼间轮烜便将风所有的疑问都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细碎的呻吟与喘息。
  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的骚动着,甚至连他一直维持着的幻形术都被迫解除了。虽然这并不符合轮烜的要求,却也有它的好处。风英挺俊美的脸孔显露了出来,往日紫芒闪烁的深邃眼瞳内蒸腾着炙热的欲望,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惑人。至于轮烜所说的认识,原本还有些茫然的风终于明白了那有多么的细致,又有多么的深入。不只是那些羞以示人的地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轮烜用他的唇齿和掌指一寸一寸的认识着风的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反应都会被轮烜记下来并施以更加多样的撩拨。风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什么时候离体而去的;不知道本该全然是疼痛的咬噬为什么让他从深处弥漫出甘痒与酥麻;不知道当身体被完全打开的时候,自己到底该收紧双腿,试着阻止那越来越深的探索,还是该将本已大开的双腿分得再开些,好减低体内那越来越充实的压迫感。直到风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只要轻轻的摩擦就会令他彻底崩溃的地步,他终于忍不住哀求出声。
  “呜……嗯哈~……求爷……猫儿受……受不住了……求爷先……先让猫儿……嗯~……伺候……啊嗯~……”风的大腿如同罹患热病般不受控制的颤抖,同样不受控制的还有不住收缩的肌肉。一波波的麻痒与酸痛为风光滑的皮肤笼罩上一层薄汗,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艳粉色的柔光。风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竟然也能隐藏这么多的渴望,渴望到他几乎要忘记随侍本分而一味寻求着主人的抚慰。
  “……也好。”轮烜迟疑了片刻便一笑抽身。
  猫儿在情欲方面相当的青涩,因此轮烜并没有指望一开始他能有多少的忍耐力。仅仅让他得到快乐固然简单许多,但作为引导者,考虑到那时的风恐怕很难再承受更多的需索,轮烜决定还是令他继续保持着高昂的情绪为好,况且教会那只猫儿如何自行寻求快乐也该是件极有趣的事情。
  既已作出决定,轮烜便再不增分毫的撩拨,甚至起身靠坐在床头,不动不语,不留体温。唯余一抹浅笑噙在唇角,犹如无形的丝弦在人心头勾挑缠绕,再狠狠勒紧。风不禁用力的喘息了几下,借以缓和那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待手脚多少有了些力气,他才试探着向轮烜靠近,只是伸出的手尚未触碰到轮烜便又停了下来。风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急待解决。
  要怎么做才对?或者说,要从哪里开始做才对?风略带几分求肯的望向轮烜,却没能得到任何的指示或帮助。若说侍奉主人的方式,风当年就算再怎么不屑也还是学过的。只不过如今的状况与他记忆里那套程序相差甚远,照做显然是行不通的。想想轮烜那双隐含兴味的眼瞳,风狠了狠心,将眼一闭便伸手扯向轮烜已然散乱的衣襟。
  “咝~”突然袭来的疼痛让轮烜忍不住轻声吸气,原本很有几分舍生忘死的风吓得立刻收回自己抓按在轮烜身上的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说什么也不敢睁眼。虽然平日里帮轮烜宽衣的机会不多,但对风来说,这部分已经是他最为驾轻就熟的环节了,怎料想心慌意乱中还是出了问题。
  “你的猫爪子还真利……”轮烜无奈的轻叹,照这架势他还真不敢轻易将主导权交给风了,不然到时受苦的可不只是他自己。
  “……记住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没学会把握轻重之前,不要在我身上使用你的牙齿和指甲。第二,无论你从欢情那里学到了什么,你最好全都给我忘掉。”轮烜将满脸心虚的风拉到怀中,耐着性子教他寻求快乐的方法和途径。
  风是纯粹的司风体质,就算不刻意控制,也会有一层极薄的气流在他皮肤表层流动。这层气流摸是摸不出来的,却可以使他比旁人更加轻盈、更加灵活,对气流变化的感应力也更敏锐。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令风的皮肤拥有远非常人可及的绝佳触感。因此尽管他生涩的技巧很难带给轮烜多少快慰,但轮烜不得不承认,单凭肢体间的摩挲纠缠,这猫儿便能使他产生欲望。于是一贯幽深清冷的眼瞳逐渐湿润起来,轮烜不自觉眯起的眼帘下,荡漾着令人转不开视线的奇异色泽。唇角勾起的浅浅弧度柔和了整张脸的轮廓,带着些许邪恶的妖冶就这么从轮烜匀称紧实的骨肉间浸透出来。
  这般魔魅的轮烜是风从未见过的,然而他却觉轮烜似乎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那轻浅的低笑就像最好的酒,甘美而炙烈,单只闻到便觉醺然。那甜美到几乎融化的喜悦就在这三分羞、三分恼,更有四分痴迷中不可思议的产生了。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1:00
三十二章 重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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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场贪欲的飨宴中,轮烜与风究竟谁享受到的快乐比较多其实很难分辨。初尝情欲的风如同饕餮之兽,在一声声抑扬顿挫的勾魂床调中,不住压榨着自己最后的一丝体力,用以换取那追魂噬骨的欢愉。甘美的喜悦随着激烈的动作在风的腰间沸腾,那带着些许苦闷表情的酡红脸颊肆意释放着逼人的魅惑。从开始时连亲吻都不会的生涩,到后来巧妙的借助术力帮助渐渐脱力的自己保持最佳的律动,风在学习中展现出的完美天赋,就连轮烜也没料到。以至于早做好忍耐准备的轮烜,却在意外中纵情适意了一番。
  “还好么?有没有哪里疼的厉害?”将两人打理完毕,轮烜倒了杯温水,送到风的唇边。
  “嗯~”风略抬了抬身子,见实在酸软无力便顺从的就着轮烜的手将水缓缓喝下。虽说不合规矩,风却只能在喝水时用依然湿漉漉的眼睛羞窘的瞥了轮烜几次,说不出一句煞风景的话来。倒是尚未餮足的轮烜被那异样动人的视线扫得很是压抑了一下陡然升腾的邪念。
  “这次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轮烜淡淡的调笑道。伸手揽过面显倦容的风,轮烜略用了些气力揉抚在他腰身之上。虽无治疗之效,多少可以纾解一下疲累。看来这几日当真要让他好好休养一番才是。见风无意识的闭目在轮烜胸口蹭了几下,便偎着自己沉沉睡去,安心得像只失了戒心的猫儿,轮烜不由摇头轻笑,索性布下了一道禁制就这么揽着他闭目调息去了。
  两人休息的时间不长,天色已然泛了青白。候在霄云阁外的欢情依着楼里的规矩备好了洗漱之物,悄然来到内室门口轻声唤道:“客人,该起身了。”
  “进来吧。”欢情触动禁制之时,轮烜便已知晓,方要示意却见风已警醒的睁开眼瞳。眼底的迷离惺忪将褪未褪,风便迅速施术将俊颜掩去。待神智清明,风眉眼轻抬,却见轮烜含笑以对,满目的赞赏欣然。于是当欢情进得门来,只见得那与昨夜一般无二的猫儿正试图将绯红的脸颊埋进自己的胸膛。
  “怎么……”
  “欢情,你的身契拿到了吗?”为免欢情说出令风窘迫的话,轮烜插口问道。
  “……怎么可能直接给我。”看出轮烜的用意,欢情似嗔似喜的瞟了他一眼,顺势将话题转开。“待用过早点之后,绯琼爹爹自然会将东西送过来给你。到那时欢情这个身子每分每寸都是你的,保证将你伺候得妥妥贴贴的就是。”
  “你也用不着试探,身契那种东西,说了是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见我什么时候用钱买过侍人。”轮烜眉头轻挑,也不用欢情或风伺候,三两把便将衣袍套上,利落的起身洗漱。他只道欢情不信自己即将自由,却未看到那一瞬间欢情眼神中显露出的复杂与黯淡。
  风是随侍的身份,就算再怎么不便,起身梳洗之类近身的事情只能他自行处理。非经主人允许,旁的人就是看着也有所不妥,因此见轮烜不用自己服侍更衣,欢情便知趣的自行退到外室等候,不再多言。不过轮烜在这些琐碎方面向来不是个讲规矩的。见不得风移动肢体时显露出的隐忍神情,轮烜便一把抱将过来,把那只瞬间红了脸的猫儿由头到脚打理得清爽利落,然后直接摆放到外室餐桌旁的藤椅之上。
  “吃吧!”捡了几个清淡适口的小菜堆到风面前,轮烜淡淡的吩咐,自己则接过欢情奉上的吃食,按照平日的习惯细嚼慢咽起来。
  端坐在藤椅上的风努力将酸软的腰背挺得笔直,极力不让旁人看出昨夜是怎样的绮旎癫狂。他若是还有一分气力,此时定当如常侍立在旁,只是自醒来起,痛、麻、酸、软再加上些说也说不出的滋味便一直在他腰腿间肆虐。如今坐在软垫上尚且不稳,欲待昂扬挺立自然不行,但也休想要他在欢情等人面前显露出一副无法承受欢欲的软弱模样。那并未被轮烜折损过的骄傲,纵然隐于人前,却仍在风的血脉中流淌。
  “不合口味么?”见风僵硬的坐在桌旁纹丝不动,轮烜开口问道。
  “还是特别想吃些什么?我要他们去准备就是。”虽不觉得这猫儿有挑食的习性,但在有条件的时候,轮烜却也不愿在这种小地方委屈了他。
  “不,已经很好了。”听到轮烜的话,风连忙端起碗筷。
  一起同行了这么久,风很清楚轮烜的味觉毫无问题,却古怪的对任何食物都秉持着某种程度的敬畏态度,无论它们有多么难吃。此刻摆在手边的吃食颇为精致美味,当然不在难吃之列,只是风此刻的心思倒有大半都不在吃上,塞到口中的就是珍馐也没了滋味。
  “绯琼爹爹,客人请您进来。”用罢早饭,欢情仔细的伺候轮烜净手奉茶,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扬声唤道。话音未落,早有童儿将霄云阁门推开。缓步进来的绯琼依旧一身红衣,只是神色比之昨夜更添恭敬。
  见绯琼应声而入,轮烜不由大为讶异。从起身梳洗开始,轮烜便知有人在霄云阁门外静候。本以为是霄云阁的侍童,哪知竟是身为寄梦楼的管事的绯琼。按说轮烜与风并未故意耽搁,却也起码要他等了半个时辰,难为他竟会如侍童般一直静候在门外,没有丝毫的不耐。
  “这就是欢情的身契。”说着,绯琼上前将一张身契放在轮烜手边,随即又掏出一物,一并递了上去。“这颗是客人昨晚赏下的珠子。”
  轮烜微微一愣,随手捻起珠子,控制着它在自己掌指关节间滴溜乱转。珠子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果然是昨晚丢给绯琼的那一颗。
  “怎么,这珠子成色不好么?”轮烜淡淡的问道。谅绯琼也不敢见欢情没死而就地起价,可若说他愿意将欢情无偿送上,却也实在是不合情理。
  “绯琼不敢,如此珍物本是客人厚赐,怎奈绯琼福薄身贱不敢唐突。况且鄙上也曾吩咐绯琼要好好招待客人,像欢情这般卑微的娼倌,能得客人的宠爱是他也是寄梦楼的福份。客人想要带走玩赏,绯琼自当奉送,怎敢再贪客人财物。”一番话说得异常谦恭,但该说的却说得明明白白。总之就是寄梦楼真正当权管事的人发了话,不但让轮烜白吃白喝白玩白嫖,完了还把欢情当礼物送给轮烜了。可问题是,他既不是轮烜的亲爹,轮烜也不记得曾让哪个女人替他留过种,两人素昧平生的他干嘛对轮烜那么好?
  轮烜诧异的挑起眉,侧头瞥了风一眼。风也是一脸的讶异,对轮烜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这寄梦楼是何人产业。
  “既然如此,你便将这楼中的娼倌再给我一个如何?免得不小心将这个玩死了,连个替换的都没有。”略一思忖,轮烜笑了。无论这个人是谁,他既然要请客,便干脆让他请个彻底吧。轮烜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大方。
  “啊,这倒是绯琼考虑不周。”绯琼微带歉意的躬身,道:“这楼中若以姿容而论,嫣然、朝叶和雀翎都是个中翘楚,绯琼这就将他们唤来,听凭客人挑选。”说着便要着侍童去唤。对于轮烜这个明显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要求,绯琼竟丝毫不以为忤。不过轮烜若是知道绯琼得到的命令是‘把寄梦楼给他也不妨’的话,也许现下就不会这么惊讶于绯琼的干脆了。
  “等等。”轮烜连忙拦住绯琼,道:“我听说这楼里有个叫巧春的原就是欢情身边的人,左右用谁都是用,要个懂事趁手的比较适合。”
  “巧春么?”绯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绯琼这就将巧春的身契送来。贵儿,你即刻去将巧春带来交予客人。”
  巧春来的很快,只见他一手拿着个小小的包袱,一手捏拢着颇为凌乱的衣衫。那份仓促就像是让人从床上直接拎到了轮烜面前。
  “刀……嗯,客人,巧春给您见礼。”惶惑的巧春见到轮烜不由惊喜不已,好在还记得轮烜的嘱咐,没敢露出两人原就认识。
  “巧春,你的身契已经属于这位客人了,从今往后要尽你所能好生侍奉,莫要让人说我寄梦楼调教出来的孩子不懂规矩。”绯琼正儿八经的吩咐了几句,便将巧春的身契恭敬的递给了轮烜。
  轮烜纤长的手指懒懒的勾起桌面那张特制的薄绢,唇间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有数只打玄冰沉雪中爬出来的小虫,在人心尖子上缓缓爬过,说不清那透进骨子里的是酥麻瘙痒还是冰冷阴寒。可明知不舒服,这屋子里的人却怎么也舍不得闭目不看。
  “此间主人如此客气,倒是让我生受了。但不知除了招待何某之外,还有什么指教?”轮烜将身契随手递给风收好,懒洋洋的扯了扯嘴角说道。言外之意东西我已然收了,您就算真是我亲爹此刻也该照个面露个底了吧。哪知绯琼却摇头笑道:“鄙上既与客人相熟,便是有话也该当面畅谈。绯琼一介娼人,侍奉客人玩乐尚堪使用,哪有资格替客人传话。鄙上已然在客人下榻的客栈相候,如果客人在寄梦楼玩的舒爽了,尽可随时与他见面。”
  “呵呵,你的主上还真是个懂情知趣的体贴人。咱们没在客栈待客太也失礼,何某深感愧疚。”绯琼的话让轮烜的心跳骤急,他面上虽笑,瞥向风的眼底却已是一片寒凉。
  熟人?谁的熟人?是何垣清的熟人还是轮烜的熟人?何垣清这个身份在族内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自然不会有什么熟人之类的玩意。若说是轮烜的熟人,这便更加有趣了。知道轮烜真正面目的人,绝不会比知道何垣清的人多。再加上来弘启是轮烜临时做出的决定,任谁也没想着来一趟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也会有个不知是故交还是宿敌的熟人蹦将出来。一时间轮烜有些后悔来这寄梦楼了,更加后悔的是不该将风一同带来。有他与黑衣联手,自己若不尽全力一样讨不了半分好处。如今却是风的战力大损,黑衣和柳颜的状况未知,曲玮能支配多少人手尚未可知,细细思忖,轮烜发现自己一时大意,竟将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由不得他不懊恼。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2:00
三十二章 重逢 (下)

  看出轮烜的顾忌,风的心里颇有几分惴惴不安。无论自己坚持要与轮烜同行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遮不了他心底那点子羞于示人的心机。虽不认为自己有错,但若留在客栈的两人因他一时贪欲而出了事,风觉得自己会很难面对轮烜。
  “爷,请允许猫儿先行告退。您吩咐猫儿采买的东西今日到货,若不早些去提货,猫儿担心误了爷的事情。”咬牙忍住身体的不适,风恭敬的起身行礼道。
  “也不急在一时。”轮烜一把扣住风的手肘一托一带,不着痕迹的将他的体重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柳颜与黑衣若当真出了事,此刻赶去已然晚了,倒不如耐住性子摸摸这寄梦楼的底。
  主意拿定,轮烜刚要张口,怎知那绯琼竟抢先开口说道:“不知客人可还需要其他倌伶的服务?只要是楼中所属,无论您看上哪一个,只管吩咐冬儿和贵儿带来享用就是。绯琼还有杂务在身,便不多搅扰了。”一句话恭恭敬敬的撂下,绯琼深施一礼,转身便走。
  什么玩意!这就想走么?
  “慢着!”轮烜眼底精光一闪,唇边却带上了一丝浅笑,“只要是这楼中所属,我当真要谁都可以么?”
  “当然。就算客人看上的是清倌、童伶也没关系,受得住是他们的造化,受不住也不打紧,客人尽可随意尽兴。”楼中那几个出色的孩子正是赚钱的年纪,折了哪个他都会心疼。不过看欢情的模样似乎昨夜并未受到虐打,绯琼心中多少减了几分担忧。
  绯琼干净利落的回答让身边几个侍童脸色微变,这样一来,除了挂牌的倌伶之外,琴师、舞姬甚至就连尚未教养成材的侍童都在备选的范围之内。绯琼爹爹从未给过任何人如此大的权限,这位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绯琼的回答,轮烜唇边的笑意再展一分,道:“那么我想要你。”
  “我?”绯琼蓦然回身惊道。轮烜的声音轻慢悠然,但霄云阁从倌伶到侍童一屋子的人都像是被窗边海碗大小的细瓷盆子用力抡在了头上,很有几分眼冒金星的茫然。
  “怎么,这所谓的‘楼中所属’不包括绯琼在内么?那样的话,倒是我唐突了。”轮烜依旧淡淡的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寒凉。倒不是轮烜存心要为难一个娼楼管事,只是这些普通的娼倌定然不会知道寄梦楼主人的事情,若是放了绯琼离开,轮烜要到哪里去打探消息。
  “……客人能看中绯琼是绯琼的福分。”怔愣过后,绯琼在一众侍童惊诧的目光中返身回到轮烜身前盈盈下拜,道:“只是绯琼已有多年未曾待客,技艺也生疏了。为免扫了客人的兴致,要绯琼如何伺候,求客人细细吩咐下来,绯琼定然依命行事。”口中说得恭谨,绯琼心下却腹诽不已。面前这人初见时出手大方、体态风流,谁知口味却甚为古怪,顶级的鲜嫩倌伶不要,偏用一颗明珠换了个残破虚软的欢情。那巧春也是,最多摊上个年纪尚轻,若当真用起来,只怕还没有欢情让人舒爽。如今竟还挑上了自己,真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他既然想要,绯琼就绝不会说一个不字。能活到他这个岁数的毒草,漫说是这副不值什么钱的身子,就连精魄魂灵都可以待价而沽。
  轮烜并未令其久跪,淡然摆手道:“旁的倒也不用,就请绯琼陪我在城中随意逛上一逛就好。”
  “……就只是……逛逛?”绯琼讶异的抬头,见轮烜颔首而笑心头不由一松,转瞬间又隐隐生出几分失落。毕竟像轮烜这般品貌的客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就算手段狠辣些,绯琼也禁不住有些渴望。
  “那么就请客人稍候,待绯琼更衣。”绯琼不再啰嗦,施礼退下。
  轮烜待一众侍童退去后,对风说道:“猫儿,将身契交给欢情和巧春,要曲玮安排人送他们离开。想去哪里听他们的就是。安排好他们,你直接回客栈查明现在的状况。看绯琼的态度,他背后之人似乎没什么恶意。不过为防万一,你行动还是小心些。”
  风恭声应是,从怀中摸出两人的身契递了过去。与喜滋滋连忙接过的巧春不同,垂首侍立在旁的欢情怔怔的看着风手中的薄绢,半晌都没有反应。
  “怎么?不想要么?”风淡淡的开口道。紫芒闪烁的眼瞳内有一丝了然的冷漠。或许是方才与轮烜实实在在的亲密消耗了风全部的热情,此刻不用伪装柔顺的他柔和依旧,却再无分毫的温度。欢情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待要伸手又觉不甘,牙一咬硬生生的开口道:“要,为什么不要?只是小刀答应我,你会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你应该做得到吧?”
  “当然。只要你拿定主意,无论是哪里我都会让人护送你们过去。”风微微一笑,似乎全然没有在意欢情的挑衅。欢情却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空处,心口一阵揪扯刺痛,很有几分难言的郁郁。
  见欢情迟疑再三却还是恹恹的将身契接过,轮烜不明所以的轻笑道:“欢情把身上那些环啊链啊的影响行动的零碎都去了吧。要我说,你不挂这些没意思的玩意反而更加勾人些。”
  一句话说得欢情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是之前的不甘与怨闷竟如烈阳下的薄雪,一瞬间消散得点滴不剩。
  欢情抬手将身契细细折好放入怀中,眼波轻飘,倚在窗边笑得风情万种。“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欢情也就不用多吃这许多恼人的苦楚了。”
  “客人,绯琼已经打理好了。”正说着,绯琼已换了一身蓝白色的袍服,重又回到霄云阁。与原先那身红衣不同,这身素色的衣衫掩去了绯琼身上的风尘气息,看起来更像一个略显嬴弱的读书人。
  轮烜也不啰嗦,当即便与绯琼离开了寄梦楼。对于其他几人的去向,绯琼也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好奇心。带着一脸柔顺温和的笑容,他竟认认真真的当起了向导。
  弘启城其实并不甚大,再加上这两人多少都抱着些别样的心思,故此二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这一路行来,绯琼与轮烜轻谈浅笑,将弘启城自建城至今的史实轶事桩桩件件都细细道来。虽说真假难辨,终归是个乐趣。轮烜没想到这绯琼区区一个欢场管事竟然涉猎广博、文采斐然,不禁也有几分佩服。好在绯琼似乎并未对轮烜产生防备,东拉西扯之际轮烜已然知晓那所谓寄梦楼的主人平日并不在城中居住,其真实身份绯琼也不甚清楚。这次也是刚巧有事经过,在弘启城休整方才与轮烜相遇。也怪昨夜轮烜的表现太过张扬醒目,引起了那人注意,这才命绯琼尽心侍奉,并将欢情身契送上。
  轮烜从绯琼的口中得知,那人并未如轮烜之前揣测有招揽、求助之意,反而更像是招待相熟老友。他甚至能感觉到,绯琼话里话外都绕着两人的关系探听,显然也很想知道此间缘由。见绯琼身上已无消息可探,轮烜索性向着客栈方向一路赏玩过去。算时间风也该将客栈的情形弄清楚了,若当真有变,自己离得近些也好接应。哪知直到抵达客栈门口,依然没等到风的消息,倒见柳颜一人呆呆怔怔立于大堂。
  “怎么站在这里?”轮烜眉头轻皱,上前唤道。
  柳颜识路之能对轮烜来说极为重要,加上他不比黑衣有自保之能,轮烜之前的担忧倒有大半在他身上。如今见他无恙,自是一喜。可转瞬间便觉不对,那柳颜不言不语,对面前的轮烜恍如未见,原本布满坚忍的眸底此刻空洞无物,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轮烜眸光一冷,上前一把扣住柳颜腕脉,术力探入的同时大喝一声:“柳颜,看着我!”
  柳颜浑身一震,干涸的眼底终于泛起水光,映出轮烜的模样。“清……”一个字尚未说清,竟干脆的晕倒在轮烜怀中。目中那最后一瞬的光彩太过短暂,轮烜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绝望还是释然。
  无奈的扛起柳颜,轮烜微有些郁闷的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正在这时,听到轮烜声音的风已然自客房迎了出来。
  “爷……柳颜这是怎么了?”见柳颜昏迷在轮烜身上,后面还站着一个满脸无辜的绯琼。风不由得咽下了原本的话,上前轻声问道。
  “柳颜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安排么?”轮烜淡淡的问道,目光中却已带上一丝严厉。
  风瞥了绯琼一眼,苦笑道:“爷,原本是有的……”
  轮烜眉头轻锁,尚未开口便听绯琼恭声说道:“绯琼尚有杂务在身,不如明日再陪客人游玩可好。”
  “如此有劳了。”绯琼的价值已经没有了,见他识趣,轮烜自不会再留人。待绯琼走后,风却依然是一脸为难,指了指楼上客房低声道:“他们都在房里,情况有点复杂。猫儿愚笨,这次可真不知该怎么和爷回话了。”
  “他们?”轮烜眉稍轻挑,狐疑的问道。
  “是,黑衣和沈。这寄梦楼便是沈家在弘启的产业。没料到咱们兵分两路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那绯琼说是熟人,还真不能说他错。”风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有些古怪,显然是想到了两人之前的紧张。
  轮烜也觉有些尴尬好笑。让沈先走本是想避免他与黑衣的冲突,怎料自己与风为救黑衣而一路疾行,竟然在弘启便赶上了他。看在何长老的面子上,沈自然不会与自己为难,随手送上几个侍人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是沈来了,你也用不着为难怎么回话吧?”轮烜瞥了风一眼,举步向房间走去。
  武斗会一天没完,沈就一天不会明着与黑衣动手。虽然之前他约束自己手下时有些效果不彰,但这些日子总该有些进步吧?
  风跟在轮烜身后,偷眼看了看轮烜的表情。见轮烜声色不动,不由略带几分小心的开口道:“爷,猫儿为难的原因是他。”
  手一抬,纤长的手指正点向轮烜肩头的柳颜。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2:00
三十三章 梵城 (上)

  客栈的房间离厅堂并不太远,没等风想好如何将源由说清,轮烜已然扛着柳颜来到了房间门口。见轮烜没有停步的打算,风不禁轻叹,倒也识趣的不再多言,只是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真要风说,这分寸可委实不好把握。说深了固然不妥,说少了又怕坏了随侍的规矩。而且那柳颜与沈的纠葛风也是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得知,并无确切答案。最多能知道柳颜先前在沙盗处拼命求存为的就是要寻找沈。这样的事放在别人身上也就是个闲暇解闷的风韵趣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坏就坏在沈是家族专门为族长教养出来的随侍人选,并且尚未立下随侍誓约。
  风知道轮烜对待自己一直是颇为宽厚的。尤其自离族以来,大小的琐碎杂务轮烜常常不顾身份亲力亲为,弄得风所扮的这只猫儿也就是显露出的术力等级尚且还能符合低阶随侍的身份。这中间固然有能力的问题,却也表现出轮烜对随侍的态度与旁人大不相同。但轮烜的容忍范围包不包括一个即将成为自己随侍的人与他人纠缠不清,风觉得自己很难判断。
  不管是怎样复杂的境况都交给轮烜处理吧,风颇有些不负责任的想着,紧赶两步上前为轮烜打开房门,然后便立刻退到了角落。
  房门一开,轮烜立觉一股诡异的凝滞感扑面而来。抬眼看去,房中一白一黑两名挺拔男子隔桌而坐。一个丰神俊朗,却如泥雕木塑般呆呆望着窗外。一个倜傥风流,手中不住啜饮的茶杯却早已空空如也。
  “昨天晚上下雨了么?你们两个怎么都像是刚被雷劈过似的。”淡淡的丢下一句,轮烜抗着柳颜便向床边走去。
  “昨天晚上就算下雨只怕你也不知道吧。”见轮烜将昏迷的柳颜扔到床上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从窗外转回视线的黑衣终是忍不住讥讽了他一句。
  “……也有道理。”轮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道。虽然是嘲讽的语气,但这一屋子的凝滞诡异终于化将开来,也算是件好事。不再理会黑衣莫名的不悦,轮烜伸手给沈的空茶杯里注入茶水,微笑道:“我以为要到武斗会上才能再与你汇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我还没谢谢你的礼物呢。”
  沈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清用不着客气。”
  或许是轮烜方才用的力气大了些,与沈正说着话,被他扔到床上的柳颜竟呻吟一声醒将过来。
  “嗯……清……”
  听到柳颜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沈的眼神突的一暗,自遇到柳颜起便一直不稳的心境忽有一丝凌厉的杀意生出。坐在他身边的轮烜立时觉察,顾不得弄清原由,轮烜身形一转,不着痕迹的格挡在两人中间,举步向床边走去。
  沈只觉眼前一花,轮烜挺拔的身姿转瞬间便占据了他的视野。那种诡异的充实感让沈的杀意莫明一滞,随即便发觉那随侍悄无声息的向前靠了两步。这两步看似微不足道,却与端坐桌旁的黑衣隐隐形成合击之势。那个猫儿的战力平时或可忽略不计,但若与黑衣联手,自己必定会吃亏,况且那个自己一直摸不清深浅的何垣清,定然不会任由旁人动他的随侍。沈心念电转,原本的杀意瞬间消散,快得就好像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般。
  “醒了?先别动。”轮烜抬手按住急欲起身的柳颜,将柳颜的衣襟解开,有条不紊的将柳颜再度撕扯开的伤口包扎妥当。
  “就算急着洗澡也要顾及伤口,请人帮个忙应该不至于伤你的自尊吧。”轮烜淡淡的开口道。柳颜的发梢仍有些濡湿,干净的身体散发着皂角和鲜血混合的气息,显见他之前的清洗相当彻底而粗暴。以柳颜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这样的做法无疑是不明智的。不过身体是他自己的,只要死不了,轮烜也懒得管他。
  柳颜歉然一笑,柔声道:“下次柳颜定然不敢这般莽撞,求清大人莫要生柳颜的气。”
  “先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吧,一回来就见你跟丢了魂似的。”轮烜转身坐回桌旁,故意将杀意尽去的沈暴露在柳颜的视线里。
  说实话轮烜并没有什么听故事的闲情,但柳颜的反常若是因为沈的缘故,他就不得不花点心思了。沈的各项能力相对平均,除了对黑衣相当不屑以外,待人接物方面很有一番手段。用好了他会是个管内政的好手。轮烜本打算待这次武斗会完毕之后便将沈收在身边。柳颜已然跟了自己,将来多半也会分在沈的手底下做事。这两人间若有什么冲突、不满,办起事来麻烦的是自己。
  见到桌边垂首把玩茶杯的沈,柳颜的眸光一暗,失去血色的唇微微颤抖,泛着青白的色泽。他近乎贪婪的注视着沈,只是那眼光由开始的痴迷逐渐痛楚,最后留下一抹决然。
  “没什么,是柳颜……认错人了。”眼底的光芒散去,柳颜凄然一笑垂首说道。那一刻沈僵硬的肩头终于缓缓放松,这般明显的如释重负令柳颜唇边的笑意更添几分苦涩。
  看到柳颜的隐忍,轮烜不禁叹了口气,清冷的眼瞳淡然瞥向桌旁阴沉着脸的沈。他何尝看不出柳颜与沈之间必有纠葛。这种对家族培养的随侍来说是极大禁忌的事,对轮烜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麻烦,最多在收取随侍的时候将柳颜一并收下便是。只要在办事时能保有绝对的忠诚度,私下里轮烜可没有一定要沈属于他的念头。
  “柳颜,人心我无法左右,但我能做到的事或许比你想象中还多上一些。方才的问题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问的是柳颜,轮烜却侧头看向沈。柳颜与沈到底有怎样的过往,轮烜不在乎也不关心,但沈若有心自然不会毫无反应。
  “……真的是柳颜认错人了。”柳颜沉默了片刻,似在犹豫又似在期待什么,最后却还是咬牙说道。
  轮烜本就不多的耐性终于告罄,摆摆手不再理会柳颜,转头对沈说道:“既然遇到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一起走如何?”现在黑衣和风的状况都没有问题,在沈家已经知道黑衣行踪的情况下,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搞鬼,不如选择和沈同行,遇事反而能争取主动。
  沈点了点头,流转的目光落到柳颜身上,轻声问道:“除了你的随侍,你还要带其他人一同上路吗?”
  轮烜但笑不语。他是否带柳颜同行,取决于在弘启城修整的这段时间,族中能不能安排稳妥的人手将柳颜这只会下金蛋的鸡平安送回族内。只是在沈没立下随侍誓约之前,这些事就不便和他多说了。
  沈俊逸的眉眼薄愁轻锁,口中虽未反对,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为难。“如果清你一定要带,不如将人交给沈家的护卫可好。”
  轮烜摇头笑道:“我怕是舍不得呢。反正你我还要在弘启城修整数日,这些琐事临去时再定吧。”沈闻言一怔,似没料到轮烜会当着他一直宠爱非常的那个随侍说出这般维护的话来。沈的目光下意识便扫向静静伫立在角落的风,却不料正对上风混杂着无奈、同情与释然的复杂眸光。
  什么意思?那样古怪的目光没来由的便令沈觉得难堪,一张极俊的脸庞登时便沉了下来。“既然清你执意如此,我也就不多事了。你在弘启城还要停留多久?莫要太过拖沓,误了武斗会才好。”
  “最多五到六天就够了。”轮烜淡淡的回答,似乎没有注意到沈话语中的不满。
  “那我六天后再来。”话一说完,沈拂袖便走。既不提沈家在弘启城的力量,也不说自己的落脚之地。轮烜待要开口唤他,视野里只剩两扇晃晃悠悠的木门,却哪里还有沈的人影。
  看着轮烜难得呆滞的模样,黑衣一贯冷肃的表情不禁荡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看样子是生气了,你不去安抚一下么?”由于有柳颜在场,黑衣不便泄露轮烜的身份,但见他被自己的随侍漠视却无可奈何,黑衣先前莫名的郁结竟渐渐散去。
  “还不是时候,随他去吧。”轮烜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便与风一起起身离开。
  轮烜与风离开后,黑衣对依然呆坐在他床上的柳颜说道:“虽然你的决定不见得是件坏事,但我还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因为你错过的恐怕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柳颜的脸色大变,剧烈翻涌的情绪不断在他胸腔撞击,那种烦恶的感觉令他几欲吐血。柳颜此番也算是用尽了心力才强迫自己做出了抉择,黑衣所说若是真的,让他情何以堪?
  “我的意思是你该回去休息了。”黑衣转过头不再看他。听到身后踉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衣不禁暗暗叹息,暗示到这里也算是黑衣的底线了。常年的鄙薄、折辱令黑衣怎么也无法喜欢上沈家的任何人,但这份厌恶还不足以让他仇恨沈。
  再说离开的轮烜,他没有将柳颜一并带走,未尝没有想借黑衣的手将人留住,以便自己与风行动的意思。谁料想黑衣竟是这般的“不解风情”,只对柳颜说了一句狗屁不通的废话,便把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赶出了房门。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3:00
三十三章 梵城 (下)

  柳颜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轮烜的行动,不过六天的时间足够他拿到必要的物资并全面处理了柳颜的伤势。尤其是当轮烜借伤将柳颜困在床上的时候,他和风更是顺利联系上已然成为天聪堂副执事的罗魔“睦”。
  “爷,猫儿怎么觉得天市似乎比爷更适合做这个族长的位子。”看着从负责情报收集的睦那里传递来的消息,伏在轮烜身边的风忍不住轻声的笑道。
  轮烜笑得邪气十足,懒懒抚在风柔韧腰臀间的手指惩罚的紧了紧,他的心思却只停留在猫儿类似撒娇般的愉悦呻吟和掌下传来的惊人弹性之中,并没有丝毫被风的话冒犯的感觉。对于淡漠散漫的轮烜来说,族长这个位子他是为纱琳争的,实际上的意义大概还比不上当年欢情给他做的咸馍。天市这个罗魔的脑可以将族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只会欣喜自己少了许多麻烦,哪里生得出别的心思。
  为确保安全,轮烜决定让天市直接从地溟堂调派高手护送柳颜返回族中,这就意味着在护送的人手赶到之前,柳颜要一直留在轮烜身边。对轮烜来说只是多了几日照看柳颜的麻烦,可看到尚且不便行走的柳颜安安稳稳的倚在轮烜怀中,独自来到客栈的沈阴沉的脸色却如暴雨前的天空。如此明显的忌讳让柳颜的眸光瞬间黯淡。打从明白了沈的真实身份开始,柳颜便知多年前那一缕执念再无实现的可能。欲待遗忘那一幕幕往事却早已纠缠入骨,一揪一扯都如剔髓刨魂,让人痛不欲生。若是能够选择,他宁可自己就此魂飞魄散,也不愿成为沈忌惮的对象。
  “你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要摆到什么时候?”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由僵渐硬,轮烜不禁眉头紧锁。那个在沙盗手中受尽折辱也未曾放弃生存执念的男人竟然只因为沈的一个眼神便显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眼底强烈的求生欲望消褪后,柳颜便显得格外衰弱而破败,丧失了所有的光彩。这样一个将全副灵智都放在别人身上的废物,轮烜不想用也不能用。
  抬手扣住柳颜的颌骨,轮烜附在柳颜的耳畔冷冷的说道:“在你没把答应过我的事情办好之前,你这条命可还不是你自己的。”
  柳颜身躯一震,恍惚痛楚的眼眸迅速清澈起来。
  “任何时候柳颜这条命都是清大人的。”柳颜略微蜷缩了身子,低声的回答。柳颜心中虽痛,此刻也已记起自己的奴隶身份来。这头脑、这身体、这性命、这灵魂,所有他珍惜的、不珍惜的,柳颜都一起打包,将其卖给了那个将他带出地狱的男人。没有主人的允许,他甚至不能擅自决定死亡。不过以一个成功商人的眼光来看,柳颜很清楚这场交易自己并不吃亏。一条已然如此残破的性命能交换的东西绝对不会比那个人所给予的更多,况且被那样一个出色的男人主宰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起码比面对沈的杀意舒服的多。
  “如果变成没用的垃圾,你就快点逃吧。”轮烜起身抱起柳颜向外走去,在经过沈身边的时候,他淡漠的语调在厅堂内轻轻扬起。
  “……因为我会抹杀你的存在……”
  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轮烜话如同初春夹杂着细碎冰块撞击声的清澈山溪,悦耳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接下来的旅程开始变得沉闷起来。风此时的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张扬,而多数时间里,黑衣和柳颜就像是两个丢了魂魄的傀儡玩偶。除了完全听从轮烜的指令行动之外,便是怔愣的发呆。沈也收起了全部敌意,但那张俊逸至极的脸孔却像是被黑衣的灵魂附体般吝于给出任何情绪。若是轮烜有欣赏美丽玩偶的闲情,这几个还能派上些起码的用场。只可惜轮烜喜欢欣赏生机浓郁的东西,肉体不能活色生香不打紧,精魂也阴郁无趣就不好玩了。于是乎在马上就要离开沉辉森林抵达梵城的时候,轮烜终于爆发了。
  “黑衣我警告你,你他妈的再在走路的时候发呆,我就把你和柳颜统统捆在骑兽背上当货物运!”一刀将扑向黑衣颈项的幽影猞猁劈成两半,压抑不住的暴虐气息从轮烜的愈发森冷的眼底弥漫出来,如同内敛的风暴。沉辉森林里有太多凶残的荒兽,以黑衣的能力或许不足为惧,但那绝不包括他发呆的时候。
  “哦。”黑衣轻描淡写的瞥了轮烜一眼,手指在剑鞘上重重一弹,惯用的铁剑铮鸣着离鞘而出,将一条盘踞在轮烜脚边阴影里的毒蛇挑为两截。黑衣的允诺短得很微妙,微妙得让风急忙屏息却还是发出噗嗤的一声。
  ‘哈!他在嫌主人你多事!’不满于自己经常被轮烜胡乱变成各式工具的鹰断终于抓住时机嘲笑道。其中未尝没有挑拨的意味。
  ‘哈?我哈个你奶奶的大头鬼!信不信我以后专门用你挖坑,然后顺便埋了那只正在偷笑的猫?’警告般斜了一眼正在努力试图板起面孔的风,轮烜恶狠狠的在心中说道。
  刨去太过残酷的生存法则镂刻在轮烜骨子里的凶残、狠辣、淡漠、多疑之外,他到底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不过那属于年轻人幼稚而又纯粹的一面,或许只有鹰断这个斗嘴从来没赢过的器魂有机会领略,尽管它并不认为那是种荣幸。
  “你讨好的方式好像不太高明,就算你不出手,那个杂……哼,那个人也不会有事的。” 沈凉凉的语声从轮烜身后响起,挑衅的意味也更加浓重,显然心中有郁闷要发泄的并不只轮烜一人。
  “欲求不满的话,武斗会上我再满足你!”黑衣冷硬的回答登时改变了整个气氛。凌厉的白色电流瞬间环绕在沈的腕臂之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黑衣的剑上也开始有深紫色的电火跳跃。两人的气势不断高涨,若不是风及时将柳颜护住,光是两人的术力波动就足以令伤势未愈的柳颜吐血。
  “猫儿,左前二十步,右前三十六步,暴烈风圈!”轮烜一声断喝,风毫不犹豫的挥出两道淡青色气圈。气圈看起来平平无奇,速度虽快,术力波动却很小。黑衣以往吃过风不少的暗亏,此番自然不敢怠慢。见那气圈来得太快,他连忙用术力护住周身,尽全力向斜后方闪去。而沈对那气圈却颇为不屑,随手弹出一道电光便想将其击散。怎料无论是黑衣的躲避还是沈的攻击全都是白费力气,那气圈仍旧稳稳的将两人套住,只是被套住的人似乎并无不适。
  “你干什……”
  “给我爆!”轮烜冰凌般寒冷锋锐的声音突然划过沈的耳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置身两道气圈之内的焰莲应声而爆,紧接着那看似平稳无害的气圈便在焰莲的催化下开始狂暴、燃烧。细碎的火刃如金乌碎羽,不断从气圈中分离出来,在气圈的范围内削割穿刺,并且越来越快。
  轮烜弹入气圈的焰莲不过弹丸大小,就算加上风尚且保持在低阶水平的术力也产生不了多大的杀伤力,但其特有的高速切割和燃烧属性仍然让人头痛不已。眼见着圈中两人左支右绌、应接不暇,在惊怒声中被削得形貌狼狈,轮烜只觉得无比痛快。尤其是黑衣,风削黑衣多少有了些习惯,给他的气圈显然是加过料的,爆出的火刃格外的密集。
  弱化版的暴烈风圈只持续了数息便自行散去,徒留两名英俊乞丐面面相觑。这种让人懊恼的攻击破坏的不仅仅是两个男人的形象,还有两人心中正打算澎湃起来的战意。
  “你们俩玩过瘾了没有?”站在两人之间的轮烜一边把玩着掌心凝出的数朵焰莲,一边毫无愧疚的开口问道。“再有半日我们便可进入神禁之地,不过瘾等进了梵城再打不迟。”
  ‘这俩小子会打架也是主人你招惹的吧?现在说的这么云淡风轻……’鹰断的吐槽总是来得格外及时。轮烜还来不及反驳,便听黑衣冷冷的说道:“现在梵城术力限制未开,你确定他没了术法护身还敢和我打么?”
  “黑衣?!”见沈动了真怒,轮烜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力将沈压制下来,一面不赞同的向黑衣摇了摇头。黑衣会对沈的挑衅给予回应已然是件怪事了,此刻的主动挑衅让轮烜很有几分不适应。轮烜并不反对黑衣适时发泄自己的情绪,但为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和沈闹翻显然是种自找麻烦的做法。黑衣迟疑了一下终于垂首不语。沈本就是属于轮烜的随侍,所以轮烜才在那一刻毫不犹豫的选择压制他吧?明明知道自己是被纵容的一个,黑衣的心头却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酸痛难堪。
  “……我说……你是不是先把我放开。”沈的声音在轮烜的耳畔轻轻响起,没有遇到柳颜以来的讥讽、戒备,也没有理应存在的愤怒,轮烜甚至从那轻微的迟疑和颤抖中听出一丝慌乱。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3:00
三十四章 战鬼 (上)

  虽然黑衣挑衅的态度不可取,但有一件事他并没有说错,轮烜抵达梵城的时候,梵城的术力禁制确实还未解除。轮烜等人一离开沉辉森林,体内的术力便开始减弱。一开始并不明显,但轮烜与风都练过压制术力的秘法,体内术力稍有变动就觉察出来。
  “黑衣,照顾好猫儿。沈牵好柳颜的骑兽,不要离开我十步以外。从这里到梵城的路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无论什么人,不经允许靠近者,杀!”轮烜和风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示意他将提前缠在脸上的面巾戴好。
  随侍的装扮全凭主人的兴趣,比起某些有着特殊爱好的主人,轮烜命随侍把脸挡住是再普通不过的要求。但就凭这么一条面巾,轮烜便不用担心术力被完全压制时,风的真实相貌会暴露出来,怎么想也是件划算的事情。
  神禁之地的术力压制效果在泰垭大陆几乎人尽皆知,踏足这块土地却是轮烜有生以来第一次。那种术力被体内什么东西抽走的虚弱感立刻拨动了他敏锐的危险神经。一般人在术力消失的后都必然有一段时间无法适应,此时其战力会大幅减退。原本的术力越高,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如果命一些纯粹修习体术的暗杀者于此埋伏,即便是高手也照样讨不了好去。轮烜向来习惯把自己放在袭击者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样的办法他想得到,其他毒草自然也想得到。事实上每次武斗会都会有近三成以上的参赛者在这段路程中被杀死并夺去参赛号牌,不想变成毒草的肥料,从这里开始就要加倍的小心。
  在轮烜的提醒下,黑衣和沈很快也陆续感受到了神禁之地带来的虚弱感。沈与风修习的都是纯粹的术法,一旦体内的术力受制,其战力相较于往日的水平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因此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依言靠近了轮烜。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接应,如果你信我……哼,还是算了。”沈低低的语声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甚至没有给轮烜接口的机会便擅自将话题结束了。轮烜略感好笑侧头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的打算。沈自己也清楚,经过先前的事,很难让轮烜再相信沈家的人手,可轮烜若当真把拒绝说出口,沈不免还是会郁闷,所以大家还是心照不宣吧。
  黑衣也瞥了明显无视他的沈一眼,道:“柳颜的部分也交给我吧。”
  “也好。”轮烜没有逞强,略一权衡便答应下来。初次见面时轮烜就知道,在不考虑术力水平和术法威力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见得是黑衣的对手。按道理最好的配置应该是黑衣负责保护和支援自保能力较强的风和沈,只把最弱的柳颜留给轮烜负责。轮烜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但他不认为沈会理智到愿意接受黑衣的保护。现在黑衣的责任虽重了些,只要自己对他们多加关照应该无妨。
  众人越往前走,术力被压制的越快、幅度也越大。轮烜与风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术力的变动,受到的影响相对小些,但黑衣与沈的脚步却明显开始沉重。
  “都慢点走,用心控制身体的动作让身体尽快适应。”感觉到体内的术力已然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轮烜弹出三朵豆大焰莲浮在几人面前,轻笑道:“焰莲熄灭就意味着最后的表演开始了,各自当心点,别丢脸到在武斗会的擂台外面栽跟头。”
  这几点焰莲不但个头小,形态也不稳定。平日弄出这样的残次品轮烜只怕要羞死,可如今这几点黯淡红芒却险些抽干他的术力,若不是掌心的鹰断瞬间传过来一道暖流,轮烜只怕会一头撞在骑兽的屁股上。
  ‘原来平日里给你的术力竟然还有拿回来的可能,问一句,以后能随时支取么?’轮烜只觉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酥酥暖暖的感动不住荡漾,但轮烜对鹰断的态度却依然不甚客气。
  ‘……身为器魂的主人,你还敢再无耻一些么?’鹰断沉默了半晌,终于悲愤的开口道。
  主人的术力是影响器魂存在的根本,也是最为神圣的契约之力的来源。若不是那一瞬间被轮烜满心的自嘲与不甘弄昏了头,鹰断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种术力回传的蠢事来。
  ‘乌雀尚知反哺,你平日里靠我生活,关键时还上一些也合情理吧?’轮烜暗中嘀咕的语气很有几分无赖的意味,却只是想逗鹰断再多说些话。轮烜不清楚术力回传对器魂有怎样的影响,但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鹰断对轮烜来说不仅是件好用的武器,更是一件结实的铠甲。一件可以安心存放他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的铠甲。只要有这件铠甲撑着,轮烜就可以始终将腰背挺得笔直,可以如磐石般坚定,如漫山遍野的褐风草一般顽强。
  ‘……如果主人你一定认为自己是只乌雀我也没意见,只是请注意一件事:我是主人的器魂,不是你儿子!’虽然不确定器魂有没有牙,但轮烜分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然后便有淡淡的愉悦自轮烜心底弥漫开来。
  ‘器魂也有性别吗?’轮烜好奇的问道。
  器魂有没有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器魂也是有自尊的。于是当轮烜自觉只是单纯好奇的问题提出之后,掌心的鹰断在一道暗金流光中自动化为手环扣回了轮烜的右腕。
  ‘……喂,罢工可不是好器魂。’轮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有几分无奈。若不是自己负责断后,鹰断方才的变化只怕很难遮掩。
  ‘在神禁之地的禁制解除之前,主人你最好还是自己玩吧。’鹰断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便再无声息,连为汲取术力而与轮烜建立的联系都自行切断了。轮烜不免略感紧张,随即想到当自己的术力被完全压制的时候,自然无法再负担器魂变化时对术力的索取,若鹰断还保持原本的形态会带给他极大的负担,甚至会损伤术力本源。
  虽然有些自作主张,但却是个体贴的家伙呢。轮烜微笑着轻抚在手环之上,品味着指腹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受。
  “停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黑衣突然停下来。轮烜稳稳一怔,随即惊觉鼻端一直浮动的淡淡腥甜竟开始浓郁起来,那是大量的新鲜血液才会产生的味道。
  “我想牺牲品已经出现了。”风的脸色有些发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稀疏的灌木从中有半截断腿歪歪斜斜的挂在枝蔓上,旁边散落着零散的肉碎。灌木中闪烁着鬣蜥深紫色的眼睛和可以轻易咬碎骨头的锋利牙齿,那断腿在数息间便被拖走,只留下被血液浸泡过的褐色泥土。
  轮烜小心的靠近,捏起灌木根部的血泥闻了闻,沉声道:“腿的主人死了不超过半个时辰,胜利者多半已经离开了。”鬣蜥是对杀气很敏感的荒兽,如果杀戮还在这附近继续,它根本不会靠近觅食。
  “你闻一下就能知道么?”沈眉头轻皱,靠过来说道。
  “气味不同。”轮烜淡淡的回答,转身对其他人说道:“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大量的荒兽,我们最好马上离开。黑衣,从现在开始由我探路。其他人你多照应些。”虽然术力禁锢没有敌我之分,轮烜可不认为自己单凭肉体力量也能够与众多荒兽抗衡。
  沉辉森林边缘的林木稀疏了许多,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平坦,但用来测试术力的焰莲终于消散了。林木交错的枝蔓依旧阻碍着众人的视野和脚步,纯粹的体力流失和紧绷的精神让疲累比往日更早爬上大家的身体。
  依靠身体的五感进行警戒和探查还是轮烜八岁以前的事,好在十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完全忘记。况且地上的鲜血和零碎的尸体一直没有中断。有人的,也有荒兽的,每一具都被撕得粉碎。就像是某种邪恶的路标,浓郁的血腥和尸臭令人作呕。
  “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吗?”沈看着轮烜再一次翻检那些碎尸和血液,忍不住厌恶的开口问道。他不是没见过死尸,但眼前残虐的场景却依然令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恐怕是的!这条路看似凶险却是最安全的一条。周遭的陷阱和埋伏都被人清理过,所有的尸体都是被荒兽撕碎的,死亡不超过半个时辰,这说明前方有一个带着强大荒兽的人正在替我们开路。如今我们的术力都被压制了,想要尽快赶到梵城,跟在他后面节省体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嗯?不舒服么?”抬眼看到沈和其他人泛着青白的脸孔,轮烜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你们的承受能力。”
  轮烜从怀中取出清水将手洗净,摸出一瓶药膏,挑出少许便向沈的鼻端点去。
  “干什么!”沈连忙侧头闪过。见轮烜眼底闪烁着不耐,他不自觉的放软了口气,道:“我自己来好么?你知道我不能……”
  “随便你。抹在鼻下一些,其余的揉入左手腕脉之下两寸五分处,略微用点力气。”轮烜并未多想,让沈自己挑了些药膏便走向余下的几人。首先是猫儿,其次是柳颜和黑衣,药膏极凉还带着些许辛香的气味,刚一抹上便觉头脑一清,先前烦闷欲呕的感觉登时消散了不少。
  “能走了么?”众人的脸色稍缓,轮烜便开口催促道。不是他不近人情,想要让人开路就不能离得太远。虽然沈家的人不能指望,但风也安排了人手暗中接应,只要和他们会合,这武斗会前最后的一关就算是过了。
  接下来出现的尸体开始越来越完整,最后甚至还出现了尚未完全断气的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接近了那个人,并且他的荒兽开始累了。按理说这是件好事,但能够看清死尸样貌之后,沈发现了一件令他极度愤怒的事情:其中一具死尸正是他安排来接应自己的人手。
  “该死的!我的人不会无故攻击,那个疯子居然见人就杀!”
  “别急,你带来的人基础武力都很不错,所以前面的那些碎尸是沈家人的可能性不大。死的这个很可能只是负责探查的人手。”风摇头说道。冷静与睿智在他清亮的眼瞳内闪烁。尽管语气温和依旧,那份淡定从容却与他往日表现出的恭顺平庸大相径庭。沈略带狐疑的看着面前那虽然蒙着脸,却突然显得清俊挺拔的男子,不知怎的,心头突然有一片阴云掠过。
  “接应的人应该就在附近了,大家继续赶路吧。”轮烜淡淡的开口,暗中却不禁轻叹。所有人的术力都消失之后,风上位者的气息便再也掩盖不住。对此已然机关算尽的轮烜多少有些懊恼,不过这只同样要参加武斗会的猫儿,早晚也要恢复身份,此刻沈的怀疑就让他自己去应付吧。
  懒得去理会风是怎么去应付沈的疑问,轮烜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向前探去。刚转过一丛灌木,轮烜不由暗地里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返身在安全处留下阻挡标记,确定其他几人不会靠近,这才又悄悄的潜了回来。
  灌木的后面竟有一块近百米方圆的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一只巨大的荒兽正在将死尸的胸膛撕开,啃噬里面的内脏。荒兽身长约四米,虎形,通体白色,繁复的黑色云朵纹样由脸颊盘至长尾底端,流畅的肌肉线条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荒兽的四爪和头脸都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看来无比凶戾狰狞。
  “终于……饱了么?”正在轮烜紧张之时,那荒兽的身形竟忽然虚幻起来,虚影中心有一黑袍男子背对着轮烜慢慢站起身来,荒兽的虚影瞬间收到了男子身体里。那男子很高大,白发、赤足,宽大的黑袍松散的罩在身上。
  这他妈的到底还是不是人?轮烜暗自咬牙,拼命思索着一切跟物种变化有关的问题。正在这时,那人竟转身向轮烜的方向走来。轮烜的瞳孔无法控制的瞬间收缩,一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的脑海里。
  战鬼!那个男人是战鬼!他奶奶的这次真的见鬼了!可方才那个畜牲是怎么回事?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4:00
三十四章 战鬼 (下)

  那个转过身来的高大男子黑袍之下是完全赤 裸的。黑色云纹从右侧脸颊开始,密密的蔓延开来,自颈项缠过,再从尾椎直勾到左边的大腿根部。半张如同鬼魅般隐没在黑色纹路之下的脸孔让人很难看清他的相貌,但并不妨碍轮烜在第一时间看到那人心脏处有一块杯口大小呈龟甲状的深碧色疤痕。疤痕的表面不太平整,远远看去就象是一张正在狞笑的诡异脸孔。这深碧色疤痕就是那迦族战鬼所特有的战纹,只是大小比以往记录中的战鬼小了不少,就好像尚未长成一般。难不成这黑袍男子只个半成品?轮烜对此颇觉奇怪。据他所知,尚未训练完成的战鬼是绝对不许外出的,而且就算是成品战鬼也绝对不可能变成一只荒兽。这已经超出了轮烜可以理解的范围。
  难道是新品种?
  战鬼的炼制极为不易,故此成品的数量很少,但他们仍然是那迦族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杀戮工具。他们……(对不起,或许应该用它们)轮烜在机械的回忆族中搜集的战鬼情报时忍不住想到……它们可以在保留人的外形和智慧的同时完全抹杀掉情感波动。战鬼术力等级并不一定很高,也不见得拥有更为高明的力法,它们只是精通各种精准而狠辣的杀戮手法。最令人头疼的是战鬼不怕痛、不怕死,也不在乎杀戮的对象是谁。只要接到命令,就算对方已然刺穿它的心脏,它们仍然会用最后一分气力将利刃稳稳送入敌人的胸膛。在杀戮方面的天赋,它们远不是普通刺杀者可以比拟的。遇到这样的战斗对象,任谁也不会感到愉快,但如果这个战斗对象在残忍的将对手撕裂甚至吞食之后开始哀哀低泣呢?
  看那高大的黑袍男子带着遍身的血腥蜷缩在树丛边频频作呕、泣不成声,轮烜只觉得自己一脑袋的青筋都变作了黑线。这算什么?为食物哀悼么?
  尽管轮烜从未吃过死尸,但他见过太多为生存而以尸体为食的事情,现在再来谈抵触未免太过矫情。只是人都被撕碎了再哭,是不是晚了点?
  看他哭得这般专心,轮烜突然间生出一种强烈渴望。或许自己能趁机将他干翻,弄回族里去。活的若不成,有尸体也是好的。
  索可族针对战鬼的研究从来也没有中断过,只可惜一直不得其法。像之前轮烜遇到的战偶据说就是在很久以前研究战鬼失败而产生的副产品。如果能得到一个完整的样本,说不定能给族里的研究带来很大帮助。
  轮烜的歪脑筋令他不自觉散出一丝杀气,然后他便惊悚的看到那男人的背后有一股墨色烟气迅速升腾,隐隐聚成一狰狞兽头四下里张望,而那男人却恍如未觉,依然该哭哭、该吐吐。
  靠!居然还带放哨的……
  轮烜脑袋上的黑线更多,先前的冲动却也消了。倘若术力尚在,轮烜倒也不惧,如今他可不想去触那怪兽的霉头。
  幸好那人饮泣的时间并不太长,也没当真吐出什么东西。待黑色烟气自动卷回体内,那男子终于起身将自己从头到脚密密的裹紧,举步向梵城方向走去。轮烜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身去寻风等几人。
  “出什么事了?”沈问道。从看到轮烜的记号开始,几人便一直在原地警戒。
  轮烜抓了抓脑袋,苦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一只荒兽吃了几个人,然后荒兽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半成品战鬼,然后那战鬼开始哭,最后走了。”
  沈张口结舌,而后迅速将轮烜头上的黑线接管过来。“……你确定自己的精神稳定?或许你的头刚刚曾被什么东西砸过,而你没有意识到……”
  “好了,我知道这很混乱也很可笑,但你应该明白我不会有心情在这个时候给你讲笑话。”轮烜无奈的摊开手,懒洋洋的说道:“反正无论是什么事现在都已经没事了,我想你们几个应该也没什么精力没事找事吧?”一句话颠倒惫赖得令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就连风也不例外。
  既然没人愿意没事找事,几人便很快上路了。所幸路上的残尸与血迹并未再继续,几人小心的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沈便与接应的人手汇合了。当然,在此之前轮烜等人便开始陆续遇到索可族专门为本次武斗会挑选出的辅助人员。十数名辅助人员全部装备精良、体力出色,其中还不乏人拥有不依靠术力也能发动的特殊战技。有了众多好手的陪同,最后的一段路显得格外平静。一直扮演乖巧猫儿的风,甚至懒散的偎靠在骑兽身边轻轻哼起了小调。
  能遇到这些族人当然是很幸运的,至于幸运的原因也不难猜,轮烜只要看看风笑意弥漫的眼瞳便能明白这些巧合有多么‘幸运’。
  作为族长的随侍,风能调用的人手无疑比沈更多。若不是纠结于不能暴露轮烜族长的身份,他甚至可以直接从锻棘堂拉一个营过来开路,再丢一个营下去断后。有了这样的护送队伍,哪还会有这一路上的麻烦。到时莫说是一个沙盗,就算沙无延把整个沙盗的家底都亮出来,风也敢明着跟他叫板。不就是对着码人吗?自从风可以调动锻棘堂的人手以来,拼这个他就没输过,何况锻棘堂精英的战力又岂是沙盗这种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可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轮烜坚持低调,他们也得不到柳颜这只会下金蛋的公鸡。
  眼看着苍翠欲滴的梵城已然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轮烜等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见一条三十余米宽的河横在了距离梵城城门不足千丈的地方。河水两端连接着大海,将梵城围在一片清澈的海水之中,犹如沧海遗珠。河上仅有一座可供四人并行的吊桥,吊桥桥头处建有一排的芦草房,那里便是此次武斗会号牌的登记处。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能将武斗会的号牌带到这里便能得到参赛的资格。号牌登记之后,旁人再抢也没有用了。
  “……武斗会参赛人员请进左面第一间登记号牌,辅助人员请进右面第一间。无关人员直接过桥,该干吗干吗去,不要在桥头逗留。所有骑兽请交给侍从和辅助人员统一照看,不要带进梵城。我再说一遍:梵城不允许骑兽进入……”芦草房的门口有一男子见轮烜等人到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我们先去登记,柳颜就交给你了。”轮烜给风递了一个眼色,风会意的轻笑。两人都看到了‘严’和‘良’正懒懒的靠在树下聊天。
  天市会派两名罗魔过来保护柳颜,自然最是稳妥不过。风本身也是要参赛的。离开了众人,正好可以找机会恢复身份去登记参赛资格。柳颜清楚自己不可能再跟了,临去时不免有些恹恹。实话说,沈也未见得高兴到哪里去。柳颜对他来说是故人也是顾忌,如今落到轮烜手里,沈虽无可奈何却也难免有些忐忑。
  唯一难掩喜色的是黑衣。没人能明白他为了这个参赛资格付出了多少,无论是汗水、血泪还是尊严。若不是轮烜的帮助,贫瘠的他几乎拿出了所有,却连一个让人称呼的名字都换不回来。而此刻的黑衣虽依旧如冰凌般锐利、霜雪般冷峻,但当宝石般莹润的喜悦光泽在他黑瞳内流动的时候,这个冷极却也俊极的男人竟然显现出让人目眩神迷的风姿。
  “……黑……衣吗?”负责登记的女孩看模样最多不过十四五岁,一双眼只管怔怔的看着黑衣,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那充斥着痴迷与贪欲的目光让黑衣微感厌恶,但对武斗会的在意让他仅仅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可以快一点吗?我们有些累了。”等在他后面的沈不耐的走过来问道,却郁闷的发现那女孩的目光在艰难的挣扎着转向他之后,又迅速的胶着在他身上。登记的速度非但没快,似乎连说话的能力都消失了。
  “……”瞥到早已用布巾挡住面孔退到角落的轮烜,沈觉得自己的郁闷感瞬间成倍的增加。所幸这种诡异的静默很快被一个过来接手工作的老人打破,否则沈怀疑自己今晚要在登记处的芦草席上睡觉了。
  武斗会的登记是只认号牌不认人的,所以登记的信息极简单,只有一个号码和一个参赛者希望被称呼的名字,比如某某必胜或是其他什么的。不过除了轮烜只登记了一个清字之外,其他两人用的都是平日的名字。
  为了确保参赛者不会被顶替,负责登记的人员会用一种梵城特有植物的新鲜汁液作为染料,在参赛者的手臂和登记薄上用他本人的号牌印一个号码印记,之后便会将号牌当众销毁。印记呈荧蓝色,特殊而醒目。印在皮肤上大约两个多月便会自行消褪,可在它自行消褪之前,任谁也没有办法将其洗去。这种特殊的辨识方式,一直被用来标记武斗会的参赛者。在漫长的武斗会历史上,从未有被伪造成功的记录。
  醒目的荧蓝色标记也让风在登记参赛之后,无法再用猫儿的身份跟在轮烜身边。这无疑是件憾事,因为梵城客栈的床看起来相当的大而舒适。第一时间找到客栈并将自己扔进热水里的轮烜,看着手臂上的数字颇为猥琐的想道,然后他便听到了清晰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么?”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4:00
三十五章 来意 (上)

  在轮烜这个年纪的男人,欲望一旦燃起便很难自行消褪。平日里他很少放任自己,但今天一天遇到了太多可以刺激到他感官的东西。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壤、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腥甜空气,甚至于那个肌线流畅的高大男人□的身体……
  轮烜自认性子冷淡了点,遇事多疑了点,对敌时下手狠辣了点,最多是肚子里有些花花肠子,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心理阴暗或者有什么变态的爱好。可当轮烜如此近的感受到杀戮与死亡的气息之后,那熟悉的战栗感便在他能真正放松身心的时候如电流般窜入四肢百骸,让他连克制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更让轮烜郁闷的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非但不是什么知情懂趣的美妙人儿,还是一个他绝对不能动的人,起码现在绝不能动的人。
  “是沈么?进来吧。桌子上有茶,想喝自己倒。”哪怕是黑衣也好啊,轮烜忍不住暗自叹息道。很是挣扎了一番,他才不甘不愿的从热水中爬起身来。
  在屏风后懒懒的将衣袍裹上,轮烜也不管身上的湿气未散,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桌旁的沈明显有些神情恍惚,等到轮烜晃到他身边他才惊觉起身。
  “坐。”依然是懒洋洋的语调。轮烜一屁股坐在最大的一张椅子上,顺势倚在了桌边。在可以不动的时候,轮烜其实是很懒的,尤其是术力被完全封印的现在。若是风还跟在身边帮他应付沈,他现在说不准已经躺到床上去了。
  “……你……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沈的声音惊愕中又带了些窘迫,让正在喝茶的轮烜有些奇怪。抬眼一瞥,便见沈耳根发红,目光不住游移,似乎不敢落到他身上。
  “……确实呐。”纳闷的垂首看了看自己,轮烜不觉笑叹出声。
  在刻意的控制之下,轮烜保证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是放松的,可有些不属于肌肉掌管的地方却显然有它自己的主意,对此轮烜也无可奈何。再加上薄衫本就松垮,比从水中捞出好不了多少的湿气令衣料紧密的贴在轮烜身上,将他全身上下最精神的地方暴露在沈的视线里。
  “那我改日再来。”沈慌忙起身,却被毫不觉羞耻的轮烜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不会待在这里专门等你来。”轮烜走到床边,随手扯下一张布单草草缠在腰间,多少照顾了一下沈的心情。
  面对一个即将成为族长随侍的人,轮烜这般轻浮的举动无疑是极不慎重且无礼的,但沈却发不出丝毫的脾气。有求于人固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轮烜这个人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坦荡、随性、视礼教于无物。沈若对轮烜那通体的□气息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落了下乘。因此虽明知那条布单子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作用,沈仍旧强摄心神,故作平静的坐了回去。
  待沈迟疑的将他的来意说出,轮烜不由皱起了眉头。“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愿意将柳颜交给沈家?”轮烜的语气冷淡了下来,倚靠着桌子的姿势慵懒依旧,沈却感觉轮烜的目光在开口的瞬间已锋锐如刀。好似一旦自己的回答稍有不对,他便会将自己的血肉撕裂。
  “不是沈家,是我。”沈下意识的去拿桌上的茶壶,借着喝茶巧妙的避开了轮烜纯粹的精神威压。
  “严格意义上说,是族长。”
  沈说得艰难却也坚定。这一路行来,轮烜无形中已成为众人的首领。他缜密的思维、狠辣的手段、坚忍的性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乃至控制着同行的几人,就连自己那些个对他十分愤懑不平的手下,提到他时也不自觉的使用了敬称。在这种情况下要与轮烜谈交易,沈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若不那柳颜对他的干系重大,沈又实在不想与轮烜撕破脸暗中下手,他宁可等到自己真正成为族长随侍之后再想办法。
  “族长?”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轮烜的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族长命你跟我讨要柳颜么?”
  “不是。”沈摇了摇头说道。以他的身份,借用一下族长的权势或许还不妨事,让他假称是奉了族长之命,他却是宁死也不肯做的。
  “柳颜的能力对族长非常重要,就算是何长老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
  在遇到柳颜之后,沈特意命人调查了一下柳颜的情况,他的价值自然也瞒不过沈的眼睛。替族长延揽这样有用的奴仆本就是随侍的职责,因此即便沈是出于私心不愿让柳颜落到其他人手里,这么做也确是有几分大义挡在前面的。
  沈的回答让轮烜暗自点了点头,低垂的眼帘内闪烁着欣赏流光。
  懂得适时将自己与沈家分隔开来,沈在轮烜的心中就已经合格了。这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随侍人选果然不同凡响。有识人的眼光,也会审时度势、有所取舍,起码从他知道柳颜的价值开始便再没有生出过灭口的心思。选择得到柳颜的方式也是光明正大的找自己协商,显然是站在族长随侍的立场上权衡了得失的。至于他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名义倒不重要,反正不久以后也是要给他用的。
  “只因为对族长有用你才来管我要么?就没有其他理由?”轮烜意有所指的问道。这句问话纯粹就是刁难了。尽管他对沈和柳颜的关系毫无好奇,但只要沈一天没有立下随侍誓约,轮烜就不会冒险把柳颜置于他的掌控之下。
  沈的脸色登时大变,足够多的羞恼让他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起来:“其他理由就不劳何兄你费心了,等回到族里我自会向何长老解释。”言外之意,你还不够资格要我解释。
  见沈怒容之下隐隐的焦躁,不知怎的,轮烜突然便没了迂回的心思。
  “柳颜我不会交给你。”轮烜抬手止住了沈急怒的争执,淡淡的说道:“听我说,不给你不是想要为难你,也不是打着挟制你的意图。只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族长的随侍,能够调动的也只有沈家的力量。在这种状况下你凭什么保证柳颜最终会落到族长手里?”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得沈哑口无言。攥成拳头的手用力压在桌面上却仍抑不住筋骨的轻颤。
  “那……难道是我的错吗?”沈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桌面的眼里满是羞辱与痛楚。
  ……还不是随侍……这几个字如同钢针,狠狠的刺进了沈心中最痛的地方。比较起程家的风,同样作为家族进献随侍的自己却好像是被族长遗忘了。
  为什么?
  都是六岁多便晋升高阶,程家的风入选毫无意外,偏偏沈家却有一个比自己资质更佳的孩子,偏偏这个孩子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杂种。这使得沈一直以来都背负着随侍人选的名头,甚至连父亲给予的名字都被迫舍弃了。但事实上,直到他十七岁通过了所有测试后才真正被确认了如今的地位。否则还指不定是谁当这个随侍。
  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想要的或许很多,但其中绝对不包括给一个陌生人当什么鬼随侍,而年幼的他却只能含着泪在父亲严厉的督促下不断的练习、再练习。无论他努力到何种地步,父亲却总说不够,甚至没有对他笑过,连一次也没有。每次练习之余看到其他的孩子举着父亲买来的玩具拉着母亲的手撒娇,他的心都象被火烧到一般的疼痛。
  认识柳颜也是在那个时候。那年他十一岁,因练习术法过度劳累而昏倒在后山,清醒时柳颜正守在他的身边微笑。
  柳颜是个商人,每年都会有两到三个月在索安镇经商。他虽然刚成年不久,却已在这个自家的小商队当上了管事。正巧商队离开时经过沈练习的后山,柳颜见他昏倒在树下,便将他带上了车队。等到沈真正恢复过来,车队已然离开了索安镇。或许是出于叛逆的心理,沈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名叫天鸿,是一名索可族的孤儿。反正只要被确认为族长的随侍人选之一,在训练完成之前,他的一切信息族中都是严格保密的。而当时他身上除了一件脏兮兮的练功服,什么也没有。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相信那些谎话的人多半一个也没有。孤儿即便可以凭资质晋升高阶,也不会穿得起用野生林蛛丝制成的衣服。但明知他是个麻烦,柳颜那时却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那段日子是他自晋升高阶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光。没有父亲的斥骂、母亲的泪水、无休无止的练习,有的只是道旁酸涩的野果;自己动手却烧焦的烤肉;柳颜讲的那些完全不好笑的笑话,还有他不时偷偷塞过来的糖果。‘你别难过。’‘你吃糖么?’这是柳颜最常说的两句话。那时的沈只觉得柳颜是一个战斗资质极差的傻瓜,但他的糖确实很好吃。好吃到这么多年来,他再也没吃过那样好吃的糖。
  ‘你还没有随侍么?’坐在沈脚旁的柳颜讶异的低笑,‘那我做你的随侍好不好?我很会赚钱的,将来给你买很多的糖果。’
  ‘我不是小孩子。’沈记得自己高傲却也落寞的回答。从晋升高阶开始,再没有人把他当过小孩子。就连母亲都会用‘沈大人’来称呼自己。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果啊。’柳颜微笑着说道:‘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会有你这样肉体美丽、强大,心灵却脆弱不堪的孩子。好像只要我让你离开,你就会在我眼前彻底的碎裂开来。所以那时我留下了你,也记住了你。我虽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我想我至少能让天鸿眼睛里那个不住哭泣的灵魂快乐起来。’
  ‘我不是孩子!……好!只要你还有机会见到我,我就让你做我的随侍!’当时的沈有些赌气的回答。
  ‘嗯,一定会找到你的。’柳颜笑得如早春的阳光般明媚。
  然后呢?然后沈就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父亲找到了自己。再然后,他为这一个多月的放纵付出了整整六年的代价。在这六年中他渐渐记不得自己最初的挣扎,记不得自己的不甘,唯一在脑海中盘旋的只有父亲一如既往的严厉声音:要变强、要比那个杂种强、要成为族长的随侍……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4:00
三十五章 来意 (下)

  沈的愤懑令轮烜隐隐生出了些许怜惜,只是对于收下沈的时机,轮烜有自己的考量,不可能因为沈的情绪而有所变化。此刻他也不便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到窗前,沉声道:“我看这样好了,柳颜我可以交给你,但要等你能够真正摆脱沈家的时候。在这之前,你只当是我帮你照顾他。同行了这些日子,就连我都看出柳颜他根本不愿意给你制造任何困扰,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他么?”
  沈静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清,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何长老给族长准备的随侍?”
  “哎?”轮烜被这天外飞来的一句问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个猫儿应该也不真是你的随侍吧?否则你在柳颜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太奇怪了。”沈眉头轻皱道。
  虽然家族进献的随侍都是自小调教,对资质、能力和身体意志上的忠诚都有特殊要求,但其他两个随侍人选却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族长愿意,任何没有随侍的人都可以立下誓约,只是通常在地位上要略逊于前者。
  ‘……其实猫儿真的是我的随侍……’喃喃的语声甚至没有逸出喉咙便消散了。沈的误会对轮烜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因为轮烜自己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自己在柳颜的事情上对“族长”的异常“忠诚”。
  “行了,我不问了。”轮烜的默认让沈心里生出些许特殊的滋味。有点像是欣喜,又有点像是惋惜。何长老既然让两人彼此照应,将来他就算真成了随侍也该是亲近自己的。只是像他那样的人一旦折了自由的羽翼,还能像如今这般昂扬夺目么?
  轮烜没有在意沈在临去之时那一眼包含了何等复杂的心思,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终于可以睡觉了。抵达梵城后,几人的安全便随时处于地溟堂的监控之下,沈来访的消息也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风的耳中。所以轮烜只管安心把自己丢到床上便好,其他自然有人会操心。
  一夜无梦,清晨起来轮烜便收到风命人送来的信笺。笺中不仅有族中事务的简报,更有弘启城那对江姓兄弟的详细情况。虽然将事情交给风去查办,轮烜却未尝没有放程家一马的心思,毕竟那江姓兄弟已经死在弘启,也算给了程家一个警告。如今刚到梵城,之前风在弘启布置的人手竟然已将消息查清,其效率之快让轮烜很有些意外。这样的速度本身就是种暗示,虽然能够明白风的用心,但此刻还不是介入的时机。
  正寻思间,忽听敲门声轻响。黑衣一身利落的走了进来。
  “我听说关于这次武斗会的注意事项会公布在晨曦广场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黑衣保持着一贯的冷峻,但流光闪烁的眼瞳却显现出那掩不住的兴奋,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明明偷着玩了一宿,却还要表现得若无其事。
  实话说,这样的黑衣很有趣。轮烜嘿的笑出声来,低沉的心情突然有了好转。
  “你昨晚睡得好么?”轮烜二话没说就同黑衣出来,懒洋洋的在梵城的街道上晃悠。
  “嗯。”黑衣点点头,心中虽有几分急切却还能勉强按捺下来,将就着轮烜的速度缓步而行。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黑衣都处在一种独特的燥郁情绪之中。今天一早便来叫轮烜,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问题,希望能借助轮烜让他稳定下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快就来到梵城西南的晨曦广场。广场并不大,但它却是武斗会的会场入口。广场上有不少流动摊贩,等到武斗会正式开始,这些摊贩会更多。三年一届的武斗会对梵城当地人来说更象是个大的庆典,也是最好的赚钱机会。关于武斗会的事项就张贴在广场西侧靠近武斗会入口的布告栏内。黑衣紧赶两步凑了过去,轮烜却晃晃悠悠的冲着广场边上的食品摊贩走了过去。
  这种布告基本上是给那些毫无根基的参赛者准备的,号牌是抢来的那种也包括在内。至于轮烜这样的参赛者,族内早有人将所有信息整理妥当送到手上,哪里用得着亲自来看布告。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黑衣而是选择陪他出来,也是想帮黑衣平复情绪。距离武斗会开始还有半月有余,让黑衣找些事情做无疑会让他更快将心态调整过来。
  梵城的小吃种类不多,但味道都很好。轮烜尝了两口后,索性就坐在简陋的摊位边慢慢品尝。正吃得开心,忽听不远处一阵纷乱。
  “抓住他!就是他偷看我老婆!……打这个淫贼!下流胚子!……送官送官……”轮烜抬眼望去,约莫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围住一人大声咒骂追打。
  轮烜见状不由好笑。这梵城的民风颇为淳朴自律,男女之防最是严谨不过。昨天他一路走来,莫说是秦楼楚馆这等风流场所梵城内一概没有,女人在大街上行走的都是异数。酒肆茶铺之中也没个说书唱曲的聊以解闷,这早来了几日的参赛者觉得无聊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被封了术力还胆大到敢闯内眷房间的色鬼却实在是难得一见。正在感慨此人色胆包天之际,轮烜的眼角却瞥到一络苍白如雪的发丝。
  是他!先前那只荒兽吞噬人心的残酷景象还印在轮烜的脑海里,他不觉立刻绷紧了神经,下意识便跟了过去。只见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边低声解释,一边微微蜷缩着身子努力躲避着众人纷乱的拳脚。令轮烜觉得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化成荒兽,甚至没有还过手。
  就在那男子即将冲出人群的时候,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竟被一个年轻人用力撕开。霎那间,苍白的发丝、诡异而狰狞的纹饰、□的身体统统暴露在众人面前。
  “鬼啊!……”那年轻人一声尖叫,猛然后退的脚步一连撞翻了数人,现场一片混乱。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听到尖叫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慌忙去抓地上的黑袍,却被一根木棍重重的打在手臂上。
  “……打死他!打死这个怪物!”木棍、镐头、铲子,各式各样的工具飞快的汇集起来,在早晨明媚的阳光下散发着凶戾狠毒的光芒。
  “……不是……我不……”虚弱的反驳几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男人的眼底渐渐泛起哀恸之色。
  “白痴!”不屑的低斥随着一件青色布衫罩到了他的头上,随即便有一只手狠狠扣住他的手臂,拉着他斜刺里冲了出去。
  布衫盖住了他的身体也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前面的人是谁,也看不到自己在往什么地方去,甚至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拉着他的人,手很热,跑得很快。快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擂鼓般搏动。然后他便一脚绊在草窝处,重重的摔倒在地。
  白痴!白痴!真是个白痴!这一次轮烜骂的是自己。帮那个半成品战鬼脱身是他权衡再三的决定,但他本不必亲自出面,也不必用这种跑给人追的白痴法子。可谁又能想到这白痴战鬼在面对众多棍棒时一不思逃走,二不加抵抗,竟然磨磨唧唧的打算讲什么狗屁道理,根本没给他留布置人手的时间。结果不仅他奶奶的跑了个半死,轮烜还在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棍子后又被这家伙拽了个大跟头。真他奶奶的背时到家了!
  这里是梵城北面的一处山坡,一向荒芜少有人来。轮烜曾看过梵城的地图,凭印象能跑到这里只能说是神明显灵。于是两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捯气,半晌才缓过神来。轮烜也不忙起来,凉凉的开口唤道:“喂!死了没有?没死吭一声。”
  “嗯。”一声短短的鼻音响起。
  靠!真的就吭一声啊?轮烜突然有些想笑,爬起身来站到那人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男人半裸翘臀上的黑色云纹。那弧度让人很想一脚踩将上去。
  “你……为什么帮我?”轮烜如同实质般的诡异视线终于令那男人感到不安了。他也坐起身,将那件青色布衫仔细穿好。虽说尺寸小了些,紧巴巴的包在身上,却总比他□着身子强些。何况眼前那个脸上缠了几根布条、仅着内衫的男人也不见得有多体面。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还手?是自知理亏欠揍,还是单纯喜欢被人虐待”轮烜三两把便将脸上的布条扯下,盘腿坐到了男人身边那棵半枯的树下。语气中很有些不正经的意味。
  那男人没有料到那几根破布条下竟是这么一张出色的脸孔,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我能怎么做?就因为他们骂了我几句、打了我几下,我便要杀了他们么?我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看你就是欠揍。不就是几处纹饰么?看习惯了就好。不过你胸前的那个颜色是怎么调的?”轮烜毫不在意的拍拍男人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向他希望的方向。
  “纹饰?不,不是纹饰。”很少有人在看到他那令人恶心的样子后还愿意接近,男人不免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轮烜,道:“它叫‘兽’,一只还没有成熟的兽。等到成熟之后,这些纹饰就会消失了。我是‘兽’的饲养者,我叫……鸣,那迦族。你呢?什么族的?”
  未成熟的兽么?轮烜的神色一动,连忙垂首轻笑道:“我叫清,莫族。”
  “……冥塔毒草”鸣低声叹息。
  轮烜笑而不语。所有不被两族接纳的人都会自称是莫族,其中当然包括没有任何资料可查的毒草。虽然毒草的名声不佳,但若要随口编个身份,自然是莫族最为稳妥。
  “鸣,兽是什么?怎么饲养?”轮烜试探的问道。他开始怀疑那日见到的血腥真的是那个兽为了进食而造成的。
  “这种事你不该问!”鸣的脸色登时惨白,语气也变得格外严厉。
  见他警觉,轮烜也不惊慌,嘿嘿一笑,道:“不问也可以,你告诉我你对那人的老婆做了些什么,竟然光着屁股就让人给打出来了。”
  一句话,原本开始紧绷的气氛立时就变得猥琐了。鸣愣神的时间竟比刚看到轮烜相貌的时候还要长些。
  “……衣服不是因为那个……不过是为了甩开……嗯……不小心走到了女人住的屋子,又刚好站得离她近了点。”鸣磕磕巴巴的说道。
  甩开?甩开什么?谁?轮烜微微一愣,随即不怀好意的伏身调侃道:“有多近?象我们这么近?”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4:00
三十六章 变轨 (上)

  有……这么近……吗?鸣恍惚的回想。
  那突然靠近的俊美脸孔沾染着淡淡的邪气,恍如传说中的妖鬼精魅。鸣只觉得气息一滞,一种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战栗竟然令他动弹不得。
  “或者……再近一些……”轮烜的眼神一暗,略显喑哑的低语中,妖冶的笑意忽然自眉梢勾挑而起。
  鸣眼中的惊愕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点点迷离令这个高大男子的意志有了种古怪的脆弱感,这让轮烜本已放弃的套话念头再次萌生。也许这个家伙适合某种对轮烜来说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很久没在阳光下感受激情带来的愉悦了,那酣畅的滋味还真让轮烜有些怀念。按抚在鸣身上的手掌刻意避开了所有会引发他警觉的要害,轮烜小心的撩拨着鸣的身体,在他终于忍不住呻吟的时候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唇。
  “不……唔别……”
  嗯……好热……鸣的唇软而偏凉,哪知他的口腔之内温度却大不相同。这让轮烜意外之余不免更加投入的去感受那种温差带来的快感。
  其实刚一接触到鸣,轮烜便发现这个男人的体温低得很不正常,全身大部分肢体都如柔软的玉石般凉滑柔韧。原以为那是他总是喜欢在外袍下赤 裸着身体造成的,但当轮烜用心探索他的身体时才发现,所有的凉滑都仅限于没有纹饰的地方。那些黑色的纹饰好像将他所有的体温都吸走了,每分每寸都散发着有些灼人的热量。而且抚弄上去竟然还有类似兽皮般绒暖的触感。
  因为是‘兽’么?轮烜不觉愈发好奇,掌指顺着鸣的脊骨仔细的抚弄着那黑色的云纹。从上至下,由脸颊直到股沟深处。然后轮烜便发现这样轻重有度的抚弄竟然带给鸣极大的快感。绯红的热意如潮水般迅速袭上鸣赤 裸的身体,原本多少还在咿唔着挣扎的高大男人,这一刻竟完全瘫软下来。
  有趣!太有趣了!轮烜对怀中这具奇妙身体的兴趣骤然浓厚了起来,虽然战鬼的情报十分重要,但他不介意先让这个明显很青涩的男人享受一下。
  “等……等等!”鸣的双瞳明明已渐失神,却在轮烜吻住他心口那块深碧色疤痕时突然清醒过来,一把将几乎伏在他身上的轮烜推开。
  轮烜极少碰到在自己使尽调情手段后还会坚持将自己推开的人,猝不及防下手臂重重擦撞在树上,白色的内衫袖口被枝杈扯开,皮肉也有数道刮伤。
  “你的手……”鸣见鲜血迅速将轮烜的布衫染红,急忙上前欲按住轮烜的伤口。
  “小伤而已,别管它。”轮烜眉头轻皱,一把扣住鸣的手,刻意放柔了声音问道:“方才我弄疼你了么?”
  鸣的面上一红,摇头不语。事实上方才那样热辣汹涌的情潮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那么是我做的使你不喜欢了。”轮烜收回了扣住鸣的手,神态也迅速冷淡了下来。“抱歉!不会再碰你了。”
  虽然对那男人出手的初衷不太纯良,但轮烜不得不承认整个过程意外的让他享受并且全情投入。在这种境况下被鸣拒绝,多少有些伤他的自尊。
  “不是的……”鸣慌忙摇头,见轮烜眸光渐冷,终于咬牙说道:“我只是想先知道,你打算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若是我不能给的,你就算勉强自己亲……近我也没办法。与其等你事后后悔再来侮辱我,倒不如开始就别委屈你。”随着鸣温和的话语渐渐流利,某种一直以来轮烜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过的淡淡威严流露了出来。
  轮烜是真的怔住了。开始是有些被拆穿的心虚,听到后来却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复一想,不论鸣的心中是怎样思量,自己只管打死不认也就是了。反正单纯和这个男人亲热一次也明显是件令彼此都很享受的事情。
  “且不论值不值钱,你身上还有什么吗?貌似唯一的一件衣服都是我脱给你的。”轮烜嗤笑出声,目光毫不客气的在鸣的身体上游走,渐渐集中在某些让鸣忍不住瑟缩的部位。
  “还是说就算赤 裸着你也有办法藏东西?”轮烜轻轻舔了舔突然变得有些干热的嘴唇,幽深的眸底兴味大增。
  这样的暗示太恶劣了,以至于鸣高大的身体瞬间红热蜷缩起来,就像一只骤然被扔进沸水的大虾。先前那种莫名的威严也如幻境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什么也没有!”鸣大吼。双颊赤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分说。
  轮烜不屑挑起唇角,道:“那你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的顾忌什么?想要就过来,不想要就走开。我没兴趣勉强你,也不见得勉强的了。”就他这身量,真打起来他不变成荒兽自己也未见得占得到便宜。
  鸣被轮烜的话堵得张口结舌。可方才被轮烜挑起的欲望仍然在他体内喧嚣着,禁锢了鸣想要顺势走开的脚步。
  自从‘兽’进入他的身体,鸣对肉欲的渴求便比以前强烈了数倍。族中担心‘兽’会因此失控,故而他的身边一直有专门的侍人陪着,随时为他纾解。但就算他的欲望再强烈,对着那几个永远紧闭着双眼、满脸厌恶恐惧的躺在那里装死尸的女人也会失了兴致。这个叫清的男人却完全不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那泛着淡淡青草气息的温热身体就这么轻易且亲昵的贴靠了过来。抚慰与挑逗的意味是那么清晰,清晰到他感觉自己这样丑陋的怪物居然也是被渴望着的。
  想要他!想要!鸣甚至还弄不清楚在心底不住冲撞嘶吼的到底是‘兽’还是自己的欲望,体内炙烈的欲火便开始燃烧。如果不是胸口那处战纹被他无意中触动,自己的理智恐怕早已被焚化成灰。
  轮烜依然懒懒的靠在树上,漫不经心的舔舐着小臂上的残血。抬眼瞥到身边那个高大的男子只管垂首抱住自己修长的腿僵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是想要的意思么?轮烜不禁微有些疑惑。
  没有空等下去的嗜好,轮烜淡淡的开口唤道:“过来!”
  “什么?”鸣悚然回头,依旧赤红的耳肉在阳光下划出血琥珀般剔透莹润的光晕。
  “过来!否则我离开。”轮烜的眉头轻皱,微带不耐的说道。
  鸣觉得自己或许是被身体里的‘兽’彻底控制了,所以当他看到那个耀目的阳光下如神祗般俊美的人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靠了过去。然后便有两片柔软而温热的唇重重覆上了他的。
  “唔……等等……”稍嫌软弱的轻细呜咽自他被入侵的口腔中艰难溢出,轮烜欲待不理,但一贯对床伴的耐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怎么了,不喜欢亲吻么?”长指顺着男子滑腻的脊线勾勒着云纹的轮廓,轮烜略感可惜的放开鸣的唇。虽然鸣的唇的触感非常好,但就象轮烜不会让随侍以外的床伴将手放到他身后一样,轮烜也不愿勉强别人打破自己的习惯。
  “……从没有人吻过我,你真的不嫌……不嫌我这张满是黑纹的脸恶心吗?”鸣的喘息声很急,语气却很平静。
  “如果你现在不说出口就永远也别说了,否则我恐怕会忍不住杀了你!”
  鸣郑重的口气并没有令轮烜不悦,联想起他之前的话,轮烜恍然惊愕:“有人曾说过你恶心么?”
  “她们没有当着我的面说,但我还是听见了。”想起那几个侍人极度厌恶鄙夷的私语,鸣眼底那夹杂着自嘲的落寞,忽如潮水般冲刷而过。
  “那他们现在死了么?”轮烜笑了,指尖重重捻起男人左胸的淡红樱果。
  “唔……没……没有。从来没有过期待,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啊哈……”尖锐的痛感直窜到心脏,鸣用力屏息抵御却仍然有一丝低吟泄露出来。待锐痛稍褪,令人惊恐的巨大快感竟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他整个身体。
  “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把那几个没见识的白痴杀了吧。”轮烜灵活的舌安抚般卷上那处樱红,尽力将鸣的感觉扩大延长。
  难道就没人看出这男人根本就是个极品吗?就算没有亲自体会过这具身体的种种奇妙之处,单看鸣的体形便能知道他可以带给人多大的享受了。敏感、结实、翘臀、窄胯、蜂腰、长腿……种种妙处不一而足。在行家眼里,这些特质若能拥有一两样已经算得佳品,何况是他。
  “还要继续么?”轮烜压抑着汹涌而来的贪欲,低声问道。细致而又略显强硬的撩拨调弄终于令鸣忍不住饮泣出声,再留不住体内不断丰盈的欲 望。
  “继续?嗯……啊!”喃喃的字句不过是恍惚间的疑问,落到早已不想按捺的轮烜耳中却直接当肯定办了。
  “嗯……鸣,这真棒……”无论是怎样的情动,男人没有纹饰的地方都依旧是凉滑的,但他的体内却有着堪比热水的温度。那种烫贴入骨的舒适感瞬间便打乱了轮烜的节奏,激越的情绪让他的视线几乎无法离开怀中不住扭动迎合的美好身体。
  幸好只是几乎……或许该说:可惜只是几乎。因为就在轮烜的情 欲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黑衣夹杂着焦躁与惊愕的俊美脸孔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5:00
三十六章 变轨 (下)

  晨曦广场上的布告并不繁杂,在每一个字都烙印到头脑里之后,黑衣终于放弃了要借此放松心境的打算。与其一大早来看什么布告,还不如静静呆在那人的身边,或许这情绪还要稳定得更加快些。
  有了这样的觉悟,黑衣立刻回身去寻那个令他安心的挺拔身影,哪知找遍了广场却不见那人的人影。
  该死!黑衣从没有哪一刻象现在这么想骂人。
  费尽心思才从小贩口中打听到一点线索,哪知轮烜身为一族之长竟然和一个淫辱妇人的贼子混在一起,而且在毫无交代的情况下跑了个无影无踪。黑衣不知跑了多少冤枉路才找到这个僻静的山坡,结果居然看到衣衫半褪的轮烜正和一个赤 裸的高大男子纠缠在树下。男子的面部覆有大片狰狞的黑色纹饰,那本该显得丑怪的脸孔在轮烜怀中竟有种让人转不开视线的媚意。刹那间,仿佛有阵风柔和的自树下吹过,风中淡淡的情 欲味道沾染到黑衣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化为莫明的火种,开始灼烧他的身体和理智。
  该死!虽然听不到黑衣内心的惊愕与悸动,但轮烜同样从没有哪一刻象现在这么想骂人。
  黑衣目光里的担心与惊愕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得即使脸皮厚如轮烜,一时间也说不出诸如:麻烦你先消失,或是我要办点私事,麻烦等我半个时辰之类无耻到极点的话。况且鸣习惯了外袍之下不着一物,不代表他喜欢将此等私密情事露于人前。
  “啊……谁在那儿?……清,先……先放开我。”鸣挣扎着想去抓丢在一边的外袍,却让轮烜用力扣住胯骨,固定在他怀中。
  “别动,是我的同伴。”轮烜将鸣的双手反锁在他身后,附在他耳畔低语道。虽然被黑衣撞见多少有些尴尬,但若任由鸣这般不得满足而去,身为男人那简直是种耻辱。
  “就算是同伴也不……啊哈……别……”体内某处被擦撞到而产生的痉挛麻痛瞬间窜遍全身,鸣虚软的双膝几乎撑不住自己的体重,更别提要从轮烜的怀中挣扎出去了。趁鸣无力抗拒之时,轮烜轻轻舔去唇边自额角流下的晶莹汗滴,邪魅的笑意悄然绽放。
  “黑衣,要不要过来?”
  轮烜清冷的瞳底仿佛有团墨色火焰在燃烧,泌着薄汗的皮肤被阳光笼上一层金晕,就好似传说中的俊魅天魔披上了仙灵的羽衣。那遍身的魔魅被近乎圣洁的纯粹包覆着,偏又在人毫无防备时汹涌而出。
  黑衣脸颊开始泛红,薄衫下的身体渐渐发烫。他只觉自己的魂魄瞬间被什么东西打散了,轮烜眼底那急待燎原的暗火和唇畔那一抹极浅的笑成为他混沌视野里唯一的清晰。好似失了魂的木儡,黑衣在无形的牵引下缓缓举步,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混杂着隐忍与欲望的低吟如惊雷般震醒了黑衣。
  疯了!真是疯了!黑衣骇然倒退,慌乱中他竟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跑。
  黑衣很清楚轮烜的邀请意味着怎样的疯狂,也很清楚轮烜绝对有能力让他再次感受到那种噬骨销魂的快感,但黑衣无法相信自己竟险些忘记了头顶明媚的阳光,忘记了这里是僻静但并非不会有人经过的山坡,更加忘记了此刻还有一个赤 裸的男人正在轮烜的怀中呻吟颤抖。黑衣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找到轮烜的第一时间便将铁剑当成棍子抡过去,敲醒那个不顾身份惹是生非的脑袋,怎料自己却会在见到轮烜的时候落荒而逃。
  “嗯……怎……怎么了?”感觉到轮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鸣睁开泪雾迷蒙的眼瞳,下意识挺了挺腰。这无言的催促唤醒了因见黑衣突然逃跑而愕然的轮烜。
  “……对不起,不会再分心了。”轮烜的舌尖重重碾上鸣敏感的颈窝,逼出更多动人的声音,也令鸣将曾经出现过的黑衣抛到了脑后。
  虽然轮烜始终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与克制,但这场情事仍然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到最后鸣眼神失焦,整个人都瘫软在轮烜怀中。
  “……够……了,不行……哈……”沙哑的喉咙几乎失声,轮烜见他已不堪需索却还下意识勉力配合的样子,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于是压下了仍不饕足的欲望,起身从内衫上撕下部分衣摆为鸣打理身体,并帮他着衣。
  事毕,轮烜靠坐在树旁发呆,盈满阳光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鸣侧躺在他腿上的身体。鸣本以为轮烜会在情事过后急着离开,哪知那人却静静的陪在他身边,温暖的掌指不带一丝□的摩挲着他疲累的身体,一种陌生的暖烫渐渐自心底漾出,流向四肢百骸。
  “你……当真不想跟我要求什么吗?”尽管轮烜失神般望向远方,但鸣仍能从贴紧自己的腿部肌肉上感觉到他从未放松的警惕。这样的战斗素质恐怕只有莫族人才有吧。
  轮烜闻言微微一笑,道:“我想要的你多半不能给,我想知道的你多半不肯说,与其跟你浪费那些吐沫星子,我还不如留着润嗓子。”对一个在情 欲升腾之际都会跟你谈条件的男人,问得多了反而打草惊蛇。况且轮烜此刻身体舒泰、心情颇佳,实在懒得和这个刚刚亲热过的男人斗智。
  莫族人参加武斗会所求不过是个进身之路,鸣有心帮忙却不知从何开口。犹豫再三,终究放弃的轻叹道:“那么你为什么不走?”
  “走?”轮烜眉头轻挑,淡然笑道:“你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么?我不认为你愿意让我一路抱回客栈。”
  “你……是为了我才……”鸣愕然起身,肌肉拉扯造成的钝痛让他腰骨一酸,险些呻吟出声。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还没无耻到将方才与我亲热过的人丢在野外。”轮烜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既是那迦族人,我猜你多半是不会跟我这个莫族走的,所以我只能守在这里等你恢复自保能力。”
  ……鸣怔怔的望着轮烜,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清,我……”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话,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能够有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亲昵和体贴的机会,无论是真是假都令他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再见面又能怎样?当清知道了他的身份,便不可能再有此刻这种心境。这样看来,倒是不再见面要更加好些。
  “怎么,你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么?”轮烜见他吞吞吐吐,不禁猜测道。
  轮烜并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有种化身荒兽的古怪本领。他的人身虽不宜妄动,那荒兽之身受不受影响便不好说了。若是威风犹在,漫说是照顾他自己,顺便把轮烜当成小菜吞了都有可能。
  “……嗯。”鸣犹豫了片刻,点头应道。无论这样的感觉有多诱人,以他的身份都不能沉迷其中。两人间的这场纠葛也要尽早处理掉。与其让族里那几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插手,倒不如自己快刀斩乱麻来得爽利。
  轮烜闻言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这周围少有人来,你自己要多加几分小心。将来你我必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到那时我请你喝酒。另外还有一句话……”说着来到鸣的身旁,伏到他耳畔低声笑道:“你真棒!下次想要的话,再来找我吧。”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5:00
三十七章 解禁 (上)

  梵城是临海的城市,按理说阳光是不虞匮乏的,但奇怪的是越临近术力禁制解除的时候,梵城的上空越是阴云密布。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轮烜懒洋洋的走在去往武斗会场的人流之中,心情比之头顶上阴郁的天气更加沉闷。令人感到压抑的天气倒在其次,主要是因为这些日子轮烜实在是太无聊了,连个过招解闷的人都找不到。
  风自然是不能联系的,就算凑巧撞上了也要作出一副不太熟的样子来。沈为了某些他认为重要的理由整天跑得不见人影,据说是去接受家族安排的什么鬼训练去了。而唯一闲着的黑衣竟然见了他就跑。真见鬼!又不会强 奸他,跑那么快做什么?说到底被撞穿了情事的是自己又不是黑衣,自己还没害羞,他扮得哪门子尴尬。
  闷闷的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轮烜无奈的抓了抓脑袋。今天是术力禁制解除的日子,也是武斗会开始的日子。轮烜本来是想叫上黑衣一起行动,顺便和他谈谈这次武斗会的目的。怎奈却从客栈侍者的口中得知那小子天还没亮便已离开了。
  难道早到些就有便宜占吗?真是麻烦。想想要在一堆人中寻找黑衣,轮烜就感到一阵无力。算了,那种事等到黑衣晋级十勇士的时候再说不迟。如果连这一关都到不了,他也没有知道的资格。
  迅速放弃了寻人想法的轮烜漫不经心的拉开衣襟,将手臂上的参赛印记亮给武斗会场门口的中年男子,作为进场的凭据。就在此时,一只黝黑的大手突然间扣向轮烜的肩井。
  “嘿嘿,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身高两米有余的高大男人带着惊喜与贪欲的眼睛牢牢的盯在轮烜的脸上。“瞧这俊模样,竟比艳云楼的小婊 子还要标致些。”
  这是哪里来的白痴?轮烜眉头微皱,侧身闪过那只放肆的手,一枚轻巧的刀片灵活的翻入指尖。能到这里的人,不是有背景就是有本事。但凡有点脑子的谁会在这里找麻烦?
  “现在杀人算不算违反规则?”轮烜淡淡的开口问道。堆积在眸底的杀意并无丝毫泄露,但周围的人还是隐约感到一丝危险。
  “呃……算!”怔了一下的中年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应声道:“在擂台下杀人将会被取消参赛资格,无故伤人也会受到处罚。请大人千万不要冲动。”转头将那还想伸手的高大的男子拦下来,道:“这位大人也是,如果你再对其他参赛选手出言不逊,也将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呿,可惜。”轮烜难得幼稚的撇了撇嘴,不理会身后不甘而愚蠢的争执,迈步走入场内。既然不能动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免得自己忍不住挑了那白痴的筋。
  武斗会场内的空间极大,宽阔平整的演武台位于会场正中。两侧搭有两座高台,高台上用碧纱笼出半封闭的席位。那里是为索可、那迦两族高层准备的观看比赛的地方。现在化妆成轮烜的天市就坐在左侧的高台之上。
  轮烜看着碧纱内风的影子,不禁略感好笑。从那上面看下来,武斗会的参赛者多半就如同被圈养的斗兽,在上位者的观赏中竭尽所能的将自己的价值展现出来,任人品评挑选。所不同之处只在于斗兽是被迫厮杀,人却是心甘情愿的。
  演武台侧面有一金色木架,架子上有十三块木牌,其中十块涂成白色,三块涂成红色。上面写有本次武斗会两族拿出的十三件奖励。本次比赛的前十名将被授予十勇士的称号,白色牌子上的奖励可依名次任他挑选一件。而最终的胜利者则可以在三块红色牌子中任选一件。轮烜本次的目标物:奥赛兹之魂就在红色牌子之中。其余两件分别是一块经由两族共同认可的执事令牌,和一双精通顶级暗杀术的释骐族美人。两名美人面覆轻纱,各自手持红牌站在木架旁边。无论旁人说什么,美人都垂首伫立、一言不发。虽然得不到回应,但谁都知道释骐族是个盛产美人和暗杀者的种族,几乎最好的暗杀者和最美的奴隶都来自这个种族。不仅如此,由于释骐族天生就与术力有着极强的亲和度,因此每一名释骐族的处子都会令与其合体之人领悟一项术力运用的技能。这两名被当作奖励的美人都是处子,暗杀术的级别虽不清楚,模样却好得连轮烜都动心了。若不是奥赛兹之魂对索可族来说太过重要,他若得胜绝对会选这对美人奴隶。
  有轮烜这种想法的显然不在少数,因此走向演武台边的人越来越多。不过轮烜还是很容易便看到人群之外那个孑然而立的挺拔身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肃和遮盖面孔的布巾令黑衣享受到了难得的清静,可轮烜却只看到他隐藏在冰寒之下的紧张。
  得失心太重了!轮烜不由皱起了眉头。黑衣的术力很高,临敌的反应也很优秀,虽然由于术力的性质和教育上的匮乏导致他在术法方面有所欠缺,但只要发挥正常,取得十勇士的称号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过多的担心。如今还未开赛他的平常心已失,之后的路还怎么走?
  些微的恼怒涌上心头,轮烜不知道这样的恼怒从何而来,却知道他不该放任这种情绪继续下去。脚步一错,轮烜也随着人流走向那宽阔平整的演武台。他却不知当他不顾而去的时候,黑衣冷凝的眸底布满了错愕和掩不住的失落。
  提前来武斗会场的黑衣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聚在演武台边上,而是静静的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在等谁不言而喻。轮烜可能很难理解黑衣宁愿在目的地独自等候也不与他同行的想法,但他的离开却令黑衣感受到真实的疼痛。
  原来就算是等在终点也还是会被丢下的……
  心口的酸涩纠结成恍惚,演武台处传来的声音到达黑衣耳畔时已断续而模糊,分辨得出的只有寥寥几字。
  “……癸子……年……神禁……此时……解!”
  欢呼声如同惊雷唤醒了黑衣的神智,下一刻,久违的力量从体内猛然迸发出来,摧枯拉朽般灌满整个身体。耀目的紫色电弧灵活的在他身上跳跃,色泽也渐渐转向深黑。往日术力运行有些晦涩的地方,如今变得通透润滑、再无阻碍。显然这股无法控制却也不至于伤害自身的术力冲击为黑衣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令他在武斗会开始之前突破了瓶颈。
  得到好处的当然不只是黑衣一人。轮烜看着掌心那朵半白半紫的焰莲,忍不住惬意的叹息。虽然这种冲击带给人直接的术力提高一生只有一次,但冲击的过程却会让人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术力的本质,这对遇到修炼瓶颈的人是种极为难得的体验。难怪每次武斗会的号牌可以让那么多人争夺。
  ‘啊,真舒服。’沉寂了许久的鹰断终于在术力的冲击下苏醒了。听到它近乎撒娇的低吟,轮烜心头不由一暖。手腕一震,用衣袖挡住了腕上鹰断溢散的流光。
  ‘一直没办法给你提供术力,辛苦了。’长指摩挲着鹰断身上的纹路,轮烜细细体会那份血肉相连的美妙感受。
  ‘就算没有术力,主人还是坚持每天都喂我一次鲜血,这样怎么会辛苦。’鹰断的语句中夹杂着淡淡的感动。轮烜微笑着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听着演武台上的人宣布着武斗会的开始。
  “……第一场,一号到二十五号入场。击倒十人以上或者最后两名未被击倒者晋级。”随着参赛者的入场,演武台的四周开始出现透明的术力屏障。这种术力屏障只能阻隔纯粹的术力攻击,对于物理攻击却是完全没有用处的。也就是说,如果你用术力推动一块石头,通过术力屏障时,石头上包裹的术力会被解除,但石头本身却完全不受影响。好在有能力靠近演武台的人,谁也不会在乎一件没有附加术力的物品飞到自己头上。因此任何一场比试都不愁没有观众。
  看了看手臂上那颇富艺术感的二十三,轮烜轻叹了一声,老老实实的上台站在了角落里。就算一定要当个取悦于人的斗兽,他也不打算让那高台上的人看得太爽快。右臂轻舒、掌心向上,虚握的掌中数十颗米粒大小的白色焰莲如同飞舞流萤绕指而行。
  若不是封禁解除时带来的提升,自己也不能将虚幻白莲操纵到如此地步。略微出神的看着掌指间盘绕的细碎光芒,轮烜不禁有些感慨。
  轮烜等人的号牌都是何长老亲自安排的,不到最后彼此间很难碰上。因此轮烜此时出手可说是毫无顾忌。不过以他的性子,恐怕就算碰上了风,他也不会顾忌什么,最多是不伤肌体而已。
  待开始的喝令响起,掌指间的白色焰莲即刻四散分开,在空气中划出了道道细碎光晕。由于幻莲的体积极小,速度又极快,台上那二十四人中,只有两人发觉不对而以护体术力驱散,其余人等无不没体而入。术力光芒迸发的时候,被焰莲击中的人眼底泛出氤旎薄雾。再凝神,眼中所见已是虚幻。
  “该死!你们都疯了么?”那两名驱散幻莲的男子骇然发现几乎所有参赛者都向他们两人扑了过来,就连原本的同伴也不例外。只要击倒十人就可晋级,因此聪明的参赛者都会立刻挑选最弱的下手,以确保自己的晋级。若不是昏了头,怎么会都冲着自己来。
  可能的情况下,还是不想弄脏手啊。轮烜微笑着静静站在演武台的角落,周围的对手就像是看不见他一样,竟无一人对他出手。
  “后面!后面还有一个!”
  “先干掉那个小白脸——!
  “操!都他妈是眼瞎的白痴!下一场碰上老子,老子先插爆你们这帮傻叉的眼睛,再爆你们的蠢头!”
  看着演武台上热血沸腾的参赛者一个个倒下,轮烜表面的闲适令四周观战众人大为不满,不由渐渐的鼓噪起来。但任凭他们怎样指点,台上的人始终都如听不到一般,远远的避开了轮烜。
  等到台上只剩下轮烜和一名双眼赤红的褐衣男子,轮烜终于停止了幻境。原来随着操纵幻境的增加,术力消耗也会成倍的增大。下次可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了,轮烜略感疲累的想到。
  “七号晋级!二十三号晋级!武斗会第一场结束,晋级者两人!”
  晋级的宣告声方落,观战众人已嘘声四起。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5:00
三十七章 解禁 (下)

  无论旁人对轮烜貌似轻松的晋级抱有怎样的看法,规则就是规则。接下来的两场便没有如轮烜这般令观战者扫兴的斗士了。一番激烈的争斗之后,又有三人坚持到最后,从而获得了晋级的机会。虽然结束时形容狼狈,却也获得阵阵喝彩。
  风在第四场中利用自己纯粹的司风体质带来的速度与敏锐探知,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保存实力的同时轻松晋级。
  黑衣被排在了第六场。令轮烜感到高兴的是,面对众多对手,黑衣的表现近乎完美。电系术力带来的速度与强大的破坏力并未令黑衣的攻击失去控制。扎实的基本功;冷静的头脑;精准的力道控制令他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干净利落的击倒了十人。被他击倒的十人不残不死,这令黑衣在观战的其他参赛者中获得了很多的好感与支持。在这个世界里,强者永远值得尊敬。对于一个心存善念的强者,没有人会吝惜自己的掌声。
  一百六十二号晋级出场的宣告声尚未停息,众人给予黑衣的掌声与喝彩声已接踵而来。
  “做的漂亮!”轮烜迎着黑衣微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绝大多数参赛斗士都不喜欢生性狠辣的对手,这会令他们在之后一对一的对战时格外的防备并且出手毫无顾忌。因此在这种混战的时候表现自己的仁厚无疑也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
  “……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没料到轮烜会在台下观战的黑衣,面对轮烜的赞美突然有种类似委屈的忿懑涌上心头。欲待不理却又不甘,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谦虚。
  黑衣寒霜般的瞳内突显的一抹恼怒让轮烜略微有些愕然。刚才的话应该算不得冒犯吧?细细回想,在黑衣的刻意躲避之下,两人似乎很有些时日没有直接接触过了。轮烜就算想得罪他也要黑衣肯给机会才行。
  “沈就在下一场,看完一起回去吧。一大早跑来这里,就算是装饰品也该当够了。”抓了抓脑袋,轮烜无谓的笑道。黑衣那个闷葫芦,问他想必也是不会回答的。轮烜没那个兴趣自找麻烦。
  武斗会的初赛要进行三日,晋级者要等到三日后的复赛开始时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至于了解对手信息之类的工作自然有人去做,根本不用轮烜在现场等待。
  说话间,第八场也是今天最后一场已经开始。此时天色渐晚,淡淡烟霞如轻纱在天际缭绕。演武台上的光线暗了,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台上一人竟无比清晰的占据着众人的视线。那是唇边噙着温和笑意的沈。他昂首静立于台上。俊美如朗月当空,无人能及。
  “沈不会输在这里。”瞥了一眼懒懒靠在木桩上的轮烜,黑衣的心莫明的酸涩起来。
  “我知道。”轮烜猿臂轻舒,一把将没有防备的黑衣的头颈揽到自己唇边,压低了声音轻笑道:“到底是要成为我随侍的人,追不上我的脚步就伤脑筋了。”语毕放手退开,靠回木桩的男人笑得随性而轻佻。
  带着青草气息的温热身体蓦然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让黑衣瞬间绷紧了神经。随之而来的凉薄话语却又让他暗自苦笑不已。就算轮烜说得再怎么淡漠,沈都是轮烜的随侍。胜负生死都有轮烜关注,自不必旁人置喙。
  按理晋升高阶后还要放弃自由与尊严本是一件凄惨可悲的事情,但看着轮烜专注于台上的眼瞳,难以让人理解的羡慕竟潮水般涌入黑衣的心中。在黑衣的成长过程中,这样的关注从不曾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名字,因为不会有人使用。努力的存活,却一直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就算身旁之人的体温再怎么真切,黑衣也不能放任自己贪恋。只是不知当自己死去时,身旁这人可会有丝毫的动容?
  与风的取巧、黑衣的中规中矩不同,沈在击倒十人之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森白的电光时而如鞭如网,时而似刀似剑,在宽阔的演武台上编织着属于强者的无上战舞。
  “看样子他是不想让其他人获得晋级机会了。这种无聊场面你也有兴趣么?”怔怔的看着台上矫若惊龙的俊逸男子,黑衣木然问道。
  “为什么不呢?”轮烜依旧懒懒的轻声笑道:“了解他,然后更好的使用他,这是身为主人的义务。况且你的术力性质传承自沈家,运用方法却简陋之极。我猜这一点皮毛,怕也是偷学的。我以为你会想多看一会儿沈家人的战斗手法。”
  黑衣愕然转头,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为了我才留下的么?”
  轮烜哂然一笑,道:“你若认为是,那就是吧。我无所谓。”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黑衣不禁微微皱眉,抬眼正看到演武台上最后一人也被沈击出场地。
  “一百九十七号晋级!武斗会第八场结束,晋级者一人!……”
  沈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尾如同勾魂血痣般的血滴映衬着瞳底的凌厉与骄傲,为他的俊美平添了一种让人战栗的魔魅。
  那一刻,鸦雀无声。
  “如果对战的时候我错手杀了他,你会介意吗?”黑衣沉声问道。与沈遥遥相对的眸光愈加冰冷,热血却如浪潮般一遍遍冲撞着黑衣的胸腔。
  “你该考虑的不是我的想法。”轮烜笑了,再次揽住黑衣肩颈的手臂将他狠狠的带到怀里。
  “杀了他,沈越会和你拼命。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便不要轻易说出口,过干瘾让你很舒服么?”轮烜紧贴着黑衣的耳郭不屑的轻笑道。
  黑衣柔软的耳垂因轮烜灼烫的呼吸而变得红热,某些极不纯洁的画面瞬间闪过他的脑海。或许是飞快涌出心底的羞赧令黑衣恼怒,他僵直了身体,倔强的低声问道:“那是我的事!我只问你会怎么办?杀了我替你的随侍报仇么?”
  “如果他已经成为我的随侍,我不会给你杀他的机会。”轮烜轻佻的将黑衣的耳垂舔卷入口厮磨噬咬,传入黑衣耳鼓的字句散发着一丝森寒。“现在嘛,我猜你还没有强到可以干翻整个沈家,所以你若蠢到想毁了自己,我绝对不拦着!”
  轮烜放开黑衣,干脆的转身离开。前一刻观战的兴致盎然仿佛从未存在过。耳畔的温度随着轮烜的离开而迅速冷却,黑衣几乎无法克制的打了个寒战。惶急的回头却见轮烜标枪般笔直的挺拔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当中,黑衣的双腿却象是灌满了铅水,丝毫动弹不得。
  “……等……”黑衣狠狠的咬住齿关,求恳的字句险些便脱口而出。如果注定要被丢下,恳求又能改变什么?
  “你不走么?”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轮烜下意识的停步回头,皱眉道:“我饿了。”
  黑衣愣愣的看着轮烜停步回身,突然间强烈的喜悦自心底直撞上来,一抹极浅的笑容勾动了冷峻的薄唇,如同初春的泉水破冰而出。夕阳的余晖中那一抹罕见的笑意柔化了黑衣冷冽的英俊面容,让轮烜好一阵心悸。原来这冷如霜雪般的男人就算不被情 欲浸染,竟然也可以有如斯风情。
  真可惜几天前他拒绝了与自己亲热的邀请,轮烜在离开时不无遗憾想道。
  三日的初选顺利结束,晋级者共计三十七名。除了沈那一场之外,每场都是两人晋级。
  四日清晨,所有晋级者都聚集在演武台西侧的巨大帐篷之内。在这里将为接下来两两对战模式的比斗进行抽签。三十七人中的三十六个将通过抽签分成十八组,胜者晋级十勇士争夺战。剩余一名轮空者直接晋级。
  由于接下来的十勇士争夺战采用的是分组循环战模式,晋级者在胜利之余保持充沛的体力便显得格外重要,连带着那一个轮空的名额也变得诱人起来。可就在众人殷切期盼之中,那个轮空的名额竟然落到了轮烜的手里。
  “啊呀……真走运呢。”轮烜扬起手中空白的签纸笑眯眯的说道。
  “……二十三号轮空,直接晋级!”就连宣布晋级的辅助人员都愣了一下,随即感慨命运这玩意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眼前这个俊美之极的男人似乎什么也没做过就顺顺当当的晋级十勇士争夺战,也难怪那些初赛便出局的斗士放话要找他的麻烦了。
  “运气真好。”沈略有些羡慕的微笑道。
  “托你的福。”轮烜依旧是笑眯眯的摩挲着掌心鹰断所化长刀,暗地里观察着帐内所有的晋级斗士。
  根据风命人送来的资料,这次比赛中有两个人格外引起了轮烜的注意。一个叫楠生,莫族。资料中显示晋级赛中被他击倒的人似乎都曾在与他接触的瞬间失去了术力。如果资料没有出错,那么这个楠生很可能拥有一种可以封印或驱散术力的特殊能力。另一个叫日猓,那迦族。拥有的实体术力形态竟为罕见的人形。最重要的是这个日猓竟然就是武斗会开始那天对他出言不逊的高大男子。
  实话说,轮烜并不介意与看对眼的人来一次彼此慰藉的小运动,但他非常不喜欢有人用狩猎般贪欲的目光看他。沈与恢复原貌的风暂且不论,这三十余名晋级者中不乏相貌出众之人。可从轮烜进入帐篷开始,那日猓的目光就像是颗铸有锋利倒钩的钉子,牢牢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感觉到体内血液中的暴虐开始躁动,轮烜不觉微阖上戾色涌显的眼瞳,深深的吸了口气。
  真麻烦!居然开始兴奋了……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6:00
三十八章 食魂 (上)

  索性几对同时进行的晋级赛制并没有让轮烜等太久。午时未到,最后一名晋级者已然确定。包括风、黑衣、沈在内,十八个晋级者中索可族只占了五名,甚至不到三分之一。另外那十三名晋级者中四人都是莫族,而那迦族晋级者竟占了九名之多。这恐怕也是有史以来那迦族晋级十勇士循环战人数最多的一次。
  这样的结果可不太美好……轮烜暗暗皱眉。十勇士只是一个荣誉称号,得到固然有助于族内的地位,得不到影响却也不大。有资格争夺这个称号的这十八人,才是之后三年两族实力对比的关键人物。虽然在晋级者目前显现出的实力中,风等几人多半要胜上一筹,但并没有绝对的优势,人数上却是大大的不如。若不提早做些应对,自己这个族长之后三年少不得要头痛了。
  “……二十三号、三百五十一号,请入场。十勇士循环战开始!”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整,循环战的场次也排出来了。作为轮空的晋级者体力最为充沛的轮烜自然被排到了第一个。
  “马上着手莫族晋级者的招揽。只要能力足够且在台上活下来,条件由你决定。遇到那迦族对手,在确保自己战力的情况下全力绞杀!”轮烜慢悠悠的走过风的身边,用术力将声音压送到风的耳边。
  风微微阖眼,神色不动,紫芒闪动的眼底凌厉杀气点滴汇聚。
  “——上啊!”
  “干掉他!揍死那小白脸!”
  “让那个混过关的家伙滚回妈妈怀里吃奶去!”
  刚走出营帐便听得周围一片的鼓噪。若说生气却也不致于,轮烜只是有些纳闷,不过是抽签抽到一个轮空,有这么招人恨么?他却不知台下观战的都是武斗会前两轮的失败者,对他们来说,轻松进入循环赛的轮烜无疑应该成为他们宣泄失败情绪的最佳对象。
  “妈的!老子准备了三年,还是让一个发神经的小白脸给揍下来了。小白脸全他娘的不是好东西!打倒小白脸!”一句混话引起许多人的共鸣,呼喝声愈发的响亮,吵得轮烜眉头紧锁,很想走过去一拳一个乌眼青,一直打到安静下来为止。
  ‘真吵!主人,请允许我变根长棍子,我保证就算你站在台上一样可以敲晕他们!’鹰断不甚认真的抱怨回荡在心底,令轮烜有些想笑。正在这时,他的对手也在他之后站上了擂台。很巧又或者很不巧,这个人正是日猓。那依然如钉子般牢牢挂在身上的目光让轮烜平稳情绪再度波荡起来。
  “清~是吧?第一场就遇上你,还真是让人高兴啊。”在比赛宣告开始之后,日猓并没有马上攻击的意思,只是从头到脚的审视着轮烜,贪婪的目光令他的话语莫名就带了几分侵略的恶意。
  “其实遇到你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轮烜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笑意,眼底却已弥漫起淡淡的血红。
  阳光在笼罩擂台的术力屏障上跳跃,拉出的影子令日猓格外高大的身体显得更加魁梧而彪悍。相较之下,原本高挑挺拔的轮烜便显得纤细柔弱了许多,自然也就更加不被观众看好。不过这对轮烜来说倒是件好事。一来示敌以弱多少也算一种战术,二来自从发现他在参赛者中的名声已然接近废物之后,便不失时机的传信给风,暗中接手了这届武斗会关于十勇士人选的赌局。
  据说这个赌局之所以会存在,最开始是为了调节武斗会的气氛。毕竟绝大多数的参赛者在一开始便被淘汰了,大量参赛者过早的离开使得原本更加重要的十勇士争夺战气氛冷清而诡异,于是当时的索可和那迦两族族长郁闷之余决定以奖品或奖金的方式令失败的参赛者留下来支持某些晋级的斗士,让他们以其他的方式继续参与比赛。这样的做法渐渐演化为由两族轮流派人负责的赌局。
  这个赌局牵扯的范围不大,赌资却不少。毕竟除了如黑衣这般极个别的情况,能够来参加武斗会的,手头上自然不会太拮据。尤其是象沈这类大家子弟,手中银钱更是宽裕,也不吝于玩上一些小游戏。不过参与的大多是深谙战斗的落选斗士,经过前两场淘汰赛对晋级斗士的了解,赌局爆冷的可能很低,作为赌局的庄家一直以来劳心劳力也没有什么利润可言,有人愿意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原来的庄家自然是不会拒绝。
  若是得了钱就交给柳颜处理吧。血脉中逐渐沸腾的战意令轮烜微有些不耐的舔了舔嘴唇,笑容里隐隐带出些危险。
  “……本来没打算一开始就杀人的。”轮烜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无奈,刻意压低的声音却不虞让台下诸人听闻。唯一能听到轮烜低语的日猓放声大笑道:“小乖乖,这么不讨喜的话,下次不要说了。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弄伤你。瞧瞧那双腿,如此的笔直、修长、结实而漂亮,要是勾在腰上只怕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夹没了。我只想让你为我张开它们,可不想弄断它们。”
  “信不信我不用腿一样能弄没你的魂儿?如果你意淫够了就自己下台认输,或许我们还有时间去做点别的让人更加开心的事情。”一朵细碎白莲隐在跳跃的阳光中悄然欺向日猓,轮烜用观战者也能听到的声音微笑着诱哄道。
  如果随便挑衅两句就能令轮烜在战斗时失去冷静,他也活不到今日。
  “打个赌吧,小乖乖。”日猓满目贪欲的说道:“如果你输给我,就给我做五年床奴,我保证不杀你如何?”
  “也不是不能考虑……”看到那朵白莲在靠近日猓脚踝的时候突然被震散,轮烜眸光闪烁不定。无视台下侮辱性越来越强的嘲讽和斥骂,他挑动优美的唇线,笑得更加柔和,“如果你能提供等价的赌注,我是不介意在战斗之余增加一些小小的乐趣的。”
  看起来是不能轻松解决了,轮烜心内不禁略有些郁闷。若不是白莲是纯粹的幻术属性,刚才那一下就足以惊动他。那迦族的战斗天赋果然出众。这个日猓嘴上说的热闹,竟然早有防备。问题是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连几乎没有术法能够保护的脚踝处都能驱散幻术实体,真是个实用的小东西。思绪纠结到最后已然发展到一个相对诡异的方向了。无论是在冥塔荒漠挣扎求存时,还是在纱琳狂热的督促下,轮烜对于实用的术法或力法总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兴趣。
  “当然,你觉得多少钱合适?要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吝啬的人。”日猓微微眯起的眼睛在贪欲光芒的缝隙里挤进了一丝迟疑,似乎很意外轮烜平淡的反应。
  “钱?”轮烜语气中的轻蔑远远赶不上他眉目中流露出的讥嘲与不屑。那微微昂起的俊美面孔显现出上位者独有的高傲与威严,就连台下的鼓噪声都不觉渐渐低了下去。
  日猓钉子般贪欲的目光似乎在转瞬间长出了比之前他惹怒轮烜时更多的倒钩,又像是蜗蛇的信子,在轮烜周身细细的舔舐着,留下阴凉黏腻的痕迹。轮烜发誓自己不打算在演武台上被日猓激怒,但显然四肢百骸内逐渐汹涌的暴戾就快要浸染到他的理智了。
  “难道你想要我也赌上五年么?”日猓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轮烜眼中的讥诮更加浓重,矫健的肢体一团一展,鹰断所化长刀如毒蛇的獠牙,闪电般自地面反挑向日猓的咽喉。轮烜淡色薄唇轻启,冰寒的字眼流泻而出。
  “可惜你根本不值钱!”
  轮烜相信以鹰断的锋利和自己加持的术力足以破开那男人的防御,哪知刀尖竟在日猓的颈项上挑出点点火花。就好像刃口下的不是活人的肌肤,而是金属所制的傀像一般。
  该死!最讨厌这种壳厚的乌龟王八蛋!轮烜几乎要咒骂出声了。刀尖的反震让他虎口发麻,而更令他头痛的是日猓顺势划过来的锋利手爪。
  “知道么小乖乖,其实我只擅长一种术,那就是坚体术!”由肩头至胸口,日猓狞笑着在躲闪不及的轮烜身上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
  “别人的坚体术最多只能把肉体强度提高三倍,我却起码能提高十几倍。想偷袭我的笨蛋坟上的草长得都比你人还高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日猓似乎没有追击的打算。
  简直是作茧自缚!轮烜警惕的蹲跪于地,抬起反握长刀的左手,舔了舔顺手臂流下的血渍。血液的味道很正常,显然日猓的指甲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玩意儿。伤口也很浅,甚至不会对轮烜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与日猓铜浇铁铸般的肉体防御相比,他的攻击速度与力道实在差太多了。真的只会坚体术么?轮烜暗自冷笑。那么他之前近乎人型的实体术力是个什么玩意?
  轮烜脑中不住盘算,隐在身后的右手却凝出了五朵碗口大小的焰莲。如果鹰断的锋利无法破防,那就干脆用焰莲砸!以炽焰红莲的灼烧及爆裂的属性,轮烜就不信敲不开这只乌龟壳。
十七年蝉 - 2009/11/4 11:36:00
三十八章 食魂 (下)

  ‘主人小心,这家伙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暂时被轮烜雪藏的鹰断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那日猓的肉体确实硬得古怪。不仅如此,鹰断总觉得日猓身上隐藏着某种让它感到莫明恐惧的东西。
  ‘收到。’轮烜手心的焰莲再增大一圈。
  鹰断是器魂,在某些方面要比轮烜更加敏感。如果它也觉得日猓的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小子就绝对有问题。
  “我劝你还是乖乖认输比较好。要不是你灵魂的味道实在太好,我也不会给你伺候我的机会。”日猓捻捻指尖略显黏腻的血液,眉眼轻挑,一丝享受的笑容滑过他的唇角。
  ‘什么灵魂的味道,他的话让人听了真不舒服。’鹰断的声音中含了一丝疑惑与不安。
  轮烜微微一笑,对日猓道:“你这人说话真有趣,让我考虑一下好么?”振臂间两朵极为凝实的焰莲如流星锤般抡向日猓。
  或许是轮烜唇边的笑容太过温和无害,又或许是日猓对自己的肉体太有信心,那两朵焰莲竟结结实实的砸到日猓身上,在他的厉啸声中剧烈的爆裂开来。日猓蜷缩抵挡的高大身体被爆裂的术力硬生生推磋出十数米,险些滚落台下。场外所有的鼓噪、讥嘲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演武台周围一片诡异的静默。无论轮烜之前表现得有多无能,能够拥有如此力量的人,显然不会喜欢被随意轻慢。
  轮烜当然不会在意台下的变化,只管不遗余力的凝练出大量焰莲,连番击打在日猓身上,让那个已然蹲跪于演武台边缘的男人没有任何喘息之机。这些冰雹般密集的焰莲虽无前两个凝实,却胜在数量庞大,破坏力自然不俗。爆裂的火光与烟尘在台角肆意弥漫,遮蔽了视线,可轮烜却迟迟闻不到血肉燃烧的腥膻气息,心底不免有些惴惴。
  炽炎红莲在焰莲中属于最低级也是消耗术力最小的种类,即便如此,这一轮下来也耗费了轮烜近三分之二的术力,就算日猓当真背了个乌龟壳子也该敲开了。
  ‘主人,后退!那小子的身体上多了什么东西。’轮烜的灵魂里那双不受任何烟尘影响的眼睛发出了警告。已微有几分喘息的轮烜毫不犹豫的放弃攻击,退回到离日猓最远的地方。
  “……看起来你是不喜欢我的建议了。真遗憾……”烟尘缓缓消散,演武台边缘一个异常高大的半透明身影慢慢从日猓的背上立起身来,将他严密的护在身后。
  日猓的坚体术已然修到至刚之境,强横的身体使他在先前的对战中几乎毫发无伤。然而日猓现在的状况却很不好。他怎么也没料到,对面那个从肉体到灵魂都漂亮到极致的男人,攻击的手段竟然如此迅猛而暴烈。一时托大令他在顷刻间形容狼狈、遍体鳞伤。焰莲灼烧着他被狂暴术力撕裂的皮肤,震裂的臂骨与肋骨带来剧烈的疼痛,自喉底涌出的血沫腥气在他口中弥漫,那种恶心的味道让日猓显得格外狰狞。
  “很难得遇到你这样的极品,本来打算在五年间一点一点的享用,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浪费一部分了。”日猓扯下一条衣襟,草草将青肿的手臂缠绑起来。他依旧垂涎着轮烜体内隐藏的那股力量,但意外受伤的怒火减弱了他对一个极品床奴的强烈渴望。
  ‘小心他前面挡着的那个玩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的气息是我不能抵挡的。’鹰断的声音无法控制的颤抖着,那种仿佛遇到天敌般的巨大恐惧让鹰断几乎保持不住此刻的化形。
  ‘我先将你收起来如何?’鹰断的恐惧清晰的传导到轮烜心底,让他忍不住提出建议。如果鹰断抵受不住压力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化形,对轮烜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我有种预感,关键时候我可以帮主人一次。’虽然感到恐惧,鹰断并没有接受轮烜的好意。
  ‘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没有你帮忙我照样活了十几年,死不了的。’轮烜挽了个刀花,干脆的将鹰断别在了身后。对轮烜来说,鹰断不只是族中的圣物,更是第一个陪伴在身边永远不用担心背叛的伙伴。在某种程度上就连风都无法和它相比。
  不提轮烜的全神戒备,日猓却仍旧稳稳的站在演武台的角落,只是全力运转坚体术造成的暗色流光已将他包裹起来,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而让鹰断感到恐惧的半透明人形却像一个真正的敌人一般扑了上来。
  族内收集的资料显示,日猓那个人形的玩意速度很快,对其他实体术力的抵抗能力却不太强。一旦被击散,实力便会大减。为免之后的战斗碍事,轮烜有心先将那个玩意击散个一两次,再继续砸台边那个硬撑着不碎的乌龟壳。可就在即将对上那人形的时候,他却注意到日猓钉子般贪欲的目光里突然布满了残虐的狂喜。轮烜的心头不禁微颤,闪念间十数朵细小焰莲分上中下三路击向人形,脚下错步侧跃,放弃了正面抵挡的决定。
  轮烜自己也是实体术力的操纵者,就算那玩意再怎么象人,轮烜也不会把太多术力浪费在一个虚物身上。可他马上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本以为日猓会操纵那玩意缓上一缓,避开焰莲的攻击,那知那东西竟如一条被抽掉筋骨的毒蛇,将身体平行曲折成数段。十余朵焰莲竟诡异的落到了身后。速度非但不减,反而快了两分。
  ‘靠!那鬼东西会变形!’轮烜肚子里一阵咒骂。显然这便是日猓一直隐藏的本事。实体术力若是也能化形,鹰断这样的器魂还珍贵个屁!
  在没有确定陌生实体术力特性的时候,贸然接触是件很愚蠢的事情。轮烜虽觉不妥,此时再退已然不及,只能以术力灌注于左手臂,硬挡那人形的扑击。轮烜的拳脚功夫完全是野路子出身,自然算不得太好,可他或许是被鹰断的忌惮传染了,宁可自己挨这一下,也不愿意用鹰断去格挡。
  而提前暴露了实体术力变形特点的日猓,则满脑子都是尽快拿下轮烜好凌虐泄愤的念头,也顾不得再隐藏实力。厉啸声中,日猓体外的光影突然一虚,双眸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筋酥肉软如崩坏的儡偶,靠骨架的支撑方能勉强保持诡异的站立之姿。相反,那扑向轮烜的半透明人形却猛然间清晰了几分。一双尖厉如钉的眼蓦然睁开,直裂到耳根的巨口内锐齿嶙峋,狠狠扑咬向轮烜。
  尽管形貌凶猛,但那东西并没有给轮烜的皮肉带来任何伤害。事实上,轮烜那一挡根本是挡在了空处。那玩意便如一股轻烟般贴附在了轮烜的身上。轮烜只觉周身一紧,一股极其阴寒的术力竟透体而入。不祥的灰色术力如同毒蛇般扭曲着攻向轮烜的识海。
  不好!轮烜的咒骂甚至来不及出口便被铺天盖地的痛楚淹没了,就好像有一只无名的荒兽在啃噬着他的灵魂。一片片的撕开、咀嚼、吞咽。那不是被兵器击打的痛;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甚至于当年他被灌下绞龙散都没有此刻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痛楚强烈。
  轮烜在对上日猓之前,为那个人形术力实体设想了许多种属性,甚至连极少有的“腐蚀”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料到那玩意竟然拥有直接攻击灵魂这种几乎位于实体术力巅峰的顶级属性。不!或许该说是吞噬灵魂更为贴切。
  “放弃无谓的抵抗吧,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注定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日猓的语声自轮烜的意识中徐徐响起,意志薄弱的人在无边的疼痛中很容易便会被这种仿佛自心底穿出的声音劝诱着放弃抵抗。但无论痛楚有多么强烈,轮烜都拼了命的催动术力运转,死死护住心脉脏腑和识海中的七处灵窍。这是族中记载唯一一种可以暂时抵御灵魂吞噬的办法。可越是催动术力,灵魂越像是被两只手用力撕扯一般。轮烜双目圆睁、肌肉僵硬,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起,如同嘶吼般张大的口中却无点滴的声音流出。
  原来还有自己想叫也叫不出来的时候……
  在忍受着几乎令人昏聩的剧痛同时还有余力自嘲其实是个好现象。这表明他灵魂的坚韧程度让日猓无法一击而溃。
  轮烜的性子看起来颇有些淡漠,但却暗藏着极其坚忍顽强的一面。当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便已是毒草中出了名不好惹的狼崽子。若换了旁人,灵魂早已抵受不住术力侵袭而溃散了。
  就在轮烜与日猓僵持的时刻,轮烜的识海内突然涌入一道令他熟悉的暗金色流光。流光化成一朵金色莲花在识海中不断扩大,竟硬生生将日猓侵入的灰色术力撞了出去,不过那金莲也被削弱了许多,近半数的莲瓣都出现了缺损。
  “真是好味道啊。我就知道你的魂魄是个极品。”人形被击散后,台边的日猓再度恢复了活力,大笑着走上前来。看他的模样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像吃了大补之物般满面红光,连先前的伤都好了不少。
  ‘鹰断!’轮烜不由大惊,显然方才那一下对鹰断的伤害极大,就连与轮烜的术力联系都细弱到几乎要断了。
  ‘主人,我没事。不过主人要小心,我最多还能再帮主人挡一次了。’鹰断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在轮烜心底响起。
  ‘帮个鬼!不是说了用不着你吗?’轮烜只觉急怒攻心。方才虽然难熬,但过后便发现自己竟全然无损,显然是鹰断利用两人间的契约强行代替了自己承担灵魂的损伤。鹰断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器魂,日猓有食魂之力,对它来说无异于刀俎。换成旁人躲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蠢到送上前去。
  ‘因为那时主人的手在抖。’鹰断微笑着平静的回答,之后便再无声息。
  没有人比鹰断更能体会那双手平日的力量与稳定,也没有人比鹰断更明白那一刻的凶险。一旦轮烜的灵魂有了损伤,下面的战斗就真的很难有胜算了。
  ‘鹰断!鹰断!该死的!’得不到鹰断的回应,轮烜抬手将一颗五彩斑斓的药丸纳入口中,狠狠的咬碎。淡淡的血腥味自他口唇间弥漫出来,一直弥漫到他杀气凛冽的双眼。
  ‘鹰断你听着!如果日猓那个王八蛋咬了你一口,我会把他的魂拆散了赔给你!’

三十九章 紫莲 (上)
  “现在后悔没有认输了吧。”日猓狞笑着上前,那半透明的人形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人形上竟然出现了一片片足以激发轮烜杀意的暗金色流光。
  “等我把你的灵魂吞噬掉,你这无比漂亮的身子就会变成一具听话的人偶。我要你哭你就哭,要你笑你就笑。你会像一只发情的母狗一样,当着所有人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脚趾。虽然你的灵魂会因吞噬太快而被浪费掉很多,可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便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对于漂亮到你这种程度的美人,就算这魂儿我享受不到也不打紧,单单一个身子就足以弥补我变坏的心情了。”日猓布满贪欲的眸子放肆的在轮烜身上细细打量,就好像眼前这俊逸之极的男人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你不用担心没了魂魄后这身子会很快破败。不玩的时候我会把你装进三彩玉魄做成的盒子里封印起来,一直到你被我一点点的玩烂为止。”日猓阴狠的语声中夹带着古怪的丝丝尾音,如同毒蛇口信让观战众人不寒而栗。
  “小白脸儿,加油!干死那个吃人魂的王八蛋!”
  安静观战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突兀的喊声。那呼声在诺大的演武场中弱的就象是一朵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花,但这朵火花却偏偏落到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燃料堆里。顷刻间,有无数的呐喊声破口而出,渐成潮水之势。
  “加油!”
  “小白脸儿,不要输给这种狠毒的家伙!”
  “干死他!小白脸加油!”
  尽管灵魂吞噬的属性太过阴损狠毒,为人所诟病,但毕竟是实体术力中最顶级的存在,因此大多数观战之人并不看好轮烜的处境。不过象日猓这样不但以生魂为食,连丧魂的身体都不放过的人实属恶毒少见,难免激起众人同仇敌忾之心。
  “说完了么?还打不打?”轮烜冷冷的开口问道。方才吞下的碧罂丹药力已经化开,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因药力刺激而略微显得有些僵硬的肩颈肌肉,默默适应着体内暴涨的术力。
  碧罂丹是这世上一等一保命的好玩意,可以轻易的将施术者的体力和术力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还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将近四成。真到了危急时刻,说不准这一颗丹就是一条命。虽然过后总会有那么几天筋酥体软的虚弱现象,但比较起它带来的好处,便是再多些麻烦也是不打紧的。只可惜这世上能炼制碧罂丹的唯有碧海阁主靳素皎一人,所需材料又颇为稀少难觅,故而这种丹药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寻常人怕是连见都不曾见过。
  轮烜手中共有两粒碧罂丹,一粒是接掌族长之位时他那个实质上的亲爹商祺送来的贺礼,另外一粒却是靳素皎为纪念两人间那段露水姻缘亲手所赠。那时节轮烜偶然与一喜穿黄衣的清秀女子结识。那女子自称素锦,看模样要比轮烜大上个五六岁。素锦的相貌虽不甚出众,两人几番缠绵却是颇为和美尽兴。如此的酣畅快慰对轮烜来说也属难得,故此免不了对她加意的体贴。没想到临去之时素锦竟会以一粒碧罂丹相赠。也是见了丹药,轮烜方知这素锦正是传闻中的碧海阁主靳素皎。
  出身毒草的轮烜深知这碧罂丹的珍贵,就连争夺族长之位时他都没有舍得动用,如今用起来却是丝毫也没有犹豫。虽说这里面多少也有维护族中利益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被日猓噬伤本源的鹰断。
  如果说补偿的话,光是一条性命可不够呢。看着指尖隐隐泛起的淡紫色光芒,轮烜的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日猓没有想到刚刚经历了灵魂吞噬的轮烜,面对他的威压竟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就连双眼弥漫的杀气也没有分毫变化。那深邃的瞳底似有一团血色漩涡,稍微看得久些便有心神不稳之感。日猓觉得轮烜此刻的样子比较起以灵魂为食的自己还要邪气三分。
  “你就不怕……”怔忪间话没说完便觉远处的轮烜身形一花,下一刻,一只挟带着风声的硕大拳头竟凭空出现在日猓的视野里。
  “你不打,我就动手了。”轮烜的语声颇为平淡,但在日猓逐渐瞪大的眼睛里,令他信心十足的坚体术竟在一只拳头的轰击下如蛛网般蔓延开裂。
  ‘咯喳~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声在日猓脑海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不由得他惨叫出声。眼眶及鼻骨处传来的剧烈酸痛令日猓眼前金星四射,目中自动涌出的泪水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拳头?
  怎么可能是拳头?
  对于轮烜单凭肉体速度便能制造出残像,日猓虽感意外却也不惧。事实上能将坚体术练到他如今的地步,已经很难再有什么攻击方式可以威胁到他了。日猓也曾想象过若某天坚体术被人攻破,那将会是怎样强大的术力实体,但从来没想到过轰碎自己全力运转的坚体术的竟然会是一只拳头。
  经过坚体术的抵消,轮烜拳头上的力道所剩无几,自然不能给日猓带来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伤害,但也足以令他头懵目花、鼻血长流,对于坚体术的运用更加力不从心。
  “看起来你这乌龟壳也不算太硬嘛。”眼见日猓失了先机,轮烜当然不会打一拳就算了。就算拳脚功夫不太高明,如暴风骤雨般密集的拳脚照样打得日猓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咽喉、腋下、脚踝、双眼、后脑……每一处落点都是极端的阴损狠辣。挨上一下就算不会送命,也绝对会令日猓的战斗能力降至谷底。眼看着轮烜最后一拳直直穿透坚体术兜向日猓胯 下,本来欢呼助威的观战众人不由得齐齐夹紧双腿,瑟缩着倒抽一口凉气。就好像这一下不止兜在日猓的要害,更加兜在了所有男人心中最痛的地方。
  “但愿你不是处男!”轮烜在贴近日猓耳畔的瞬间低声说道。冷淡的语气中似乎并未挟带多少敌意,但任何一个男人都明白其中包含的某种恶毒意味。
  极度的痛苦令日猓的双眼暴突,青筋毕露,大张的口中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觉得某个重要的部位似乎已经被轮烜打得生生穿过了身体,直撞在内脏之上。对于性喜渔色的日猓来说,这等部位的伤害比杀了他更加令他无法忍受。不过日猓怨毒之余却也不禁暗暗叫苦。对于坚体术的无比自信,令他一直以来都过于依赖这种用坚体术保护本体,再让术力实体攻击对方的战斗方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会落到如此境地。尽管凭这几下不可能要了日猓的性命,也不见得真能废了他做男人的权利,但若只是想把他踢下台取得比赛的胜利,现在显然是最好的时机。观战众人见情势明显对轮烜有利,也不禁纷纷叫好,希望轮烜赶快把日猓击下台来。哪知轮烜非但没有立刻动手将日猓送出演武台,反而飘身后退数丈,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既然答应了要还鹰断一个公道,轮烜就绝不会让日猓有机会活着下台。要是不能把鹰断损伤的魂魄补回来,岂不枉费了轮烜那枚珍贵的碧罂丹。
  日猓猜不出轮烜的打算,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轮烜没有抓住获胜的时机却是显而易见的。既然给了日猓喘息之机,他哪里还会客气。顾不得身体下方传来的剧痛,一蜷身,坚体术的光芒再次将日猓牢牢罩住。不仅如此,更有密密麻麻的术力尖刺从坚体术的表面浮起,尖刺长而锋利,根部隐隐有光芒闪动,看上去竟好似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若论坚体术的运用,日猓已经可以算是宗师级的人物了,任谁也没想到坚体术竟也可以达到这种类似术力实体的效果。有了这些尖刺的保护,日猓便可以肆无忌惮的驱动术力实体攻击、吞噬轮烜的灵魂。而轮烜非但不能再直接攻击日猓的本体,还要在对付日猓灵魂吞噬的同时防备那些尖刺的突袭。
  “我靠!这……这种打法也太无耻了。”眼看转瞬间战斗的情势便已逆转,台下不由得开始鼓噪,但台上的两人却都充耳不闻。只见日猓体外的光影猛然一虚,贴附在他身旁的那半透明的人形再次清晰了起来,直裂到耳根的巨口内传出日猓怨毒的语声。
  “小乖乖!我保证你会后悔给了我攻击的机会。我会把你的魂魄一口一口嚼碎、嚼烂,让你尝尽痛苦而死。”
  果然只有将自己的魂魄注入其中进行操纵,这人形才有吞噬灵魂的能力!轮烜不禁微微一笑,轻蔑的冲着那融合了日猓魂魄的人形勾了勾手指。
  依据族中资料记载,灵魂吞噬固然厉害,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噬魂者必须先自行离魂,方能以魂噬魂。然而此时的噬魂者也最为脆弱,倘若遇到同样能够攻击灵魂的对手就会万劫不复。老实说,日猓的乌龟壳并没有轮烜嘴上说的那么不结实。前面哪几下轮烜已经用尽全力,却还是无法给日猓带来真正的伤害。想要拆散了他,就不得不想办法诱他再次离魂。
  轮烜的挑衅令日猓更加怒不可遏,一声厉啸便扑了过去。于此同时,十数根坚体术凝出的尖刺激射而至,从几个方向封住了轮烜的退路。
  等的就是这个!轮烜目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早已蓄力完毕的掌指间紫芒大放,一道诡异的术力波动震荡开来,直奔日猓的本体而去。
  “以天地为鼎炉,炼魂之焰,燃!”低低的语声如轻烟缥缈,仿佛离得稍远些便听不清了。可对日猓来说,这些漫不经心的字句却好似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
  “这不可能!”包裹着日猓魂魄的狰狞虚影发出骇极的尖啸,转身便向自己的躯体扑了回去。
  “来不及了!”轮烜轻声而笑,俊逸之极的脸孔在紫芒的映照下透出一种诡异的冷酷与威严。一朵巨大的淡紫色焰莲将日猓的身躯整个包住,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炼魂紫莲!我靠!竟然是炼魂紫莲!”台下惊叹声此起彼伏,犹如釜中滚水。

黄半仙=活神仙【4】 by耳雅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六 传言多虚
章节字数:4633 更新时间:09-09-02 19:59
黑云堡最近很热闹,因为正在准备给卢欣办周岁酒。

自从卢欣出生之后,整个黑云堡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小家伙长得异常可爱,圆滚滚粉嫩嫩的,而且还认人,看见云四娘和小黄就咯咯地笑,看到卢玉峰和司徒就哇哇地哭。

眼看着小家伙从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娃娃,到能站起来,最后会吧吧嗒嗒地拽着你的衣角走上几步,就是说话还不清楚,咿咿呀呀地叫唤。

小黄和这孩子特别投缘,小卢欣能走之后,就经常粘着小黄要抱抱,还不清不楚地叫“晃晃,晃晃。”

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就有八斤,长到一岁有二十斤重,小黄自己就瘦,小胳膊小腿的还去抱小孩,经常是被压趴下。

也不知是不是司徒长得太凶恶,小家伙始终不喜欢,看见司徒,不是哇哇哭,就是搂着小黄对他做鬼脸,恨得司徒直磨牙,不过认了做干女儿的,也没办法。

前阵子下了几场大雨,后山的河堤有些损毁,司徒最近带着人都在忙着修河堤的事情,卢御风和云四娘除了帮务之外,就是忙着给卢欣办周岁酒,所以小卢欣就交给小黄和木凌带了。

这天刚过晌午,小黄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子上,腿上坐着小卢欣。小黄拿着本书,边看边给卢欣讲故事,卢欣什么都听不懂,不过她只要听到小黄的声音,就会很高兴。

“宝宝好像又胖了一点。”木凌凑上来,抓着卢欣莲藕一般一节一节的小胳膊,捏了捏。

卢欣对木凌倒是也客气,被捏了也不哭不闹的,这捏她的要是换做司徒,那可得大哭一场了。

“不知道司徒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小黄突然说了一句。

“噗……”木凌好笑,劝小黄,“还是别想了,会做噩梦的。“

小黄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这时,有个小校跑进来禀报,说山下来了个剑客,要找帮主比武。

木凌听着都新鲜,“哪儿来那么个不要命的?打发走得了。”

“我们跟他说了,帮主不喜欢和人比武,动了手你可不见得有命在,”小校回答得有些无奈,“可这小子就是不听,说一定要和帮主比武,死也甘愿,还神气兮兮地说,说不定谁胜谁败呢。

“这么嚣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个门派的?”木凌问。

“他说他叫冯遇水,无门无派,看起来像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手下说得有些不屑,“手上拿着把破剑。”

木凌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小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那个谁啊,你也知道你们帮主最近加固河堤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外加小卢欣还欺负他,他的心情是极度恶劣的,对吧?”

小校赶紧点点头,最近帮主好像是心情不好,不过他不知道,司徒主要气的是自己要忙,所以就少一半的时间和小黄温存,而小卢欣又粘着小黄,然后自己和小黄相处的时间就又少了一半。外加最近很久没有做了,司徒欲求不满,非常之怀念当时在南疆的惬意,那时候,最高纪录是每天都做呢……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那我去打发他走。”小校转身出去,木凌点点头,回来坐到小黄身边,伸出手指戳卢欣的小肚子。

“我在黑云堡呆了那么久,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来找司徒挑战。”小黄问木凌,“以前有过么?”

木凌耸耸肩,“早几年挺多的,不过近几年是几乎没有了,一方面是之前那些败得太惨了,另一方面,最近武林也没出多少厉害的后起之秀,都是些老家伙。

小黄点点头,问木凌,“司徒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那么厉害?”

木凌乐了,笑问,“那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那么有学问?”

小黄有些腼腆地对木凌笑,木凌看得心痒痒,就像伸手掐一把,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正说话间,刚才那个小校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木当家的,不得了了,冲进来了!”

“啊?”木凌不解,“谁冲进来了?”

“刚才那个冯遇水,我们跟他说,帮主不见,让他回去,他就二话不说冲进来了。”小校擦擦汗,“别说,这小子怪厉害的,我们都拦不住。”

“这么没用啊?”木凌撇撇嘴,问,“朱老爷子在前山了吧?”

“老爷子早上看了一圈觉得前山没事,就上河堤帮帮主去了……厉害的当家都在那里,卢副帮主今早进城去办货了,四娘在后山忙了。”小校哭丧着脸,“要是蒋副帮主在就好了,一招就解决了他。”

木凌被逗笑了,道,“得了,我去看看。”说着,就跟着小校去前山了。

小黄有些想跟去,不过手上抱着卢欣,而且自己笨手笨脚的,别去添乱了,所以就忍着好奇,在院子里坐着,拿着小勺子,给卢欣喂米糊糊。

吃了两口,就听一阵风声,小黄抬起头,只见院子里头突然落下了一个人。那是个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头长发有些乱,随意地扎在脑后,脸长得还挺干净,就是肤色有些发青。一身破旧的灰布衫,上面还有好些补丁,光脚穿着一双草鞋,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那少年落到了院子里,一抬头,就看见小黄坐在石凳子上面,抱着小卢欣,一时有些发愣。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暗卫已经有两个落到了院子里,挡住那人的去路,另外四个站在院墙上,对小黄道,“先生,请先回房。”

“嗯。”小黄点点头,抱着小卢欣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回走,却听那少年喊:“慢着,你是司徒什么人?”

小黄并不理会他,就想抱着小卢欣先回房里,那少年却突然一跃而起,追着小黄而去,几个暗卫赶紧上前拦挡,不料那少年的轻功极怪异,在空中翻了个身后,跟条蛇似地绕过暗卫,朝小黄就冲过来。

小黄下意识地护住卢欣,那人还没到眼前,就见人影一闪,木凌赶了回来,追上那少年,伸手一抓他衣领,将他反方向扔了出去。

那少年没有防备,被扔了出去后落地时还一个趔趄,站稳后,一脸惊诧地看着落到小黄身边的木凌。

“哈,你个小鬼跑得还挺快的么。”木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少年,“你就是冯遇水?”

那少年也看了看木凌,皱眉,“你是司徒?和传说中的不像。”

“哦?”木凌忍笑,问,“那传说中的司徒什么样子?”

“不是说凶神恶煞,犹如恶鬼转世么?你看起来挺斯文的。”那少年倒是极老实。

“哈哈……”木凌忍不住大笑,问,“除了凶神恶煞,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淫靡不堪,不止好女色,还好男色。”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小黄一眼。

“司徒才不是。”小黄似乎有些生气,对那少年正色道,“那些流言妄语,都是居心不良的人诋毁司徒的,不可以相信。”

少年见小黄义正言辞的,一时也不知道改怎么反驳,心里只想,这少年怎么长得这么讨喜?

木凌拍拍小黄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么,就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

小黄点点头,看着那少年的眼里,带了些不喜欢。

冯遇水有些尴尬,木凌身旁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传说中与司徒成亲了的黄半仙,怎么看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就有那么大能耐么?

“我要跟你比武!”冯遇水对木凌一挑眉,“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要是我赢了,我就是天下第一!”

木凌觉得好笑,“你一个小娃娃,要天下第一干什么?”

少年脸一红,道,“你,你管不着,你比不比吧。”

几个暗卫见木凌来了,便都退回了原位,留下三人在院中说话。木凌晃晃悠悠走到院子中央,上下细细打量了那少年一番,直看得少年脸又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问,“你,看什么?”

“呵……原来是个雏儿。”木凌撇撇嘴,“得了,就你那两下子,根本接不住司徒的一招半式,快走吧,再去练练,年纪轻轻的,别不小心丢掉了性命。”

“你……你敢小看我!”冯遇水脸通红,就伸手握住自己别在腰间的那把剑,。木凌笑嘻嘻,“干嘛,生气啦,就说你是小孩子么,大人都是讲道理的,只有小孩子,道理讲不过了就动手打架的。”

冯遇水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哪儿及得过木凌伶牙俐齿的,一时说不上话来,急得满头是汗,手里握着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木凌觉得有趣,就继续逗他,“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追求一些虚名啦,不会有成就的,要脚踏实地,不过我看你不像有什么学问的样子,大概讲道理也不会懂得,咋样,要不要黄夫子给你讲讲课?”

“我……”冯遇水出得江湖时间尚浅,大概是头一回遇上木凌这么个喜欢嘴上占便宜但是功夫又好的,“你,少废话!快出刀!”

木凌歪着头看看他,“我干嘛要出刀?我又不是司徒。”

少年愣住,那几个暗卫都忍不住笑,少年气极,对着木凌怒道,“你不是司徒,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木凌蹭到小黄身后,“黄夫子,这小孩真没教养,你手上的三字经呢,叫他看看!”

“你……”冯遇水咬着牙,道,“叫司徒出来,我要和他决斗,我一定要当天下第一!”

小黄觉得这少年不像坏人,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刚想问,就听有个凉冰冰的声音问,“天下第一不能吃也不能穿,要来做什么?”

少年一惊,因为那声音分明是从他身后传过来的,猛的一回头,就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冯遇水赶紧退开一步,但他身后之人却完全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小黄身边,低声问,“吃饭了没?”

“没,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小黄边说,边拍拍眼前人衣襟上的灰尘。这人是谁?自然是司徒了,他刚刚在后山和众兄弟一起修理堤坝,早有人去向他禀报说有人闯山要和他比武了。司徒也没往心里去,反正木凌在呢,应该能解决,果然,等收工回来一看,木凌正欺负小孩子呢。

“总抱着不重啊。”司徒瞥了一眼小黄搂在怀里的卢欣,伸手揪着她的衣领子将小宝宝提起来,甩给一旁的木凌。

“司徒,你要死了啊!”木凌赶紧接住卢欣,果然,卢欣开始哇哇大哭。

“有爱心没?”木凌瞪眼,“她是你干女儿。”

小黄见卢欣边哭边伸着手要他,赶紧想过去看看,却被司徒一把抱起来往房里带,嘴里说,“陪我吃了饭再说,饿死了。”

小黄看司徒一身灰,还说饿死了,就有些心疼,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和热水。木凌抱着卢欣拍啊拍,嘴里哄,“乖啊,别理那坏蛋。”

冯遇水看着眼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就是传说中江湖最可怕的地方黑云堡?那个温柔地抱着小黄往房里走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夜叉投胎的司徒?

很快,下人们在房间和院子里搭上饭桌,木凌抱着卢欣张罗,“给欣欣熬的烫也拿上来,我喂她吃正好。”

不一会儿,院子外还走进了好些其他的人,云四娘也从后山回来了,飞扑过来抱着卢欣亲啊亲,其他的几个当家副帮主,还有一帮在后山修坝没来得及吃饭的兄弟都来了,随意地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有说有笑的。冯遇水站在院子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房间里,司徒和小黄已经在一张小一点的桌上开始吃饭了,小黄给司徒夹菜,司徒喂小黄吃,那个亲昵啊。

木凌搬了把小凳子,托着碗汤,喂被云四娘抱在怀里的卢欣喝汤,转脸问冯遇水,

“喂,你吃饭没?”

冯遇水老实地摇摇头,旁边饭桌上的几个兄弟转脸看看他,问,“这谁啊?”

“哦,刚才上山说要找帮主单挑的。”

“霍……小子有种啊。”

“喂。”一个伙夫给冯遇水盛了碗饭,“这里有位子,一起吃了再说吧。”

冯遇水愣了愣,就真的走过去坐下,接过碗筷吃饭了,边吃边想……黑云堡伙食不错啊。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七 明争暗斗
章节字数:5115 更新时间:09-09-02 20:00
当冯遇水吃到第七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木凌端着被小卢欣喝干净了的小碗,傻兮兮地看着他。

冯遇水眨眨眼,将最后一口吃完,放下碗,道,“菜很好吃。”

旁边一个已经盛饭盛出惯性来了的伙夫问他,“那个,小哥,吃饱了?”

冯遇水想了想,道,“半饱。”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哄”地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木凌笑得直跺脚,指着冯遇水道,“敢情是个小饭桶。”

冯遇水脸一红,其实他一般都是只吃三、四碗的,不过黑云堡的伙食太好吃了,所以就忍不住多吃了些。

云四娘也笑,“年轻人么,正在长身体,吃得下是好事。”

冯遇水左右瞧瞧那些吃饱了在桌边聊天喝茶的黑云堡当家们,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问身边的一个人,“你们这里……真的是黑云堡?”

“喂,小子,要挑战帮主,那功夫应该不错吧?”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站起来问他,“怎么样,先跟我过两招咋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是卢御风手下的一个寨主孙祥,为人豪爽,最喜欢的就是跟人比武,功夫很不错。

冯遇水抬头看看那人,点头道:“好。”

众人都来了兴致,便在前院排开场子,准备比武。

司徒和小黄在房间里坐着,问小黄,“这傻子什么来历?”

小黄笑着看司徒,“怎么叫人家傻子呢,挺实在一人。”

司徒微微一挑眉,“好几年没人上山挑战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很快,大院里空出了一大块场地,双方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冯遇水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副傻样子,不过往院子里一站,身上隐隐透出些杀气来。

司徒一笑,“呵……孙祥要吃亏了。”

“嗯?”小黄好奇地转过脸看司徒,“你是说,他比孙寨主厉害么?”

司徒点点头,道,“这小子有些能耐,不过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看不出来头。”

这场比试本来也是饭后助兴的,自然是都没有用兵刃,双方一交上手,孙祥就暗暗吃惊,“好厉害的小鬼啊。”

过了还不到十招,孙祥已经有些不支了,心道,“别说,这小子那些饭不是白吃的,力大无穷啊。”

又过了十招,孙祥额头已经见汗了,飞出圈外摆手道,“不打了,厉害,我打不过了!”引来周遭人一片哄笑之声。

冯遇水暗暗吃惊,孙祥功夫不错,明明可以再挺上一段时间,怎么就认输了呢。

“小子,你功夫是不错,不过跟帮主比还差了一大截呢。”孙祥回到位子上坐好,笑呵呵地道,“还得练练。”

冯遇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有些为难,“那……天下第一怎么办?”

小黄觉得奇怪,就问他,“你干嘛非要当上天下第一?”

冯遇水回答,“这样就能做官了。”

“做官?”众人不解,“什么意思?”

冯遇水回答,“夏太师要招食客,天下第一就能做大官,一辈子都有饭吃。“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孩子的理想就是一辈子都有饭吃。

小黄却皱起了眉,问,“多大的官?”

“驸马。”冯遇水回答,“听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

其他人面面相觑,孙祥哈哈大笑,“你个傻小子,驸马就是给皇上家做倒插门儿的女婿,以后生了孩子还得跟老婆姓呢。”

“为什么?”冯遇水不解地问,“不是说是最大的官,比别的官都大三级么?”

“这样解释也没错。”木凌点点头,问,“那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想做驸马了?”

“很多人都想的。”冯遇水回答,“太师招了三千食客,在府里比武,按能耐安排官职,打出一个最厉害的,到时候来挑战司徒,赢的就能选驸马……我嫌那样一个个地打太慢了,所以就先来了。”

小黄皱眉,“太师看来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了。”

木凌眼珠转了转,问,“喂,傻小子,是太师府的饭好吃,还是黑云堡的饭好吃?”

冯遇水想都没想就回答,“黑云堡的好吃。”

“那让你吃一辈子呢,你肯不肯?”木凌笑嘻嘻地问。

冯遇水想了想,道,“肯。”

木凌看司徒,“那就让他留下吧。”

木凌看了看卢御风、朱老爷子和云四娘,问,“你们谁要?”

朱老爷子似乎有些担心,小声对木凌说,“他底细不明的……这样收了好么?”

木凌笑了笑,问冯遇水,“你若挑战不成功,去哪儿?”

冯遇水想了想,摇摇头,“回太师府,哪儿有饭吃去哪儿。”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云四娘道,“那就干脆留我这儿吧,反正我这儿都是些后山的事,也不要紧,等真的做好了,再去别处吧。”

众人看司徒,司徒瞟了身边的小黄一眼,“你说呢?”

小黄点点头,道,“这样好。”

于是,冯遇水糊里糊涂地就留在了黑云堡,成了云四娘的手下。几天相处下来,云四娘对他赞不绝口,这孩子,只要吃饱了,让他干什么都行,吃得高兴了,就每天一张笑脸。木凌见来了个呆子,就整天去欺负欺负他,时常把冯遇水挑的炸了毛,他才心满意足地跑掉。

小黄这两天专门派了人去打听皇宫里面的情况,司徒见他似乎是忧心忡忡的,就问,“怎么了?担心什么?”

“晟儿已经十六岁了。”小黄靠在司徒的肩头,喃喃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是最后了。”

“胡说什么呢?”司徒微一皱眉,“不许说什么最后之类的话。”

小黄笑了笑,道,“不出三日,必然会有变化的。”

“什么变化?”司徒伸手一把将小黄搂进怀里,“管他什么变化反正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小黄在司徒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选了个舒服一些的角度坐好,道,“这次是避不过的,司徒,我们要主动才行,把这一年挨过去,我们就能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了。”

司徒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只得听小黄将下一步的计划讲完,当晚,两人深谈了一夜。

果然,三天后,有探报来报,说皇上派了夏炎广来下旨,随行的是肖洛羽。

“肖洛羽来干什么?”木凌很是吃惊。

“他还带了七星水寨的七大寨主,和皇城30万人马来。”探报回禀。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三十万人马,加上七星水寨的七大寨主。

“呵。”司徒笑,“肖洛羽来踢场子么?”

“帮主,怎么办?”朱老爷子有些担心。

“能怎么办?凉拌热拌,等人来了再说吧,看看有什么目的。”司徒略一挥袖,“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散去,司徒和小黄回到书房,关上门后司徒问,“真要按你昨晚上说的做?”

小黄点头,“嗯,一定要。”

司徒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道,“那我要是不肯呢?”

小黄看了看司徒,就道,“你……干嘛不肯?”

“废话,我怎么可能肯?”司徒瞪眼,“你个小笨蛋想的什么鬼主意?!”

小黄有些委屈,“你,可以一直跟着的。”

“那我也受不了。”司徒越想越气闷,伸手将小黄搂了过来,“仙仙,我带你远走高飞不行么?”

小黄伸手整理司徒的衣领,“不能只为了我们自己,还有黑云堡的弟兄,南国的百姓,晟儿,还有我爹……”

“喂,其他人都无所谓,别提你那个死鬼老爹。”司徒翻了个白眼,“我烦!”

小黄失笑,凑上去搂住司徒的脖子,道,“而且,我不想偷偷摸摸地过下半辈子,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司徒无奈,道,“你……我要一直都跟着的。”

“嗯。”小黄点点头,“我的命还要靠你救的。”

“那是。”司徒挑眉,“有我在,谁能动你?老子宰了他!”

小黄趴在司徒怀里笑,低着头,不让司徒看到眼睛里的忧色。

第二天,司徒行色匆匆地出了门,也没人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小黄独自在院子里,抱着卢欣走来走去。小卢欣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会叫“爹娘“,还会叫“黄黄”,木凌时常嫉妒地对小黄道,“这小坏蛋就会说四个字,有两个都说给小黄了,这待遇比爹娘还好呢。”

正在院子里逛着,小黄看见冯遇水搬着一盆花走了进来,问小黄,“四娘说你要的,放在哪里?”

小黄笑着指指石桌,“这里。”冯遇水点点头,就将花放到了石桌上面,见桌上放着一碗绿豆汤,满满当当的,好香。

“喝了汤再走吧。”小黄笑着对他说,“今天挺热的。”

“嗯。”冯遇水端起汤来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精光,喝完后咂咂嘴,“甜。”

“好喝么?”小黄问。

“好喝。”冯遇水点头。

“四娘煮的。”小黄和冯遇水聊天。

“四娘人最好。”冯遇水想都不想就道。

“就因为一碗汤?”小黄失笑。

“不是。”冯遇水摇摇头,“她知道我吃不饱,每次都拿很多点心给我吃,还有汤,还给我新衣服,对我好,跟娘似地。”

小黄点点头,问,“那……如果有人想害四娘,你会不会帮忙?”

“谁?”冯遇水脸色一冷,“那个人是谁?我杀了他。”

小黄微微一笑,对冯遇水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冯遇水将耳朵凑过去,听小黄说完,微微皱眉,看小黄,又看小黄手里的卢欣。

“要不要抱抱?”小黄把卢欣递过去给冯遇水。

冯遇水一惊,赶紧摆手,“我从来没抱过,给弄死了怎么办?她可是四娘的心肝宝贝。”

“哪儿那么容易弄死啊。”小黄无奈,道,“你轻一点,抱起来试试。”

冯遇水见小卢欣粉嫩嫩的一个,也有些欢喜,就伸手过去,轻轻地接了。

小卢欣伸出小手去抓冯遇水的脸,粉嫩嫩软乎乎的手在他脸上就拍了两巴掌,咯咯地笑。

冯遇水也跟着傻笑起来,问小黄,“那好玩呢。”

“小冯。”小黄认真对他道,“你要是真的想对四娘报恩,就帮我一个忙。”

冯遇水看了小黄一会儿,点头,“你说。”

小黄在冯遇水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冯遇水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夏炎广和肖洛羽的人马,已经到了黑云堡的山下。刚刚按下营寨,夏炎广就兴匆匆地拿着圣旨上山宣旨去了。

皇上的诏书写的很简单,大致的意思是,“敖晟代为执政这一年来,政绩卓著,可见是黄小先生教导有方。当下,敖晟已满十六岁,而且皇上最近龙体已康健,因此决定还朝,想让敖晟再安安心心地学些东西,因此想请小黄进宫担任太子太傅一职。”

司徒听完微微皱眉,道,“最开始不就已经说过了么,我家仙仙不做官。”

夏炎广嘴角抽了抽,但也不能说什么,这世上,胆敢坐着接圣旨,皇帝封了官又说不去的……大概也只有司徒了。

“司徒帮主,圣命不可违啊。”夏炎广笑呵呵地道,“不能坏了规矩啊……再者说了,皇上有令,知道黄先生和司徒帮主关系特殊,如果司徒帮主愿意,也可以一起进宫么。另外,等太子爷两年之后行了冠礼,就能登基了,到时候,黄先生是太子的恩师,想什么时候回来,不也就是一句话么?”

司徒听他说完,道,“圣旨上也没说什么时候得去不是?太师长途跋涉也累了,先回去吧,我们日后再议。”说完,吩咐人送客。

夏炎广哭笑不得,心说,这司徒还真是不给面子,连顿饭都不招呼就把他打发走了,不过也没办法,俗话说,主子多大奴才多大,黑云堡的手下可不管你是什么品级,帮主说送客,自然就是真往外哄的。

夏炎广灰溜溜地跑回了营寨,就见肖洛羽正坐在大帐里喝茶,抬头见他的狼狈样子,就笑,“怎么,人家不管饭呀?”

夏炎广气呼呼地坐下,问,“那司徒可是太嚣张了,对了肖寨主,你对付他有几分把握?”

肖洛羽一笑,“如果说我,再加上我那七个寨主,大概最多就能和司徒一个人打成个平手吧。”

“哈?”夏炎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那还打什么?他还有那么多帮主寨主。”

“呵……”肖洛羽摇摇头,“太师,那些寨主帮主还是再其次,别忘了,黑云堡除了有个天下第一能打的司徒,还有个天下第一能算的黄半仙呢……对了。”肖洛羽一拍脑袋,吓得夏炎广一蹦,战战兢兢问,“还有什么?”

肖洛羽笑呵呵,“我刚想起来,黑云堡还有个阎王敌木凌呢……说实话,真要论武功的话,恐怕我这个天下第二,要让给他的。”

……夏炎广一下子就瘫坐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那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肖洛羽说得无所谓,“既然明争不行,那就暗斗吧。”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八 分崩离析
章节字数:4932 更新时间:09-09-02 20:00
司徒说了句改日再议,便对夏太师闭门不见了,夏炎广急得团团转,肖洛羽倒是不紧不慢的。又过了几天,还是不见黑云堡来消息,夏炎广坐不住了,就问肖洛羽,“肖寨主,皇上给的期限就快到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夏太师,我能有什么办法?”肖洛羽倒是很自在,“真的请不动,就打吧,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我带那么多人来帮你忙了。”

“打……可是,你不是说打不过么?”太师皱眉,“打不过还要打?”

肖洛羽笑了笑,摇头,“太师,你怎么就糊涂了呢……黑云堡肯打,他司徒肯打,那你去问问黄半仙肯不肯打?”

夏炎广一愣。

“换句话说,黑云堡招谁惹谁了?”肖洛羽看太师,“之所以会卷进这一场纷争来,还不都是因为黄半仙么?”

夏炎广转念想了想,一拍脑袋,“对啊!如果真的打起来,黑云堡难免死伤,那黄半仙到时要如何自处?还有啊,我听人说黄半仙菩萨心肠,宅心仁厚……必然不会看着黑云堡的兄弟白白为他牺牲了性命的。”太师高兴地站了起来,连连道,“有道理有道理。”说完,就兴匆匆地跑出去了。

肖洛羽原本含笑的脸在等夏炎广离开之后就阴森了下来,摇摇头,继续喝茶出神。

随后,夏炎广将人马都摆开,形成包围黑云堡之势,又派人去通知黄半仙,让他即刻进京,如若再抗旨不尊,就要铲平黑云堡。

“好大的口气。”木凌听得直乐,“就他那点人马还铲平黑云堡呢?做梦呢吧。”

司徒将人打发走了,也便不再理会了,小黄却显得心事重重的。当天下午,后山的堤又出了些问题,司徒带着人一起去修理,他不放心将小黄一个人留在堡里,就带着他一起去了后山。

众人修坝一直修到傍晚,刚想收工,突然卢御风房里的一个下人突然跑来,道:“当家的,不得了了,欣欣不见了。”

“什么?”众人大惊,卢御风飞也似的就冲回去了,司徒微微皱眉,低头看小黄,“看来,真的被你算准了。”

小黄微微点点头,小声问司徒,“你准备好了么?”

司徒沉默了良久,凑过去搂住小黄,道,“仙仙,我舍不得你走。”

小黄抓着他的手,“不会走很久的,你要相信我。”

司徒搂紧了他,两人在大堤边站了很久,才往回走。

黑云堡里已经乱作了一团,马欣是整个黑云堡的宝贝,谁能透过重重的守卫,打晕了带宝宝的丫鬟,将孩子带走……只有内部的人。

而同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冯遇水也不见了。”

“那小子……的确是来历不明的。”朱老爷子说了一句,便不再往下说,抬头看了小黄一眼。

木凌一皱眉,“老爷子,您什么意思?”

朱老爷子一愣,看木凌,冷笑,“二当家的,你说我什么意思。”

“别吵了。”司徒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对手下道,“都出去搜!”

“帮主,我想去敌营看看。”卢御风道,“很可能……”

“我去吧。”木凌道。

“都别争了。”司徒道,“我去。”说着想动身,就从门口跑来了一个小校尉。“帮主,刚才夏炎广派人送了这个过来。”说着,将手上的一个小盒子递上去。

司徒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一双小小的,宝蓝色的虎头鞋子。

“是宝宝的。”云四娘一把抢过鞋子,怒道,“那个混蛋夏炎广敢抢我孩子,老娘和他拼了!”

“四娘。”卢御风赶紧拉住云四娘,“别冲动啊。”

“送鞋子来的人说……”小校接着道,“说是小宝宝走失了,让黄小先生明天去接回来。”

众人都看向黄半仙。

木凌冷笑,“分明是他们抓了宝宝来威胁,要我们交出小黄。”说着,起来道,“我去夷平了他的营寨。”

“等一下。”朱老爷子拦道,“他们既然敢让人来送信,就表示不怕我们去抢人。”

“难道要把小黄送过去不成?”木凌瞪了朱老爷子一眼,“老爷子你安的什么心?”

朱老爷子一拍桌子,“我按得什么心?我再黑云堡十几年了,你说我安的什么心?”

“吵什么?”司徒冷冷说了一句。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司徒道,“我来想办法,谁都别冲动,散了吧。”帮众无奈,只好散去,卢御风出门前被司徒叫住,“御风,你看着四娘,别让她冲动,欣欣一定会回来的。”

卢御风点点头,道,“帮主,我明白的。”

众人离开之后,司徒冷笑这摇摇头,道,“御风也发现了吧。”

小黄点头,道,“司徒,你沉住气,得饶人处且饶人。”

司徒叹了口气,摇头,“我可以把谁都饶了,只要你不走。”

小黄伸手握住司徒的手,“今晚……还有最后的一场戏,你一定要坚持住。“

司徒有些烦躁地抓抓头,“我怕那块烂木头演砸了。

“木凌那么机灵,不会的。”小黄低声道,说完,突然拉着司徒往房间里走。

司徒有些莫名,就跟他进了房。关上门,小黄走到床边坐下,莫名地就脸红了。司徒有些担心,凑过去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黄摇摇头,伸手拉住司徒,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抬着脸看他。

司徒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低声问,“有话要跟我说?”

小黄被亲了一下,竟然仰起脸,在司徒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司徒一愣,有些不解地盯着小黄。小孩极羞赧,虽然已经成了亲,但那种事情从来不主动的……

司徒转念一想,苦笑摇头,“仙仙,你想让我做啊?”

小黄脸一红,道,“不要这么说……”

“你是怕我想你吧。”司徒凑过去搂住小黄,“我不做。”

小黄一惊,司徒的人生向来就是以“做”为目标的,以前他什么都不干,就是看那人一眼,那人也会飞扑上来,今天是自己头一回主动,司徒竟然说不做?

司徒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道,“每次做完,你必要在床上躺两日,这次呢?拖着我给你的伤痛去敌营么?”

小黄眼眶有些红,道,“我想……”

“你想也不给。”司徒笑,“让你也尝尝我日日在尝的滋味。”

小黄失笑,软绵绵趴到司徒怀里,就听司徒在耳边道,“你一日不脱离险境,我便不会做,等我们过了三年之劫,我就天天做,把这段时间都补会来!”

小黄哭笑不得,双手握紧司徒的手,“你要处处小心。”

司徒点头,“……你也要小心,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去陪你,日日守着你。”

“嗯。”小黄点点头,闭眼靠在司徒怀里,两人坐在床边静默不语,直到太阳落山。

当晚,司徒一个人在书房里静坐,木凌兴匆匆地跑进来,“司徒,走,我们去敌营,把欣欣抢回来。”

司徒低头不语。

“喂,你发什么呆?!”木凌上前踹了他一脚,“走啊!”

司徒抬头看木凌,冷冷道,“我不能拿黑云堡兄弟的性命开玩笑。”

木凌一震,有些不认识一般地盯着司徒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把掀了桌子,“司徒,你魔障了?!你有种再说一次!”

司徒沉默了良久,道,“我准备,明天让仙仙先去把卢欣救出来,然后我一个人去救仙仙。”

木凌愣了半天,冷笑,“姓司徒的,我今天才认识你,你他娘的配不上小黄,老子从今天起跟你绝交!”说完,一把扯下自己袖子,转身走了。

院子外面,呆呆站着小黄,他静静地听两人把话说完,默默转身离去。

走到院子门口,迎面遇到了朱老爷子,“小先生,怎么了?眼圈红红的?”

小黄抬眼看了看他,低声问,“老爷子,你怎么在这儿?来找司徒么?”

“呃……”朱老爷子摇摇头,道,“我来找你的。”

小黄不解,“您有事?”

朱老爷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小先生……我认得帮主的父亲。”

小黄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您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朱老爷子道,“我希望帮主能光宗耀祖……传宗接代。”

小黄一震,看着朱老爷子,“传宗接代……”

朱老爷子点点头,道:“帮主一向都把兄弟们放在第一位,所以所有人都愿意为他拼上性命。”

小黄苦笑,“我明白的……你不用再说了。”

……

司徒一直在书房里坐到深夜,才缓缓地站起来,独自跃上黑云堡的屋顶,就见小黄卧房的房门缓缓打开,小黄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了出来,从后门离开了黑云堡,而这么巧的……后山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撤掉了……这一片,是由朱老爷子负责的。

司徒一直跟着小黄在房顶上走,小黄始终没有抬头,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穿的也很厚实,司徒稍稍放心一些。

走到了山下,小黄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黑云堡一眼,淡淡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司徒隐在暗处,轻轻点头。

小黄转回头,向夏炎广的营寨走去,此时天已渐明。

司徒静静站在树林子里,呆呆看着,就听身后有人说,“你要不要哭一下子?”

司徒无奈回头,就见木凌站在那里。

将那半截袖子甩给他,“你不是要和我绝交么?”

“切……”木凌接过那半截袖子,“连卢御风那呆子都看出来的事情,我能看不出来么,一年前就知道了。”

司徒看了木凌一眼,道,“木头,我最信你。”

木凌微笑,“呵……谁叫你人品太次,除了我没人能忍你了。”

司徒转回身,道,“我要十天的时间处理事情,这十天,仙仙就交给你了。”

木凌笑着将背在身后的一把二尺左右长的铁棒子拿出来,在手中转了个圈,道,“放心吧,谁想动你的仙仙,就要先宰了我木凌。“

司徒看着木凌手上的那根棍子,道,“多谢。”

说完,两人一南一北,飞身离开,一个追随小黄而去,一个则是赶回黑云堡。

“什么人?”把守营寨的官兵看见有人靠近,就出来拦挡,才看清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

“进去通知夏太师,说黄半仙来了,叫他带着卢欣出来接我。”小黄微微挺起胸膛,虽然还是那张清秀异常的脸,但却隐隐透出一份威严。那几个守卫这才注意到,并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清秀男子,神仙下凡一般的风致。

守卫赶紧就进去禀报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夏太师风风火火地带着大队人马出来迎接了,双方一打照面,夏炎广才真正看清小黄的长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和当年的殷寂离实在是太像了。

“小先生……久仰大……”

“孩子呢?”小黄打断夏炎广的话,“把孩子还回去,我跟你们还朝。”

“当然!”夏炎广笑了笑,有下人带着小卢欣上来,卢欣哭哭啼啼的,无论乳母怎么哄就是哭。

小黄伸手接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小卢欣立刻不哭了,伸出小手抓着小黄衣襟。

小黄抱了她一会儿,将他还给乳母,从怀里抬出一串在南疆时,苏敏送给他的七彩扇贝做的精致项链,给卢欣戴上。卢欣戴了那串坠子竟然就安静了,就算是被乳母抱着,也再不哭了。

夏炎广名人送卢欣回黑云堡,小黄目送着送人的队伍上了白帝山,才缓缓转过身,跟着夏炎广进了大营。

送卢欣的队伍,是由夏炎广的一名亲随带队,众人上了白帝山,却没有上黑云堡,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

“对不起了小鬼。”那名亲随抬手抽出匕首,对卢欣道,“你要怪,就怪太师吧。”说着,举刀要刺,却觉得脖颈处一凉,随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一头栽倒,身首分家。那群侍卫大惊,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剑毙命。

卢欣还傻兮兮地对着那个黑衣人笑,她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和小黄在一起过,也抱过她,是冯遇水。

低头将小卢欣抱起来,冯遇水道,“你放心,四娘对我有恩,我会保护你,平平安安回到爹娘身边。

卢欣抓着脖子上的那串七彩的扇贝挂坠,咯咯地笑。冯遇水抱着孩子,隐入树林中。

三天后,蜀中传来惊天消息,黑云堡的大当家司徒和二当家木凌割袍断义,从此分道扬镳。卢欣失踪,黑云堡两大寨主云四娘和卢御风退出黑云堡隐退江湖,而副寨主朱老爷子叛变,已经被司徒逐出黑云堡……一夜之间,天下第一大派黑云堡,几乎分崩离析。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九 难寄相思
章节字数:4654 更新时间:09-09-02 20:00
来接黄半仙的队伍,比当年接太子还朝的队伍更加的庞大,光是那尾随的二十万兵马就足够吓人的了,更不要提前方铜锣开道,黄土铺街的仪仗,好像是要宣告世人,黄半仙已经决定入宫一般。

小黄独自坐在一顶宽敞的纱围马车里,车座上铺着厚厚软软的羊毛垫子,旁边放着书,还有新鲜的水果,但是小黄却一直靠在车座上发呆,没有心思看书,没有心思吃东西。他静静地坐着,看到空空的半边座位,想到的是无论骑马还是坐车,自己都会紧挨着司徒。靠着司徒真的很舒服,夏天凉冬天热,永远温暖的手……要是司徒在,看到自己这样闷闷不乐,肯定会凑过来亲亲自己,然后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誓要把自己逗乐了才会罢休的吧。

和司徒分离只有短短三天,但是小黄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司徒要处理的事情,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办完,另外,他追上来也要三四天吧……虽然司徒的脚程很快,但小黄还是希望司徒能休息一下,不要太赶……那就算是六天吧,总共要十六天,现在是第三天,还有十三天……小黄一根根地掰着手指算日子。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就觉得马车猛的晃了一下,小黄一个没留神,从座位上扑了下来,幸好整辆马车里都铺满了羊毛,因此小黄只是趴在了地上,而没有摔到。小黄郁闷地爬起来,心里想到的是——如果司徒在这里,一定会接住自己,或者索性让自己摔到他身上,然后笑着占一番便宜……索性就坐在地上,又想起司徒来,这时,车帘轻轻一挑,肖洛羽探进头来问,“没事吧?”

小黄摇摇头,转脸看他,问,“怎么停了?”

肖洛羽笑呵呵,“小仙仙啊,饿不饿?”

小黄不理他。

“小仙仙?”肖洛羽又叫了一声。

小黄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司徒以外的人那么叫我,你和大家一样叫我黄先生就行。”

“行啊,小黄先生。”肖洛羽依旧嬉皮笑脸,小黄也不搭理他,爬起来坐回座位上去……心里纳闷,自己一向都不会这样拿人撒气的,大概是因为想司徒吧……

这时候,太师夏炎广也从队伍的前面过来,对小黄道,“黄先生,天色已晚,今夜就在这客栈休息吧?”

小黄轻轻点点头,道:“随便吧。”

随后,夏炎广就去准备晚上的住宿了,客栈被整个包了下来,客人清空,腾出上房来给小黄住,肖洛羽住小黄的左手边,太师住右手边。

晚饭时,太师给小黄房间里摆了满满的一桌菜,小黄看得有些倒胃口,就叫下人全部撤了,不过不要扔掉,加在那些军卒的饭菜里就好。

吩咐门口的守卫不要进来打扰,小黄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小玉兔发呆,想着要不然就早点睡吧,这样第三天就能早点过去,那么就会从十三天变成十二天了。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窗户突然轻轻地被扣了两下。

虽然小黄知道那不可能是司徒,但还是飞也似地冲过去,一把打开窗户,首先闻到的,是平时自己最常喝的参蒂牛尾汤的香味。随后,就见木凌端着那锅汤笑嘻嘻地蹲在窗台上面。

小黄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就见木凌对他轻轻地嘘了一声。随后,木凌进了房间,轻轻合上窗户。

走到桌边把汤盅放下,木凌一回头,就见小黄跟了来急切地问,“司徒怎么样了?”

木凌撇嘴,伸手掐小黄的腮帮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光记得司徒。”

小黄伸手揉脸,却还是追问,“他怎么样啊?”

木凌想了想,凑过来道,“司徒呀,唉……”说着,就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怎么了?”小环更加着急。

木凌见他担心的样子,也没心情再开玩笑了,就道,“你那司徒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呗。”

小黄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低低的声音道,“朱老爷子的事情,其实司徒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不想说……司徒一定很心痛的。”

“放心吧。”木凌把汤盅打开,拿了把勺子给小黄,“司徒跟我说了让我看着你十天,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还有七天啊,你就能看见他了。”

小黄看木凌,“真的?”

“那可不。”木凌把汤盅往小黄面前推了推,“好好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好让司徒吃么。”

小黄脸一红,嘀咕:“胡说……”边说,边开始喝汤。

小黄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好也吃不好,一方面他嫌太师准备的伙食太油腻,不合胃口,另一方面,他的胃口已经被司徒养叼了,总之,司徒给他准备的都是好吃的,别人准备的再好吃,吃在嘴里也没味道。

看小黄乖乖喝着汤,木凌也安心了些,道,“我不能呆太久,你隔壁的肖洛羽挺精明的。”

小黄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木凌,你晚上呆在哪里?”

木凌抬手指指房顶,“放心,这十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黄有些不放心,“晚上就睡在外面么?你的身体不要紧么?”

木凑过去,在小黄手上放了个东西,笑嘻嘻地道,“我要是一个疏忽让你少了根头发,那到时候司徒可要宰了我的!”说完,眨眨眼,翻窗出去了。

小黄摊开手,就见是一个小泥人儿,凶巴巴的,一身黑色的衣服,一脸的嚣张……怎么看怎么像司徒。

小黄看着那小泥人儿笑,乖乖喝完了汤,上床睡觉去了,将小泥人儿放在枕边,睡得一夜好梦。

随后的几日,木凌一有机会就会来看看小黄,不是给他送些吃的,就是些小玩意,小黄每天有了些盼头,日子就过得很快,也很有趣。

又行了几日,终于是接近皇城了,小黄的心也紧张了起来,今天就是第十日了,司徒应该把要忙的都忙完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启程赶来了。

这一天一大早,小黄就心神不宁的,晌午时分车马到了洛城,天气就起了变化,不知为何就刮起了大风,小黄马车的车帐被吹得不停抖动,仪仗的前行也受到了阻挠。

小黄捏着小泥人坐在车里,心想……今天风这么大,司徒赶路的时候一定很不方便,虽然很想他,但是……嗯,晚一天见面也是不要紧的。

肖洛羽见车马难行,就对夏炎广道,“太师,我七星水寨在洛城有别院,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等风停了再走。”

太师照例问了小黄,小黄巴不得在这里多呆几天等等司徒呢,就点头说好。

随后,大队的人马进了洛城,停在了一座叫做百花庄园的气派大宅外面。

肖洛羽下了马,里面立刻有人出来迎接,众人进了别院。

小黄一路心不在焉地走,没什么心思欣赏别院里的奇花异草。身边的夏炎广则啧啧称奇,“肖寨主啊,你这别院可是太气派了。”

肖洛羽爽朗一笑,淡淡道,“和黑云堡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不然,黄小先生也不会连看都不看一眼了,是吧?”

小黄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就见满园的奇花异草,便低声笑了笑,道,“司徒和肖寨主喜好不同,他不爱将奇花异草移植到某个花园里,他更喜欢任那些花草随意地生长,愿长多高,就长多高。”

太师听得有些不屑,道,“那样岂不是满园杂草?哪儿比得上这亭台楼阁、溪水潺潺,即雅致又不失富贵!司徒坐拥天下富贵,是不是有些太不讲究了啊。”

小黄看了看他,低声道:“司徒是大英雄,不喜欢这些做作的东西,只喜荒芜蔓草,篱笆古道,笑看风云淡。”

“哈哈哈……”肖洛羽连连拍说,“说得好,这意境给司徒,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无心在院子里多逛,小黄说有些累,就想到房间里休息。

肖洛羽立刻命人给小黄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精致院子,夏炎广想安排守卫,肖洛羽却笑着阻止,“能轻松进入七星水寨别院的人,可不是一两个守卫能抵挡的,还是不要浪费人力了。”

太师无奈,小黄则有些搞不清楚,这肖洛羽究竟安得什么心,这人一会儿帮他们,一忽儿害他们,亦正亦邪的……最搞不懂的就是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将人都打发出院子,小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等候,直到太阳西斜月上枝头,漫天的星斗都出来了……司徒还是没有来。

小黄在院子里坐着,心里想,也是啊……只是刚刚到十天而已,就算司徒一路不眠不休地赶来,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从黑云堡赶到洛城的。

从屋子里拿过那把随身带着的琴,小黄轻轻地拨弄琴弦,叮叮咚咚的琴声随着夜风缓缓飘散。

今天连木凌都没有出现呢……小黄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桌上的那个小泥人出神,正看着,突然一阵风刮来……小黄一闭眼,再睁开眼睛一看……小泥人不见了。

“咦?”小黄觉得奇怪,就桌上桌下地找了起来,“奇怪啊,上哪儿去了?”

桌子下面也没有,小黄有些心乱,他的小司徒不见了……

正在惶急,就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这么难看,谁做的?”

小黄一愣,猛然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缓缓回头,就见司徒正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那个小泥人,脸上含笑……

“司……”小黄高兴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司徒一把搂了过去。

小黄感觉到那熟悉的怀抱,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伸手抱住司徒。

司徒低下头,将小黄的脸抬起来好好端详了一下,还是原来那么好看,不是,几天没见更加好看了……忍不住就低头狠狠亲了一口,亲一口不过瘾,索性封住嘴,司徒狠狠地吻了起来,舌头伸进小黄的嘴里,感觉到小孩的回应,这几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结束了长长一吻,两人都微微有些喘,司徒看着小黄的脸,良久才说出一句,“娘的,想死老子了。”

小黄忍不住笑,转身拿起琴,拉着司徒高高兴兴地进屋里了。

刚刚关上门,小黄就被司徒按在墙边又亲了起来,司徒边亲边上下摸,嘴里嘀咕,“我检查一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小黄又痒痒又高兴,情动之时,就搂着司徒的脖子,主动去亲司徒,当然,还是换来狂风暴雨般的一阵亲吻。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小黄才发现司徒的衣服上都是露水,鞋子都磨花了,头发也乱,发间还有些草叶……心疼不已地问,“你连夜赶路的?”

司徒点头,道:“仙仙,我都快死了,每天看什么都像你,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再不见你我就真的要死了。”

小黄心里是又甜又酸,突然就站起来,将司徒塞进柜子里。随后,小黄出去吩咐院外的下人准备一大桶热水,还要一桌子的好菜。下人们也不敢多问,就给小黄准备了,随后便都被哄了出去。

小黄把司徒从柜子里拉出来,先把他按到桌边,喂他吃东西。

司徒赶了一天一夜,连一刻都没休息过,也着实是饿坏了,边吃边跟小黄说,“仙仙,都按照你的意思做好了,这两天,江湖上都翻天了,都以为黑云堡要散了呢。”

小黄给司徒倒了一杯酒,低声问,“欣欣没事吧?”

“没事。”司徒笑,“冯遇水将她安安全全地送到四娘的手里了,四娘和卢御风带着一部分人,我先让他们安顿在后山的高峡山坳里,前阵子四娘在那里囤积的粮食再加上打打猎,够他们过半年多的了。”

“那……朱老爷子。”小黄小心翼翼地问。

司徒放下饭碗,有些黯然地道,“我也不忍心杀他,你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他背叛我我可以原谅他,他还不惜害马欣……我废了他武功,派人把他送到北方去了,给了他些银两,让他永不能入中原。”

小黄点点头,给司徒夹菜,道,“他其实也是为你着想的。”

司徒摇摇头,冷笑,“他有个女儿,一直都想让她跟我成亲,想做我老子呢,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什么的,爷才不稀罕。”说着,搂住小黄亲一口,“谁敢让我们分开,我就对他不客气,管他是谁!”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 蓄势待发
章节字数:4870 更新时间:09-09-02 20:01
等司徒吃完了饭,小黄把一身尘土的他剥了个干净,塞进了热水里。泡进热水里后,司徒舒服地轻叹出一口气,低声说,“呼……真舒服。”

小黄有些心疼,拿帕子沾了水,轻轻地给司徒擦洗,边问,“累不累?”

司徒凑到浴桶边,在小黄的脸上蹭了蹭,低声说,“光知道想你了,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奇怪吧?”

小黄越听越心惊,就道,“今晚上,好好在这里睡。”

司徒见小孩一脸心疼自己的摸样,就问,“你不怕我被发现啊?”

小黄凶巴巴地一瞪眼,道:“怕什么啊?我们都成亲了,谁能管得着?”

司徒笑得嘴都何不拢了,拉过小黄就亲。

“别闹,一会儿水该凉了。”小黄伸手把司徒按回水里,挽起袖子掬起水,一点点地给司徒洗头发,认真的样子,司徒就恨自己怎么只长了两条腿,能早点跑来该多好。

洗完了澡,小黄给司徒换上干净的衣服,司徒有些纳闷,“衣服你都带了?”

小黄微微一笑,低声说,“我带了两件在身边,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嗯。”话没说完,就被司徒低头吻住了。

小孩随身带着他的衣服,好在想他的时候看看,刚才的那个小泥人,还有腕子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小玉兔……小孩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司徒小心翼翼地把小黄抱起来,走到床边,将小孩儿放下。

小黄仰脸看着司徒,就见司徒俯下身来,小黄闭上眼睛,感觉到司徒在亲他的眉眼。伸出双臂,小黄轻轻环住司徒的脖颈,将他拉到自己身前,仰脸亲他。

司徒微笑着解小黄的外衣,低低的声音问,“想我没?”

小黄想都没想就点头,低声回答,“想的。”

司徒轻笑,沿着小黄柔顺美好的颈项开始亲吻,一路而下,时轻时重,小黄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敏感还是兴奋。司徒安慰一般地抚摸这小黄的腰背,低声说,“别怕,我不会做到最后。”

小黄虽然有些羞赧,但还是说,“不要紧的……我不在意。”

司徒却固执地摇摇头,道,“我早说过了,不到你全身而退,我都不做,我们欠着,算上上次那顿是两顿。”

小黄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道,“你怎么一顿顿算,以为吃饭哪?”

司徒笑着道,“你可比饭好吃多了。”边说,边亲小黄衣襟下雪白的皮肤,轻轻地吻着,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身怕弄出一点伤来。

小黄见他珍惜自己,欣慰之余也有些担心,伸手捧起司徒的下巴,道,“其实不要紧,我不想你忍。”

司徒苦笑,“我忍下的,哪及得上你忍耐的万一?我司徒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帮倒忙吧,是不是?”

小黄摇摇头,“司徒,幸亏有你,不然我撑不住的。”

司徒亲亲他额头,“所以说么,只要你能平安回到我身边,忍一年算什么?让我这一年斋戒剃度做和尚去,我也去。”

小黄见司徒越说越离谱,也被他逗乐了,只是……

“呀……”小黄脸红红看司徒,小声道,“你……摸哪里?”

司徒笑得暧昧,凑上去亲小黄的脸颊,“看来你是真的想我了,还没碰就有反应了?”

小黄羞死,见司徒一脸的坏笑,就道,“你……你不是也有。”说着,就赌气一般地仗着胆子也去摸了司徒一把。

“呵……”司徒倒吸一口冷气,瞪了小黄一眼,“小东西,你想要我的命啊?”

小黄瞪他一眼,“你才小东西呢,我都十九了。”

司徒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小黄轻哼了起来,脸颊上还带着红晕,有些无力地瞪了司徒一眼,“你……怎么这样。”

司徒被小黄这一眼看得魂都快飞出来了,骂了声该死就去封小黄的嘴,小黄故意躲开不让他亲,司徒急眼了,手上加快揉了几下,嘴里骂,“小坏蛋!”

小黄惊得厉害,叫了两声,“不要动。”

司徒笑,“我不动,你自己动?”

小黄无力地摇摇头,捶了司徒一把,道,“你这人,才几天没见,越来越不要脸!”

司徒得意,“脸面值几个钱?我司徒只要仙仙高兴就行。”说着,凑过去又一阵亲,手上加紧,弄得小黄直喘气,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泄在了司徒的手里。

司徒捏捏手里粘腻腻的汁液,笑着对小黄道,“这么多啊?忍了很久了?”

小黄羞得不行,就想钻到被子里去,司徒可怜兮兮地凑上去,“亲亲,那我呢?”

小黄在被子里闷闷的,然后就伸出一只手去给司徒……

司徒笑,把小黄从被子里拖出来,抓着他两只绵软的手,给自己下火。

两人折腾了一阵子,终于是稍稍解了些相思之苦,小黄主动下床,拿起床单去换。司徒赶紧上前拦住他,道,“我来。”

“我又没有累到。”小黄把司徒推回去,“你去歇着,我来!”说完,就忙忙活活地收拾了一阵。

司徒躺进软绵绵的新被褥里,问小黄,“那些脏的呢?”

小黄笑嘻嘻地小声说,“塞在柜子最底下了。”

司徒哭笑不得,捏捏小黄的脸,“那过几天会不会发霉?”

“管他呢。”小黄皱皱鼻子,“反正是肖洛羽家的东西。”

司徒笑着往被子里沉了沉,小黄钻进他怀里,伸手抓着司徒的手,给司徒整理了一下头发,低声说,“你安心睡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司徒点点头,将怀里的小孩搂紧,心满意足地睡去。

当夜,小黄一直都看着司徒的睡脸,他以前都没有注意过呢,司徒睡着的时候其实挺温和的,还有些孩子气呢。有些固执地撑到很晚,小黄才实在忍不住了沉沉睡去。

临睡前,含含糊糊地道,“司徒,你最好,我最喜欢你。”

小黄不知道,司徒武功高强,越是累极的时候,越要练内力,从刚才开始他就是半睡半醒的,体内真气游走,小黄这一句话,爽得司徒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次日清晨,小黄是被司徒亲醒过来的。从脸上湿乎乎的感觉可以判断出,司徒已经亲了有一会儿了,小黄郁闷地一巴掌拍过去,司徒赶紧躲开,委屈地说,“仙仙,你怎么这么暴力?”

小黄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叫你偷袭我。”嘴上骂着,但观察司徒的气色很好,小黄也放心了,爬起来,司徒已经像以往相处时那样,给他拿衣服,帮他穿,给他端洗脸水。

折腾了一阵子,就听门外有人敲门,随后传来了下人的声音,“黄先生,寨主问您起了没,是去前厅吃朝饭,还是拿到房间里来吃?”

拿到房间里来吧,对了,我要两份朝食。

“好的。”七星水寨的下人不愧是见过市面的,也不多问,退下去之后就上了两份朝食来,小黄照例将司徒藏在柜子里,等下人撤了,就拿出食物来,坐在桌边和司徒一起吃。

“吃完后大概就要启程了吧。”小黄道。

司徒点点头,凑过去亲小黄的额头,道,“你放心,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放手跟那皇帝老儿斗吧,我和木凌随时都在你左右护着你,有我们两个,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可以护着你全身而退,实在不行了,就索性把那皇帝老子给宰了!“

小黄被司徒逗笑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输的!”

……

吃完早饭,果然没多久,夏炎广就来催了,说要尽早启程,小黄跟他说马上就来,让他在门口等着。夏炎广离去之后,小黄站了起来,看司徒。

司徒见小孩脸上尽是不舍,就将那个小泥人放在了小黄的手里,亲亲他耳朵,道,“先让小司徒陪你坐马车,我就在外面跟随着,随时都来看你,嗯?”

小黄点点头,踮起脚来亲了司徒一下,“你要小心呀。”

“放心。”司徒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黄的脸颊,抓起小黄的双手亲了一下,飞身跳出窗外,离开。

小黄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身上的衣服是司徒早上帮他穿的,感觉上面还残留着司徒的体温,捏着那个小泥人,小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出了房间。

上了马车之后,帐帘落下,小黄在车上选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下,按照他的预计,今夜就能进入皇城了,这么说,明天一早便会进宫面圣了。小黄把握时间,在马车里好好地睡了一觉,车马在傍晚时分,过了梁城,不远处就是皇城的城门了。

打老远,夏炎广就看到了敖晟带着大队人马等在城门口。

夏炎广赶紧下马给敖晟行礼。肖洛羽因为不是官员,又身份尊贵,因此就站在一旁等候,敖晟也没跟他计较,上前几步,深深一礼,道:“晟儿恭迎太傅多时。”

小黄缓缓挑起车帘,走下了马车,来到敖晟面前细一打量,小黄暗吃一惊,只短短一年未见,敖晟整个人都窜了起来,原本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孩子,现在竟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而且身体看起来很结实,整个人精神奕奕自信满满,一派的淡定从容满是王者之风。

小黄伸手将躬身行礼的敖晟轻轻扶起来,道,“晟儿长大了。”

敖晟眼中的一份欣喜和思念让小黄很是欣慰……这孩子虽然身居富贵,但是还保持着一颗本心……这看来是蒋青的功劳了。

小黄转过脸,就见蒋青站在敖晟的身后,人还是原本的样子,装束还是一副文人的打扮,相比之前在黑云堡,显得消瘦了一些。

蒋青见小黄在看自己,就淡淡给小黄施了一礼,道,“先生安好?”

小黄微微吃惊,蒋青以前在司徒身边的时候,虽然不苟言笑,但其实心境感觉就跟个大男孩差不多,可是现在的他,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份淡然和凉薄……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黄想看个究竟,但敖晟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就往旁边侧开了一步,挡在了小黄和蒋青的中间,也挡住了小黄探究的视线。

“太傅,我在前面准备了马车,可否与弟子同车?”敖晟得体又不失亲近地道。

小黄看了夏炎广一眼,夏太师赶紧点头,“黄先生请便。”

敖晟吩咐,“太师,今晚太傅就和我一起住在行宫里了,你们都散了吧,明早我和太傅一起入宫面见皇上。”

夏炎广领命下去了,肖洛羽也礼貌地对小黄一礼,笑嘻嘻地道:“小黄先生,我们后会有期了。”说完,带着他的手下离去了。

敖晟亲昵地拉着小黄上了车子,命令马车赶回太子行宫。车马离开,蒋青却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光了,蒋青还是等在那里,就听身后有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蒋青回头,就见司徒正站在他身后。

“帮主……”蒋青眼中久别重逢的欣喜,让司徒有些难过,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受苦了。”

蒋青摇摇头,微微一笑,问:“听说四娘做娘了……孩子可爱么?”

“可爱。”司徒笑,和蒋青并肩往前走,“不止可爱,还可怕呢,看见我就哭。”

蒋青也笑,“真想看看。”

司徒看了蒋青一眼,道,“你还是黑云堡的副帮主,又不是不要你了,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蒋青点头,幽幽道:“我还真是想回去啊。”

……

小黄和敖晟一起坐下,还是觉得眼前的敖晟有些陌生,却听那小鬼得意兮兮地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点?我都比你高了!”

小黄见他还是原本一样的鬼灵精怪的,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还有明天进宫面圣,咱们一定要合计合计。”敖晟道。

小黄轻轻地摆摆手,打断敖晟的话,“你先别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蒋青怎么了?”

敖晟突然没了声音,良久,才低低的声音道,“我不会把他还给司徒的。”

小黄一愣,看着敖晟,“晟儿?蒋青是个独立的人,不是司徒的东西,什么叫还不还的?”

“我没说他不是人。”敖晟摇摇头,“他是人,不过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走的。”

小黄越发地迷惑起来,却见敖晟一摆手,道“你放心吧,我可没欺负他,他倒是快气死我了。”

小黄更不相信了,蒋青向来听话又能干,怎么还能气死人的?

“他的事情你先别管了。”敖晟叹了口气,“之后我自己解决吧……不过,燃眉之急是皇上那头。他按理来说今晚就能回宫的,我真怕他今晚就传召你。”

小黄轻轻一笑,摇摇头,道,“你放心,今晚他回不来的。”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一 疑窦丛生
章节字数:5122 更新时间:09-09-02 20:01
当晚,皇上回宫的车马在半途受到了阻截,不知是因为前几日大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官道一侧的山坡上滚下来好多巨石,将道路阻断。

皇帝在车辇之中听着侍卫长的禀报,“起码要两个时辰才能将道路清通。”

皇帝缓缓地转动着手上的两个白玉的石球,轻轻点点头,道:“你们弄吧,我等。”

侍卫长战战兢兢地下去了,皇上咳嗽了两声,身旁同驹辇的一个侍从赶紧递上一杯水来,“皇上,喝水。”

皇上略微点点头,接过水来抿了一口,低低的声音问,“你见过他,是吧?”

“是。”侍从低着头回答。

“讨人喜欢么?”皇上盯着玉石球,问。

“嗯。”侍从点点头,“很讨人喜欢。”

“果然么。”皇帝仰起脸来在座椅的靠背上靠好,淡淡地道,“我那年见他的时候他还小,现在应该长大了吧……十九岁了么,我认识他那年,他也十九岁,我还记得他的样子呢。”

侍从给皇帝轻轻地垂肩,低声道,“皇上记性真好。”

皇帝笑了一声,淡淡道:“不是我记性好,是那个人,让人忘不了。”

……

和敖晟一起回到太子的行宫,小黄下了马车,跟着敖晟一起进了书房里。小黄先看了看敖晟最近正在看的书,并看了敖晟写的文章,惊喜地发现敖晟真的是长大了很多,对时事见解独到,处事方法也很懂得变通,果然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司徒没有陪你一起来?”敖晟问小黄。

小黄微微一笑,也没有回答,叫敖晟来自己身边坐下,细细问了他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敖晟一一作答,小黄听完后点点头。

“夏炎广和我那二皇兄这段时间很是安分。”敖晟不无担忧地看小黄,“我觉得他们是在继续力量,按理来说,父皇会在今年让位给我……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小黄点点头,站起来道,“明天进宫面圣之后再说吧……今晚你早些休息。”

敖晟送小黄出门,小黄叫他不用送了,但敖晟还是执意送小黄到了休息的别院,“黄黄,我明天去见父皇,用不用准备什么?我进宫一年了,平时最多接他一个手谕……还是第一次见他。”

小黄伸手拍拍敖晟,“不用紧张,从容自在便好。”

“从容自在?”敖晟不解,“我现在是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要怎样应对。”

“就是脑袋空空这样才好么。”小黄笑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别人才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呀。”

敖晟一愣,随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点头,“你说的对。”说完,告辞离去。

等敖晟走了,小黄并没有进屋,而是独自坐在院子里出神。

“怎么了?”身旁司徒的声音传来,“这个弟弟还满意否?”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问,“蒋青怎么了?”

司徒耸耸肩,“我哪儿知道啊。”

“他跟你见面了吧?说了些什么?”小黄问。

“只说了他想回黑云堡,还问了问欣欣的情况。”司徒有些无奈,“是不是太久没见了,怎么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黄笑了笑,“人一直都在变么,总在身边的话可能发现不了,但是一旦分开了一段时间,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了。”

“说得很有道理啊。”司徒坐下,把小黄搂过来,“就跟你似的,以前你都不敢正眼看我,现在呢,抬手就打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阵子,小黄站起来,拉着司徒进房间,又详细地交代了一阵,就熄灯休息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大早就有皇门官来传旨,说皇上要召见小黄和敖晟。

“他昨晚应该在路上耽搁了挺久的吧。”司徒低声问小黄,“这么快就传召你们,可见很着急啊。”

小黄点点头。

司徒凑近了问,“你猜,他是急着见敖晟,还是急着见你呢?”

小黄看了司徒一眼,“他真正想见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敖晟。”说完,就进去换那件太傅的衣服了,因为皇上有令,让小黄官袍入朝。”

小黄换朝服,司徒硬是要跟进屋,小黄拗不过他,只得放他进来。

“真难看。”司徒拿起那件太傅的官服看了看,“白色的。”

小黄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蟒袍?”

司徒想了想,冷笑着问“仙仙,这衣服眼熟不?”

小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们看见的那些殷寂离的画像么?”司徒问,“虽然颜色不一样,不过款式可是像极了。”

小黄有些无奈地将外衣脱下,换上那件白色的朝服……朝服虽然是素白色,但银丝秀的莽纹华贵异常,腰间的束腰带上也是镶金嵌玉极尽华美。头上束冠,横插一根精致的白玉簪子……再看小黄,偏偏之姿天人之表,神仙一般的美好。

司徒有些气闷,道,“娘的,穿那么好看去给那个老鬼看。”

小黄笑了,伸手捏司徒的脸,“还不是先给你看。”

司徒得意,道:“这算什么,反正光屁股的样子就我一个人见过。”一句话说得小黄脸通红,忍不住抬脚又踢了一脚。

原本预想到进宫时的气氛大概会很紧张,但司徒和小黄开了几个玩笑之后,小黄整个人就都放松了下来。临行前,司徒在小黄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嘱咐道,“我就在附近,你要是实在看那老皇帝不顺眼,就叫我一声,我出来灭了他。”

小黄含笑点头,和敖晟一起上了车辇,进宫面圣去了。

小黄是第一次进皇宫,禁宫森严高墙长阶,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进来,这个皇宫看起来,就像是个禁卫森严的迷宫一般,怎么走都看不到出口,让人喘不上气来。

车辇走了好一阵,终于在正殿外长长的阶梯前停了下来,小黄和敖晟下了车,就有门倌进去通传,片刻之后,就有一层层侍卫传话出来,“宣太子和太傅进殿。”

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收拾心神,走向大殿。

两人进殿行礼,还没跪下,就听皇帝到,“走进些,离那么远,朕看不见。”

小黄和敖晟举步往前走,直走到离龙书案还不到三步远了,皇帝才点点头,道,“看清了。”

小黄和敖晟都低着头,面圣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不能随便乱看,皇帝不让你抬头你就千万不能抬,万一惊了驾,可是要砍头的。小黄突然就想到司徒这样的人要是见驾,肯定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都抬起头来,我看看。”皇帝接着开口,小黄和敖晟抬起头……只听四周传来一片抽气之声。朝中的文武有不少都是老臣,一看小黄的样子,都想起了当年的殷寂离……实在太像了。

小黄缓缓抬头,直视皇帝,相较当年相见之时,苍老了许多。小黄观其气色,活不过两三年,皇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皇帝看了看小黄,又缓缓转脸看了看太子,道:“太子……这一年时间,表现很好。”

敖晟的心里有些别扭,皇帝专注地看小黄,对自己却只是瞥了一眼。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多谢父皇夸奖。”

皇帝点点头,似乎是对敖晟的表现挺满意,又看黄半仙,“听说黄先生……与黑云堡的堡主司徒成亲了?”

小黄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首先问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点头,回答,“是。”

“哦。”皇上随口答应了一声,随后看众臣,低声问,“你们看看,像不像?”

群臣面面相觑,都附和道:“像,像极了。”

皇上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最后越咳越厉害。正这时,从屏风后面跑出一个侍从来,给皇上送上一杯水,低声道:“皇上,保重龙体。”

小黄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就是一愣……那个侍从打扮的人,正是在瑞王死后就不知所踪的文昌明。

文昌明也看了小黄一眼,待皇上喝完茶后,就端着杯子匆匆到一边等去了。

“对了,辰季呢?”皇帝突然问夏炎广,“怎么没见他来上朝?”

夏炎广赶紧出班回复,“二皇子昨日偶感风寒,卧床休息。”

皇帝微微皱眉,道,“怎么又病了……唉。”叹了口气,看了看敖晟,“晟儿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你二皇兄。”

“是,晟儿待会儿下朝时就去。”敖晟点头。

“带上太傅吧。”皇帝看了看黄半仙,道,“太傅有能为,说不定能给辰季治治这顽疾。”说完,就挥了挥袖子,“今日就到这里,还有别的事没有?”

众臣摇头,皇帝便说了一声,“那就退朝吧。”随即离去。

第一次的见面,远没有敖晟想的那么艰难,更加看不出皇帝有什么意图。和小黄下了殿,一起缓缓地往宫外走,敖晟忍不住问:“怎么就问那么两句?”

小黄并不多言,问敖晟,“你什么时候去看二皇子?”

敖晟撇撇嘴,“吃了午饭再去吧,我看见他没胃口。”

小黄摇摇头,拉住敖晟道:“还是现在就去吧。”

“为什么?”敖晟有些不满,“又不要紧。”

小黄拉着他上马车,“你听我的,我也想去看看。”

敖晟无奈,只得带着小黄,赶往二皇子辰季的府邸。下人通禀之后,就引着小黄和敖晟进了府门……小黄暗自吃惊,这二皇子的府邸相当的简陋,看着哪儿像是一个皇子的住处啊?

敖晟看出小黄的心思,就对他说,“他之前因为跟瑞王走得太近,后来瑞王造反势败,他就主动要求过这样的日子,美其名曰——罪己。

小黄点点头。

两人绕过院子,就见迎面有几个人匆匆地向他们走来,为首的一个,正是一身病容的二皇子。

“辰季见过太子。”二皇子边咳嗽边给敖晟行礼,敖晟赶紧就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道,“皇兄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就好,何苦出来相迎。”

“唉。”辰季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辰季听说太子和太傅一起来探望,怕有失礼之处……”说着,目光转移到了黄半仙的身上,“这位就是……”

小黄微微一笑,对辰季拱手行了个礼,低声道,“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小黄,笑道,“黄先生安好,自从鹤鸣山庄一别,已经有两年未见了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道,“二皇子别来无恙。”

“唉……什么无恙啊。”辰季摇头苦笑,“黄先生是无恙,我可是风中之烛,苟延残喘。”

“皇兄何出此言啊。”敖晟心说你真病假病谁知道,今天就给你验验,“这次父皇特地派黄先生来,给你看病的。”

“呃……”辰季脸色微微一变,道,“黄先生会看病?”

敖晟一笑,“黄先生是半仙之体。”说着,踏近一步,别有深意地对辰季道,“除非是没病,不然的话,什么病都能手到病除。”

辰季笑得颇有几分尴尬,道,“太子真会说笑……来,里面请。”

两人心怀各异,脸上却带笑,往二皇子辰季的书房走去。进得房里,辰季安排下人给上茶,请敖晟上座。

坐下又说了几句,敖晟就请小黄给辰季看看,辰季本想推脱,但敖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这可是父皇吩咐的,我们还要回去禀报的。”

辰季的脸色更难看了,小黄微微一笑,走上前道,“二皇子不必紧张,我把把脉即可。”

辰季点点头,伸出手放到桌子上面,小黄伸出手去,轻轻按住辰季的脉,静静地把了一会儿,随后收回手,淡淡道:“二皇子的确病势深沉。”

敖晟和辰季的脸色同时一边,敖晟赶紧问,“皇兄的病怎么样了?”

小黄见辰季的脸色有些发白,就问,“二皇子可曾长期服用某种性热的药物?”

辰季眉头一皱,点头,“的确之前吃了不少……不过已经停服一年有余了。”

小黄叹了口气,“只怕,已经落下病根了。”

辰季脸色煞白,问小黄,“那……可否医治?”

小黄想了想,道,“恐怕……难。”

一句话,辰季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霎时手脚冰凉……随后,小黄和敖晟又略坐了一会儿,见辰季心不在焉的,就起身告辞了。

两人上了马车回太子府,敖晟皱着眉道,“我还以为他是装病呢,没想到是真的。”

小黄却淡淡道,“你没想错,他的确是装病。”

“啊?”敖晟吃惊,“那你为何说他病得很重?”

小黄笑着摇摇头,道,“你父皇让我们来看辰季,是想戳穿他装病的事,以挑起你俩的争斗。”

敖晟恍然大悟,“哦……你说他病得很重,是让辰季心生疑窦,不过他有那么容易上当么?”

小黄点点头:“辰季当年的确服用了很多对他身体不好的药物,这一年来他修身养性,就是为了治病。”

“原来如此。”敖晟道,“怪不得他和夏炎广这一年来都这么老实呢。”

小黄看了看敖晟,低声道,“这几日,辰季一定会把朝中的大夫都请过去,给他医治。”

敖晟一笑,“可是,无论哪个御医说他没事,他都不回安心,对么?”

小黄靠在椅背上,低声道,“对。”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二 过眼云烟
章节字数:5133 更新时间:09-09-02 20:01
小黄回到别院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疼,就回到房间里去靠着桌子坐下,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一些酸胀,脖子也难受。

“累啊?”

其实小黄听到声音的同时就已经认出来是司徒,但还是被惊得一蹦。

“怎么了?”司徒赶紧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把小黄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吓到了?”

小黄摇摇头,靠在司徒胸前发呆。

司徒伸手轻轻地按他的太阳穴,低声问,“这么紧张?”

小黄放松了身体,任司徒抱着,司徒跟捋小猫似地轻轻摸小黄的胳膊,“仙仙,谁吓着你了?”

小黄往司徒怀里钻了钻。

“你告诉我,老子去废了他。”司徒气哼哼地道,“你说吧,是要生煎还是活剐?”

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抓着司徒的手随意地捏着,低声道:“没事,就是第一次见皇帝,有些紧张,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司徒点点头,问:“生煎还是活剐?”

小黄笑着拍了他一下,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皇帝病得很重。”小黄道,“看来,他恐怕会提早行动。”

“有一点我还是弄不清楚。”司徒问小黄,“看他那样子,非要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的,然后他自己的命又不长了,他究竟为什么啊?有好日子不过的?”

“我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毕竟人心难料,他究竟想怎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小黄摇摇头,“不过,那个辰季很不好对付。”

“那是。”司徒撇撇嘴,“狼生下来的自然是只狼崽子。”

“不过,敖晟好像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小黄在司徒的怀里动了动,选了个舒服一点的角度,司徒低头亲一口,“那小子也是个狼崽子,他眼里有过谁?”

“有些不一样。”小黄琢磨着说,“似乎是,他有对付他们的把握。”

“哦?”司徒不由赞叹,“别说,这小子只是过了一年,就人模狗样的了,还真是没想到,我看了看,他功夫也不错,大概是跟蒋青学的。”

“对了,说到蒋青。”小黄攀着司徒的肩膀坐起来,“我怎么没看见他跟在晟儿身边?”

司徒还没开口,就转脸望向门外,敖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问两人,“青在不在这里?”

小黄摇摇头,司徒道,“我刚看他跟木凌一起办事去了。”

“木凌?”敖晟微微皱眉,“他们两个很熟么?”

小黄刚想开口,却被司徒在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小黄的话都梗在了嗓子里没说出来,就听司徒笑道:“那是自然,蒋青跟着木凌长起来的,从小感情就好。”

只见敖晟猛的一皱眉,转身就走了。

小黄还傻乎乎地问司徒,“你说真的么?我怎么觉得木凌和蒋青跟乌眼鸡似地,见了面没两三句就吵起来了。”

司徒摇摇头,捏小黄的腮帮子,“你也是个老实的,我骗他么。”

“为什么?”小黄不解。

司徒想了想,道,“蒋青住在敖晟的院子里,敖晟那里只有一间屋子……还有蒋青最近的变化,肯定和敖晟那小鬼有关系。”

“你是说,敖晟做了什么让蒋青不高兴的事情?”小黄想了想,“不像啊,蒋青功夫那么好,应该不会吃亏的。”

“唉。”司徒摇摇头,“你知道那块死木头干嘛总逗蒋青么?”

小黄小声说,“木凌谁都逗……”

“他是专挑老实的人来逗。”司徒摇摇头,“你别看蒋青功夫挺好,却是个极老实的,那小狼崽子又阴又狠,难保蒋青不会吃亏的。”

小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难过,“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是我弟弟,他要是又阴又狠。那我也不好了。”

“你怎么一样?”司徒伸手搂着小黄搓了搓,“你是神仙下凡,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谁能跟你比?”

司徒说完,搂住小黄开始占便宜。

到了晚饭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传小黄,说是皇上让他进宫赏月。

司徒抬头看看头上阴惨惨的夜空,云也厚,哪儿来的月好赏啊。“我跟你去,他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子灭了他!”

小黄无奈,“他大概只是试探一下,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说完,换了衣服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马车从侧门就进了内宫,在花园门口停下来。小黄下了车,就见皇上穿着一身便服,在花园的一个亭子里等着。

小黄走过去,刚想行礼,却见皇帝对他摆摆手,道,“陪我走走。”

小黄不做声,点点头。皇帝站起来,引着小黄慢慢地沿着花园的小径,溜溜达达地往里走。

“十九了吧?”边走,皇帝边问。

“嗯。”小黄默默点头。

“司徒对你好不好?”皇帝接着问。

小黄又点点头,“很好。”

随后,就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带着小黄来到了一个荷花池畔的石桌边,桌上放着一坛酒,还有几碟糕饼。

“坐。”皇上招呼小黄坐下,边给他倒了杯酒,光闻味道,小黄就知道是上好的梨花白……殷寂离最喜欢的酒。

“我很久没来这儿喝酒了。”皇帝端起酒杯,缓缓地将酒喝下。

小黄也抿了一口,上好的酒透着淡淡的梨花香味,转脸看四周,竟是梨花满树……

两人就这样聊天话家常,直将那一坛子酒都喝了个干净,皇帝才笑着道,“很多年没有今晚那么高兴了。”

小黄放下杯子,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寂离和皇后,并不是私通……”皇上突然用平静的语气,换了个话题。

小黄一愣,心里有些打鼓,但也不接着问。

皇帝转过脸认真地盯着小黄看着,才道:“皇后,只是一个工具。”

小黄觉得很是刺耳……将人作为工具,还真像是帝王会说出来的话。

“这里有一份东西。”皇帝突然递了一本小册子给小黄,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小黄接在手里,却并不打开看。

“看看吧。”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袖,“看了,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小黄将那本册子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这册子里的文字,详细记术殷寂离从入宫,到失踪这整个过程中的经历。字是手写的,用的是皇帝的口吻,小黄因此判断出这是皇上的手笔,另外还有图画。画中的殷寂离生动异常……可见画画之人的用心。

小黄一页一页地看着,慢慢的,手开始微微地抖,将最后一页看完,轻轻地合上书页,说不上话来。

“看完了,就回去吧,这东西给你。”皇帝微笑着说完,小黄便站起来,径直走了。

看着小黄边往前走,边微微颤抖的肩膀,皇帝突然说,“仙仙,整件事情,只有你,算是好的结局。”

小黄脚下一滞,加快速度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小黄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微微一笑,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直在远处观望的文昌明赶紧跑上来,给皇上递上药。皇帝摆摆手,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殷红的血迹有些刺目,将帕子还给文昌明,皇帝幽幽地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文昌明点了点头,“是皇上宅心仁厚。”

皇帝摇摇头,“不是,是因为你说了一句话。”

文昌明一愣,皇帝看着满树的梨花,淡淡道,“当时我问你,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活下去。”

文昌明点头,“奴才记得。”

“呵呵……你说,你想活到最后,看看老天爷,给你什么样的结局。”皇帝又咳嗽了一声,“我也想看。”

……

小黄从皇宫的侧门跑出来之后,并没有理会那些在门口等待的轿夫,而是直接就往前跑,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是要奔向哪儿。天色已晚,夜幕深沉,小黄没跑几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然后就一头撞进了追上来的司徒的怀里。

“仙仙,你怎么了?”司徒大惊,小黄怎么突然就这样子了,该不会是那老皇帝给他喝的酒里有什么问题。

小黄抓着司徒的袖子,一头扎进司徒怀里就开始呜呜地哭。

司徒彻底傻了,小黄虽然不会武功平时人也很老实,跟只兔儿似地,却极少哭,实在委屈了也就是掉几滴眼泪,哪儿像今天这样,哭得如此伤心。

司徒低头见小黄哭得肩膀直颤,心疼得连肝儿都疼了,搂住小黄就道,“是不是那皇帝欺负你了,老子去宰了他!”

小黄拉住司徒不放,摇头,接着哭。

司徒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看见小黄手上的那本册子,细细一想,刚才自己隐在暗处,小黄似乎是看了这书之后才变得不对劲的。

拿过那本书,司徒翻看了起来,只看了几页,就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合上,放进衣袖里。司徒把小孩抱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任他哭。

小黄哭了好久,才觉得郁结在胸口的那一份气闷消散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司徒见小黄不哭了,赶紧低头,亲掉他腮帮子上的眼泪,低低的声音问,“好些没?”

小黄点点头,靠在司徒的胸前不说话。

“起码你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是不是?”司徒捏捏小黄的腮帮子。

小黄想了想,点头,“嗯,他们都说他现在很好。”

司徒抱着小黄,几个纵跃来到了河边,将那份册子拿过来,运上内力一挥手,册子便燃烧了起来。

“呃……”小黄有些不舍,却被司徒抱住,将很快便烧成灰烬的册子往河里一扔,司徒拉过小黄,“早已时过境迁的事情,何苦还要留着他来徒惹人伤怀呢。”

小黄抬头看司徒,司徒低头去亲他,“那个老鬼就一句话说对了,只有你,是好的结局,所以殷寂离也应该不会后悔。”

小黄看了司徒良久,才搂住司徒,低声说,“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一开始就遇上你了……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

司徒笑着给小黄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口,“回去吧,把那些都忘掉,那个过去是属于殷寂离的,你的过去里不需要有,你只要记得我就行了。”

小黄含笑点头,被司徒牵着往回走,走出两步,司徒凑过来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抱抱?”

小黄有些腼腆地点点头,司徒就把他抱起来,晃晃悠悠地边说笑着边往回走。

回到太子府时,差不多已经子时了,司徒抱着小黄准备回宅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对小黄说,“仙仙,去敖晟的别院看看吧?”

小黄一愣,看司徒,随即点点头。

司徒便抱着小黄,小心翼翼地飞身跃上墙头,来到了敖晟的别院外,因为怕被发现了气息,司徒伸手轻轻地挡在小黄的口鼻前,示意他别出声。

敖晟房间里的灯亮着,就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似乎是很着急,小黄和司徒对视一眼——蒋青还没回来么?

正在纳闷,就见蒋青和木凌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木凌边走边说,“哇,真是好白啊,软软的又香又滑,简直人间极品!”

蒋青笑而不语,木凌凑过来搭住他肩膀,“我说小青青,你刚才怎么就不动手呢?哇,那么多,什么款的都有,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司徒皱眉一脸的嫌恶,小黄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又在腹诽木凌带坏蒋青。

两人刚走到太子府大院的门口,就见敖晟急匆匆跑出来,盯着蒋青看了看,视线落在了木凌搭在蒋青肩头的那只手上。

司徒对小黄使了个眼色,低低的声音说,“这小子要找倒霉了。”

小黄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看司徒。

司徒一笑,对木凌努努嘴,“这木头多精明啊,还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然,木凌一看敖晟的脸色就知道他有问题了,这种耍人的机会放过了他还是木凌么,就拉着蒋青道,“小青青,晚上我们一起睡吧,就跟以前一样,你不知道啊,没你我这一年来天天落枕啊。”

蒋青脸煞白,有些无力地看木凌,司徒和小黄一起摇头,木凌好缺德啊。

敖晟听了木凌的话,脸色瞬间阴森了下来,冷冷地盯着木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蒋青,低声道,“跟我进来,我有事情吩咐你做。”

“哇……”木凌搂着蒋青不放,“小青青啊,他就这么使唤你啊,连司徒都不敢跟你这么说话呢,难怪你说要回黑云堡了。”

敖晟一愣,盯着蒋青看,“你要回黑云堡?!”

蒋青有些无奈,最终还是点点头,“总是要回去的。”

敖晟咬紧牙关,冷冷道,“给我进去!”

墙头的小黄和司徒都被敖晟的态度惊了一跳,木凌也愣住……这小孩怎么了?

敖晟一把抓住蒋青的手,往院子里拽,道,“我是未来皇帝,天下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哪儿都别想去,谁敢收留你我就杀光他全家!”说完,进院子,回头恶狠狠对木凌说,:“那种下流的地方,你以后自己去,别再带青去!”说完,一脚踹上门。

木凌摸摸脑袋,仰起脸来问墙头上的司徒和小黄,“什么下流地方?”

司徒撇撇嘴,“你刚才说什么白白嫩嫩又香又滑,人间极品?”

木凌眨眨眼,头一歪,“点心铺子里的麻薯啊……”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三 半吐半露
章节字数:3835 更新时间:09-09-02 20:01
次日,小黄直睡到天大亮才清醒过来,睁开眼,就见司徒还靠在床头,自己则趴在他的肚子上面。

“司徒?”小黄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司徒轻轻捏起他的脸,低声笑,“醒了?”

小黄撑着司徒的肚子爬起来,看看透过窗纸射进来的日光,“什么时辰了?”

“都快晌午了。”司徒掐了小黄的脸一把,“还没睡醒呢?”

“晌午了?”小黄一惊,爬起来坐到床上找衣服,“你怎么不叫我呢。”

“我看你睡那么熟,怎么舍得叫你。”司徒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亲小黄的额头,“饿不饿?”

小黄的确觉得肚子空空的,对啊,早饭省了一顿么,但是转念一想……小黄抬眼看司徒,“你呢?早上也没有吃么?”

司徒佯装委屈地说,“你都一直睡在我肚子上面,我哪儿敢动呀?”

小黄有些内疚又有些心疼,伸手揉揉司徒的肚子,“饿不饿?”

司徒就觉小黄手心温热柔软,揉得他心都乱了,伸手抓起来就狠狠啃了两口……想想还是觉得不解饿,就把小黄按在床上,道,“仙仙,给我亲亲肚子。”

小黄红着脸捂着自己褂子下面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要亲那里的。”

司徒凑过去,在小黄耳边说,“那给亲亲屁股?”

“不要。”小黄瞪了司徒一眼,“不正经。”

司徒揉揉肚子,“唉,饿死了。”

小黄觉得司徒的样子挺可怜的,就道:“那,给你亲,不过要轻一点,那里痒痒。”

司徒脸上扬起了笑容,恬着脸道,“那你躺下,把肚子露出来。”

小黄脸上更加红了几分,但还是乖乖躺下了,伸手轻轻撩起褂子的衣摆,往上提了提。

司徒看着小黄微凹的平坦小腹,圆溜溜的小肚脐,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上木凌说起的麻薯……白白软软又香油滑,真是人间极品。

“你还不亲呀。”小黄有些委屈地看司徒,心说——肚子有什么好看的啊。

司徒的手轻轻摸上小黄柔软的腰,低声说,“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小黄听司徒话语中满是爱怜之意,心里甜蜜,低声说,“瘦些好。”

“胖的好。”司徒凑过去在小黄的肚子上轻轻亲了一口,低笑,“哪天肚子圆滚滚的才好呢。”

小黄被司徒逗笑了,伸手拍了司徒一下,被司徒抓住双手。司徒趴上去,在小黄的肚子上狠狠狠狠地亲了一大口,随后又去舔小黄的小肚脐……痒得小黄咯咯直笑。

两人笑闹了一阵,终于是起了床。

“待会儿做什么?”司徒问。

“嗯……”小黄摇摇头,“今日敖晟没去上朝么?”

司徒耸耸肩,“没见他来,等吃饭的时候你问问吧。”

“嗯。”小黄点点头,两人正说着,就听到了敲门声。小黄有些紧张地看司徒,司徒对他一摆手,道,“是敖晟。”

小黄走过去开了门,果见门口站的是敖晟。

“晟儿。”小黄见他脸色不太好,就问,“怎么了?”

敖晟一抬眼,看到司徒也在,就走进门反手将门关上,“父皇今早说了,下午要围猎。”

“围猎?”小黄觉得奇怪,“现在是围猎的季节么?”

“今天来了几个北方部族的首领。”敖晟皱着眉道,“一个两个神气的跟什么似的,非说我们中原人骑射不行。”

小黄点点头,问,“然后,辰季就给中原人争了口气,义正言辞地说了他们一番,还说我们的太子文武全才,不信的话可以比试一下,然后皇帝就同意了提议,是不是?”

敖晟张大了嘴看着小黄,良久才问,“你……你怎么知道?”

小黄摇摇头道,“看来,是辰季想要借这次机会,让你出丑。”

“我虽然也算善于骑射。”敖晟看小黄,“但是那些蒙族人骁勇善战,骑射尤其厉害,我恐怕比不上他们。”

小黄看看司徒,司徒对他点点头,“放心吧,这个好办,保你第一。”

“真的?”敖晟吃惊,“这样也行?不会被人发现?”

“那是自然。”司徒笑了笑,低头却见小黄似乎是有什么想不通似地。

“仙仙?”司徒问,“怎么了?不放心?”

小黄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觉得,皇帝如果要比试,或者是让晟儿出丑,又或者是要挫挫敌人的威风……可以选择比射箭、比骑马或者比别的……为什么要围猎呢?”

敖晟和司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小黄说得有道理。

“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司徒微微皱眉,“围猎的话,一来现在不是季节,再者参加的人也多,结果很难控制,当然,倒是也很好作假。”

“作假……”小黄想了想,问敖晟,“辰季参不参加?”

敖晟失笑,“他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可能参加?”

小黄摇摇头,道,“不对……皇帝说要围猎,很有可能是给辰季方便,你一会儿要多加注意。”

敖晟和司徒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对了,父皇说,让黄黄也去。”

“我?”小黄有些不解,“我是个文人,你们围猎,我去添什么乱?”

“他是皇帝,说让你去看看热闹,谁敢反驳啊?”敖晟无奈地耸耸肩。

“想来是要搞什么花样了。”司徒摸摸下巴,“待会儿我和木凌都跟去,让蒋青也去。”

“要青也去?”敖晟似乎有些不乐意,“他这一年都是假扮文人,暗中帮我办事的。”

司徒点头,“就因为他是个文人,才有借口一直呆在仙仙的身旁么。”

敖晟一愣,点头,“对啊,要是有人想借此时机对黄黄下手,那就糟糕了。”

司徒点头,再看小黄,还是低着头皱眉不语。司徒最怕小黄不高兴,赶紧拉起来坐到一旁,吩咐下人上菜来,哄到小孩高高兴兴吃饭,放才罢休。

敖晟见小黄和司徒百般恩爱,心里也实在是好生羡慕,小黄真是听话呢,对司徒几乎言听计从……那个蒋青,死犟!想罢,恨恨地走了。

温温存存地跟司徒一起吃罢了一顿饭,小黄换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和敖晟一起去围猎场了。

“仙仙。”出门前,司徒拦住小黄道,“你一定要小心。”

小黄轻轻拍拍司徒,“你放心吧,有蒋青在我身边,能有什么事呢?”

“我总觉得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司徒摇摇头,“那个皇帝老奸巨猾,而且心理还有些毛病。”

小黄点点头,道,“你帮我照看敖晟,然后猎物就拜托木凌了,这次,晟儿一定要赢的。”

司徒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输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小黄点点头,踮起脚亲了司徒一下,转身想出门,却被司徒揪去来狠狠一阵亲,最后蒋青已经到院子里等了,司徒才恋恋不舍地放小黄走了。

去围场的时候,小黄和蒋青同坐一辆车子,小黄见蒋青脸上淡淡的,似乎是有心事,就问“有心事啊?”

蒋青抬头看小黄,盯着他看了良久,才缓缓点点头。

“能说给我听么?”小黄坐到蒋青的身边,“看我能不能帮忙。”

小黄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实在是没办法拒绝。蒋青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黄道,“我在敖晟身边一年,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走得越来越远。”

小黄见蒋青有些伤感,就问,“以前的那个敖晟,让你怀念,现在的这个敖晟,让你害怕,是不是?”

蒋青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所以你也弄不懂他对你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小黄边问,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蒋青点点头,也有些无力地说,“我不喜欢变化那么大……你和帮主好像都一直没有变,可是敖晟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小黄双手支着下巴,胳膊肘撑着膝盖,笑眯眯地看蒋青,“其实我和司徒也有在变的。”

“我看不出来。”蒋青摇摇头。

小黄笑了笑,“看不出来,是因为你也在变。”

“呃……”蒋青似乎是有些不明白。

“你在变,敖晟也在变。”小黄淡淡地说,“你觉得敖晟变了,我在变司徒也在变,你却说我们没变。”

蒋青似乎是很困扰,“这究竟说明什么呢?”

“说明,其实我都在变的,只是晟儿变得更快了一些而已。”小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蒋青,道,“我刚来的时候,见到晟儿也是吓了一跳,究竟什么样的变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这样快。”

“我也不明白。”蒋青摇头,“这一年里虽然有很多事情,但是无外乎排除异己扶植自己的力量,说不容易,其实也不难,皇帝没为难他,对手没危害他,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变得那么快?”

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引来了蒋青的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小黄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蒋青,“他还能为谁改变呢?不就是为了追上你么。”

“我……”蒋青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追上我做什么?”

小黄抬眼看看马车外,就见敖晟在不远处骑着马慢慢地前行,时不时地还往后面的马车里扫一眼。

“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么?”小黄看蒋青,“我觉得,晟儿很……重视你。”

蒋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小黄有些尴尬,其实他是想说敖晟喜欢蒋青的,但是却说不出口,只好说重视。

“他的重视,我受不起。”蒋青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小黄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怎么感觉,渐行渐远……

随后,两人不在交谈,马车颠颠簸簸地行了好长的路,终于到了围猎场的外面,小黄和蒋青下了马车,跟着敖晟一起,向走进了围场。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四 风雨满楼
章节字数:3888 更新时间:09-09-02 20:02
三人走进围场时,朝中的文武大臣已经全部等在那里了,敖晟毕竟是当朝太子,文武们见他进来,都纷纷跪倒行礼。

小黄和蒋青跟在敖晟的身后,自然也是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感觉有些异样。

敖晟对文武百官摆摆手,说了声诸位不必多礼,就走到台上皇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了。

文武百官也各自归坐,小黄的座位就在敖晟的旁边,他也坐下了,蒋青站在他身后。敖晟转脸看了蒋青一眼,蒋青转开眼看别处,避开和敖晟的视线相接触。小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相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多久,就见皇帝的车辇由围场外缓缓行来,众臣赶紧又站起来迎接。随着皇帝一起来的还有几只马队,上面坐着的都是一个个魁梧彪悍的蒙族汉子。小黄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的马儿捏把汗,这些人看起来很重的样子,他们的马儿会不会很累。

君臣见礼之后,皇帝走到了座位上坐下,对文武道,“难得今天大家都有兴致,就打打猎助助兴吧。”说完,对众人摆摆手,“我身子不好,你们年轻人玩儿吧,我看着。”

众人领命下去,就各自准备进行狩猎。

“皇上,现在猎物不多,微臣等准备了一些鹿和野马作为猎物,还放了好些野兔。

皇帝点点头,正说话间,突然从围场的林子里跑出了一只小梅花鹿来。这小鹿样子极可爱,毛色也好,看那样子大概刚出生也没多少时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见那么多人在这里,一时就愣住了。

一个蒙古大汗笑着拿着弓箭走了出来,道,“哈哈,让我来先射了这个小东西,算是先拔头筹。”说着,开弓就想放箭。

小黄远远看见那只小鹿可爱异常,心中不忍,见那莽汉抬弓就射,忍不住低唤了一声,“等等……”但是话刚出口,那汉子的箭已经射了出去,奇怪的是,在箭即将射中小鹿的时候,那鹿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箭射到了它的身后。

小鹿回头看了看那只箭,就转身往人群里冲了过来,跑到了小黄的身边。小黄也有些吃惊,那小鹿躲在他腿边,害怕得直发抖。小黄伸手将它抱起来放到腿上,轻轻地捋毛,那小鹿就哎哎地叫了两声,乖乖趴在小黄的腿上面了。

“他似乎喜欢你。”皇帝也看得有趣,低声对小黄说。

小黄微微一笑,低头看那小鹿,满眼的爱怜。

“太傅真不愧是天人之表半仙之体啊。”在皇上另一边坐着的辰季突然开口,“这里这么多人,这小鹿谁都不选,连九五之尊的父皇都不选,而偏偏选了黄太傅,真是神奇。”

小黄心里有数,也不多言,只是淡淡道,“它只是吓坏了,才慌不择路跑过来了。”

辰季本想挑拨两句,没想到小黄四两拨千斤给挡回去了,也有些尴尬,就听小黄转脸对皇上说,“皇上,把这小鹿给我吧,别射死它。”

皇上微微一笑,点点头,柔声对小黄说,“行,喜欢就留下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低头继续摸小鹿的皮毛,众文武面面相觑……皇上那态度,对黄半仙看来是宠爱有加啊。

那个蒙古汉子见第一箭没有射中,小鹿又叫小黄抢了去,有些不满,就问皇上,“皇上,这少年也是官员么?”

敖晟看了看他,道,“他是我的太傅。”

“太傅?”那大汉有些不屑地一挑眉,“哦……就是一个教书先生啊,文弱书生,难怪妇人之仁。”

话刚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蒙古大汗的脸猛的就往旁边一偏,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呃……”他再想说话,嘎巴了几下嘴……才发现刚才那一耳光,把下巴给打脱臼了。可是他抬头一看,四周跟本没有人,连谁打的他都不知道,急得红了眼。

“哈哈哈……”坐在不远处喝茶的肖洛羽这次终于是忍住了没把那满口的茶喷出来,笑了一阵子后,道,“我说这位英雄,你说话可悠着点,这位黄太傅可是半仙之体。”说着,抬手指指老天爷,“是有神仙庇佑的,你小心触怒神灵,连怎么死了都不知道啊。”

那几个蒙古人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为首的那个蒙古族的贵族首领叫桑达,见部下无礼,就上前对黄半仙施了个礼,道,“原来阁下就是赫赫有名的黄半仙,是我的属下冒犯了,还请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小黄自然知道是司徒在暗中捣鬼,也有些无奈,就点点头,道,“不要紧。”话音刚落,那属下又挨了一耳光……下巴接上了。

那大汉也吓坏了,赶紧托着下巴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桑达盯着小黄看了一眼,低声道,“天朝能人辈出,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文武群臣都觉得露脸,一个个挺胸叠肚,敖晟也满意,小黄却只是低着头,全副心神都在那只小梅花鹿上面……那小鹿在小黄的怀里蹭了蹭,似乎是很喜欢他,小黄赞叹,怎么这么可爱呢。

随后,狩猎比试正式开始,辰季也拿上了弓箭,说要参加。皇帝不无担心地看他,道,“你也跟我差不多,是个病秧子,凑什么热闹去”

辰季笑着说,“今日感觉已经大好了,因此想试试。”

皇帝点点头,对敖晟说,“晟儿,看着你哥哥些,他身体不好。”

“是。”敖晟点头,跟辰季骑马走到了一起,敖晟心中有数,辰季这是特地盯着他呢,好让他没法作假。

那几个蒙古汉子则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皇帝又看了看肖洛羽,问,“肖寨主没兴趣去玩玩么?”

肖洛羽连忙摆摆手,道,“这个我不擅长,喝茶就好。”

皇上笑了笑,转脸对内侍点点头,就听传令官喊了一声,“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都策马进了树林。

小黄仰起脸来,见众人都跑进了林子里,扬起的尘土漫天,有些担心,心说……辰季跟着敖晟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千万要小心啊。

正想着,就听皇帝突然说,“太傅不用担心……有神灵庇佑,晟儿必然是逢凶化吉的,对吧。”

小黄听皇帝话里有话,也不接话,只是笑了笑,低头将小鹿的后腿拉起来瞧了瞧……是只小母鹿。

皇帝被他的举动逗乐了,道:“这鹿大概也就只生下来不到半个月,才这样小,等过了一年半载,估计你都能其骑着它走。”

小黄听得高兴,心里琢磨,给这小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司徒、小司司……

“对了,你是叫蒋青吧?”皇帝突然开口,问小黄身边的洛青。

小黄和蒋青都是一愣,蒋青微微低头给皇帝行礼,低声说,“是的。”

“哦……听说这一年来,都是你教晟儿念书的。”皇帝不紧不慢地说,“真是辛苦。”

蒋青微微摇头,道,“太子聪颖,一点即透又能举一反三,教来并不辛苦。”

“是么。”皇帝点点头,道,“先生会武功么?”

蒋青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心里一着急,再犹豫下去就该露馅了,正自慌张,就听小黄接话道,“会一些最简单的,跟不会差不多。”

蒋青长出一口气,幸亏小黄聪明,这样回答可谓天衣无缝,待会儿若是敖晟回来,皇帝问起他,无论他说会还是不会,都不会出错了。

皇帝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小黄放眼望向树林子里,也有些说不上话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蕴藏这。

身后的蒋青看出小黄的担心,将手轻轻地放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小黄回头看他,蒋青对他一笑,像是说——有帮主在,敖晟不会有事的。

……

敖晟和和辰季两人骑着马进入了林子后,便开始寻找猎物,这两人都没什么狩猎的经验,哪儿懂得怎么通过辨别动物的足迹之类的来找猎物啊,就是在原地乱转。暗处的司徒看的无奈,就示意木凌去把猎物轰出来。

“太子这一年来,变化不小啊。”辰季突然似闲聊一般地和敖晟拉起了家常,“特别是气度风华上,简直是脱胎换骨。”

敖晟也不理睬他,只是道,“长大了吗。”

“我看,这不得不归功于老师的培养吧?”辰季笑着道。

敖晟也笑了笑,“太傅自然不是一般人。”

“我说的不是太傅。”辰季笑了笑,“说的是你的那位青夫子……”

敖晟脸色一冷,看了辰季一眼,闭口不言了。

辰季见敖晟不说话,就道,“我也很想要这样一位夫子指点指点……对了太子,你不是有了黄太傅了么,不如将青夫子借我几天?”

话刚说完,就见敖晟突然抬起弓箭对着他,一箭射了过来,辰季惊得僵在原地,良久才醒悟过来,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不远处有一只狍子被敖晟一箭射死了。

辰季才喘上一口气来,就见敖晟催马从他身边经过,冷冷甩下一句,“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你那么大了也不用我教你吧。”

咽下一口唾沫,辰季看敖晟的背影,眼中淡淡的阴冷。

随后的狩猎,敖晟顺利得不行,几乎是箭无虚发,那些飞禽走兽也够奇怪的,都拼命地往敖晟面前挤,一个时辰的狩猎结束后,敖晟的猎物是叫十几个小太监去抬出来的,堆了满满的一座小山。

皇帝哈哈大笑,道,“看来我儿还是比蒙族诸将们都略胜一筹啊。”

桑达也赔笑,道,“太子神明附体,果真了不得……”

皇帝高兴,吩咐众人皆有赏赐,正准备请诸7位晚宴,却见辰季身旁的一个侍卫突然抽刀出鞘,将辰季一拉,举刀吼了一声,“贼子,我要你断子绝孙!”说着,一刀砍向辰季。

辰季大惊,幸好身旁站着大将军邱冥樊,一把拉过辰季,将那侍卫长一脚踹翻,那侍卫长就地一滚,还没站起来,就抬手对着敖晟放了一枚袖箭。

敖晟此时手无寸铁,想躲开,可偏偏身后就是小黄,正在犹豫,就见蒋青踏上一步,挡在小黄身前,将敖晟一把拽开,而那没袖箭,也不偏不倚,正好就射进了蒋青的肩膀……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五 狗急跳墙
章节字数:4321 更新时间:09-09-02 20:02
一枚闪着蓝光的袖箭插进了蒋青的肩头,蒋青一方面推开敖晟,另一方面又要挡着小黄,而且刚刚才回答皇上说自己不会什么武功,因此就只好咬咬牙,生生地受下这一枚袖箭。

“蒋青。”小黄手里抱着小鹿,见这架势就知道蒋青受伤了,赶紧上去扶,但敖晟的动作比他更快,从上来扶住蒋青,“青,怎么样?”

蒋青摇摇头,脸色有些白,那不同一般的痛感证明这枚袖箭上是有毒的,心里突然想到,幸好中箭的不是敖晟或者小黄……然后就觉得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

敖晟扶着蒋青,见他晕过去了,就吼,“叫太医来!”

大臣们乱做一团,就听辰季喊,“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有兵卒举刀上前,那个刺客很是凶悍,拿着刀还想往前冲,邱冥樊抬起一脚把他踹翻了,旁边的几个士兵举刀就想砍,却听小黄道,“留活口。”

但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士兵的刀也已经砍下来了,就在要挨上的一刹那,只觉一股劲风刮过,那些刀似乎是被什么吸力牵引,全部飞向了一旁,一个人影落下,瞟了那些兵卒一眼,“都说了留活口了,没听见啊。”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个青衫的书生,肤白体瘦,看起来有几分病弱,眉清目秀的……不过从头刚才出手的那一招看来,功夫不弱。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肖洛羽突然笑着道,“原来是黑云堡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众人眼前,阻止士兵杀人的,正是木凌。木凌突然出现,主要不是为了别的,是专程来看看蒋青的伤势的,那些太医医个头痛脑热的还行,至于这真刀真枪还带毒的伤势,一个个都白给。

“都别动他。”木凌对着几个凑过来想给蒋青治伤的太医道。那几个太医回过头来看木凌,就见他挽起袖子,边走过来边对他们摆摆手,“都闪开。”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木凌才能对那些个御医颐指气使的了,当然,人家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看着,毕竟是名满天下的阎王敌,天下第一的神医啊。

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看了看那个刺客。敖晟此时心乱如麻,看到木凌来了,才终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阎王敌,一枚袖箭应该难不倒他的。收拾心神,敖晟回头看了那已经被活捉的刺客一眼,刚想说话,就听辰季突然跪倒对皇上说,“父皇,是儿臣疏忽,才让这样的贼子混了进来,如今伤了人,请父皇将此人交给儿臣,儿臣必然严加拷问。”

皇上想了想,没出声,转脸看了敖晟一眼,问,“晟儿,伤的是你的人,你觉得呢?”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道,“父皇,孩儿想亲自审这个刺客。”

“太子是信不过我这个做皇兄的么?”辰季看敖晟。

敖晟并不与他争辩,而是看着皇帝。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道,“就交给太子吧。”

敖晟点头,转身叫手下人将他带走,随后又对一个属下吩咐了几句。敖晟的这些属下原先都是黑云堡蒋青的部下,一个个功夫了得,办事得力。属下将刺客五花大绑,押回太子府等候审问。

“今日真是扫兴,且散了吧,好好给他医治。”皇帝说完一句话,就率先站起来走了,路过小黄身边的时候,不忘说,“这小鹿看起来像是断奶了,应该最喜欢吃玉米和胡萝卜。”说完就走了。

敖晟也顾不得去看辰季一张惨白的脸,赶紧过来问木凌,“青怎么样?”

木凌皱眉,“这毒霸道,把他台上轿去,我给他把箭取出来。”

“他究竟有没有事?”敖晟追问。

“我能让他没事。”木凌简短地说,“不过现在都要听我的。”

敖晟立刻吩咐人把车辇推过来,亲自将蒋青抱上车去。幸亏木凌随身带着药箱子,将车帐放下,木凌给蒋青取箭去毒,车帐外的人严加防范。

小黄见众人都没有注意,就抱着小鹿跑进了林子里,“司徒……司……”

刚喊了两声,司徒就落到了他身后,“仙仙。”

小黄转身,司徒正好想走到他前面去,然后小黄转回头一看就发现司徒不在,又转身,才一头撞进了司徒怀里。

“唔……”小黄被司徒硬邦邦的胸口撞得一闷,有些晕。

司徒赶紧扶住他,失笑,“别急啊。”

“快跟去,辰季一定会在半路上找人干掉那个刺客的。”小黄催促。

司徒皱眉,“干脆我去干掉那个辰季好了,看着就烦。”

“不行。”小黄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徒有些无奈地道,“我想在这里等等,看蒋青有没有事。”

小黄知道司徒担心蒋青,道,“刚才,真是多亏了蒋青。”

司徒耸耸肩,“敖晟那小子也不算白眼儿狼,宁可自己挨箭也不躲开,怕伤着你……你还真没白疼他。”

“所以说,这个刺客对他很重要的,你去。”小黄唬起脸,“去不去?”

“好好……”司徒赶紧摆手,“我这就去,你赶快回人堆里去,最好到车里木凌身边,不然我不放心。”

“嗯。”小黄点头,抱着小鹿想跑,被司徒抓住亲了一口,才放人走。

见小黄快步跑到了车帐旁边,司徒才飞身离开了。赶上几步,果然就见那几个护送刺客的人和几个蒙面人打了起来。司徒一皱眉,上去转了一圈就又隐回了暗处,众人就见眼前一花,再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些蒙面人都被点了穴道。那几个蒋青的手下都知道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自己的帮主司徒。一想到帮主在这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各个抖擞精神,不止把那个刺客带走,还连来袭击的人也都一并带走了。

小黄回到车辇旁,坐到车帐外面静静地等着,边摸着小鹿的皮毛,边在心里祈祷蒋青能够平安无事。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敖晟命人在车辇的四外点起了几十盏明灯,把车辇里照得通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木凌才松了口气,对敖晟说,“好了。”

敖晟一直在马车里等着,心都揪到了一处,木凌所谓的取箭方式就是连同那根袖箭四周的皮肉一起挖下来,肩膀上面生生就是一个大洞,而且箭伤到了骨头,毒素已经蔓延了开来,木凌拿一把剔骨的小刀,将骨头上面的黑色毒素都刮掉。钻心的疼痛让蒋青几次痛醒过来,又几次痛晕过去,嘴唇都咬出血了可就是没有叫出声来。

木凌咬着牙狠心给蒋青治疗,心里暗赞蒋青真是条硬汉子,疼成这样都能不叫。

一声“好了。”犹如天籁一般,让蒋青松了口气,彻底晕了过去,敖晟也瘫坐在蒋青身边,看着被绷带绑好的伤口,咬牙切齿,“辰季,我要你十倍奉还。”

小黄在外面听到动静,钻进来问,“怎么样了?蒋青没事了么?”

“没事了。”木凌擦擦汗,对敖晟道,“快回去吧,我还要给他配药。”

敖晟对车外的人道,“回府!”不忘补充,“赶车的时候小心点,前面的石头都扫干净!”

“是!”有十几个兵士都跑上前去,沿路扫掉路中间仍和可能造成车辆颠簸的碎石,遇到不平的地方就众人抬着车子过去。

小黄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放着那只安静地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众人的小鹿,木凌大概是有些累了,靠在车帐边休息,敖晟则是坐在蒋青身边,一手抓着蒋青的手,一手帮他擦额上的汗水。

小黄看着敖晟复杂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敖晟仰起脸来看小黄,问,“这次,应该是辰季搞的鬼。“

小黄点点头,“应该是。”

“我该怎么做?”敖晟看小黄,眼中满是杀机。

小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想怎么做?”

“我要他死。”敖晟冷下了脸色。

小黄点点头,“皇帝也这么想。”

敖晟一愣,连木凌也睁开了眼睛,凉凉道,“那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看他的样子,是要挑起你们俩兄弟之间的斗争,而且他特意把刺客交给你……这不摆明了要辰季好看么?”

敖晟皱起眉看小黄,问,“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道,“最终的目的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不过……辰季是有些狗急跳墙了。”

“什么意思?”敖晟不解。

“之前的一年,辰季韬光养晦,大概皇帝告诉过他,让他好好养病。”小黄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们上次去看他的时候,我给他把了脉,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只是我故意骗他身体不好而已。”

敖晟点点头,“辰季大概觉得,是皇帝在骗他。”

“对。”小黄点头,“说实话,一年的时间,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的,一年前你实力太弱,在朝中没有助力。一年后你羽翼已丰满,人也长大了,实力已经超过了辰季。辰季这一年里,势力上面的增长远远不如你,唯一让他觉得安心的,大概就是皇帝是向着他的,还有就是他身体好了。”

“哦……原来如此啊。”木凌点点头,“不过你骗了他,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没好,而皇帝今天把刺客给了你,会让辰季觉得皇帝根本不向着他,这样一来,他会觉得自己这一年根本就是白白浪费了……是皇帝借口让敖晟积蓄力量,而拖延了他一年的时间。”

“加上我上次说他命不长了……还有,皇帝时不时暗示他和自己一样,身体不行,会短命……”小黄摇头,“辰季肯定沉不住气了,所以他想铤而走险,找机会杀掉晟儿,反正皇子只有你们两个,一个死了,皇位肯定是另一个的了。”

“皇帝似乎是要你们两个能势均力敌,然后就相互厮杀啊。”木凌架起腿,“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做皇帝做得太无聊了,耍自己的儿子玩?”

小黄有些无力地看了木凌一眼,敖晟也无语,真是不明白皇帝究竟什么意思。

很快,马车到了太子府,敖晟将蒋青抱进了房里,木凌跟了进去。

小黄则抱着小鹿回自己的房间,冲出院子又一头撞上了司徒,司徒失笑,“亲亲,看来你是真想我了,不然怎么老往我怀里钻?”

小黄瞪了他一眼,“你还开玩笑呢,不问问蒋青怎么样了?”

司徒一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事了,不然还不哭鼻子了?”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蒋青要不是为了救我,为了敖晟的未来,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我真是觉得对不起他。”

“别傻了。”司徒伸手捏捏小黄的腮帮子,“我黑云堡的人,每一个都肯为你去死的,那是兄弟感情,你也肯为他们牺牲,没什么谁欠谁的。至于敖晟那块……是他自己的问题,欠了就换,命对命,感情对感情,公平!”

小黄听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对了。”司徒拉小黄回院子,道,“刚才在路上时差点出了岔子,我把人都抓回来了,还……”

“你还去了趟辰季的府邸探听是不是?”小黄没等司徒说完就问。

司徒微微一愣之后,笑着低头去亲他,“真聪明。”

“你探听到什么了?”小黄问,“是不是他想要行动了?”

司徒点头,“这个辰季,狗急跳墙,准备最后一搏了。”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六 违心之计
章节字数:4106 更新时间:09-09-02 20:02
“辰季和夏炎广商量造反?”听了司徒的话后,小黄颇有几分惊讶,“他们哪儿来的兵马?”

司徒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道,“好像是什么北边的人马和禁军里的人马。”

小黄略一沉思,“我明白了,大概是他这一年来收服了一些齐亦留在北部的残兵,还有禁军里夏家的势力,再就是瑞王当年的旧部了。”

“这少说也有十来万人吧?那他也算是有些人马的,如果出其不意地就逼宫的话,皇帝也没办法啊。”司徒道。

小黄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怕他不是去逼宫,而是来刺杀晟儿。”

“哦……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司徒挑挑眉,“良言难劝该死鬼,来一个杀一个。”

“嗯……”小黄在房间里转了转,道,“得让辰季转而攻打皇宫才行。”

“为什么?”司徒觉得奇怪,凑上去问。

“敖晟手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兵权。”小黄在原地转了两圈,“如果辰季逼宫,敖晟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护驾,顺便接管一部分的兵权。”

“有什么办法让辰季造反呢?”司徒问。

“其实……辰季杀晟儿和造反,风险是差不多的。”小黄道,“不过,他既然跟夏炎广合作,那么夏炎广应该是比较主张逼宫的。”

“怎么说?”司徒问,“辰季不是他外孙么?”

“外孙有什么用?”小黄失笑,“他还有个儿子呢。”

“呃……对啊。”司徒点点头,“夏鲁盟正直壮年,是当皇帝的好时候,到时候,那江山可就姓夏了。

“嗯。”小黄点点头,“得让夏鲁盟肯当皇帝才行啊。”

“说到夏鲁盟,他还挺奇怪的。”司徒突然道。

“怎么个奇怪法?”小黄好奇。

“他听说蒋青受伤了,好像很担心的样子,还想马上就赶来看他。”

小黄微微皱起眉,“真的?“

“嗯。”司徒点头。

“这是为什么呢?”小黄似乎是想不通。

司徒想了想,看门外,“那你问问门外那位知不知道吧。”

小黄一愣,不一会儿,门被推开,敖晟有些尴尬地走进来,道,“我……不是成心偷听的,只是走到门口了,听你们谈到夏家造反之类的,就听了起来。”

司徒点点头,问,“那你有没有办法呢?”

敖晟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有。”

“什么办法?”小黄好奇地问。

敖晟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反正办法是有的,不就是让夏鲁盟想当皇帝么……只要那人一句话就行。”

“谁?”司徒和小黄同时问。

敖晟却闭嘴不言了,转身准备出去,却听小黄道,“晟儿,此事宜快不宜缓啊。”

“嗯。”敖晟点点头,走了。

小黄和司徒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次日清晨,蒋青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一双软软的手在给他擦额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出现小黄的脸,笑眯眯地对他“嘘”了一下。

蒋青这才清醒过来,觉得身上有些沉重,低头一看,就见敖晟正趴在他身边睡着,头靠在他身上,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醒了呀?”小黄小声问他。

“嗯。”蒋青轻轻点点头,看了敖晟一眼。

“晟儿陪了你一夜。”小黄接着笑眯眯,“你感觉好点没?我去把木凌叫来。”

蒋青摇摇头,道,“我没事。”

小黄觉得有什么揪了揪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那只小鹿咬着他衣角在拉他。小黄弯腰将它抱起来,对蒋青摆摆手,出门去叫木凌了。

蒋青看着小黄离开,再低头看敖晟,虽然长大了很多,但睡觉时那张稚气的脸,还是个十足的孩子。

蒋青想伸手帮敖晟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微一动,敖晟就醒了过来。

“青……你醒了?”敖晟揉揉眼睛,凑上去道,“好点没?”

蒋青看着他点点头,道,“回去睡会儿吧。”

敖晟凑上去,盯着蒋青的脸看了一会儿,凑上去就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蒋青一愣,睁大了眼睛盯着敖晟看。

敖晟微微一笑,道,“难得你那么乖顺。”

蒋青的脸颊微微泛红,移开视线不和敖晟对视,敖晟就越来越大胆起来,凑上去又狠狠啃了一口。蒋青似乎是有些恼了,瞪了敖晟一眼,“你别太过分。”

“偏要!”敖晟说着就擒住蒋青的嘴,撬开牙关把舌头伸了进去。敖晟不知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真的忍了很久,动作很是凶狠,蒋青被他咬得生疼,但是又因为有伤躲避不得,只能忍着……

敖晟亲得自己都快换不上气了,才不舍地松了口,缓缓退开,看着蒋青轻轻地喘息。

舔舔嘴唇,敖晟有些得意也有些满足,道,“你以后要是都这样乖乖地让我亲就好了。“

蒋青有些无语,转开脸不去理会他。

正这时,外面有下人敲门,说是夏鲁盟来了,说要看看青夫子的伤势。

蒋青一愣,敖晟低声问,“你想不想见?”

蒋青摇摇头。

“你……要不然见一下吧。”敖晟有些犹豫地开口。

蒋青微微一愣,看敖晟,“你不是最讨厌我见他么?”

“当然!”敖晟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后又低下来,“青……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蒋青抬眼看敖晟,“帮什么?”

“……”敖晟沉默了良久,道,“我……我要夏鲁盟造反。”

蒋青愣住,呆呆看着敖晟,过了一会儿,轻轻道,“辰季是不是想要对付你?”

敖晟点头,“嗯,你真聪明。”

蒋青苦笑,“帮主和木凌都在这里,辰季来了也是自投罗网,他们伤不了你的。”

敖晟眼神坚定,低声道,“我要做皇帝。”

蒋青张着嘴说不上话来,最后才道,“如果辰季刺杀你,事败了死的最多是辰季一个,但如果夏鲁盟造反,不止辰季要死,还有夏氏满门。”

“这样的话……”敖晟点头,“我就能一举铲除所有敌人,并且获得兵权,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蒋青沉默了,这时,门外有一阵骚乱,夏鲁盟见下人进来禀报了良久都没有出去,就以为是敖晟挡着不让见呢,便闯了进来。

小黄抱着小鹿,和木凌正往蒋青的房间走,见夏鲁盟跟头蛮牛似地闯进来,都有些愣。

夏鲁盟见到小黄,就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地给小黄微微一礼,道,“黄太傅。”

小黄对夏鲁盟的印象很不错,他似乎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父亲的老奸巨猾,反而为人很老实。

“夏将军,来看青夫子啊?”小黄问他。

“呃……”夏鲁盟点点头,有些焦急地问,“先生他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他没事了,还需要静养。”小黄笑道,“不能太吵啊。”

夏鲁盟红着脸赔不是,“是我莽撞了……先生不要见怪,我……我想见青……”

话没说完,就听“吱呀”一声,敖晟开门走了出来,小黄见他脸色不好,觉得奇怪,心说莫不是吵架了?不可能啊,看敖晟刚才担心的样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蒋青吵架?

夏鲁盟给敖晟行礼,“太子。”

敖晟点点头,走了出来,低声道,“青让你进去。”

“……是。”夏鲁盟似乎是很高兴,答应了一声就冲了进去。

小黄觉更觉得奇怪了,就听木凌低低的声音对他说,“好奇就回去问司徒吧,他在暗中听着呢。”

小黄睁大了眼睛看木凌……真的啊?

木凌看看小黄,又看看他怀里的小鹿,赞叹——真是像哪,可爱死了。

夏鲁盟进了房间里,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低声唤,“先生……”

蒋青缓缓睁开眼,看了夏鲁盟一眼,低声道,“夏将军。”

“呵呵。”夏鲁盟走到床边,轻轻坐下,“都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鲁盟就行了,什么将军元帅的,多见外。”

蒋青淡淡笑,“你还不是叫我先生。”

“那,我能不能叫你……青?”夏鲁盟试探一般地问。

蒋青并不说话,见他满眼的痴恋,而自己将要做的却是送他上断头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转眼望向一边。

夏鲁盟见蒋青似乎是有些伤感,就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委屈,又想到辰季即将要暗杀敖晟。如果敖晟死了,那青就没了依靠,他一个文弱书生风中飘零实在是可怜。

想了想,夏鲁盟鼓起勇气,问,“青,你愿不愿跟我走?”

蒋青一愣,盯着夏鲁盟。

夏鲁盟红着脸挠挠后脑勺,道,“呵……我可以不做什么将军的,我在西北边有个牧场,很有钱……我们一起去那里吧?”

蒋青心中感动,实在不忍心骗这个对自己痴心一片又憨直纯朴的人,但敖晟那头又无法辜负,左右为难之下,眼圈微红。

“青……我就随便说说的,你不肯不要紧的,别急。”夏鲁盟慌了手脚。

蒋青轻轻摇摇头,道,“我不能走。”

夏鲁盟吃惊,道,“为何?我能保护你的。”

蒋青咬牙,低声道,“你保护不了……”

夏鲁盟愣住,有些惶然地看着蒋青,扪心自问……我的确护不了他,如果辰季事败,敖晟必然饶不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即便辰季事成了,以他的心狠手辣,必然不会留下敖晟的夫子这个心腹大患在身边……父亲也不会容许自己去爱一个男人,的确是保护不了他的,除非……自己比敖晟和辰季都强。

蒋青见夏鲁盟一脸的愁容,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觉得胸闷头痛,便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夏鲁盟回头看了蒋青一眼,鼓起勇气抓住蒋青的手,道,“你好好养病,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转身走了。

蒋青闭上眼,望着大门喃喃自语,“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你的。”

小黄见夏鲁盟进去了一会儿,就气势汹汹地走了,木凌赶紧蹦起来说,“那莽夫可别在里面对那块石头干了什么吧?我去看看!”说完就冲了进去。

小黄想了想,还是觉得纳闷,就抱着小鹿匆匆跑回自己的别院,刚到院子里,就见司徒从空中一个腾跃落了下来。

小黄见司徒满眼的寒意,像是极生气,刚想问怎么了,却见司徒突然飞起一脚将院子里的石凳踹了出去。

“轰”的一声,石凳砸中了墙壁,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石散落了一地,尘土轻扬随风散去……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七 大战将至
章节字数:3849 更新时间:09-09-02 20:02
小黄被司徒突然的暴躁吓了一跳,看着墙上的大窟窿,小声问司徒,“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徒看了看小黄,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吞了回去,想了想还是叹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小黄哪儿会相信啊,看司徒的样子分明就是气极了,他是去暗中看敖晟用什么办法说服夏鲁盟造反的,那也就是说敖晟的法子气着他了。

小黄越想越纳闷,司徒虽然平时脾气就挺暴,但很少看见他动真气……如今的样子,绝对是真的给气到了。

“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黄上前,拉住司徒的衣角。

司徒看看怀里抱着小鹿的小黄,说不出话来,这小孩到了皇城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好不容易来了只小鹿陪陪他,这两天才高兴起来了一些,整天抱着小鹿跑来跑去的,这事要是告诉他了,小孩不会怪别人,只会怪自己……他怎么舍得说。

“没事。”司徒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低声说,“看夏鲁盟不顺眼而已。”

小黄还是有些怀疑,低声问,“就这样?”

司徒点点头,“就这样。”

小黄坐到一旁,赌气道,“我不信,你骗人。”

司徒见小黄一脸的不高兴,赶紧把他抱起来,坐下放到腿上,低声道,“……是夏鲁盟那个不长眼的,对蒋青动手动脚的,蒋青受伤不能还手,我也不能帮忙。”

司徒随便扯了个谎话糊弄小黄。

“真的?”小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气愤,“这夏鲁盟,亏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小人,蒋青没吃亏吧?”

司徒摇摇头,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放心吧,没有。”

“那……敖晟怎么让夏鲁盟造反呢?”小黄不解地问。

“……”司徒想了想,低声道,“夏鲁盟早就想做皇帝了,都不用怎么说,敖晟只是让蒋青激了激他。”

小黄听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蒋青生性善良,即便那夏鲁盟是心术不正的,要他害人他肯定也是很难过的。”

司徒听得微微皱眉,小黄如果知道了实情,还不知道会伤心生气成什么样呢。

“司徒?”小黄伸手摸摸司徒的脸颊,“你脸色不好,别生气了。”

司徒点点头,伸手将小黄搂到怀里,摸了摸小黄手里乖巧的小鹿的脑袋,小黄仰脸对他笑了笑,司徒将小黄抱紧,轻轻拍拍他的背。

双颈交错,司徒感受着小黄身上的柔软,心想,伤心和难过,我一个人来就好,你最好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小黄偎在司徒的怀里,红了眼圈……司徒说谎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看自己……

随后的几天,皇城里相安无事,不过据司徒安排在北边的探子来回报,说最近北部的兵马调动很大,还有皇城之中的禁军也有一定的人事调动。

“看来敖晟是在招兵买马了。”司徒和小黄商量,“我们怎么准备?”

小黄想了想,道,“给敖晟配备上些精兵,让他每晚都去给皇帝请安……还有,在皇城内外的主要关卡埋伏上兵马……过几天就是皇帝的大寿了,我猜得没错的话,辰季他们会在那时候动手的。

“三天后么……我去安排人准备。”,司徒转身准备出么,又停住了,回头对小黄说,“我先送你去蒋青那里,木头也在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的。”

“嗯。”小黄点头,跟着司徒去了蒋青的院子。

司徒转身刚走,就见蒋青房间的门一开,木凌飞奔出来,一把扑住小黄,道,“黄黄,你弟弟欺负我!”

小黄一愣,就见房间里敖晟黑着脸走出来,瞪着木凌磨牙。

“晟儿?”小黄不解地看敖晟。

敖晟气哼哼地道,“我只是叫他换药就换药,乱摸什么?!”

“那换药当然要碰到的!”木凌撇嘴,“不摸到怎么换药啊?!”

小黄这才明白过来,就对敖晟说,“晟儿,不能这样,木凌给蒋青换药,难免是要碰到的啊。”

敖晟白了木凌一眼,道,“你还没换完呢,跑什么?”

木凌瘪嘴,凑上去蹭小黄,“黄黄,你弟弟好凶啊,我跟小青青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要棒打鸳鸯。”

“你……”敖晟眼眉都立起来了,“你再胡说八道!”

小黄也拿木凌没办法,伸手轻轻地拍拍他,道,“木凌,还是快去给蒋青换药吧。”

“换药可以。”木凌挑挑眉,看了敖晟一眼,“不过他不准进去!”

敖晟又想发作,小黄赶紧上前拉住他,道,“你在里头木凌才会逗你的,他和蒋青才不是青梅竹马呢,他和司徒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

“恶……”小黄的话没说完,木凌就一副作呕状,捂着耳朵冲进蒋青房里给他换药了。

敖晟不放心想进去,被小黄拉住,“等一下,有话跟你说。”

敖晟心不在焉地跟着小黄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小黄低声跟他道,“辰季大概三天之后皇帝的大寿上面就会动手了……到时候,你要把握主动。”

敖晟听到了正事,才稍稍收回了些心神,点点头。

小黄见他始终无精打采的,就问,“晟儿,你怎么了?有心事?”

敖晟抬起头来看小黄,良久,问,“黄黄,我觉得,自古以来皇帝都很寂寞。”

小黄点点头,“自古君王多寂寞么。”

敖晟转过脸,认真地看小黄,问,“如果你不爱司徒,司徒会不会强求你?”

小黄轻轻地笑,点点头。

敖晟不解,“他强求你,你不生气么?”

小黄想了想,摇摇头,道,“晟儿,强求和伤害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敖晟不明白。

“司徒喜欢我,只是强求我被喜欢,没有强求我去喜欢……你懂么?”小黄低声问。

敖晟似乎是在琢磨,似乎又是有所得,轻轻地点点头。

“还有。”小黄看着敖晟,“只要在爱的时候全心地去投入就可以了,并不一定要无时无刻都爱。”

敖晟微微地皱眉,想了良久,问小黄,“可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我时时刻刻都想知道他对我的感受,如果他的视线不在我身上,我就觉得他不喜欢我了,心也乱。”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敖晟是从小都没有人爱,因此没有自信也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自己,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爱惨了蒋青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么?”小黄笑着问敖晟。

敖晟张张嘴,道,“嗯……说不上来,总之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知道自己喜欢他。”

小黄笑了,伸手过去轻轻地拍拍敖晟的手背,安慰他,“不要紧,你喜欢他就好,慢慢来。”

敖晟似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点头,“也对……是我太急迫。”

房间里,木凌边给蒋青换药,边听着外头小黄和敖晟的对话,转脸就见蒋青的脸颊微微的泛红。

木凌坏笑,“哎呀……不知道谁那么幸运,未来皇帝为了他简直就是神魂颠倒呀。”

蒋青白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的腔调真欠揍。”

木凌忍不住笑了起来,给蒋青换好药,道,“好不容易那个小鬼不在,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就趁现在啊。”

蒋青仰起脸,盯着木凌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木凌收起药箱,道,“说吧。”

……

当晚,司徒一身风尘地回来,进了房间就对小黄道,“这辰季和夏炎广的人马不少啊,也幸亏这小子原本就老实,不然一造反,皇位早就是他的了。”

小黄无奈地摇摇头,道,“难怪皇帝从小就对敖晟不闻不问,他是担心辰季察觉出来之后杀了敖晟,并且立即造反。”

司徒苦笑,“不是我说,这皇帝还正经是挺能忍的。”

小黄点头,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准备好了。”司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小铃铛来,上面穿着一条皮绳。

“这是?”小黄接在手里看着。

“给你的小鹿的。”司徒亲亲小黄的脸蛋。

小黄轻轻地摇了摇那皮绳,铃铛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清脆动听。

“真好。”小黄笑着把小鹿抱过来放到膝盖上面,给它戴上那个铃铛。

小鹿感觉到脖子上面被缠上了些东西,就伸后腿蹬了蹬脖子,铃铛响了起来,好听异常。

小黄觉得可爱就笑了,司徒凑过去说,“还有一个,是给你的。”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串精致的银色链子,上面挂了好几个精致的小铃铛。

小黄接过来一看,看司徒,“戴在手上的么?”

司徒微微一笑,蹲下来,伸手抓住了小黄的脚。

小黄脸微微地发红,想将脚收回去但司徒抓着不放,边轻轻脱掉了小黄的鞋子,抓住他白嫩嫩的脚丫子。

小黄原本光着脚穿着一双小布鞋,鞋子被脱掉之后,圆滚滚的脚趾头露了出来,还有精致的脚腕子。司徒死不要脸地抓着小黄的脚丫子,亲了一口。

小黄立刻脸通红,抱着小鹿有些别扭,低首垂目,有些羞赧却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戴在脚腕上。”司徒伸手从小黄手中接过那串链子,轻轻地戴在了小黄的脚腕上面。

小黄脸眨眨眼,轻轻地收回脚,不出所料的,脚腕子上的银铃轻轻脆脆地响了起来。银白的链子映着小黄雪白的脚腕,说不出的好看。

司徒抬起头,凑上去问,“喜不喜欢?”

小黄点点头,低声说,“嗯。”

“那给亲一下。”司徒仰脸。

小黄手里抱着小鹿,低下头去,亲在司徒的嘴上。两人轻轻柔柔地吻着,小黄膝盖上的小鹿,懵懵懂懂地抬着头,好奇地看着上方的两个人,亲得专注。

三日后,皇上大寿,大战将至……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八 准备就绪
章节字数:3545 更新时间:09-09-02 20:03
“这次的大寿,要不就从简吧。”早朝时候,皇帝和文武大臣商量,“我也折腾不起,最近南方涝灾严重,还是不要浪费了。”

文武群臣面面相觑,都不敢发表议论,看着敖晟和辰季。

“皇上。”辰季上前一步,对皇帝道,“父皇爱民如子,想要以自身之节俭来体贴天下百姓,这一点实在是让儿臣感动,但生辰一年一次,更何况父皇是真龙天子,从简不得。”

“嗯……”皇上点点头,看敖晟,“晟儿,你觉得呢?”

敖晟上前一步,道,“父皇,最近黄先生夜观星象,说帝星周围有云雾遮掩,是不祥之兆……需要办场喜事来冲一冲。”

“哦?”皇帝点点头,“这样啊……那好,晟儿,就交给你去办吧,尽量还是节俭些就好。

“是。”敖晟领命刚要退下,就听辰季道,“父皇,儿臣斗胆,可否请父皇将操办寿宴的差事交给儿臣?”

皇上一愣,看了看辰季乐了,“怎么,想跟你弟弟抢差事啊?”

“不是……”辰季赶紧摇头,道,“太子政务本就繁忙,而且儿臣最近身体好了些,所以想趁着还有用,为父王办些事,望父皇成全儿臣一片孝心。”

皇上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行,就交给你吧……啊,对了晟儿,你夫子的伤怎么样了?”

“哦……已经无大碍了。”敖晟赶紧对皇上施礼,“多谢父皇关心。”

“查到是谁派人做的了么?”皇上轻描淡写地一问,敖晟注意到身旁的辰季身子一紧,似乎是有些紧张。

“还在查,那刺客挺嘴硬的。”敖晟笑了笑,“不过我已经派专人负责此事,不出三日,必然能查出指使之人。”

“嗯。”皇帝点点头,“好吧,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说完,站起身走了。

敖晟见辰季擦擦汗,就微微一笑,转身往外走。辰季回头看敖晟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心道,等我杀入皇城登上大宝之时,第一个就拿你和你那个黄半仙太傅祭旗!

敖晟回到家中就直奔小黄的院子,进院子一看,就见司徒正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面,旁边一棵梨树开得茂盛,白色的花瓣洒了一地。司徒膝盖上面坐着小黄,正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小黄的肚子上面趴着小鹿,也睡得美滋滋的,相比起之前的瘦弱,那只小鹿已经有些胖乎乎的了,身上的皮毛也油亮亮的,赭色的皮毛上淡淡的黄色花纹,非常好看。

司徒见敖晟进来了,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都好了。”敖晟走到他们身边,找了张石凳坐下,低声道,“皇帝将寿宴的操办都交给了辰季,黄黄叫我说的话我也说了。”

司徒点点头,看看怀里的小黄还是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他,就对敖晟道,“他昨晚上担心了一夜,没有好好睡……你先忙去吧,等仙仙醒了我告诉他。”

“嗯。”敖晟点头转身走了,急吼吼地奔自己的院子,去看蒋青了。

敖晟刚走,木凌蹦蹦哒哒地跑进来,对司徒道,“药都准备好了。”边说,边将手上的两大瓶药放到了桌子上面。

“瓶子装的?”司徒有些奇怪,“下在哪儿?酒里么,那要是有人不喝酒怎么办?”

“啧啧……”木凌撇撇嘴,“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小看我呢,我能做那么没脑子的事么?”说着,将药瓶打开,就有一阵淡淡的幽香传了出来。

“什么这么香?”司徒伸长了脖子往木凌手中的瓶子里瞧了瞧。

“这是散剂,闻味道的。”木凌边说边将瓶盖盖上,“只要闻一下,就能解大部分的毒药和蒙汗药。寿宴多半是在御花园办的,那里奇花异草都很香,多了这一种香味,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司徒挑挑眉,接到手里,就听怀里的小黄哼哼了一声,抿抿嘴,往司徒胸口钻了钻。司徒看得有趣,就从旁边揪下一根草叶,在小黄的鼻子下面轻轻地搔了搔。

“嗯……“小黄似乎是不满了,搂住司徒的腰,用脑袋一个劲拱司徒的肚子,像是要钻进去避开那草叶的骚扰。

司徒又用草叶搔搔小黄的耳朵,小黄哼哼了两声,伸手抱住头,接着拱啊拱。

司徒笑了出来,木凌在一旁抽嘴角,“司徒啊,你那满脸爱怜的笑容真的是非常恶心。”话刚说完,成功地引来了司徒的一个白眼。

不忍心再戏弄小黄了,司徒把小黄抱好,伸手用袖子帮他挡住日光,小黄安安静静地睡了起来。

“对了。”木凌伸手将已经滑到了小黄腿上的小鹿抱了起来,边捋毛边对司徒道,“蒋青让我帮他一个忙。”

司徒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低声道,“你帮吧。”

木凌歪过头看看司徒,笑,“唉,所以说呢,找个贤内助真的很重要啊!”

司徒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叹气,“你又想说什么啊?”

“诺,你看,你有小黄,敖晟就有蒋青……娘的,老子也要去找个贤内助,随便我怎么耍都不敢反抗的。”

司徒嫌恶地望了他一眼,指指大门,道,“快滚吧,别吵醒仙仙睡觉。”

“哼。”木凌气哼哼地把小鹿放回了小黄的怀里,愤愤转身走了。

司徒叹了口气,低头,就见小黄正抿着嘴笑呢,伸手掐掐小孩软乎乎的腮帮子,低声问,“醒了呀?”

“嗯。”小黄在司徒怀里动了动,笑道,“刚醒就听到木凌说什么贤内助呢。”

“刚才敖晟来过了,他说一切都顺利进行。”司徒伸手帮小黄整理了一下头发,伸手按按他肚子,问“饿不饿?”

“嗯~”小黄摇摇头,问,“苏敏和卢帮主那边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司徒回答,“苏敏三日后就会起兵,卢御风等也都准备好了。”

小黄听后点头,但还是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些担心。“怎么了?”司徒将小黄包好,低头亲一口,“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皇帝这次太配合了。”小黄微微皱眉,看着司徒道,“总觉得他还有什么阴谋的。”

“你看他又老又病的样子,还能折腾多久了,我看他今年年底能不能活过还是个问题呢。别担心了。”说着,司徒伸手掐了小黄的屁股一下,惹得小黄一惊,脸红瞪着他。

司徒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刀来,递给小黄。

“这什么?“小黄接过来,那刀真的很小,可以藏到袖子里,伸手拔……拔不动。

小黄哭丧着脸看司徒,司徒摇头,伸手捏他鼻子,“你是不是这辈子第一次拔刀啊?有绷簧的么,说着,指指刀鞘口的一个小暗扣。

小黄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太没用,连一把小刀都拔不出来呢。”说着,就一按绷簧,轻轻地一抽……一道寒光一闪。小黄拿着刀愣住了,就见刀身薄如蝉翼,虽然只有小小一把,但是拿在手中却是寒气森森。

“这是……”小黄仰脸看司徒。

“这是蝉翼刀。”司徒轻笑,“这种刀最轻最薄,你带在身上不会重。”

小黄点点头,伸手想去摸摸刀锋,被司徒一把抓住,“天哪,我还是不给你了!”司徒惊出一身汗来,就要把刀收回去。

“不行。”小黄把刀护在一旁,道,“你都说给我了。”

“你对着那石凳砍一刀试试!”司徒对小黄道。

小黄心说,这么薄的刀,砍石头,要是豁口了或者断裂了,那多可惜啊。

“试试啊。”司徒却在一旁催促。

小黄无奈,只得用刀在石凳上轻轻地砍了一刀……奇怪的是,刀像是砍进了豆腐里,一溜到底……卡塔一声,石凳子一分为二了。

“好锋利的刀啊。”小黄不由的赞叹。

“所以说,千万不能去碰刀锋,知不知道?”司徒警告小黄,“另外,通常一般人都不回提防你,因此你藏着这把刀,万一哪天遇到了危险,就找准机会用它自保。”

小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刀还鞘,藏到自己的衣袖袋了,凑上去亲司徒,“司徒,你想的真周到。”

司徒搂住了死啃,搓搓捏捏地就占起了便宜。

当晚无话,第二天晌午,辰季派人来说寿宴已经准备好了,就摆在御花园里,今晚请敖晟和小黄他们进御花园给皇帝祝寿。

“晟儿,御林军那里怎么样了?”小黄问敖晟。

“所有的将领我都已经结交了。”敖晟笑道,“还有城外的伏兵也都设下了。”

小黄点头,道,“今晚是一场苦仗,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早就安排了人马,最开始的时候你可能要带着皇宫里的守卫死守皇城,直到辰季的人马将整个皇宫都包围起来。到时候邱冥樊等武将和他们自带的人马,加上皇城的城门关闭,一定可以撑一会儿,你趁机说自愿冲出重围去搬救兵,让皇帝把调动兵马的虎符给你,掌握兵权!随后司徒会在皇城里暗中助我们挡住辰季的人马,而你则有木凌护着杀出去,调来人马后,我们埋伏的人会和他们来个首尾相夹,彻底消灭辰季的反叛军。”

敖晟点头,道,“黄黄,你想得真透彻。”

小黄伸手拍了拍敖晟的肩膀,“今晚是你进皇宫以来打的第一仗,要赢得漂亮啊。”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九十九 兄弟相残
章节字数:5176 更新时间:09-09-02 20:03
入夜之后,小黄和敖晟一起去参加皇上的寿宴。辰季也算办事得力的,御花园里几桌盛宴,把在职的王公大臣们都请来了,好几桌子的宴席,感觉就像是个大家族的聚会一般。皇帝看来甚是满意,说了句“我儿能干”之后,就入座了。与皇帝一席的是敖晟、辰季、夏炎广、夏鲁盟等自家人,当然,还有挨着皇上坐下的小黄。

皇帝对小黄的喜爱是溢于言表的,时不时地跟小黄嬉笑几句,还不停给小黄夹菜。

司徒隐在暗处直撇嘴,心说,你这老色狼最好管好自己的那只手,要是敢乱碰他家亲亲,老子就跺了你丫的。

吃着吃着,小黄突然小声道,“梨花好香啊。”

众人都赶紧点头应和,边赏起了花来。其实小黄这句话是说给司徒听的,司徒本来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要放解药的,因为辰季很有可能在酒菜里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刚才光顾着生气了,猛的被小黄一提起,司徒才想了起来,连连摇头骂自己废物,边从袖子里拿出木凌给他的药瓶子,打开盖子……一阵幽香飘出。

众人就觉清香拂面心旷神怡,纷纷饮酒欢宴,气氛极佳。酒过三巡,有好几个大臣都喝得高了,东倒西歪的。辰季也似乎是不甚酒力了,站起来对皇上说,“父皇,儿臣有些不适,想找个偏殿休息一下。”皇帝点点头,道,“你今日也的确是操劳了,且去歇着吧。”

辰季离席而去,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看来要开始了。司徒算算时辰,正好是宴会开始的后一个时辰……和小黄料想得几乎一刻不差。

城外的重要关卡上面,都埋伏了黑云堡的帮众,木凌和带伤的蒋青在城门口堵着,就见不远处征尘滚滚,有大量的兵马正在赶来,而城里的禁军也悄悄开始换班,全部换上了夏炎广的人马,觉得有些不对想去禀报的其他将领的手下也都被杀死了。

随后,就见辰季出了皇宫,在副将的护送下出了城门,顶盔冠甲拿着兵刃上马,带着大队人马一声炮响就杀进个皇城,城内的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都分不清哪些是叛军哪些是守军,再加上带头的又是二皇子辰季,就更加不知所措了。一时间皇城之内厮杀四起,不消多时已经火光冲天。幸好辰季只是想夺皇位而不是想毁了这皇城,时间又是半夜,老百姓们纷纷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也没有受到危害。

终归是有几个兵士跑进了皇宫禀报,皇帝等正在吃喝说笑,突然就见文昌明带着两个身上带血的兵士冲了进来,道,“皇上,不得了了,有人攻城!”

小黄留意地看着皇帝的脸,就见他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现,只是嘴角稍稍的抽了一下,随后才摆出一副吃惊非小的表情,道,“什么?”

“有……有人造反了!”另一个兵士喊,“快打到皇宫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夏鲁盟一摔杯子就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还没等兵士回答,就对皇帝一拱手,道,“皇上,微臣这就带人去剿灭叛军,敢在皇上寿辰之日作乱,简直罪可当诛!”说完拿起兵器,和邱冥樊等几个武将一起出去了。

皇上还是挺稳当的,见人都走了,就对在座几个吓得直哆嗦的文官道,“都接着喝吧。”

小黄心中了然,皇帝果然早就预料到了,也就是说,这是他计算中的环节之一,但他并没有做准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正想不明白,皇上突然给他倒了杯酒,道,“不用担心,兵临城下这种事情,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小黄点点头,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敖晟。

敖晟也接着喝酒,只是,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

……夏鲁盟和邱冥樊等武将出了皇宫,上马想召集自己的亲随,但是他们几个带来的随从早就被夏鲁盟安排的人杀死了。夏鲁盟趁邱冥樊等找自己兵马之时,率先一刀就刺进了邱冥樊的肋下,随后,就见四周涌出了无数夏家的人马,将那些武将们围剿。

“你……”邱冥樊虽然不喜欢夏炎广,但是夏鲁盟平时为人正直且没什么心机,还是挺受他喜欢的,没想到今日满脸煞气似乎是换了一个人,实在是叫人说不出话来。

正这时,就见有一个副将乘乱逃了进去,冲进去就喊,“夏鲁盟造反啦,夏鲁盟造反啦。”

皇宫里有大量的禁军,都是皇帝的亲随,他们集中起来,死命将城门关上。

夏鲁盟一面下令攻城,一面回首观望,就见远处辰季的人马已经赶来了。

夏炎广在御花园里有些坐立不安,手中拿着暗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他和夏鲁盟说好的是,等夏鲁盟和敖晟会合后的人马一进皇宫,他就率先用刀胁迫皇帝,然后手下人先杀了敖晟,再逼皇帝传召让位给辰季……当然,他已经和夏鲁盟暗中说好,到时候先掌管所有的兵权,然后暗杀辰季,夺取江山社稷。

但是夏鲁盟出去后,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回返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正在焦急,就见那个脱逃的副将风机火燎地跑了回来,嘴里喊,“皇上,不好了,夏鲁盟也造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见夏炎广突然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跑过去一把架在了皇帝的脖颈处,冷笑,“都退后!谁都别过来!”随后,他的手下随从也都涌了进来。

小黄被敖晟一把拉到身后,敖晟从旁边的守卫手中接过剑,怒视夏炎广,“夏太师,你敢挟持皇上……原来如此,根本就是你夏家和辰季早就算计好了,今夜造反……你该当何罪?!”

这时,敖晟带的随从们也纷纷拿着兵刃上来,和宫内的禁军一起将夏炎广重重包围。夏炎广其实也有些发毛,心中想,夏鲁盟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不进来。

正这时,隐在暗处的司徒突然捡起旁边的一片树叶甩了出去,正好刺中了夏炎广的手腕子,夏炎广手一松,敖晟眼疾手快,一脚踹开了夏炎广,抬手一刀,将夏炎广刺杀。

夏炎广惨叫一声毙命,司徒见小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有气,敖晟这鬼小子急什么?夏家早晚要死的,干嘛在小黄面前杀人。真想把小黄搂过来安慰安慰,看看吓坏了没有。

“将夏炎广的随从全部拿下!”敖晟一声令下,手下和禁军都上前,将夏炎广带来的人马解决了。

敖晟赶紧扶皇帝坐下,“父皇受惊。”

皇帝轻轻吐出一口气,摆摆手,“不要紧。”

说话间,又有守卫出来禀报,说是城门快要顶不住了,请皇上定夺。

“父皇,让儿臣去!”敖晟道,“我就算杀得只剩下单枪匹马,也要将那群反贼拿下!”

皇帝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来,道,“城南的军营里,还有十几万的精兵,除了这枚令牌没人能调动得了,你都去把人调来吧!”

“是!”敖晟拿了令牌,转身对手下说,“好好守护皇上以及所有官员!”就出了门。

手下们领命,将皇帝等护送进大殿里,在殿外驻守。小黄对着暗处的司徒一点头,司徒随敖晟而去,果然见城门口的夏鲁盟等就快冲破重围了,敖晟哪儿能冲出去啊。司徒下到院子里,带着敖晟翻出高高的皇城院墙,那里等着上百黑云堡的高手,都骑着马,这些人都是司徒从黑云堡叫来的,各个功夫奇高。

司徒吩咐一声,“送太子去城南大营!”那些黑云堡的高手领命,护送敖晟离开。

司徒摇摇头,飞身回了皇宫,来到宫门前看了看左右几个正在死命顶着大门的守卫,淡淡道,“开门。”

那几个守卫被司徒吓了一跳,就见司徒手一抖,一条闪着妖异光泽的黑色渔网落了出来,随后,就见刀身开始缓缓冒出寒气来,原本的长条形渔网,变成了一把四尺长的冰刃。

“黑金侯?”有个见过些市面的守卫大喊,“是黑云堡主,司徒帮主!”

守卫都回头看司徒,像是看到了希望。司徒瞟了众人一眼,冷冷道,“开门,然后有多远跑多远,留下的都得死在这!”

守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扔下兵器往皇宫里面跑去。

随着兵卒的逃走。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夏鲁盟和辰季就见硕大的城门里面,兵士一个都没有,只有孤零零一个黑衣人,长发黑衫,五官深邃而精干,莫名地有一股邪气,手上拿着一把在冒着寒气的长刀。

“何人!”辰季皱眉呵了一声,却听身边的夏鲁盟倒吸了一口冷气,“皇子,他是司徒!”夏鲁盟对辰季道,“恐怕有变……”

辰季微微皱眉,司徒谁不知道是黄半仙的情人,也就是敖晟的人,他出现在这,表示敖晟那里是有备而来的……不过,近在眼前的皇位让辰季有些沉不住气了,一摆手,“管他是谁,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能敌得过我十几万大军么?来啊,给我上!”

说罢,就一挥手,示意先锋部队先骑马冲杀过去。

司徒冷冷一笑,挥起黑金侯,迎着那奔驰的战马就冲了过来,一时间寒光四射,血光迸现。

夏鲁盟和辰季惊骇地看着转眼间,先锋的数千战马和精兵都已经倒地不起,司徒看来是手下留情,将人砍伤了,但都没死。

“皇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夏鲁盟感觉出了四周气氛的变化,看来他们是中计了,就提议辰季先跑。

辰季此时也有些吓着了,他才想起来,之前和瑞王一起在鹤鸣山庄见过司徒一面,只是当时是远远地看了两眼,他就不敢再看了……果然他是修罗恶鬼一般的厉害么。

“撤!”辰季对着尾随的将士们一声令下,就带头往北城门跑去,想要逃往北方。但是刚刚掉头,就见南边和北边的城门外都冲杀进来的大量的精兵……

“果然有埋伏!”夏鲁盟暗叫一声不好,就想夺路而逃,慌乱间,辰季的人马被人冲散。辰季几乎不会什么武功,没一会儿就罗马被擒。他远远就看见敖晟带着兵马从南城冲过来,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夏鲁盟毕竟身经百战,杀出一条血路后夺路而逃,在冲过几道关卡后,终于也是身负重伤,眼看就要被擒了,他有心自尽以免受辱,但又想起蒋青,心中不舍。心说如果冲出去,到了北方积蓄力量再来,说不定还能把青夺过来。正在万难之机,突然空中人影一闪,一个人揪住他的肩膀,将他提到了半空之中。

夏鲁盟就觉得自己腾空而起,几个纵跃就飞出了数丈之远,飞速往城门外略去,心中纳罕,这是何人轻功如此之高?仰脸一看……彻底愣住。

那些兵士们想追,就听混在他们中间的木凌喊了一嗓子,“零散的人马就别管了,先抓住大部队再说!”

兵士们立刻就开始就地抓捕成堆的叛乱军。叛军们一看主将都落马了,也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了。

敖晟骑在马上,盯着远处逃走的两个身影皱起了眉,正想叫人去追,突然觉得背后一寒,转脸,就见司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眼神,敖晟心中一毛,放下了手,对手下说,“速战速决,一部分人救火,一部分人追捕逃脱的叛军,其余人原地待命加强对皇城的守卫!”

将士们纷纷领命下去了,敖晟看了看被众人押在一旁的辰季,冷冷一笑,“跟我进去见父皇吧!”

……

郊外的树林里,停着一辆马车,几个车夫。

夏鲁盟就觉得提着自己的手一松,自己摔在了地上,眼前落下了一个人……脱去了一身白衣,换上一身黑衣,显得有些陌生。肩头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渗出来的血迹,苍白的脸上,都是冷汗。

夏鲁盟看着眼前的蒋青,张着嘴愣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笑了良久之后,问,“你究竟是谁?”

蒋青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黑云堡副帮主,蒋青。”

夏鲁盟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黑云堡最能干,也是最神秘的副帮主,天下能排上第三的高手……呵……原来如此。”

蒋青看了看夏鲁盟身后的车马,“他们可以保护你安全地到漠北。”

夏鲁盟却坐在原地,没有动,良久才道,“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蒋青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你恨我,我害死了你全家,你恨我是应该的。”

“呵……”夏鲁盟摇摇头,冷笑,“我不恨你害死我全家,我和我爹造反,成了就是王侯,败了就得灭门,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从没想过怪别人。”

蒋青眉头微微耸动,看着夏鲁盟。

“各为其主,你效忠的是司徒,是敖晟,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回怪你,你有你的难处……但是你为什么救我?”夏鲁盟冷眼看着蒋青,“我宁可想着我那个清冷温柔的青死去,那只是一瞬间,也不想抱着对你的恨活下去,那是一辈子,你懂不懂。”

蒋青看着夏鲁盟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保重。”转身离去。

皇城里头,因为敖晟处理得当,很快混乱的局面就得以缓解。大臣们纷纷被送回了家,叛军全部被关了起来。敖晟派了大量的驻军守卫皇城,全城戒严,兵士们连夜掩埋尸体,冲洗街道。天明之时,百姓们出门,只看见街道有烧毁的痕迹,但是尸体血迹什么的,却是踪迹不见。

小黄被木凌护送回府的时候,司徒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在等他了。将小黄搂到怀里,司徒安慰一般地摸摸他的肩膀,问,“累不累?”

小黄在司徒肩头蹭了蹭,“不累。”

随后几日,敖晟将禁军中的人马都调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兵权在握。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一百 最后一役
章节字数:4170 更新时间:09-09-02 20:03
叛乱的风波只短短的一晚上就解决了,夏炎广已经被敖晟杀死了,夏鲁盟脱逃,几个副将也都被斩,辰季则被关进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僻静冷宫里面,囚禁于一间房,一个小院之中,终身不能再踏出来半步。

这一次的叛乱过后,皇宫大臣们心里都有数,皇位是非敖晟莫属的了,因此纷纷对敖晟示好,而皇帝最近几天闭门不出,说是当晚被辰季气着了因此旧疾发作,一直在深宫中养病不出来见人。皇城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新皇登基那天的到来。

但表面的平静下面,实则是波涛汹涌,小黄和敖晟他们都不相信皇上会就此息事宁人了,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走,因此都静观其变。

又过了几天,皇城里突然传起了一阵流言,说当朝太子敖晟并不是皇上的亲生子……在当年被黄河龙王敖金龙代为照管的时候,已经被调了包,那是敖金龙的孩子。

一开始,敖晟等都没有注意,只是后来越传越蹊跷说什么的都有了,众人才觉得不妙起来。

“分明就是有人往外放消息的。”敖晟很有几分不满地说,“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

小黄想了想,道,“现在已经没有可以跟晟儿争皇位的人了,因此传出这种留言的人只可能是那个人。”

“皇帝?”司徒问。

“嗯。”小黄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的最终意图。”

正聊着,有皇宫里的人来传口讯,说是皇帝请敖晟和黄半仙入宫议事。“

“看来又有麻烦了。”司徒有些扫兴地撇撇嘴,本来还打算搂着小黄去温存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呢。

小黄和敖晟启程去皇宫,司徒暗中跟着,想看看皇帝耍什么幺蛾子,木凌则在家里照顾蒋青。蒋青因为伤没好就运用内力,因此使伤情加重了,他自己是没当回事,木凌就急得跳脚。

“送夏鲁盟的人马到漠北了么?”蒋青突然问木凌。

木凌看了看蒋青,在床边坐下,道,“到半路的时候,夏鲁盟把马夫什么的都杀了,自己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蒋青皱眉,点点头,“嗯。”

木凌有些无奈地收拾了一下药箱,对蒋青道,“你呀,以后可别钻牛角尖呀,要糊涂一些。”

蒋青笑了笑,点点头。

……

小黄和敖晟到了皇宫里,就见文武大臣各个脸色不善,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儿臣参见皇上。”敖晟给皇帝行礼,就见皇帝微微点了点头,道,“晟儿,看看这个帖子。”说着,就将帖子给了内侍,内侍走下来将帖子递给敖晟,敖晟打开一看,微微皱眉,“南国苏敏造反?”

敖晟和小黄其实早就心中有数了,苏敏的这一举动完全是他们安排的,小黄看皇帝的脸色,这一招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是,自从双方开始明争暗斗以来,一直都是皇上出招,小黄他们接着,不过这次是小黄他们头一次主动出击,皇帝似乎稍稍有些懵。

“这南国的苏敏,向来挺安分的,不过她倒是的确不喜欢我……”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道,“晟儿有什么看法?”

敖晟想了想,道,“苏敏拥兵自重已成气候,不能久留。”

皇帝点点头,看了眼王公大臣们,道,“前几天皇城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现在元气未复,你们说,谁去打这场仗比较好呢?”

王公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看敖晟和小黄。皇帝看着众人的目光又收了回来,问,“黄太傅可有良某?”

小黄看了看皇帝,笑道,“不如皇上御驾亲征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皇上也是一愣,随后就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咳嗽,“哈哈……黄太傅太看得起朕了,朕恐怕是连刀都已经拿不动了。”

有几个文官一向都不服气黄半仙小小年纪就备受恩宠,早有嫉妒之心,如今逮到了机会,都纷纷指责,“黄太傅怎能如此口出戏言呢?”

小黄不慌不忙地看看他们,笑道,“我昨晚夜观星象,真龙天子近日将会离开皇城往南行……天意不可违,所以我就想,皇上正当壮年,灭一个反贼有何不可,还是诸位大臣觉得皇上没法打仗?”

“呃……”那几个大臣都乖乖闭嘴,不再说什么了,心中暗叹,别看这黄半仙平时和和气气跟个小兔儿似地,还真是厉害,不好惹啊。“

这世上永远不缺乏会察言观色顺风拍马的人,很快就有几个机灵的大臣提议,“不如就让太子去吧,他也是真龙天子,这样就不违背天意了,外加太子殿下文武全才,必然马到功成,顺利地平定叛乱军。

皇上点点头,看敖晟,“晟儿,你觉得呢?”

敖晟给皇上行礼,“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好。”皇上点点头,“人马你挑,速去速回!”

“是。”敖晟领命,又道,“父皇,儿臣想要黄太傅做我的军师。”

皇上笑了笑,道,“黄太傅一看就经不起车马劳顿,还是算了吧,文武百官随便尼挑,至于黄太傅,听说精通经史,最近朕有些事情想要求教……晟儿你安心打你的仗,黄太傅就让朕帮你先照顾几天吧。”

敖晟看了小黄一眼——这老狐狸是想要留下小黄做人质,幸好小黄事先早就料到了。

回到太子府后,众人又聚集到一起商量,敖晟已经挑选了精兵良将准备明天一早出城,小黄见他似乎有些着急,就问,“晟儿,这么急做什么?”

敖晟摇摇头,道,“迟则生变。”木凌走进来,“蒋青伤还没好,我陪你去吧。”

敖晟一愣,道,“青一个人留皇城里?”

木凌被他逗乐了,笑,“你急什么?怕他跑了不成?”

“不是。”敖晟摇摇头,对小黄道,“黄黄,我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的,你自己留在皇城小心,特别是父皇找你的时候。”

“放心吧。”小黄笑了一笑,“你自己也小心些。”

随后,敖晟出去点齐兵马,做出征前最后的准备,小黄和司徒则回到了别院里。

“那老鬼究竟搞什么鬼?”司徒问小黄,“总觉得不应该那么顺利。”

小黄坐到床铺上面,似乎也有些发愁,“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司徒凑过去亲他腮帮子,“也有可能是那老皇帝老糊涂了,瞎闹,不过上次木凌观了他的气色,说他活不过半个月了。”

“真的?”小黄大吃一惊,“我就看出他身体不好,没想到已经病入膏肓了……”

“只要他一死,你的劫数不就过去了么?”司徒把小黄抱过来放到了腿上,“再熬几天就行了。”

小黄微微皱起眉,突然问司徒,“如果说,你有一个最爱的人……”

“不就是你了。”司徒瞪了小黄一眼,“还什么如果说。”

“比如说,我不见了,你在死前,最想做的是什么?”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狠狠地掐了一把,“你再说!”

小黄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我就问问而已,都说了是比如的。”

“废话!”司徒瞪小黄,“你不见一天我就想了,两天疯了,三天就死了,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找到你了。”

小黄的脸微微发红,靠在司徒胳膊上蹭了蹭,低声说,“我是想……皇帝如果真的要死了,他的心愿就应该是……再见殷寂离一面。”

“他想通过我们引出殷寂离?”司徒皱眉,“不过你那个死鬼老爹挺精明的,哪儿那么容易被激出来,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都没来看你一眼。”

小黄抬手捶了司徒一下,“不准胡说。”

司徒点头,“也对啊,那是我岳父么。”

小黄白了他一眼,“是公公。”

“嗨呀……”司徒乐了,“小东西翻天了。”司徒伸手将小黄按到床上就亲,“让你知道知道究竟是叫岳父还是叫公公!”

小黄被司徒搓来揉去的弄得直躲,最后只得按住他的手,“不准闹了,还没有讲完正经事情。”

“接着说。”司徒把小黄搂到怀里,亲他脖子。

“嗯,我想到他可能会做的一件事。”小黄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真的那样,就糟糕了。”

“什么事?”司徒不解。

小黄趴到司徒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子,司徒皱眉,“这招虽然损了点,不过还真是够绝的!”

一夜无话,次日,敖晟准备继续,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蒋青的别院。蒋青正在换药,见敖晟进来,有些吃惊。

“怎么自己换药啊?”敖晟皱眉,“那些下人呢,都上哪儿去了?来人啊!”

“别叫了,就一点小伤而已。”蒋青熟门熟路地换上药,将绷带系好。

“你……准备去送行啊?”敖晟看着蒋青放在床边的外衣,似乎是想要换好药之后出门的,就小心翼翼地问。

“嗯。”蒋青点点头,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你不是今天出征么?”

“对。”敖晟微笑,“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走吧。”蒋青披上外衣就想站起来,被敖晟阻止,“不急,你身体不好,好好养着就行,在这里送我不是一样么。”

蒋青点点头,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相对无言。

“青……你好好养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敖晟低声道。

“嗯。”蒋青微笑了一下点点头,“你小心些。”

敖晟凑上去,蒋青身子一僵,但也没有躲开。敖晟欣喜,在蒋青的嘴角亲了一口,笑道,“你不准乱跑,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蒋青轻轻点点头。敖晟满意地又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有些不舍地转身走了。蒋青不同往常的顺从让敖晟很是满意,他穿上盔甲上了马,就见小黄匆匆走上来。

“黄黄,你不用担心。”敖晟低头对小黄道,“这是最后的一局,我们一定会赢的。”

小黄点点头,掏出一封书信给他,低声道,“这个你留着。”

“是什么?”敖晟好奇地看书信,是蜡封着的。

“我希望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相信我。”小黄低声道,“如果真的到了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打开这封信看看。”

敖晟点点头,谨慎地将信收起来,小黄轻轻地拍了拍他坐骑的脖子,轻声道,“保重。”

“嗯。”敖晟一拨马头,带着大队的人马,扬鞭启程。

小黄看着敖晟的人马绝尘而去,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头顶流云飞速而过……终于到了最后了么。

十天后,敖晟和苏敏的人马在蜀中遭遇,同时,皇上却下了一道奇怪的诏书,“黄半仙才是真正的大皇子……是皇帝和当年的国相殷寂离生的。”据皇帝的说法——殷寂离,是女人。

一时间,整个皇城乃至整个天下,都炸开了锅。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一零一 陷入绝境
章节字数:5727 更新时间:09-09-02 20:04
“女人?哈哈哈……”司徒拿到那份诏书后捶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这老头疯了……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仙仙你真行啊,这样都能猜得到。”

木凌也笑得捶床,“娘的,这皇帝太能忽悠了,笑死人了。”

小黄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两个笑得直打跌的人,无奈地摇头,“你们快别笑了,了不得了知道么。”

“我知道。”司徒摆摆手,“不过仙仙你还是让我笑一会儿,太能折腾了。”

小黄见司徒还在揉着肚子笑,忍不住上前就踢了他一脚。

司徒看着气呼呼的小黄,终于是忍住了笑,问,“然后呢……嗯?”

“皇帝是想要我和晟儿抢皇位。”小黄淡淡地道。

“得了吧,你才不会去抢什么狗屁皇位呢。”司徒撇撇嘴,“他折腾也没有用。”

“可是晟儿不会这么想。”小黄看了看司徒和木凌,“如果不能证明我不是皇帝的儿子,没有办法跟他争皇位,我们的存在一定会成为晟儿的一块心病,现在不是的话,以后也会是……三年之劫不可怕,最怕的就是变成永远的劫数。”

“别急啊。”司徒见小黄着急的样子就心疼了,赶紧抱了过来安抚,“我有办法,只要把殷寂离找出来,然后扒个精光,让天下人看看,证明是男的不就行了?”

“咳咳……”木凌一口水呛到,说不出话来只好对司徒挑大拇指,“高!”

小黄被司徒气笑了,抓着司徒搂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再胡说!”

司徒骇然地看着气得脸通红的小黄,厚着脸皮把舌头伸出来,“仙仙,好浪费啊,咬这里!”边说,就变凑了过去。”

小黄真是要被司徒气死了,最后就索性坐在他身上不理睬他,司徒这才收敛了些,搂着小黄揉了揉,亲他腮帮子,“行了,不闹你了,你说怎么办好?”

小黄想了想,“按原计划进行,一切,都只有看晟儿究竟怎么想的了。”

司徒皱眉,“那小子要是有歹心,老子就杀了他。”

小黄瞪了他一眼,“杀了晟儿谁来做皇帝?你想我做呀?”

司徒想想觉得也是,他还要和他家宝贝游山玩水纵马天下呢,谁要做什么劳什子皇帝,见小黄瞪着眼看他,司徒腆着脸道,“仙仙,你最近对我好凶啊,始乱终弃!”

小黄无语,司徒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小黄这里是心乱如麻,敖晟那头就更加寝食难安了,这几天皇帝要立小黄为皇子的消息几乎传遍了天下,因为小黄是半仙之体,能窥见天机和神鬼莫测只能,又是神算的后人……很多人都觉得小黄更适合做皇帝。敖晟的心底也有一丝的怀疑,小黄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殷寂离不是女人这点他最清楚不过了……但是皇帝的确是爱殷寂离更胜过自己的母后,如果他不是想让小黄做皇帝,干嘛要让自己和辰季相互残杀……现在自己所用的人马除了一部分的禁军,几乎全部都是小黄的,黑云堡是小黄的,南国的苏敏是小黄的姑姑……就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蒋青也是黑云堡的,也更听小黄!越想心越凉,敖晟坐在帅案边就开始发起呆来。

但有些事情是越想越郁闷的,敖晟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就索性站起来,到大帐外面去逛一圈。但是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士兵们窃窃私语,说小黄宅心仁厚,要是他能当了皇帝,还有老天庇佑,到时候可真的是国泰民安了。

敖晟更加的憋闷起来,转身回到了大帐里,突然想起临行前小黄给了他一封信,说让他实在想不通的时候拆开看,急匆匆拿出信来,展开阅读。

信里面除了一份小黄亲笔写的书函外,还有一张羊皮的地图,看得出来也是小黄亲自绘制的。

书函上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写的是,小黄早就料到皇帝会有这一出戏,不过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招了,叫敖晟不必介怀,因为小黄他根本就无心皇位,而其他也的确没有皇家血统,不可能做皇帝。随信附上的,是一张由蜀中到皇城的地脉图,通过这地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三天之内就到达皇城,皇帝千算万算,也必然算不到敖晟可以在短短的三日内带着兵马攻到皇城。届时他准备尚未充分,必然北逃,到时敖晟先入皇城登基,北逃的皇帝……小黄已经安排了人马收拾他。

敖晟看罢了信,沉思了一会儿,当即站起来去见苏敏,将信给她看了之后,苏敏立刻按怕人马,连夜进入地脉,赶往皇城。

入地脉前,敖晟问苏敏,“你觉得,是小黄做皇帝好,还是我做皇帝好?”

苏敏上下打量了一下敖晟,冷笑,“谁好谁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才不舍得我那宝贝侄儿去做真么劳什子皇帝呢!”说完,带兵入地穴,赶往皇城。

同时,皇上下诏书,三天之后的正午,在祖先祭坛,封小黄为皇子。并且派驻了大量的守军在城门内外把守,几乎将皇城团团围住,另一方面还将北部的大批驻军往皇城的方向调集过来。

这三日,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小黄安排了一下大典当天的计划,蒋青去保护敖晟,因为届时敖晟带兵而来,必然一马当先,蒋青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敖晟保护好,万一敖晟出了什么差错,那就功亏一篑了。

另一边,木凌和司徒要负责两座城门,司徒要打开皇城的南门,也就是有重兵把守的南城门,这样的话敖晟他们可以快速的进来。而木凌要带人去关闭北城,因为皇帝的北部兵马会比我们的援军先到,绝对不能放这只人马进来,要在城外让他们和援军打起来,最好是在城外就解决战斗。

“那你呢?”司徒一听就瞪起了眼,“你要我放你一个人去参加庆典?谁保护你的安全?”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三个环节,错了一个,我们都有可能万劫不复……我能保护我自己,毕竟只有一小段时间,再说了,祭坛四周方圆百里都是空旷一片,即便你在,也只能隐藏得很远……出什么事,还是要靠我自己的。”

司徒深深皱起眉,这么危难的时候放小黄一个人进虎穴……他怎么能安心?

“放心吧,你的那些暗卫不都跟着我么,他们都那么能干,至少能守住我几个时辰的,不会有事!”小黄深吸一口气,拍拍司徒的肩膀,“你已经陪我走过了那么久,也得靠我自己走几步,不然怎么能走到最后?”

司徒将小黄搂到怀里,亲他头发,“你穿上软甲,撑住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我就能打开城门,然后马上回去救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小黄点点头,搂住司徒,“司徒,最后一关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

三天后,阴沉的天空看不出丝毫庆典的喜庆,小黄换上官服,乘上马车进了皇宫,往祭坛而去。

祭坛四周,跪了一地的官员,几乎满朝的文武都来了,小黄穿着一身纯白的官服,长长的后摆托得老长,一头长发披肩,宛若天人一般远远地向祭坛的方向走过去。皇帝今天看起来似乎气色很不错,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脸上也没有原先的苍白,显得红润而有生机。

小黄走上祭坛,一步步走向皇帝。皇帝的手中拿着一只银冠,今日的典礼,就是要皇帝亲自将小黄的头发束起,戴上这象征皇子之位的银冠。

正午时分,天空却是一片灰蒙……

小黄缓缓走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爱怜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黄的头发,低声道,“你看过那本册子了吧……你应该知道,虽然你是皇后生的,但的确是我和寂离的孩子……我是把你当真正的皇太子的。”

小黄又想起了册子上画的那些画面,不由全身发冷,脸上克制不住地有一些厌恶又有一些气愤。

皇帝看着小黄的表情,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拿起银冠刚要给小黄束发,就听皇城外,突然传来了三声炮响,还有惊天动地的兵马呼啸之声。

皇帝猛的一皱眉,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快。”说完就低头看小黄,就见小黄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皇帝的眼里,立刻闪过了一丝震惊。

“皇上……”这时,有好几个兵士跑了进来,道,“大事不好了,太子带着大量的兵马冲杀进来了,说是有人要刺杀皇上,他来护驾来了!”

话音一落,群臣哗然,都纷纷交头接耳。

皇上脸色变了好几遍,突然低头看小黄,冷声道,“你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小黄仰起脸来和皇帝对视,淡淡道,“退位给敖晟,别再掀起风浪了,你只为了一己私欲,牺牲的人太多了,殷寂离既已离开,他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你对他做出这种事,在有生之年,也不用想得到他的原谅了。”

皇上愣住,这时,就听皇城四周喊杀震天,显然是有大队的兵马已经冲破城门进来了。而北边的城门外,也响起了炮声,像是两军已经交上战了,只是位置很远,似乎并不是在城内打起来的。

“呵呵……”皇帝点点头,伸手轻轻地抓住小黄的胳膊,低笑,“看来,司徒是去开南门了,木凌是去守北门的。”

小黄一愣,皇帝猛的拽了他一把,“有你就足够了!”说完,突然抬脚一踩旁边的一块突起的地砖,“喀嗒”一声,祭坛下面出现了一跳通道。

小黄一惊,但皇帝已经一把将他抱起来,迅速跳进了地道里,头顶的入口“喀嗒”一声关上。

随着这一切的发生,群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前阵子辰季的叛变,武官基本上都死了,现在剩下满朝的文官,一个个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等在原地。

很快,敖晟的人马已经杀进了皇城,势如破竹一般地向皇宫赶来,司徒在打开城门之后就已经冲到皇宫里来了,但是到了祭坛,除了看见满朝的文武之外,哪儿有小黄和皇帝的身影。

“帮主!”几个暗卫已经从墙外冲入,到了祭坛之上,指着地底说,“刚才皇帝抱着黄小先生进去了!”

“什么?”司徒心乱,找了半天哪儿有小黄的身影啊,最后索性内力一震,将整个祭坛都击碎了……但奇怪的是,这祭坛的下面是实打实的地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洞口之类的。

司徒霎时心急如焚,吼道,“这地道是通向哪里的?!”

朝中文武都说不上话来,面面相觑。

“都给我去找!”司徒对暗卫们道,“黑云堡所有的帮众,都给我去找!”

“是!”众暗卫立刻散去,随后,攻入皇城中的黑云堡数万帮众都弃了大部队,四散寻找小黄的下落。

司徒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幅画面,心中一喜,飞身向后山赶去。

皇帝抱着小黄在地道里发足狂奔,小黄吃惊地发现皇帝虽然有病,但是显然他之前功夫很好,而且他注意到皇帝的腰间,还挎着一把刀。

小黄也不挣扎,被皇帝抱着往前跑,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现出之前皇帝给他看的那有关殷寂离生平的画册中,似乎也有这一幕。

“呵……”皇帝冷笑了起来,“怎么?觉得熟悉么?当年我就是通过这个地道把寂离带走了!本来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不过后来,我拿寂离换得了皇位……其实我不想的。”

小黄见那皇帝充血的双瞳,知道他命不久矣,心中不知何种滋味,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人死的冲动。

又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堵墙,已经没有前路了,皇帝在墙上猛的踹了一脚,随后,上方出现了一个出口,强烈的亮光射下来,小黄忍不住就一闭眼。

皇帝纵身带着小黄跳了上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山坡,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坳……

“呵呵……”皇帝看着那个山坳笑了起来,对小黄说,“这里我和你爹曾经住个,你就是我们在这里有的,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去等你爹来。”

小黄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他似乎已经有些疯癫了,但猛的,小黄注意到了皇帝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辕珞,好久没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帝猛的愣住,缓缓转回头,就见一个中年人身穿软甲,手中拿刀站在那里——齐亦。

“齐亦?”皇帝睁大了眼睛,似乎想不通齐亦为什么没死,更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寂离告诉我的。”齐亦突然道,“那次攻打黑云堡的时候,我的人马几乎都没有折损,司徒把我们安排在后山的仙人眼里面,后来我们通过地脉,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北方,和南方苏敏黑云堡的的人马来个南北夹击……你那些北部的援军,已经在城门外碰上我的人马了,你猜谁会赢?”

“寂离……你见过寂离?”皇帝一脸的不信和嫉妒,“他真的去见你?”

“哈哈哈……”齐亦摇着头,“他告诉我,在这点地方等着,来救他的宝贝儿子,他还让我告诉你,黄半仙是他一个人的儿子,跟你这个禽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辈子,下辈子,也不配跟他有任何关系。”

“……呀啊……”听了齐亦的话后,皇帝突然大吼了一声,将小黄往旁边一甩。

“嗯……”小黄被摔到了一边,幸亏他比较轻,撞到了地面只是有些擦伤,没有摔坏。

皇帝拔出刀来就想刺小黄,嘴里吼着,“好,我就杀了你儿子!”

“当”地一声,齐亦的刀挡住了皇帝的刀,“今天,我们就亲手了了我们的仇恨,辕珞,你欠我的,欠寂离的,我要你拿命来还!”说着,就对小黄道,“仙仙,快走,这里是皇城的后山!往东走,记得千万别进林子,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寂离说司徒一定会来救你,你们一定能在一起。”

小黄看了看齐亦,点点头,“嗯。”撑起身子,把那件碍事的长袍脱了,小黄往东面跑去。

等小黄走了,齐亦和辕珞彼此对视了一眼,举刀,向对方冲去。

……

小黄一路往东走,牢牢记住不要进林子,跑了良久,却还是看不到尽头,刚想站住稍稍休息一会儿,突然就见旁边的山林里滚下一个人来,像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他滚到了路边,正好停在小黄的脚旁。费力地爬起来,那人抬头和小黄对视……两人都呆住。

小黄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那个不小心摔下来的人,是辰季。

辰季也有些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黄,就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腰间玉带,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一侧,鬓角有些汗水,沾着几缕发丝……清秀异常的脸蛋,嘴唇因为刚才发足狂奔而红彤彤的。

“呵呵……”辰季突然笑了起来。

小黄看着他的笑脸,就觉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

辰季冷笑着靠近,道,“听说敖晟带着兵马造反来了,看守我的守卫都跑了,我就翻墙出来了,没想到一滚下来,就看到了大仇人。”

小黄的退路被一棵大树阻挡住了,辰季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说,我要怎么折磨你,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呢?”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一零二 故人相见
章节字数:4308 更新时间:09-09-02 20:04
小黄看到辰季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就知道大事不好,他尽量不让自己慌乱,靠着树盯着步步向自己靠近过来的辰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走脱……

正在时,突然从刚才辰季滚下来的同个地方,扑下来另个人,那人扑下来后就猛的冲向辰季,伸出双手掐辰季的脖子,制住他之后,就对小黄吼,“快跑!”

小黄愣,就见抓住辰季的人,身灰色的内侍服,很瘦,脸上道长而丑陋的伤疤,是文昌明。

小黄看着和辰季扭打在起的文昌明,愣住。文昌明并不会武功,辰季是皇子,虽然平时装病,但基本的拳脚功夫还是有的,见文昌明个奴才还敢打自己,火就不打处来,抓住文昌明狠狠把摔在前面,扑上去就阵乱拳,样子凶狠。文昌明哪儿是他的对手,只是拼命抓住辰季让小黄快跑。

小黄退到辰季的身后,他要是样走,文昌明就死定……而且也难保辰季不会追上来。想想,小黄从袖子里拿出司徒给他的那把匕首,将匕首拔出来后,小黄冲过去,就将刀往辰季的背后把扎进去。

“啊……”辰季疼得大喊声,反手就拳挥向小黄。

小黄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之前司徒跟他嬉笑的时候,也教他几招,他见辰季拳打过来,本能地就撤后步,想用手挡住……辰季的拳走空,人也疼得从文昌明的身上滚下来,他想伸手拔后背的刀,但小黄刀不偏不倚,正好插在背的正中心,他自己根本抓不到。

小黄见辰季疯似地边叫边打滚,就往后退,但脚下空,才发现身后的林子不是平地,而是个斜坡,他脚下滑,就往山下滑下去。

“小心!”文昌明大喊声,想过去救,但辰季已经滚到他面前,大骂。“狗奴才!狗奴才!”

文昌明见他挡着路,踢开他想追下去,但是被辰季拉住裤腿,正时,文昌明就见不远处个黑影飞也似地赶过来。

司徒打老远就看见文昌明站在那里,而地上躺着惨叫翻滚的辰季,辰季背上的那把刀分明就是他给小黄的。

“仙仙呢?”司徒顾不得计较,问文昌明。

“摔下去!”文昌明指小黄滚下去的那个方向,司徒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冲进林子里。

文昌明看着司徒离开的背影,站住脚步,低头看看还在脚边骂人的辰季,蹲下去看他,“皇子,疼不疼?”

“疼……疼死,救啊。”辰季对着文昌明吼。

“疼啊?”文昌明伸手握住刀把,“那给拔出来!”完,狠狠往外拔刀。

“啊……”刀拔出之后的疼痛不输给插进去的那刹那,疼得辰季嗷嗷地叫个不停,随即就狗奴才臭奴才地开始骂。

“对啊,是奴才。”文昌明坐到辰季旁边,“上也算看得起个狗奴才,瑞王就是弄死的,现在又轮到,知道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么?”

“……不得好死,个不人不鬼的奴才。”辰季破口大骂,文昌明在旁静静地听着,自言自语道,“对啊,杀那么多人,当然应该不得好死,但是老爷为什么不收呢?”着,文昌明抬手又对着辰季的背部插刀进去。

“啊……”辰季大叫起来,骂得更加的凶狠。

看着辰季跟条被火烤的虫子似地翻滚挣扎,文昌明脸上却是淡淡的,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啊,为什么们都有谴,却没有呢?谁来给报应呢?”

没过会儿,文昌明的手上,地上,已经都是血,辰季早已不动弹,脸色苍白,死不瞑目地睁着双死鱼般的眼睛,直瞪瞪地盯着文昌明看。

文昌明看看他,摇摇头,问,“,老爷为什么要那么对呢?不过是生在帝王家,世上比坏的人多得是,就好比,为什么的下场么惨,却没事……不过也对,的下场还没有到呢,等到,可能比更惨更惨才是吧。”完,将刀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净,又从旁捡起那柄精致的刀鞘。将刀收回鞘中,文昌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

司徒冲下山坡,只是眼前都是树,哪里有小黄的影子?不可能的,仙仙应该掉下来也没多久,怎么不见人呢?被野兽叼走?让坏人抓?越想越心惊的司徒急得原地转,后来想,索性纵身跃上树顶,放眼望去,自己也吓跳,山林密密麻麻,至少有千顷。深吸口气,司徒对着树林子大吼声,“仙仙!”

司徒用足十成的内力,整个山林中的鸟兽都听到,惊的四散奔逃,司徒安慰自己,小黄是半仙之体,没有哪个野兽是敢伤害他的。收敛心神,司徒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但是近处连小黄的声息都感觉不到,司徒的心地往下沉,没有声息就表示附近根本没有人,或者……

不敢再想下去,司徒运用内力,地听着,却听远处脚步声整,转脸望,就见所有黑云堡的手下都来。原来刚才司徒用足内力的声叫喊,黑云堡的人都听见,木凌和卢御风带着人马就赶来,见司徒在树冠顶上站着,所有人都明白,木凌对众人道,“都给进林子找,

不行就把树都砍!”

黑云堡的数万帮众真的就地毯样地进林子里,司徒心乱如麻,突然,他感受到丝极其古怪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很远的林子深处,司徒知道他为什么活物的气息都搜寻不到,因为有个内力极高的高手,用自己的内力镇住四周的声息。司徒惊,能有样内力的人,武功必然极高,不定不在自己之下。

见近处的林子基本每隔三两步就有个黑云堡的人,司徒纵身跃,往林子的深处掠去。

……

小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全身酸痛,脑袋里糊里糊涂地想着刚才是滚下林子,然后就撞到棵树,眼前黑……缓缓睁开眼睛,听到耳边有“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火堆在燃烧,入眼的,先是个然的石洞顶,随后听到“叮叮咚咚”的水声,洞顶有个地方被灯火照亮。

小黄缓缓转过头,就见火堆前有个人坐着的背影……那背影魁梧但却瘦削,身黑衣,手中拿着根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火堆。

“司徒?”小黄叫出口的同时,已经觉得不对,那人的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司徒的头发总是有些凌乱的,而且,那人的头发里,有些灰白的发丝……司徒的头发是很黑很黑,很软很软的,人只是背影和气质有些像司徒而已,但却不是司徒。

那人又用树枝拨弄火堆会儿,缓缓回过头来,给小黄个侧脸。

小黄离那人只有五步左右远,清楚地看到那人的侧脸,不由赞叹,真是好看呐。那人看来并不很年轻,有张很好看很好看的脸,不是清秀,是英俊。看清样貌之后,小黄还是觉得那人的气质和司徒有几分相像,虽然样子是都不像的。想起和司徒初次见面的时候,在楚阳台下,司徒坐在石头上,斜睨着自己的样子,不出的狂傲、冷淡,但又没有丝的恶意。

那人见小黄醒,就又多转回来些,似乎有些感兴趣地看着他,伸出瘦削的手摸摸好开的下巴,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含着几分好奇,盯着小黄的脸。

小黄也好好地打量他会儿,那人真的是越看越好看,鼻子高高的,但不是鹰钩鼻子,很挺很直,嘴唇很薄,大小也是刚刚好的。

两人就样对视会儿,那人突然笑,微微挑起的嘴角,带出浅浅的道痕迹,好看……

见那人笑,小黄倒脸红,怎么就么盯着人家看呢,虽然那人也盯着自己在看。

那人放下手里的树枝,问小黄,“怕不怕?”

小黄有些吃惊,首先感觉到的是那人的声音冷冷的,干干净净蛮好听,但后来又反应过来那人问自己怕不怕他,就老实地摇摇头,心,干嘛要怕,长得那么好看,还有些些像司徒。

那人见小黄老实地摇头,就轻轻地撑膝盖,站起来。

真高,小黄心,和司徒比也差不多吧。见他站起来,小黄也想起来,那人对他摆摆手,“别动,扭伤脚。”

小黄才感觉到脚上有些疼,就哭丧着脸看自己的脚,惹得那人轻笑声,摇摇头,“怎么么呆?”

小黄意识到人家自己呆,就脸红不做声。

“叫辕冽。”那人对小黄道。

小黄微微愣,心,姓辕,那不是皇族么?

那人完,就往外走,低声道,“寂离,他醒了。”

小黄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躺在个山洞里,那子出山洞后,小黄才看见,山洞口,站着个身白色长衫的人,那人正歪着头,盯着他笑呢。

小黄不是太清楚那人是不是和自己很像,不过那个就是皇帝和齐奕当宝贝似地藏着的那些画像上面的人,就跟是画像活半,鲜活灵动,而且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

那人就是殷寂离么,小黄睁大眼睛盯着那人猛看,不会错吧,的确是殷寂离。

见小黄盯着自己猛瞧,殷寂离缓缓地走进洞里,坐到小黄的身边,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

小黄感觉到他的手温温的。

张半嘴,小黄才问,“是……殷……”话没完,就被殷寂离捏着鼻子拧拧,“叫什么?!”

小黄瘪瘪嘴,见殷寂离凶巴巴的,就小小声地叫声,“爹……”

殷寂离听小黄叫声爹,倒是彻底愣住,良久,才伸手轻轻地摸摸小黄的脸,低声道,“乖。”

“仙仙……”时,就听洞外传来司徒的声音。

“司徒……”小黄惊,心他定担心死,刚想答应,就被殷寂离按住,低笑,“冽想跟他过几招,不用急,还有话要跟你说。”

小黄头,时,就听外头真的传来过招的声音,小黄只听风声四起,有些吃惊,那个辕冽那么厉害么,可以和司徒打上那么多招。

殷寂离见小黄脸的担心,无奈地摇摇头,道,“住在极北神仙岛,有空和司徒来看们。”

小黄眨眨眼,“神仙岛,真的是神仙?”

殷寂离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小黄的腮帮子,“还真是好玩儿,干脆跟回去得。”

小黄有些为难又有些紧张,“司徒会担心的……”

殷寂离轻轻叹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件东西,塞到小黄怀里。小黄低头看,愣住,“……”

殷寂离淡淡笑,“个是和司徒还有黑云堡、苏敏的护身符,怎么用,应该最清楚的,是不是?”

小黄将东西收好,对殷寂离头。

殷寂离又看小黄会儿,笑着站起来,道,“可走,保重,司徒要是欺负,就找来。”

小黄笑着摇摇头,“他不会的。”

殷寂离头,转身出洞。

洞外,司徒和辕冽正打得难解难分,司徒暗暗心惊,人什么来头,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辕冽也心中佩服,司徒不愧是百年遇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竟然有样的造诣。

正打得兴起,就见洞里走出个白衣人来,道,“别打,都把年纪。”

辕冽收招,退到那人身旁,司徒仰脸看,就是愣。

眼前之人和小黄极其相像,只是少小黄的份纯然,多几分超然,殷寂离么……

殷寂离上下打量下司徒,头,道,“好好照顾仙仙,走。”

司徒见殷寂离和辕冽并肩往远处走,进洞之前,对着他道,“岳父大人慢走。”

殷寂离和辕冽都愣,随后,司徒喊着“仙仙”就飞奔进洞,殷寂离则大笑着连道,“有趣,有趣!”和辕冽起走远。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一零三 心归何处
章节字数:4416 更新时间:09-09-02 20:05
“仙仙!”司徒大叫着跑进山洞里,就见小黄正躺在火堆边的地上,身下垫软软的块裘皮,正睁着双眼睛看着他眨啊眨。仔细看发现应该没受什么伤,才松口气,三两步冲上去,低头什么都不就先啃口,“仙仙,伤着没?”

小黄摇摇头,司徒伸手想将小黄抱起来,小黄也想坐起来,脚微微用力。

“嗯……”小黄疼得皱眉。

“怎么?”司徒只看见小黄个皱眉的动作,就僵住手不敢动,惊出身冷汗来。

小黄见司徒吓得脸都白,也有些心疼,伸手摸摸他脸,笑,“没事,就是脚扭。”

司徒松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腿上,低头查看他腿的情况,就见小黄的脚腕子上已经做过处理,包绷带还有淡淡的药味,看来是殷寂离他们帮忙做的处理。仔细地查看下,只是扭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小黄坐在司徒的腿上,靠在司徒怀里,低声道,“战事结束么?”

司徒轻轻地头,“嗯,敖晟大概已经进皇宫。”

“皇帝呢?”小黄问司徒。

司徒摇摇头,笑,“还问呢,他不是抱着跑吗?”

“他被齐亦拦住。”小黄低声道,“在半路遇上辰季,幸亏文昌明救。”

“呵……”司徒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道,“辰季让文昌明小子宰,话又回来,当年没有把他宰还真是对,加起来他救好几回。”

小黄轻轻头,仰脸看司徒,“司徒,还有最后关,过去就好。”

司徒微微皱眉,轻轻摸小黄的脸颊,“怕敖晟不放过们?”

小黄头。

“别怕。”司徒眼露狠戾,“他不识抬举就先灭他。”

小黄轻轻笑,摇摇头,“晟儿现在不定会对们怎么样,因为他帝位尚未坐稳,但是等到他羽翼丰满,们就会成为他的心头刺,不拔始终不安心。”

司徒看小黄会儿,突然笑,“已经有法子对不对?”

小黄头,从怀里拿出样东西给司徒看,道,“刚刚,爹爹给的。”

司徒盯着那东西看会儿,也露出笑容来,“岳父大人真是有办法啊。”

小黄凑过去将那东西放到司徒的怀里,低声,“收着。”

司徒将东西收进怀里,又将小黄搂紧,“仙仙,么们能永远在起?”见小黄头,司徒搂住就亲,“的三年之劫过去没?”

小黄轻轻地头,“今过去,就满那三年之劫。”

“就只要今是不是?”司徒大喜过望,搂紧小黄亲好几口,

“嗯。”小黄头,凑上去亲司徒,司徒搂住小黄就摸来摸去,“仙仙,做吧!”

小黄脸红,伸手拍开司徒的手,“的,不做的。”

“对啊,不过危险已经过去么!”司徒恬着脸笑,“今到晚上都要在怀里过,累也没关系么。再,要是三年之劫过不去,那肯定要跟着起去的,样做鬼之前还没做次,岂不是要做个饿死鬼?不行,要做饱死鬼!”完,伸手就脱小黄的衣裳。

小黄抓他的手,“不行……脚伤。”

司徒为难地看看小黄的脚,道,“又没让用脚做。”

小黄瞪人,“用脚怎么做!”

司徒盯着小黄看会儿,摇头,“亲亲,好可爱,来,亲个嘴巴!”完,伸手面给小黄宽衣,面凑上去狠狠亲小黄的嘴。

小黄虽然害羞,毕竟是光化日的,还在野外,但是司徒的确是很久没做。小黄见司徒很高兴的样子,也不舍得阻止他,想想他陪自己到皇宫之后就直忍着,真的是很不容易。

司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做,感觉有些着急,伸过去解小黄衣带的手怎么都解不开。小黄见他又急又不敢扯断自己衣带的样子,就笑笑低声道,“来。”着,伸手轻轻地抽开衣带,解开上衣。

司徒有些意外地看着小黄自己敞开衣襟的样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哑,伸手穿过衣襟握住小黄的腰,在他锁骨间的凹陷处亲吻着,低声道,“仙仙。”

小黄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在自己胸前流连的司徒,伸手轻轻地拂过司徒的脖颈,似乎是在鼓励。

司徒立刻将自己的上衣脱,伸手将小黄的裤子扯下来,“仙仙,别急,来!”

小黄哭笑不得,伸手掐司徒肩膀上面硬硬的肉,低声道,“急什么。”

司徒仰脸看着小黄,转眼已经三年么,自己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三年之劫才刚刚开始。那时候的小黄,呆呆的,淡而无味的书篓子,整不是看书就是看书,看自己也总是不怎么待见,还有些害怕。不过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事情,小黄渐渐地对他好起来,当然,他也被小书呆子吸引,发现他长大,比他更加的可爱动人,转眼已经三年,爱得也越来越真,越来越深沉。现在的小黄已经长大,举动都可以轻易地触动自己的心弦,没有他,自己连都过不下去。

司徒将随身带着的润滑膏药取出来,又惹来小黄的个白眼,“怎么,种东西都随身带的!”

司徒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要带的,东西多重要,伤着可不舍得的!”

小黄无奈,就听司徒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声音,“乖,放松。”

小黄乖乖地双手攀住司徒的肩头,轻轻地闭上眼睛,感觉着司徒温柔的进入,微凉的软膏已经被司徒用内力弄得温热,进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随着司徒轻轻地探入扩张,小黄也在的软化,前端微微仰起的欲望,让司徒欣喜。

“现在进去好不好?”司徒问小黄。

小黄将头闷在司徒的肩头,轻轻地头,司徒将手指抽出来,将小黄的腰部轻轻地托起,然后缓缓地将自己早已挺立的欲望,缓缓地探入。

“嗯。”兴许是许久未经历情事,小黄的内里越发的紧致,而身体也越发的敏感起来,司徒不紧不慢的动作,让小黄突然很有感觉,阵阵的心慌,司徒到中段之后,突然就用力往前送。

“啊……”小黄惊叫声,趴在司徒身上软,司徒就感觉到小腹上沾上些湿湿的液体,低头看,发现小黄竟然高潮。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还精神奕奕的小兄弟,红着脸钻进司徒怀里去。

司徒轻笑,伸手摸小黄的腰,小声,“仙仙好色诺,刚刚进去就有感觉,是不是想?”

小黄更加不好意思,但司徒色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是要狠狠欺负的,接着道,“知道,仙仙其实直都是欲拒还迎,嘴里不要,心里想要。”

小黄郁闷,身子动起来,脸委屈地,“不要做。”

“呵……”司徒还在小黄里头呢,小黄挣动,可要他的命,倒吸口冷气赶紧抓住小黄,“亲亲,想要的命啊,不做就不做。”

“色……”小黄脸的不高兴。

“不色不色!”司徒赶紧赔罪,“色的是!”着,就着急地动起来,生怕小黄又跑。

“嗯。”小黄趴在司徒肩头有气无力地哼哼,心里想着,怎么司徒大半年没做,功夫见长呢?感觉,好像比以前……嗯,更有感觉。

司徒见小黄脸上红晕两片,有些羞赧但却没有难耐,知道小黄也有感觉,就更加的卖力起来。

番实属情投意合云翻雨覆,司徒过瘾倒也知道节制,餍足之后缓缓退出来,伸手将帕子在洞壁流下的溪水中打湿,再用内力将湿帕子弄热,小心翼翼地给小黄擦洗起来。给小黄穿上衣服,司徒将洞里的火弄灭,抱着小黄出洞准备回去,刚走到外面,就见不远处的树林子,差不多都被人砍光。

小黄仰起脸,就见木凌卢御风等急匆匆跑过来,见司徒抱着小黄,众人都松口气。

“怎么?”木凌见小黄的脚腕子上绑绷带,赶紧凑过去查看,看就笑道,“没事,有高人处理过。”

小黄抬眼看木凌,道,“木凌,刚刚见过爹爹。”

木凌脸的然,“……早就听闻殷寂离医术得,果然不假啊。”完,凑上去笑嘻嘻问司徒,“怎么样啊?见过岳父大人?”

司徒白木凌眼,对手下的人,“都别砍树!黑云堡的兄弟都集合起来,准备过几会蜀中!今年们要在黑云堡过年!”

“是,帮主!”黑云堡的帮众都欢喜地地列队,往林子外走。走出林子,小黄突然在司徒耳边低语几句,司徒头,对木凌道,“们先回去,们去个地方。”

木凌带着黑云堡的兄弟们回去,司徒则抱着小黄,向反方向走去。

走段路,就听到阵“咚咚咚”的声音,小黄和司徒觉得奇怪,司徒加快脚步,就见前方地上蹲着个人,正用把长剑在刨土——文昌明。

在文昌明的脚边,躺着三具尸体,辰季、皇帝、齐亦。

小黄微微皱眉,脸上显出些伤感来。

文昌明挖阵,转回脸来,就见司徒抱着小黄站在不远处。文昌明乐,扔剑问小黄,“黄先生,没事吧?”

小黄摇摇头,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

文昌明注意到小黄的目光,就道,“辰季被杀死,皇上和齐亦打很久,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已经都打不动,然后就双双地走,走之前个在哭,个在笑。

小黄静静地头,想都不用想,哭的是皇帝,笑的是齐亦。

“呢?”司徒看看地上已经刨开的两个大坑,问文昌明。

“想埋他们。”文昌明回去拿起剑继续刨坑,“里风景还不错,又挺安静的,听皇帝提起过很多次,他喜欢里,在里的时光,是他辈子最高兴的。”

司徒找个干净的地方,铺上自己的外衣,将小黄轻轻地放在上面,道,“在里等下。”小黄欣然头。司徒走过去,伸手拿起齐亦手上的刀,在文昌明挖的坑旁边,又挖个坑。

随后,司徒和文昌明起,将辰季、齐亦、还有皇帝分别葬在三个坑里,在坑前竖上三块无名的石碑,司徒将小黄抱起来,在坟边站会儿。

小黄就见文昌明静静地坐在三个墓碑边,便问他,“之后,何去何从?”

文昌明却仰起脸,看小黄不答反问,“黄先生,,为什么没有报应呢?”

小黄盯着他看会儿,无奈地摇摇头,道,“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为什么没有报应,时时刻刻都觉得,必然会有报应,因此辈子注定会有不好的结局。”

文昌明头,“对啊,但是报应就是不来。”

小黄看他会儿,淡淡道,“其实,就是报应。”

文昌明若有所思地头,看着司徒和小黄远走,轻轻道,“原来如此。”他静静地在坟边坐着,又过会儿,有个黑云堡的帮众跑来给他包香蜡烛火,三包纸钱,另外,那个帮众还给他大包银子,是帮主给的,黄小先生还让带句话给。

“什么?”文昌明接过东西问。

“他,让走吧。”帮众复述小黄的话,“报应早晚会来的,在没来的时候,做些自己想做的吧。”传完话,帮众就走。文昌明个人坐在坟前发呆,心里想着,想做的是什么呢?他突然想到之前在青云镇上私塾里上课时候的生活,虽然有些苦闷,但也是好的……不如就找个村子给孩子们讲讲课吧。

正想着,就听远处马蹄声响,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他的身后。文昌明回头,就见马车的车帘撩起些,肖洛羽探出头来,看看他,道,“要去南海……要不要搭车?”

文昌明头,站起身来,快手快脚地在坟前插上香蜡上烛火,再将那三包纸钱都洒上,就急匆匆地转身,上肖洛羽的马车。

纸钱在空中散开,飞到极限,就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马车的车轮“咯吱咯吱”地响着,渐渐行远。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尾声 各有归宿
章节字数:4162 更新时间:09-09-02 20:05
司徒抱着小黄回到皇城的时候,就见街道上满是军卒在打扫战场,百姓们家家关门闭户,街上做买卖的人也没有。官兵们每隔几步就贴出皇榜,皇上被叛臣齐亦行刺,皇帝已归,太子敖晟及时带兵归来,打退叛乱军,敖晟将在三后登基。

小黄和司徒进皇宫,就见人马已经全部更换,换做敖晟的亲随,兵士们进进出出的,显得很忙碌。

小黄和司徒对视眼,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黄先生!”有几个兵卒赶紧上来,对小黄和司徒道,“们可回来,太子找们呢。”

司徒头,道,“仙仙受伤,们先回趟别院,然后再去见太子。”完,就抱着小黄回别院。

“晟儿大概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过来。”刚进房间,小黄就道,“司徒,准备做完之后,先离开下,想单独和他谈。”

司徒皱起眉,“好今都呆在怀里的!”

小黄轻轻摇摇头,低声道,“就在屏风后面就行,不会有事的,放心。”

司徒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头,将小黄要的东西在桌上铺好,就凑过来亲亲小黄的脸蛋,低声道,“就在身后,那小子要是有什么干乱来的,就宰他。”

小黄笑笑,伸手拍拍司徒的肩膀,“放心。”

司徒将小黄抱起来走到桌边,坐在凳子上将他放在腿上,将笔蘸饱墨递给他。小黄接过笔,轻轻地在桌子上铺着的纸上面写起来。

司徒静静地看着小黄将切完成,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有些入迷。随后,就有人在门口道,“太子驾到。”

小黄看司徒眼,司徒将小黄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则闪躲进屏风后面。

“黄黄,听受伤。”敖晟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看看小黄。

“没事。”小黄浅浅地笑笑。

“没事就好。”敖晟头,略坐会儿,对小黄,“皇城的兵马已经很多,想分部分人马到周边去驻守,其他的军队也全部整肃下。”

小黄淡淡地笑,头,“现在是皇帝,想怎么样都可以。”

“嗯……”敖晟笑笑,道,“还有苏敏的人马,的南王是自封的,想正式封做南王。”

“嗯。”小黄头,仰脸看着敖晟。

“那……和司徒呢?”敖晟突然问,“封们什么好?”

小黄笑,摇摇头,道,“什么都不用封,和司徒等登基的那,就回黑云堡去。”

“么快就走?”敖晟似乎有些吃惊,想想,道,“可以再多住段时间啊。”

小黄摇头,低声问,“晟儿……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跟发过的誓?”

敖晟微微愣,头但眼神却微微有些闪烁,“当然记得。”

“与司徒离开之后,将永远不会入京,切莫要为难黑云堡以及苏敏……哪怕以后的实力多么大,也不能。”

敖晟沉默会儿,看小黄,低声道,“想得太多,是弟弟,怎么可能害和爱的人。”

小黄并不言语,而是指指桌上,道,“那里有两份东西,看眼吧。”

敖晟从桌上拿过两卷写字的黄绢打开看,有些吃惊,就见那是两份诏书,份上面,写的是,苏敏造反及黄半仙乃皇子之事,皆不属实,是皇帝为要引出齐亦叛军而设置的圈套,皇上早知齐亦有反叛之心,想在临死前与其决死战。如今传帝位于敖晟,国号熙。封苏敏为南王。黄半仙除去太傅职,允其与司徒同归蜀中。黑云堡救驾有功,御赐下第堡,与朝同寿,敖晟继承王位之后,将永不与黑云堡为敌。

敖晟看完,微微皱眉,又看第二份,就见上面写的是,“敖晟勾结齐亦,意图谋反,幸而被南王苏敏以及皇子黄半仙发现,戳穿其阴谋。敖晟杀父嗜兄,罪不可恕,将其斩杀,传皇位于黄半仙,国号熙。

两份诏书用的都是皇帝的口吻,皇帝的笔记,最主要的,上面还有皇帝的玉玺印。

敖晟看完,转脸看小黄眼,头上见汗,低声问,“是什么意思?“

小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传国玉玺早已遗失,是皇帝留给下百姓、满朝文武的最后份遗诏,选份来诏告下。”

“过不会加害司徒的!”敖晟满脸怒意,“为什么不信?”

“不信的人并不是。”小黄摇头,“不信的,是皇帝!只要是皇帝,总有会背弃的誓言,如果选第份,登基,做皇帝。如果选第二份,现在就让司徒杀,登基,日后找个傀儡来做皇帝,自己选择!”

敖晟苦笑,“从来没见样咄咄逼人。”

小黄盯着他的眼睛,“为司徒和黑云堡,什么事都会做,信不信?”

敖晟深吸口气,将第二份诏书撕毁,对小黄道,“照做,可以吧,不过再不想在皇城,看见和司徒。”完,拿着诏书转身出去,突然就听身后小黄轻轻唤声,“晟儿。”

敖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小黄轻轻叹口气,道,“今后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不再是之前那个寄人篱下的皇子。如果以前要做的,是逼人入绝境,那么现在要做的,是给人活路……不然的话,和蒋青将永远没有明,明白么?”

敖晟愣住,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小黄见敖晟的身影走远,才长长地松口气,靠到床上。

司徒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坐到床边将小黄抱起来,有些感叹地,“也没见过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浅浅笑,“只要和黑云堡没事,宁可做坏人。”

司徒挑眉,将小黄的下巴抬起来,“嗯……倒是觉得,做坏人的样子太帅!”

小黄脸红,司徒直都他可爱,第次他帅气……犹豫会儿,小黄突然问,“那……能不能做上面的那个?”

“咳咳……”司徒捶着胸口咳嗽,“咳……忘记吩咐木凌临走时买些京城特产回去,完就往外跑。

“等下!”小黄生气,“还没行不行!”

“烂木头!买特产别忘啊!”司徒大声喊,装作没听见。

小黄气哼哼地抱起走到床边的小鹿,伸手捋着它的毛道,“黄半仙也是很帅的,是不是?”

司徒恬着脸在门口头,“是啊,仙仙永远都是很帅的。”

……

三后,敖晟登基,皇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登基大典当,敖晟身穿黄袍,上祭坛,当朝宰相宣读先帝遗诏,文武百官跪下山呼万岁。

敖晟缓缓走下祭坛,走向皇宫大殿登基为帝,脚边群臣跪伏,从今之后,出除地,他就是下第人!

……

小黄和司徒的人马,还有苏敏的人马起出皇城,双方在城外惜别,苏敏率军回南国,司徒带着数万黑云堡的帮众回蜀中。

长长的队伍前方,是边走边笑的木凌和卢御风,卢御风大概是离开蜀中久,有些思成狂,张口闭口都是欣欣,木凌则拿出他那根竹笛子吹阵,队伍的中间是辆巨大的马车,车子用八匹马来拉,巨大的车厢里,堆满小黄买的书。司徒靠着书坐着,小黄抱着小鹿靠在司徒的身上,边看书,司徒边剥颗葡萄塞进他嘴里,然后上去亲口。

时,车马缓缓停住,司徒撩起车帘,就见前方等上千的黑云堡帮众,是以前蒋青的人马。

“们怎么在儿?”木凌左右看看,“蒋青呢?”

兄弟们都哭丧着脸,道,“蒋副帮主,他要四处去游历下,让们自己选择,留在皇宫继续做官,还是回黑云堡,二当家的,们要回黑云堡!”

木凌回头看司徒,司徒头,道,“那就都回去吧。”

众兄弟们久别重逢,都欢喜地地回到队伍里,众人有有笑地再次启程。

小黄有些担心地问司徒,“蒋青他……“

司徒淡淡笑,“放心吧,他已经长大,再……”司徒撩起后面的车帘,对远方淡淡地,“要是累,随时可以回黑云堡么,回家又不丢人。”

声音因为司徒加内力而渐渐飘远,司徒放下车帘,黑云堡的人马渐渐行远,消失在官道之上。

远处的林子里,蒋青静静地坐在马上,目送黑云堡的人马远走,风吹起轻扬的发丝,脱去身纯白的装束,他又是从前那个强悍精干的黑云堡副帮主。最后回头看皇城眼,蒋青拽缰绳,拨转马头……向远处行去。

……

敖晟登基大典结束,有些疲惫地回到寝宫,推开门,就见桌上放着杆碧绿的竹箫,竹箫下面张洁白的宣纸,用苍劲的笔锋,写着两个字——保重。

敖晟苦笑着将箫拿起来,轻轻地叹口气,“最终还是离而去……做皇帝就真的必须舍弃那么多么?”

“皇上。”个内侍走进来,“青夫子刚刚收拾东西离开,是往西去的。”

敖晟摇头,“往西,不是往漠北,也不是往南海,更不是往黑云堡,是不是?”

内侍看看敖晟,问,“皇上,要不要派人将他追回来?”

敖晟摆摆手,低声问,“知不知道,皇子和皇帝的区别?”

内侍茫然地摇摇头。

敖晟盯着那杆竹箫看良久,淡淡道,“不能逼他,要让他有退路,给他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将那张写着“保重”的字条放进怀里,敖晟拿着竹箫走到院子里,仰脸看着远飞过的孤雁,轻笑,“青……尽量的走吧,给年的时间,年之后,要是再让找到,将永远属于。”

……

从皇城到蜀中,黑云堡的人马路前行,每到处镇店都会采购大量的东西,后面的马车越拉越多,每个人也都有重重的行囊。次敖晟赏赐给黑云堡无数的金银,司徒和小黄将全部的赏赐都给黑云堡的兄弟,每人都分有十几两金子,欢喜地地路给在家里的亲人买东西,行进中总是欢声笑语,看的沿路的百姓和江湖人羡慕不已。

行个多月,总算是回到蜀中黑云堡,到家之后,负责看家的四娘拉着已经会走路的欣欣迎出来,黑云堡又恢复往日的生机勃勃,笑声不断。

这段时间不时有江湖宵小想趁机来袭击黑云堡,都被帮着云四娘看家的冯遇水挡回去,而冯遇水的名字也渐渐在江湖中传开。司徒和木凌索性就让他接任原来朱老爷子的位子,做黑云堡的副寨主,小冯也乐意留下,黑云堡的伙食甚好,而且长久相处下来,他判断,黑云堡是下再好不过的去处。

司徒回道蜀中之后,开始扩建黑云堡的房舍,全堡的人将高峡带都种上树,在山顶的处温泉畔,建造座三层的小楼。楼周围中种满奇花异草,还建座藏书阁,放满书籍,拉起圈篱笆墙,取名仙仙居。司徒和小黄就居住在里,院子里养着小鹿。

平日里,司徒带着小黄上黑云堡里溜达上圈,然后在小院子里逗逗小鹿,小黄看书,教欣欣写字,司徒练功。

半年后,司徒将无所事事的木凌脚踢出黑云堡,让他去找长命百岁的良药去。

几个月后,司徒带着小黄,开始游历下,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全文完-



黄半仙=活神仙 番外 番外一 师徒记
章节字数:6189 更新时间:09-09-02 20:10



黄半仙=活神仙 番外 番外二 司徒吃醋记
章节字数:5762 更新时间:09-09-02 20:11
小黄和司徒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之后,司徒就变着花样地拐骗小黄跟他那个那个,然后又这个这个。

连着几天下来,小黄就恼了,毕竟做了之后就要虚虚弱弱地在床上躺上两天,刚刚好就又要被司徒折腾,而且司徒还不知道饱,整天喊饿。最后小黄要跟他分床睡,不然就还是像以前一样,最多十天一次,不能再多。

司徒哪儿肯啊,每天跟进跟出地粘着小黄,耍耍赖皮求求情,然后就趁机把小黄吃个干净。

这样又连着几次之后,小黄就不理司徒了,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在中间放一个枕头,不准司徒靠过来。

随后,司徒迎来了长达五日的禁欲生活。而晚上睡眠充足的小黄,也变得精神奕奕的。

这一日,司徒禁欲的第六天,一大早。

小黄起床后,见司徒还在床上躺着,知道他昨晚上翻了一晚,就不去吵醒他,可是自己睡床里,司徒在外面,出不去,只好爬出去了。小黄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收走,爬起来,双手按着床铺,想要翻出去,这个这时……司徒一个翻身。

“啊……”小黄的胳膊肘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趴在了司徒的身上。

小黄赶紧想爬起来,但是司徒却搂着他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哎呀,仙仙你怎么偷袭我。”

“才……才没有呢。”小黄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出来,皱皱鼻子看司徒,“我要起来。”

“起来做什么?”司徒撇撇嘴,“你都偷袭我了,我就成全你?”说着,一个翻身将小黄压在了身下,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嗯……讨厌!”小黄很不客气地一拳打过去。

“哎呀……”司徒幸福地被他家宝贝粉嫩嫩的拳头击中,躺在那里哼哼,“仙仙,你对我越来越凶了。”

“不准动!”小黄按住司徒,赶紧爬出来,穿衣服洗漱。

“仙仙,今天做些什么啊?”司徒趴在床上问,“要不然下山去城里逛逛?”

“嗯……我要喂小鹿,然后去书馆听书。”小黄回答。

“书馆?”司徒有些不解,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我昨天听人说的。”小黄笑嘻嘻地说,“听说城里开了一家书馆,里面有一个说书的先生,讲书讲得特别好,我要去听。”

“哦……那不就是要进城的么?”司徒翻身坐起来,“下午我们一起去!”

小黄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司徒,好意提醒,“听书会闷喏,你确定要去?听到一半,不准嚷嚷着要走哦!”

“当然当然。”司徒拍胸脯,“我也喜欢听书的么。”

两人说好后,小黄就跑院子里喂小鹿去了。

小鹿已经很大了,变成了一只很大很漂亮的梅花鹿,而且它跟小黄特别亲,小黄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小鹿就会趴到他身边睡觉,司徒时常很愤愤地抱怨,小黄对小鹿比自己还好。

吃过中午饭之后,小黄就和司徒骑着马儿下山,进了城。

那家传说中的书馆在城南,名字叫博学书馆,小黄和司徒到了书馆一看,这哪儿是什么书馆啊,有戏园子那么大,中间一张书桌,旁边围了有上百人,都是书生打扮,满满当当的已经没有座了。

“两位要听书么?”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二跑上来,道,“我们这里听书要提前两来天定位子的,已经都满了。”

“这样啊……”小黄有些失望地看司徒,刚才看到人那么多,心里高兴,想来这个先生一定说书说得非常好,没想到已经没位子了。

司徒本来就对听书什么的没什么兴趣,想拉着小黄去逛街,买买东西吃吃饭不好么,但转脸一见小黄一脸的失落,立马就心疼起来。

“小兄弟。”司徒对那伙计道,“我看这些人都坐得挺空的,能不能给我们加两个座?”

伙计显然有些为难,道,“这位爷……我做不了主,我帮你问问当家的……”正说话间,就见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见了司徒就一愣,赶紧跑上来道,“这不司徒帮主么?”

司徒看了那老头一眼,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蜀中大概九成的生意和黑云堡有关系,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快给加座!”老头回头吩咐伙计,“瞎了眼了你,连司徒堡主都不认得,快给最好的位子!”

老头边说,边给司徒赔罪,“司徒帮主,您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

“客气了。”司徒对老头点点头,拉着小黄跟伙计往里头走,司徒见小黄的脸上显出笑容来,就凑近了低声说,“怎样?我还有点用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伸手抓住司徒的手,小声道,“你最好了。”

司徒立刻尾巴翘起来摇啊摇,爽啦!

伙计给两人在最前排放了两张椅子,引着两人入座,给上好茶,还有果品。小黄挨着司徒坐下,两人因为来得晚坐得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有些人认出了司徒,见司徒小心翼翼地给小黄剥荔枝,端茶……心中都知道那个清秀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黄半仙了,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黄也发现不少人在看他们,就有些不好意思,司徒转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书生,书生们吓得一颤,纷纷目视前方,再不敢往小黄那边撒么了。

司徒心里哼哼了一声,敢看老子的人,转念一想,低头看看小黄,就见可爱得跟什么似地,心里满意,老子的人,就是拿得出手啊!

坐下只稍稍等了一会儿,就有说书的先生上来了,这位说书先生姓林,叫林文。司徒抬眼看了一眼,立刻就黑了脸,他还以为这说书先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没想到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就那么二十多岁,长得还挺不错的呢。再转脸看小黄,就见他正仰着脸,一脸期盼地等着,希望他说书能说得好听。

那先生从容不迫地来到了书桌后面,大大方方地开始讲书。不消片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那说书人博古通今,说起书来嬉笑怒骂,听得人心也跟着书中人起起伏伏。

小黄一双眼睛盯着那说书先生,那个亮啊,闪啊闪的,听到**的地方,还跟着大家鼓掌呢。司徒可是干着急没办法,若往常小黄这么盯着哪个人看,司徒非上去宰了那人不可,可今儿个听书呢,总不能因为自家宝贝看了说书的,就砸了他场子吧?那以后说出去他司徒就是恶霸了,但是看着小黄一脸钦佩地盯着那说书人,司徒整坛子醋都打翻了,这个酸哪,急得抓耳挠腮的。

那书生讲了有一下午,小黄就盯着听了一下午,连司徒递上来的荔枝都顾不上吃了,一场书听完,司徒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地了。

散场,跟众人一起出了书场,小黄拉着司徒的袖子,意犹未尽地说,“那林先生说书说得真好啊,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司徒眯着眼睛磨牙,看小黄,道,“还来?算了,听过一次不就好了么。”

“嗯……”小黄小声说,“那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来……啊!”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一把抓过去,搂着腰按着脑袋亲了起来。

此时两人刚刚走出书馆,现在是饭时,散场的人又多,街上的人看着这么香艳的场景,都惊得叫了起来。

小黄向来就腼腆,被司徒弄得生疼不说,还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一时间面红耳赤,被放开后就狠狠地拍了司徒一下,瞪人,“你干嘛?”

司徒抓着他不放,“你是我的人,床都上了亲一下不许啊?!”

说话声音不低,路人们有的都窃笑了起来,小黄羞得不行想想又委屈,眼圈一红推开司徒转身就跑。

“仙仙!”司徒一惊,赶紧追。

小黄生气了,跑进旁边的巷子里,愤愤往前走,身后司徒追上来,“仙仙!”

“你走开!”小黄推开司徒。

司徒也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但想想又觉得不服气,道,“谁让你看那说书的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小黄一愣,才明白过来,感情司徒吃醋呢,气也稍稍消了一些,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听书。”

“有什么好听的,听了一天又一天的?!”司徒越想越气,“没见你那么想我,碰都不让碰一下!”

“你才不讲理呢。”小黄心里委屈,心说,我哪天不想你了!

“你都不让我碰!”司徒想了想就一肚子气,狠狠地道,“老子去宰了那个说书的。”说完,转身就走。

“你……你不准去!”小黄跟在后面,“跟林先生有什么关系?!”

“林先生?”司徒回身,伸手捏住小黄的下巴,“叫得还挺亲热,老子不宰了他老子不姓司徒。”

“你……”小黄哪儿拉的住司徒啊,正好自己也生气,就道,“好啊,你去。”说完,回头就往黑暗的巷子里走了进去。

司徒向前走了几步,发热的脑袋稍稍冷静了一点,回头……就见小黄没了。

“仙仙!”司徒大急,这里巷子多,交错纵横的,现在天又晚了,不知道小黄走哪条路了,这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仙仙!”司徒赶紧边喊边找,“仙仙,我错了,你出来,我们回去,明天我陪你来听书。”司徒很没原则地妥协。

小黄其实并没有走远,听到司徒的喊声,也心软了,司徒只是吃醋而已……其实不就是听书么,他要是不喜欢,可以好好说,自己不来也没什么的。想想司徒就是这脾气,也不是第一次乱吃醋了,小黄怕他担心,而且四周那么黑,也有些吓人,就打算回去。

刚刚转身,突然旁边的门一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住小黄就往门里拖了进去。

“啊……”小黄大吃一惊,回过神来时,门已经关上了,一个人拉起他就往院子里跑。

小黄害怕了,就叫,“司徒……司……嗯”刚喊了一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关进了房间里。

“你……是你?”小黄大吃一惊,就见抓自己进屋的,就是刚才说书的林文。

“呵呵……”林文笑着上下打量了小黄一下,低声道,“早就听闻黄半仙是半仙之体,如今看来,还应该加个貌若天仙才是呢。”

小黄见林文脸上表情有异,就退到墙边,“你想干嘛?”

“呵呵……我想尝尝黑云堡主的人是什么滋味。”说着,就朝小黄扑了过去。

小黄赶紧逃开,往门边冲过去,边喊,“司徒,司徒……啊!”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林文一把抓住,甩到了床上,小黄才发现,林文竟然是会武功的。

“哼。”林文脱去自己的外套,向床走去,道,“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你们害我的!我爹是夏太师的旧部,不是你们,我爹就不用问斩,说不定我们造反成功,我现在已经是侯爷亲王了,本少爷才高八斗,也不用沦落到说书这么惨……我来蜀中就是找机会报仇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老天有眼!”说完,就向小黄扑了过去。

“啊……司徒。”小黄退到床里大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就听“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踹飞了,司徒飞身进来,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林文,抬手就往院子里一甩。

“呯”的一声,林文一头撞上了院墙,立刻一命呜呼了。

“仙仙。”司徒赶紧跑过去抱住床里的小黄。

小黄往司徒怀里钻了钻,也说不上话来,抓紧司徒的衣角。

“知道怕了呀。”司徒把小黄抱起来,看着他的脸,“还听书不?”

小黄仰脸看看司徒,摇摇头,趴在司徒怀里,脸白白的。司徒一看就心疼了,搂着小黄翻身出了院子,骑马往黑云堡赶。

回到自己的别院,小黄还是呆呆的,司徒带着他去屋后的温泉泡澡,见小黄还是不说话,以为他还生气呢,想想也是,要不是自己胡乱发那场脾气,小黄也不会差点就遭险了。

“还生我气呀?”司徒靠过去挨着小黄,顺便搂他的腰,掐了一把腰上的肉肉,那个滑啊。

“没有。”小黄摇摇头,看司徒,“是我不好。”

“唉……”司徒摆摆手,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腿上,道,“这有什么,不就是个听书么,其实关键是因为我们太久没做了!”

“啊?”小黄不解地看司徒,脸红红问,“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司徒认真地道,“就是太久没做,我才会欲求不满然后特别暴躁的么!”

小黄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话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仙仙……你打算禁欲我多久啊?”司徒蹭了蹭小黄,小黄惊得一蹦,司徒碰着自己腿的地方……又烫又硬的。

“你怎么?”小黄看司徒,就见他凑上来蹭啊蹭,“仙仙,给我做吧,我要想做啊。”

小黄想了想,低头又看看司徒精神奕奕的那里……无奈地点点头,道,“嗯,但是你不可以做很久。”

“行!”司徒答应的爽快,拉过小黄就开始亲,想了想,“仙仙,温泉里做待会儿你会头晕,我们回房间!”

“嗯。”小黄点头,道,“我穿衣服。”

“穿什么衣服?!”司徒本来就着急,心说你别穿上衣服待会儿又反悔了,那可咋办啊。抱着小黄就从温泉里出来,“反正又没人,光着回去,穿起来怪费劲的。”

“啊?!”小黄臊得脸通红,“光着回去……万一被人看见。”

“不怕,我轻功好!”说完,司徒急不可耐地抱着小黄回房去了。

司徒和小黄住的别院本来的确是没人来的,不过今晚两人回来得晚了,木凌见小鹿没人喂,就拿着两根胡萝卜在院子里喂鹿,突然就见不远处人影一闪,光溜溜的司徒抱着光溜溜的小黄冲进了房间,关门。

木凌拿着胡萝卜呆站在那里,连吃胡萝卜的小鹿也呆住了。

良久,就听木凌跳着脚骂,“苍天呀,黑云堡堡主裸奔呀,他娘的什么武林第一奇男啊,是武林第一裸男啊……呀……老子看见脏东西了,明天要是长针眼我就跟你司徒拼了!啊……”

听着木凌边暴走边往外跑,司徒和小黄窝在床上对视……良久,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司徒低头轻轻吻上小黄的嘴角,小黄顺从地回应着……司徒伸手放下床边的幔帐,舔舔嘴角,开始把小黄当嫩嫩的宵夜吃掉。

本来说好只做一次的司徒,却来来回回做了好几次,直做到第二天天亮,小黄软软躺在司徒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三天后。

“仙仙,给亲一下。”司徒恬着脸凑过去。

“不给。”小黄一巴掌拍过去,愤愤地把枕头放在两个人中间,道,“你这一个月都不准做!”

“啊?!”司徒大急,本来以为小黄休息了三天,今天又可以饱餐一顿了,没想到小东西又不让自己碰了……转念一想,“仙仙,城里来了个新的戏班子,我们去看!”

小黄眨眨眼,“戏班子?”

“嗯!”司徒给小黄穿衣服,心里美滋滋,“待会儿看戏的时候再吃场醋,回来又能做了!哦也!”



黄半仙=活神仙 番外 番外三 仙仙探亲记
章节字数:4610 更新时间:09-09-02 20:13
新年刚过,小黄和司徒接到了一封信,是神仙岛送来的,说是每年初春神仙岛都会桃花盛开,所以今年请司徒和小黄来神仙岛赏花,并且住上一阵子。

小黄看完信后抬头看司徒,“去不去?”

“去。”司徒连连点头,“老丈人请能不去么?”

“嗯,”小黄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摸下巴,沉思起来。

“怎么了?”司徒问他,“想起什么来了?”

“嗯……我想先回一趟家。”小黄看司徒。

“回家乡?”司徒点点头,“上次我倒是都派人去过了,想把黄老郎中接来黑云堡住,不过他不给面见……而且听说已经出家做道士了。”

“什么?”小黄一惊,看着司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司徒搔搔头,“呃……也蛮久了……我不是怕你难受么,不过你放心,我专门派了人在那里照顾老人家的,他的衣食住行都不是问题。”

小黄眼圈都红了,站起来在原地走了几圈,“我连这些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孝了。”

“话说起来,我还去看过他一眼呢。”司徒继续说。

“你见过爹爹?”小黄吃惊,“什么时候?”

“就那阵子办事的时候,正巧路过所以就去看看……他说……”司徒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看小黄。

“爹爹说什么?”小黄着急地问。

“他说他亏欠你太多,也没面目做你的爹,让我好好照顾你……说当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老皇帝安排的,包括养你长大,给你取名黄半仙,还有散布那些谣言。”司徒撇撇嘴,“这些事情说起来我怕你不高兴么,所以都不敢高告诉你。

小黄闷闷地点点头,道,“那我就更应该去看看爹爹了,让他老人家不要在意,事情都过去了,再说,如果没有那些波折,我也不会遇上你,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了,我从来都不怪任何人的。”

司徒听得心中大悦,他家小黄觉得能遇上自己,无论吃多少苦都值得呢。

“那什么时候动身?”司徒凑过去问,“不如及早好不好?这样还能边逛边走。”

“嗯。”小黄点点头,对司徒道,“那今天我们准备一下,帮中的事情你也安排一下,我们明天下午动身,怎么样?”

“行!”司徒点头,屁颠屁颠去准备了。

小黄在院子里轻轻地摸着小鹿的毛,道,“小鹿小鹿,我和司徒要出远门了哦,你一个人会不会闷?闷的话,就去找欣欣玩哦,我这次出门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你再找一只小鹿回来做伴哦。”

……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司徒就牵着马,带着小黄别过了帮中的众人,两人快马轻裘,轻装上路。

小黄的老家在莫城西南面的一个小山村里,村子虽然不是很富,但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小黄和司徒这一路走走逛逛,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终于是来到了这小黄阔别了三年有余的小村庄。

一进村子,小黄和司徒下了马,牵着马儿步行进入。小黄就见村子里一切平静如初,人们种地的做买卖的,都和自己走之前一般无二,便无限地感慨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路边走来了一个半大小子,扛着一捆柴,旁边走着个半大丫头,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抬头,看到小黄他们后就微微第一愣。

那丫头歪着头看了看小黄,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黄小夫子!”

小黄是时半会儿没认出来这个两个孩子,但俩小孩可是认出他了,那丫头飞奔了过来,那小子就扔了柴禾嚷嚷开了,“黄小夫子回来啦!黄小夫子回来啦!”

瞬间,乡里乡亲都出来了,围着小黄就开始上看下看,问长问短。

小黄觉得有些懵,自己以前在村子里的确是挺有人缘的,但没想到走了几年,大家怎么见他回来都跟见了亲人似地呢。

“小先生,多谢你给村里修的桥啊。”

“对啊,去年饥荒,你派人送了粮食来,发洪水的时候,黑云堡的兄弟们也有帮我们修房子!”

“是啊。”

小黄微微一愣,转脸看身边的司徒,就见司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动。小黄心说,没想到司徒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为自己的村庄做了那么多好事情啊,忍不住就轻轻地抓住了司徒的手,满眼的感动。

司徒不动声色地瞟了小黄一眼,心里却在笑,“果然,攻心为上啊!”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村民,小黄和司徒往自己的家走去,房舍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小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司徒看得出他情绪低落,伸手轻轻地拍他的肩膀,刚想说话,就听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缓缓走了进来。

“爹爹。”小黄看见那老头,立刻就红了眼圈。

“回来啦。”老头穿了一身道士的袍子,头上扎着个髻。小黄走过去,扶住老头到院中坐下,老头也看见了司徒,对他点点头。司徒微微一笑,对老头行了个礼,然后就对小黄说,“你们父子慢慢聊,我去外面走走。”

“嗯。”小黄点点头,司徒离去,留下两父子慢慢地聊天。

一出门,司徒赶紧爬上院墙,躲在房顶上偷听。

“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黄老郎中问小黄。

“嗯。”小黄点点头,“司徒对我很好的。”

“司徒是好人。”老郎中笑了笑,“你和他在一起,我心也算安了。”

小黄看着老头,低声说,“爹爹,其实我很小就知道了……我不怪你,你也别责怪自己,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我和爹……爹爹都很好,你放心。”

老头盯着小黄看了好一会儿,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在这儿住几天吧。”

小黄笑着点头同意,司徒赶紧翻身下了房顶,冲去村里的一家小酒楼买了些酒和好菜,晃晃悠悠地回到小黄的家门口,推门进去,道,“一起吃顿饭吧?”

“嗯。”司徒的准备显然甚得小黄欢心,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在一起吃饭,司徒还一个劲给老头敬酒,买的也都是素菜,那个会拍马屁啊。

吃饱喝足后,又聊了一会儿老头就回道观去了,留司徒和小黄在老家住着,小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小床边,一时间感慨万千。司徒因为表现好,成功地得到了小黄的许可,在小房间里住下,并且在半夜成功地爬上了小黄的小床,将小黄吃了个干净。

田园生活让小黄和司徒非常惬意,白天小黄和司徒都去私塾,小黄给孩子们讲课,司徒教小孩们拳脚,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别过了村民,还保证说以后每年都来住上一段时间,才离开了小村。

此时已经是三月末了,小黄和司徒快马加鞭赶往神仙岛,不然的话,估计连桃花都要谢了。

……

四月初的时候,小黄和司徒终于到了北边的神仙岛,行了长长的水路,上了岛,小黄和司徒瞬间明白这岛为什么叫神仙岛了,这真的是只有神仙才应该住的地方啊。

小岛并不大,岛上鸟语花香,遍地都是奇异的花草,还有满岛的桃花……连风都是香的。

小黄他们一上岛,就见殷寂离和辕冽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小黄和殷寂离往一起一站,司徒和辕冽就在一旁摸下巴,这两父子真的是像啊。

在岛上无外乎是吃吃喝喝,只是殷寂离那个大大的书房吸引了小黄,小黄进去挑书看,看得不肯出来,司徒拿了张纸在一旁抄书名,准备回去之后都给小黄集齐了。

两人在岛上住了十来天,辕冽跟司徒切磋武艺,小黄和殷寂离看书喝酒,四个人时不时一喝就喝到大半夜。

这一天,小黄和司徒晚上在房间里聊天,司徒突然说今天远远看到后山有好大一座瀑布,说明天带小黄去看。

“后山可以去么?”小黄问。

司徒眨眨眼,“为什么不能去啊?“

“嗯,要不然去问问爹爹吧。”小黄道,“别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司徒点点头,心说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万一真的有什么禁地之类的擅闯了也是不美。于是,两人就走向殷寂离的房间,准备去问问。

刚走到院子门口,司徒就拉着小黄不让走了。

“怎……”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轻轻地捂住了嘴,示意他别说话。

小黄有些紧张地看着司徒,心说,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司徒却伸手轻轻地搂住小黄,抱着他上了院墙,让他往殷寂离的院子里看。

这时,小黄就听到了一些低低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顺着司徒指给他的方向望过去,小黄看了一眼就满脸通红,只见在一棵树下,殷寂离趴在树上,身后是辕冽,两人正在做那个……

虽然早知道辕冽和殷寂离应该是那个关系,但是小黄亲眼看见了,还是面红耳赤,毕竟看见的是自己的爹爹。

小黄回头看司徒,就见他也脸红红,就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走吧,别在这里看了怪不好意思的。司徒赶紧就抱着小黄下了院子,回自己的院子里。

“还好刚刚没被发现。”小黄低声道,“不然多不好意思呀……啊。”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按在了院子里的一刻大树上面。

“你……干什么呀?”小黄被司徒按在树上,清晰地感觉到司徒的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又硬又烫了,紧紧地贴着自己,轻轻地磨蹭着。

“你……”小黄又羞又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会?”

“刚刚……看见殷寂离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你了。”司徒怒气冲冲地发火,“感觉跟看见你被别人那什么似地,别扭的紧。”

小黄脸通红,心说,莫非自己在和司徒做那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和爹爹刚才的表情一样么?

“仙仙,让我做吧。”司徒蹭着小黄亲来亲去。

小黄有些别扭地说,“那就进屋里去。”

“我想在这里做。”司徒笑呵呵地吻着小黄的后颈,“你不觉得那样很刺激么?”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司徒已经开始乱摸了,“仙仙,乖,腿分开一点。”

小黄立刻羞红了脸,回头狠狠地瞪了司徒一眼,司徒倒是乐了,笑嘻嘻地说“仙仙,你是催我快点么?别急,我马上来。”

“不是!”小黄着急,但司徒已经缓缓地撩起了他衣服的下摆。和司徒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黄其实并不怎么抗拒,但是想到刚才他爹爹被辕冽压在树上的样子,小黄就说不出的别扭。

“呀!”小黄一惊,因为司徒已经急不可待地进来了,而且偏偏自己因为刚才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也很有感觉。

“嗯?”司徒凑到小黄耳边,道,“就说仙仙很色么,我还没做就有感觉。”

“才不是!”小黄被司徒压在树上,也不能反抗,想想不服气了,就一口咬在了司徒撑着树干的手上。

司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这就来,你别催我么。”

“谁催你……呀……”

当晚,小黄头一回在院子里,趴在一棵树上,被司徒吃干抹净。

……

两人在神仙岛上直住到桃花儿都谢了,才别过殷寂离和辕冽离开了,殷寂离让小黄想他的时候随时都来,小黄也让殷寂离和辕冽想他的时候随时去黑云堡。

回程时,司徒换了辆大些的马车,沿途路过一个镇店,就拿出那张抄得满满的书单子来买一些书,回到蜀中的时候,马车已经差不多被装满了。小黄靠在书堆里,抱着殷寂离临行前送给他的另一只小鹿,这只小鹿是神仙岛的,还是只小公鹿,这样可以回去和仙仙养的小母鹿凑成一对,以后就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小鹿。

司徒见怀里的小黄一直抱着小鹿浅浅地笑,就问他,“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黄看了看司徒,靠在他怀里道,“司徒,这样真好呀。”



黄半仙=活神仙 番外 番外四 黑云堡采访纪实
章节字数:5001 更新时间:09-09-02 20:16
黑云堡的众人在经历了这三年后,都有了一定的成长和改变,最近雅雅穿越到文中,找到了所有的角色,来进行采访。

我们先进入黑云堡,话说,爬山真的很累很累啊。

在大门口,我们首先遇到了负责守卫的冯遇水同学。

“冯同学你好!”

冯遇水瞟了眼前人一眼:“你是谁?”

“啊!不要拔刀呀,我有司徒批准采访的,你看这是司徒的亲笔签字。”

冯遇水拿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进去吧。

“那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捏?”

冯遇水摸摸头,道:“问什么问题?”

“嗯,在你眼中,黑云堡住司徒和小黄是什么样子的?”

冯遇水眨眨眼:“是好人。”

“就这样?具体一点呢?”

小冯仰起脸想了想,认真道:“大好人。”

……“我们还是进黑云堡里采访吧。”

黑云堡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明亮一些呀,虽然是山寨,但是白墙黑瓦,房舍都很新,而且很漂漂!

走在通往山顶的主干道上,今天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山顶的仙人居,想到粉嫩嫩的小黄黄,呀……加快步伐!

“咦?”前方走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挺精神的,相貌属于忠厚老实型,身材魁梧,呀,这不是卢御风副帮主么?

冲上去采访之

“卢副帮主你好啊!”

卢御露出亲切地笑容来,“你好啊。”

“呀,好温和呀,请问,你是在巡逻么?”

“是啊。”卢御风点点头,叫身后的人先走,不要耽误工作。

“哇,真是认真负责的副帮主啊!对了,卢帮主,给我们讲一下你眼中的司徒和小黄把!”

“嗯,好的。”卢御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画像来,上面是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小姑娘,“这个是我女儿卢欣喏,小名叫欣欣,很可爱吧?她今年已经两岁半了哦!你们看她,是不是很可爱呢?”

“呃……很可爱。”某人拼命点头,“呐,卢帮主,说说司徒和小黄。”

“嗯,她不止可爱,声音也很好听,而且还会唱歌哦。”卢帮主继续介绍自家的宝贝,“你们看看她,以后长大了绝对是个美女哦,像她妈妈似地,唉……不知道还有谁像我那么幸运可以娶到这么好的女子,生到那么可爱的宝宝啊。”

“嗯嗯,卢大嫂的确是个千古难得好女子啊。”再一次点头,“那司徒和小黄?”

“欣欣还很聪明哦!”卢帮主继续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以下无数字省略。

在被卢帮主绕晕之前,某人明智地选择开溜,继续往山上跑。

“啊!”某人一惊,就见前方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那身板瘦瘦,样貌清秀还有些清冷。

“呀!蒋青!”某人惊呼一声飞奔上去,近看,呀,尊是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呀,萌啦~~

蒋青回过头,看了某人一眼,没做声。

“青青呀,你本人好漂漂呀!”某人凑上去套近乎,遭到了冷冷的一个眼神……怕怕呀。

“对了,青青你不是云游江湖去了么?怎么上黑云堡来了?”某人兴奋地问。

蒋青看了看某人,淡淡道,“偶尔还是会回来看看帮主他们。”

“哦!”某人兴奋地问,“那……你和敖晟有米有那个过啊?”

某人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听到了远处的一片尖叫之声。

蒋青微微地皱起眉,转身走了。

“啊!”某人追,“青青别走啊~”但是已经走没影了。

“唉……”某人扫兴地一转脸,无奈地继续往上走,没走了几步,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香味。

“药?!”某人激动地撒腿飞奔向前,果然,就见不远处的窑炉前面,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色的长衫,远远看起清清瘦瘦的,柔软的长发随着小风飘呀飘呀~~

“啊!木凌!”

木凌转回头看了一眼,跟某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哇……某人发花痴,木木好可爱啊,清清秀秀,正眯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盯着某人呢,为什么眼里有那么一丝算计呢。

“你是谁啊?”木木凑过来问。

“我是来采访的呀。”某人心心眼,仔细盯着木木看,好漂漂啊,看那一把细腰,一张薄嘴,还有纤纤瘦瘦的肩膀。

“采访?”木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笑嘻嘻,“你累了吧,要不要喝口水呀?”

“好呀~”某人幸福地接过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呀……喉咙发烫啦,啊!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了!某人用力地张嘴,但是就是说不出话来

T—T怎么办呀。

“嗯。”木木摸摸下巴,自言自语,“药效是让人不能说话呀。”说着,他拿出一片叶子来,对某人说,“吃下去。”

某人哭丧着脸,心说,不要紧吧?

木木眯着眼睛凑过来,“不吃的话,一辈子都讲不出话了哦!”

某人只好接过来吃掉……一会儿之后,“呀!可以说话了!”

“咕噜噜”肚子疼了!某人捂着肚子跑向茅房。

木木继续摸下巴,“哦……解药还有让人拉肚子的药效啊,还好找了个人试了一下,嗯嗯。”转回身,去药房里继续弄药。

半个时辰后,拉得脱力的某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出来,继续往山上走,为了可爱的黄黄,偶爬也要爬上去!

好不容易又过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先看见了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小鹿。

“小鹿呀!”某人上前去看看,哇,好可爱啊,也好帅气啊,比起某人家里那只会吃会睡会撒娇就是不会听话的肥猫要好多了,果然养宠物就要养这种帅气一点的咩~~

感慨了一阵子,某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咦?黄黄呢?”

这时,一个风姿绰绰的美丽少妇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拿着两根胡萝卜走了进来,“咦?你是谁啊?”

少妇不解地问。

“呃……云四娘?”某人眨眨眼,“好漂漂的姐姐啊。”

“你找帮主和小黄啊?”

“对啊……说好了采访的……”

“哎呀,帮主和小黄回家探亲去了!

=口=……原来如此,难怪司徒答应偶来采访,那个坏蛋呀!悲愤交加的某人撒腿往山下冲,“偶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偶可爱又漂漂的黄黄啊!偶来啦!

连滚带爬地下了山,某人赶往神仙岛采访司徒和黄黄,顺便还能见一眼殷大美人和辕冽大帅哥。

赶往神仙岛的路途忽略,偶有任意门!

瞬间到了华丽丽的神仙岛,希望能看到现场第八个字母呢!某人闷闷地笑啊笑。

进了神仙岛,没走两步……“哎呀!”某人掉进了一个陷进里。

抬头,哇……看见神仙了,就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坑边,冷冷看着某人,哇,好冷峻的一位帅哥呀。

“你是谁?”辕冽冷冷地问。

“呃……偶是来采访黄黄和司徒的。”

“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偶能不能顺便采访一下殷寂离呀?”心心眼问。

辕冽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某人,淡淡道,“不想死的就快走。”说完,转身离去了。

“好怕怕哦。”某人拍拍胸口……那个,怎么上去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某人终于是上了坑,离开神仙岛开始往回走,嘴里嘀咕,“唉……上哪儿找偶可爱的黄黄去啊。”

正走着,看见前面有一队人马,咦?某人眼前一亮,那个漂亮的少年素谁啊?

走进几步一看,“哇,穿得好华贵呀!”

“敖晟啊!”某人屁颠屁颠地跑上去,“你不是皇帝么,怎么在这里啊?”

已经长成大人的敖晟冷冷地看了某人一眼,对手下道,“给我砍了!”

“呵……”某人赶紧躲到树后,道,“慢着,乃是不是来找青青的?偶知道他在哪里哦!”

敖晟摆手阻止身后的手下,问,“青在哪里?”

某人逃开危险地带,回头喊,“他在那未知的远方啊远方!”撒腿就跑……

逃出了虎口,某人拍拍胸口,“敖晟怎么就变得那么可怕呢,真的是皇帝呢。”又接着往前走,遇到了一辆马车,赶紧拦住,“喂!可以搭车咩?”

车帘挑起,一个人探出头来,哇!大帅哥!

“肖洛羽?”某人精神一振,“可以采访一下你咩?”

肖洛羽欣然点头,“可以啊。”

“哇,很亲切捏,那我问了啊,请问你的身份捏?”

肖洛羽微微一笑,“我是七星水寨的寨主啊。”

==问了等于没问,“那换个话题吧,请问你在黄黄的三年之劫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捏?”

肖洛羽笑了笑,“嗯……推波助澜。”

“可是偶觉得有些像打酱油的捏。”

某人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请问你眼中的司徒和小黄是什么样的呢?”

肖洛羽想了想,道,“司徒很帅,小黄半仙。”

==又是说了等于没说,“啊,顺便问一句,文昌明后来上哪儿去了呢?”

肖洛羽微微一笑,冷声道,“不告诉你……”

某人惊得抖了一下,赶紧逃走。

又走了一阵子,某人累了,在路边坐下,这时,又一辆马车咕吱咕吱地行使过来,备受打击的某人已经不想拦车了,正准备用任意门穿越回去,突然就见车上掉下一本书来。

“呀。”就听车子里传来了一个糯糯的可爱声音。

某人回头,眼前一亮,就见车帘挑起,一个黑衣人下车,捡起书。

“啊!司徒!”某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可让我逮住了!”

司徒低头看了看,问“哪根葱?”

==“你不要拽哦,偶可是乃亲娘啊,要是惹火了我,偶让你吃不着豆腐!”仰脸打量,“哇……司徒长的好像混血儿哦,五官好立体,不过现在正挑着眉,有些算计地看着某人呢,嘴角带着坏笑,要注意啊!

“那个,可以采访你……和小黄咩?”某人一个劲地往车厢里看。

司徒想了想,低下头道,“采访可以,没问题,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啊?”某人问。

“我让你采访我家仙仙,不过你要让我多做几次!”司徒满含算计地凑过来。

“没问题!”某人立刻点头。

司徒满意地仰起脸来,缓缓掀开车帘,对里面的人说,“仙仙,出来一下。”

“嗯。”随着司徒的话音落下,一个抱着一只小鹿,穿着一件黑色精致长衫的纤瘦身影从车子里出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某人。

=口=……某人萌得气血上涌了,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黄黄啊!”某人想扑上去搂个,被司徒一把推开,“看看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就问,敢上前碰一下我就宰了你。”

“小气。”某人撇撇嘴,转脸看小黄,擦口水,好可爱啊,小小软软的,粉嫩嫩啊。

“嗯,你好。”小黄很懂礼貌地看某人,将手里的小鹿抱抱好,等某人提问。

“偶能问几个问题咩?”某人问。

“嗯,好的。”小黄点点头,“你问。”

“嘿嘿。”某人笑了笑,问,“黄黄你眼里的司徒是啥样子的?”

小黄微微一愣,转脸看司徒,脸红红地说,“嗯,司徒很好的。”

“呵……”某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可爱啊,萌翻偶了。

“那,司徒帮主眼里的小黄是啥样子的捏?”转脸看司徒。

司徒一挑眉,无所谓地道,“自然是要多好有多好!”

“那么,请问两位有没有第八个字母过捏?”某人邪恶地搓着手笑嘻嘻问。

“当然有。”司徒得意洋洋地道,“还经常……”话没说完,被小黄拉住袖子,脸红红一眼瞪过来,司徒立刻乖乖地闭嘴什么也不说了,快乐的不得了啊。

“那么,你喜欢H么?”某人转脸问黄黄。

小黄脸红的厉害,头顶上都要冒蒸气了,小声说,“……和司徒的话,就喜欢。”

“亲亲!”司徒一把搂住小黄就亲了起来,“我也是只要看见你就想H!”

“不是那个意思!”小黄瞪了司徒一眼,转脸看某人,“你还想问什么么?”

某人想了想,道,“那么,小黄黄你想不想反攻?”

==司徒脸一黑,就见小黄眼睛闪亮亮的,问,“反攻?”

“好了,要走了!”司徒一把搂住小黄就往车子里一塞,然后又将任意门往地上一放,把某人一脚踹进了门里,“快走吧!别忘记你答应过的H戏码啊!”说完,赶车离开了。

某人在时空中穿越啊,狠狠磨牙,“行啊你司徒,敢踢乃亲妈,偶下章写反攻啊~~”



黄半仙=活神仙 番外 番外五 仙仙反攻记
章节字数:3683 更新时间:09-09-02 20:17
黑云堡最近迎来了丰收,无论是粮食、蔬菜还是水果,都一大篓一大篓的,一部分用来存粮过冬,一部分到集市上去卖给商家,还有一部分在小黄的提议下,黑云堡在山下开仓放粮,救济穷人。

整个黑云堡上上下下,各大舵主堂主副帮主,每一个都忙得是不亦乐乎,唯独司徒闲得长毛。司徒闲了,就意味着小黄要忙了,因为司徒平均每隔半盏茶的时间就要骚扰他一下。

“仙仙,给亲一口!”司徒脸凑过去。

小黄正看书看得起劲呢,没办法,只好凑过去亲司徒一口,想把他打发了好继续看书的。但是小黄凑过去的时候,司徒给的的是腮帮子,可等小黄的嘴挨上的时候,碰到的却变成了司徒的嘴巴,“啾……”

随后,小黄被顺势带进了司徒的怀里,然后就被搓来搓去,亲来亲去,再然后就顺势拐上了床去。

小黄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郁闷得不行就狠狠掐司徒,但是司徒皮糙肉厚,被掐了还挺美的,粘着小黄让再掐一下。

小黄拿司徒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的皮还死厚,最后无奈了,只能不理人,蹲在门槛上生闷气。

木凌溜溜达达走过房门口,就见小黄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就凑上去问,“小黄黄,怎么了?”

小黄看了木凌一眼,懒懒地靠在门柱上面不做声。

木凌上下看了看小黄,见他懒懒的,脖子上面还有淡淡的粉红色痕迹,就明白了,左右看看,“司徒呢?”

小黄皱皱鼻子,小声回答,“去处理事情了。”

“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呀?”木凌凑上去问小黄。

小黄轻轻点点头,一脸的不高兴。

“那你要不要欺负回来?”木凌给小黄出主意。

小黄想了想,道,“我不会……”

木凌无奈地抬头望望天,“你是说你不会欺负人啊?”

小黄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小声说,“嗯。”

“呼……”木凌摇摇头,道,“司徒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司徒呗!”

小黄睁大了眼睛看着木凌,“这样,也可以呀?”

“当然可以了!”木凌眨眨眼,“而且啊,司徒保证也不敢反抗,他要是反抗呀,你就说,‘那你凭什么那么对我?我们一人一次,公平!’”

小黄听后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就点点头,“嗯!”

随后,小黄回房间里去酝酿,想着想着,脸就红红的了,司徒对他做什么他就对司徒做什么,那不就是叫他反攻么?

越想越觉得羞羞,小黄钻进了被子里冒蒸气,不过又有一些跃跃欲试。

没多久,司徒就提着一个食盒跑回来了,嘴里嚷嚷,“仙仙,饿不饿?我去醉仙居给你买了点心!”

小黄见司徒回来了,就更加的紧张起来,闷在被子里做准备,待会儿怎么跟司徒说好呢?

“仙仙啊?”司徒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小黄,“怎么这么早就睡?不舒服啊?”

小黄露出个脸来,盯着司徒看了看,脸很红很红。

“脸怎么这么红?”司徒有些着急了,将小黄扶起来,伸手摸他额头,“是不是烧了?哪里不舒服?”

小黄闷闷地摇摇头。

“还在生气啊?”司徒将小黄放到怀里,拿点心给他吃,“你喜欢的糯米糕。”

小黄轻轻接过一块糯米糕放到嘴里,也不咬,抬眼盯着司徒看。

司徒也盯着小黄看,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啦?你这么看我,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哦。”

小黄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突然道,“司徒……我,我想……”

“想什么?”司徒伸手拍胸脯,“想要什么跟我说,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想……”小黄揪住司徒的衣角,闭上眼睛道,“要在上面!”

司徒听完之后,愣了一会儿,伸出小指头掏掏耳朵,“啥?”

小黄将糯米糕放回食盒里,将司徒一拉,按在床上,爬上去道,“我……要在上面!”

司徒傻眼了,随后忍不住笑,“仙仙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行!在上面!你在上面的时候倒的确是比在下面有感觉!”说着,就伸手要去脱小黄的褂子。

“才不是!”小黄一把拉住司徒的手,大声道,“我是说……我,我要……要跟你换!”

司徒仰脸看着小黄,“换?”

“嗯!”小黄说着,伸手拽司徒的衣服,“嗯,你不准动,以后我们要公平,然后,你一次我一次!”

==司徒傻眼了,愣了一会儿就开始磨牙,“谁教你的?!我知道了,肯定是那烂木头!”说完,就想坐起来,“老子去宰了他!”

“不准动!”小黄难得凶巴巴地,瞪了司徒一眼,“你躺下,我要做一次!”

“你真的要啊?”司徒有些无奈,道,“在上面很累的!”

“不要紧!”小黄学着司徒的样子将司徒的衣服一点点地揭开,低头,在司徒的脖子和锁骨上面亲亲。

司徒想死的心都有了,就感觉小黄嫩嫩的手撑在自己的身上,亲亲的力气也跟蜻蜓点水似地,痒痒死了。

司徒急不可耐,催促,“仙仙,那个,你要做就快点啊,别折腾我呀。”

“你不要吵。”小黄伸手捂住司徒的嘴,不让他说话,另一只手摸自己的下巴,回忆司徒平时是怎么弄的,然后就想到脸红红。

“仙仙,先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呀。”司徒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掰开小黄的手,“我平时都是把我们两个都脱干净了,然后就那个的!”

“是么?”小黄想了想,感觉好像是这样的,就道,“嗯,那你不准动!”说完,将自己的外套脱掉,然后又脱了里衣。

司徒看的口水流啊,“仙仙,然后呢?”

小黄将自己和司徒都脱的光溜溜的,脸红红先把床帘放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道,“嗯,那个……然后……”

“然后是亲亲啊。”司徒催小黄,“骑上来亲亲。”

“真的呀?”小黄看司徒。

“嗯!”司徒笑眯眯。

小黄就真的骑到了司徒的身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头亲司徒的脸,边亲边问,“然后呢?”

“然后往后退。”司徒伸手轻轻抚上小黄的腰,还没摸稳就被小黄凶凶地拍开,“啪”的一声,“不准动!”

司徒赶紧就不动了,笑嘻嘻,“仙仙啊,再往后退一些”

小黄就真的又往后退了一些,然后就惊得一蹦,屁股碰到了司徒已经硬邦邦精神奕奕的地方。

“你……放下去!”小黄瞪司徒。

司徒哭笑不得,“这地方不听我的呀……你摸摸,他就下去了么。”

小黄脸通红,就伸出软乎乎的手,轻轻抓住了司徒的那里,然后抓住了就不动了。

司徒一个劲吸冷气,看着小黄光溜溜的身子擦口水,“仙仙,动呀,你是不是不会呀?”

小黄觉得有些挂不住,就嘴硬,“谁说的,我会的!”说完,用力地按啊按啊……

“呵……”司徒受不了了,伸手搂住小黄,扑上去就亲住,“你是故意的啊?想要我命啊?!”

小黄一个没注意,就被司徒按在了下面,被亲的晕晕乎乎后,觉得不对劲,一把拍开司徒,瞪眼,“你不准动!我在上面!”说完,用力将司徒翻过来,然后自己翻身坐上去。小黄本来想要趴到司徒身上,没想到司徒轻轻地一托他的腰,对准了位置……小黄一个没把握好,这么巧就堪堪坐在了司徒挺立的**上面。

“呀啊!”小黄大惊,但司徒却是顺水推舟,一手抓着小黄的腰往下一按,整个进入。

“仙仙,你怎么这么主动呀!”司徒恬着脸笑,边抓着小黄的腰摸啊摸,“自己就坐上来了!”

“没有!”小黄软绵绵已经坐不住了,刚刚那一下好痛喏,又好有感觉。

“仙仙……”司徒一个翻身将小黄按在了身底下,笑嘻嘻道,“嘿嘿,既然你那么主动,那我就成全你了!”说完,在小黄的挣扎之中,又一次将小黄吃了个干干净净。

……

三天后,木凌提着小药箱溜溜达达地经过小黄的院子门口,就见小黄坐在门槛上面,抱着小鹿垂头丧气。

“小黄黄!”木凌走过去,“你怎么又没精神了?又被司徒欺负啦?”

“嗯。”小黄哭丧着脸点头,心说,都怪自己不争气。

“上次教你的方法不行么?”木凌不解地问。

“嗯。”小黄哭丧着脸点点头,“不行。”

“唉……”木凌同情地看了看小黄,道,“这样吧,你这次要不要试试把司徒绑起来?”

小黄眨眨眼,觉得可行。

于是,当天本来准备绑司徒的小黄不小心被乱呼呼的绳子缠住了,然后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就又一次被司徒吃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的几天,小黄在木凌的建议下,分别运用了多种攻势,无一例外地给司徒送上了一顿大餐。

最后,小黄怨念地坐在门槛上面抱着小鹿,郁闷地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听木凌的话了。”

司徒溜溜达达地从外面走进来,“仙仙,今天玩什么?”

“玩你个头!”小黄将准备给小鹿的一根胡萝卜扔了过去,“再不要跟你玩!”

司徒拿着胡萝卜看了看,眯起眼睛,“哦……仙仙想玩胡萝卜?好色喏!”

“才不是!”小黄想跑,被司徒一把抱住,扛进屋里去,“仙仙,你放心,你的心愿我都会满足的!哈哈哈……”

黄半仙=活神仙【3】 by耳雅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五十九 洞房花烛
章节字数:5120 更新时间:09-09-01 21:44
成亲的喜礼很是繁俗,张灯结彩和锣鼓喧天是一定要的,因为是两个男子成亲,所有没有盖头,只有两个身穿红色喜服的新郎官儿。

小黄一身红衣,衬得原本就白嫩清秀的样貌更加的团软可爱,让人看着转不开视线。

司徒除去了一身黑衣之后,杀气敛去了几分,只是一身大红看着还是有些滑稽,而且难得的局促不安,只是手紧紧拽着小黄的手不放开。

在礼堂里转了几圈,喝了几杯酒,司徒和小黄就被几个副帮主推进了洞房里,关上了门。

两人在洞房里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人说得出话来。

良久,还是司徒先开口,“接下去怎么办?”

小黄眨眨眼,“什么怎么办啊?”

“洞房啊……”司徒伸手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绸红带全扯了下来,问小黄,“怎么个洞法?”

小黄为难地揪自己的袖子,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洞过。”

“你看那么多书没看到洞房怎么洞?”司徒问。

“谁……谁看那种书。”小黄走到床边坐下,看到桌上有一壶酒,司徒一拍脑袋,“对了,先喝交杯!”边说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走到床边坐下,给小黄一杯。

小黄接了,两人伸手,怎么缠都不对,司徒火了,索性把一杯自己喝了,凑过去抱住小黄就嘴对嘴喂了他一口,小黄脸红透了,推了司徒一把,“你……怎么这样。”

“就说要交杯么,又没说怎么交,我这个交得比较彻底!”司徒笑呵呵地说着,凑过去又亲了小黄一口,舔了舔他的嘴角,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小黄有些羞涩,司徒放下酒杯,挨着小黄坐下,低声问:“仙仙,开心么?”

小黄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点点头,小声回答:“嗯,开心。”

“真的开心?”司徒凑过去笑着在他嫩呼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成亲了之后,就要更加亲近了。”

小黄红着脸点点头,含笑不说话。

司徒见小黄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安慰,蹲下身,轻轻抬起小黄的脚,将他两只脚上的红色鞋子脱了下来,抓住白嫩的脚丫子捏了捏。

小黄缩回脚,退到了床铺里面。

司徒站起来,解开衣服的外套,脱下了那身红色的喜服,放下两边的帐帘,钻了进去。

烛光被红色的帐帘遮去了一半,透进来的光带着柔和的暖色,映衬得床内大红喜被上的小孩,莫名地笼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在周围,如梦似幻的一般。

司徒痴痴地看着,伸出手,抓住小黄红色裤腿外的脚,顺着裤管缓缓地摸上来,滑过肉嫩的小腿肚,停留在小黄的膝弯处,用手指轻轻地搔了搔,惹得小黄咯咯地笑了几声,伸手推拒,被司徒抓住了荷叶边袖口下,纤白的手指。

小黄轻轻地挣动了几下,抽不出来,就浅笑着反手握著司徒的手指,轻轻地感受着司徒因为常年练剑而磨出来的厚茧。

“仙仙……”司徒低声叫着,凑上前,道,“亲我一下。”

小黄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依然乖顺地凑过去,在司徒的嘴角亲了一下,亲完后就靠到司徒肩膀上,司徒的手放开,伸过来将小黄抱进怀里,小黄的手环过去,搂住司徒的腰。两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司徒轻轻地往前一倾身,将小黄压在了身下,压在了软厚的喜被里。

小黄睁着一双清透的眼,望着眼前的司徒,不怕死地亲司徒的下巴。

司徒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掐了一把小黄的腰,佯装凶狠地道:“别乱动,我怕伤了你!”

小黄也没被吓着,双手环过司徒的脖颈,轻轻用力,司徒向下压去,双唇相贴,惊喜地发现小黄在亲他的嘴,虽然战战兢兢的,但却连小舌头都伸出来了。

司徒心头突突乱跳,随口骂了一句“该死”就张开嘴一口亲住了身下的小黄,唇齿相接,舌头伸进小黄的口内和他交缠,狠命地吻了一阵子,松开口时,就见身下的小孩脸上火烧云霞一般的动人,双唇也是通红,鬓发微散,司徒就觉心神荡漾,低唤:“仙仙。”

小黄见司徒动情模样,也是心动,伸手轻轻整理司徒落到额前的几缕碎发,心里感叹,这人,头发和脾气一样,都是不服管的,永远那么随性自在。纤细的手指缓缓滑过司徒的脸颊,小黄低声说:“司徒,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亲,我最喜欢你。”

司徒见身下小孩肌如玉琢眉目含情,又听他说出心里话,就觉全身的血脉都喷张起来,有些难耐地压制着自己的欲望,低头在小黄的颈间一阵亲吻磨蹭。

小黄似乎是看出了司徒的不安和隐忍,伸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背,在他耳侧说,“不要紧,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已经是你的了,要怎样我都心甘情愿。”

司徒深吸一口气,叹息道:“你想要我的命么……我不舍得下手,你会疼,据说第一次很疼。

小黄浅浅一笑,坐起来,解衣服。

“你做什么?”司徒一把抓住小黄解衣扣的手,声音有些哑。

小黄挣脱出手来,继续解自己的衣服,道,“那就睡吧。”

“不行!”司徒一把抓住小黄,将他压回床上,呼吸有些急促,“我想做。”

小黄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就做么。”

“你这小笨蛋。”司徒狠狠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你就不知道我疼你,待会儿要命的可是你。”

小黄歪着头问司徒:“能有多痛?我喜欢你,为你死都可以,疼算什么?”

司徒呆愣地睁大了眼睛,盯着小黄良久,突然一把将小黄搂紧,喃喃自语,“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我司徒何德何能……死了也甘愿了!”

小黄拍他,“别瞎说……嗯……”话没说完就惊地叫了起来,司徒的手沿着他的腰身缓缓滑下,轻轻地捏着他的臀瓣。

“你自己说的。”司徒笑着亲亲小黄的额头,“待会儿可不准哭着叫不要。”

小黄脸红,逞强道:“我才不会!”

“呵……”司徒挑起一边嘴角坏笑,伸手摸索着将小黄的衣物解下来,又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物也都脱光,两人赤诚相对,小黄羞得身上都泛出了红晕来,不好意思地伸手想拿喜被挡。司徒一把抓住小黄的手,将他的双手压到脸侧,从上方俯视着小黄的眉眼,惊叹于小孩天人一般的醇美,低头虔诚地在小黄的身上亲吻起来。

“嗯……”小黄轻轻地挣动了几下,小声说:“痒……”

“痒?”司徒微笑,在小黄的胸前流连,双手紧紧握住小黄的腰身,一口擒住了小孩胸前的一点茱萸,引得小黄低低的惊呼了一声,轻轻地扭动了几下。

两人身体紧挨着,司徒惊喜地发现,小孩有了反应。

“仙仙……”司徒亲着小黄的胸前,惹得他轻声直喘,那声音不轻不重的,就像只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司徒的吻缓缓地向下蔓延,逡巡过小黄平坦凹陷的小腹,手轻轻地分开小黄的双腿,亲吻内测娇嫩的肌肤。

“嗯……”小黄难耐地想把腿并拢,但使不出力气来,微微皱眉,脸上有一丝暧昧的羞赧。

司徒抬头和小黄的眼神一交会,就觉小孩一双灵动的眼,生生把自己的魂魄都勾了出来,猛地一低头,一口含住了小黄那微微抬头的欲望,轻轻地舔吻吮吸了起来。

“啊……”小黄惊得叫了出来,但随即又因为司徒的刺激而将喊声哽在了喉咙里,难耐地喘息,感觉这司徒口内柔软温热的包裹,以及一条舌头灵活的缠绕和舔弄,小黄的小腿微微地发抖,摇头,低声叫:“司徒……”

司徒现在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那几乎冲出躯壳的欲念,但小黄软糯的一声轻唤让他的脑子瞬间空白,就觉下腹燥热骚动,全身发热狂躁异常,嘴上的吮吸吞吐的速度加快,手摸索着枕下,果然发现木凌体贴地塞了一罐东西在里面,打开盖子,就觉一阵异香扑鼻,乃是一瓶上好的润滑软膏,司徒伸手指进去轻轻地捞起一块,擦过小黄细软的臀瓣,涂在了柔嫩的缝隙里。

“嗯……”小黄就觉后面一凉,稍一松懈,前方就不防备司徒猛地吸了一口。

“呀……”小黄惊呼一声,就觉下腹微微抖动,难耐地腰身一挺,尽数泄在了司徒的口内……待那一阵眩晕的感觉过去,小黄就觉自己闯祸了,这样在司徒的嘴里……但就在他羞涩欲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吞咽之声,再抬头,就见司徒靠在他小腹上,睁着一双邪魅的眼,将口内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呀啊……”小黄正手足无措之时,冷不防司徒的中指沾着凉凉的软膏一下子钻了进去。

“嗯……”难耐地扭动了几下,小黄有些不适,捏紧拳头捶了司徒的肩膀一下,小声说:“拿……出来……”

司徒就觉魂都快被小黄这一声喊给勾没了,口舌还未离开小黄前端的欲望,司徒又一次舔弄了起来。

“呀……不要了……”小黄刚刚经历了一次高潮,生性青涩外加没经历过人事,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下身立刻又老实地有了反应,而且比刚才更明显。

“嗯……”又一声惊呼,司徒的手指缓缓地旋转向内,就像是在轻轻地探索着,有些恶质地插进一些,又退出一些,再插入时,就转上一圈。小黄的穴内四周立刻产生了一阵微微的麻痒,原来木凌的软膏里加了些催情的药物,小黄哪里受过,被司徒几下探索便已弄得四肢无力,脚指头都绷起来了,难受地摇头,“不要了……”

“呵……”司徒笑,抬起头来吻小黄,“刚才谁说不会求饶的,嗯?”边说,边又探进了一根手指。

“哎呀……”小黄一震,刚才司徒似乎是碰到了哪里,让他忍不住就全身一麻,前端的欲望立刻泄了出来。

司徒笑,“这么性急?”

小黄又羞又恼,羞的是自己竟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恼的是司徒这样欺负他。

“仙仙……你放松。”司徒又伸进了一根手指,借助着木凌药物的作用而轻轻地扩张着外延,手指时而探入时而摸索,弄得小黄惊喘连连,眼见着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鬓角的黑发被汗打湿了粘在脸侧,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整个人粉雕玉琢一般,司徒实在是无法再忍了,伸手将小黄翻了过来,凑过去亲吻他的后颈,沿着后背蝶形的肩胛一路舔吻下来,凹陷的腰线和微翘的臀瓣,司徒轻轻啃着小黄柔软的臀肉,心里赞叹,别看这小孩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但屁股还是肉乎乎的弹软,还停留在内里的手指突然一勾,按住了小黄内壁内测的一个区域。

“呀啊~~”小黄的惊叫中带着几分诱人的沙哑,咬住身下的被褥,难过地说:“不……要,碰哪里……嗯……”

司徒吻着小黄的肩膀,笑问:“这里?”

“呀……”小黄难过地摇头,眼角沁出眼泪来,身前又湿了一片,羞得哭了起来。

司徒轻笑着含吻小黄的耳朵,低声安慰:“没什么丢人的,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你我两情相悦,就只要放开享受就好。”

小黄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看司徒,委委屈屈地说,“难过,你拿出来……不要碰那里!”

司徒深吸一口气,含着小黄的耳朵轻诉,“仙仙……我忍不住了。”

小黄懵懵懂懂,就感觉司徒的手指抽了出去,稍稍松了口气,不料臀瓣见挤进了另一个滚烫的东西来,抵在了小黄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早已湿滑微张的穴口。

“嗯……”小黄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什么,羞得将整个脸都埋进了被褥里面。

“仙仙,头抬起来!”司徒低声说,“乖,深吸一口气!”

小黄不理,闷在被子里摇头。

“乖!”司徒亲着小黄的颈项,轻轻往前送了送胯,前端火热的欲望瞬时就顶进去了一些。

“嗯……”小黄惊得一抬头,司徒伸手挡在他眼前,不让他把自己闷起来,伸手抓住小黄抓着被褥的手,低声说,“我……你放松啊……仙仙……”边说,边缓缓地往前又送入了几分。

“嗯……”小黄一口咬住司徒的手背,是真的疼,现在进来的比手指可粗大得多,而且又烫得厉害,好疼好疼!

“仙仙,疼不疼?”司徒见小黄脸色发白,额角都是冷汗,心疼得厉害,停在半途,虽然难受得要死,但仍然一动不敢动。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大概是药物的作用,小黄就觉得蜜穴里突然麻痒难耐,扭动了一下身子,司徒在他体内的那滚烫接触到内壁,麻痒之意立止,小黄就本能地又动了动。

却听身后司徒冷抽一口气,轻轻哼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小黄,低声问:“你是真想要我的命么?不要动啊,等我缓缓,我就出来。”

小黄有些别扭地抓住司徒的手,小声说了一句:“痒痒……”

“什么?”司徒不解,“哪里痒?”

小黄脸上红得着火一般,嗫嚅了半天,才用蚊子叫一般的声音说,“里面……”

司徒倒是听清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小黄,良久才问:“那……我能不出去么?”

小黄红着脸,半天才点点头。

“那……进去呢?”司徒低头含笑问。

“……嗯……”小黄沉默了良久,刚一点头……“呀啊……”

司徒猛地向前一耸胯,整个进入……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 情到深处
章节字数:3872 更新时间:09-09-01 21:44
“哎呀……”小黄闷闷地叫了一声,就觉什么东西在原本慌乱的心头狠狠地撞了一下,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良久才缓过劲来,再一感觉,羞得面目通红,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在响:“司徒进来了……”

司徒则是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包裹,就觉吊着的心松了下来,那种柔软和紧致让他有些失控,但第一反应还是低头去看小黄可还承受的住,“仙仙?怎么样?”

好一会儿之后,小黄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司徒轻轻用手抬起他下颌,就见小孩的脸色虽有些白,但是脸颊上还是有红晕,眉头微挑,眼睛里湿润润的,嘴唇朱红光泽浅浅,说不出的艳丽,还有那么几分情色的难耐。

司徒吸了一口气,微微地动了动,就听小黄“嗯”了一声,抓住了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似乎是想想觉得不甘愿,就抓着司徒的手咬了一口,跟小狗舔人似的,温温热热,司徒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小孩真撩人。

腰胯处顶着小孩软乎乎的小屁股,司徒倾身压下,将小黄整个盖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头垂到小黄的颈侧,司徒低低的声音说:“仙仙,好舒服。”

小黄脸上发烧一般的烫,别扭地横着眼睛瞪了司徒一眼,只是现在慵懒无力,这一眼没半分狠戾不说,还是满满的情意。司徒就觉全身又燥热了几分,血都冲到头上来了,就想什么都不管了好好要了小孩,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兽欲,司徒克制克制再克制,终于缓了一缓,低问:“仙仙,疼不疼?”

疼是肯定的,但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小黄觉得还是可以忍受的,生怕自己说了疼司徒会难过,就咬牙小声地说:“你轻一点就好……”

司徒心理安慰的,小孩不排斥,而且还很体贴,那么紧又是第一次,能不疼么?!但是心疼归心疼,现在是箭在弦上,你让他停下来还不如直接给他三刀。小黄的内里说不出的柔软,在药物的作用下湿滑温热,还似乎在缓缓地收缩,司徒就觉每一寸的接触都让人发疯,双手收回来,按在小黄的腰腹上轻轻地摩挲,低头吻着小黄的耳朵,问:“仙仙,我能不能动?”

小黄羞得要命,而且那和司徒紧密接触的内里又开始痒了起来,但是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说“要”么……岂不是要难为情死!

“仙仙……”司徒又缓缓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惹得小黄“哼哼”了几声,司徒听出这几声轻叫里带着几分难耐,但也有几分欲望……心中一喜,边轻轻地碾蹭了起来,问小黄:“仙仙?舒服还是难受?”

小黄被司徒磨得无力,伸手虚抓这被褥,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那样……”

“哪样?”司徒伸手捏着小黄的臀瓣轻轻地耸动了几下,就听小黄期期艾艾地又叫了几声,抱着被褥又把自己埋了起来。

司徒摇头,小孩这样子是要羞死了不成……伸手将他的下颌抬起,亲吻他的嘴角,轻声道,“我忍不得了,仙仙,让我动好不好……”边说,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撑在小黄的脸侧,腰部用力,缓缓地抽动了起来。小黄的身子现在软软的,随着司徒的节奏缓缓地晃动,手不由自主地抓住司徒撑在脸侧的手,司徒收拢手指,两人十指交缠,司徒就觉气血翻涌,再忍他就不是男人了!低低地吼了一声后,司徒加快了速度和力道,一下下重重地顶在了刚才让小黄失控的那片区域,果不其然,小黄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张口咬住被褥,难受地轻喘着,双手紧紧扣住司徒的手,低声唤:“司徒……”

司徒仿佛是受了鼓动一般,附身压在小黄背部,双手抓着小黄的手,将他整个人抱住,亲吻着他的颈侧,腰腹用力,越发加快了速度和力道,一时间就觉舒爽非常。再见怀中人平时青涩稚气的脸染上了几分艳丽,越发的脱俗,躺在自己怀中,慵懒无力,予取予求的样子,司徒就觉真是没有白白活这一遭,哪怕是立刻死了,也是甘愿的!

初次缠绵中带着的阵阵心慌,也因为这种充满信任与爱抚的温柔接触而渐渐地消解,两人的呼吸中都带上了一丝丝的满足,小黄的喘息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呻吟,司徒心中感叹,真是神仙不成,这样忘情之时,也可以如此的清丽动人。

司徒见小黄隐忍,就低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起温柔安慰的话语来,小黄满面的羞赧却是满心的甜蜜,凑过去亲司徒的面颊,身子一动,身后就忍不住收缩……司徒深吸一口气,一把搂住小黄就有一番用力,惹得小黄哎哎地叫出了声,司徒却似不满足,将小黄搂紧了,又一阵亲,伸手过去套弄小孩前端已经精神抖擞的欲望,两人气息相同,小黄突然一阵轻颤,伸手抱住司徒的手臂,小腹微抖,一阵白浊的液体又一次喷溅而出,司徒就觉包裹着自己的柔软一阵紧缩,就觉脑中一热,呼吸一滞,搂紧小黄,将灼热的欲望尽数撒进了他的体内。小黄又一阵轻颤,难耐地摇着头,清楚地感觉到司徒释放在自己的体内,那种炙热的触感,就像是烫伤一般。

司徒轻喘了几下,恢复了呼吸的节奏,再一低头,就见身下的小黄柔柔软软地躺在大红色的被褥上,身上的皮肤雪一样的白,隐隐透着淡淡的红晕,偶尔几点粉色点缀其间,说不出的诱人。小黄微微地喘息着,双目微合,带着阵阵的无力,嘴角有晶莹的津液,眼里波波的泪光,带着深情看自己,司徒只觉自己那刚刚平息的欲火,又升了上来。

“仙仙……”司徒深吸一口气,低低的声音说,“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小黄一惊,羞得不行了,伸手无力地捶了司徒硬邦邦的胳膊一计,想翻身但发现司徒还在进的体内,脸又红了些,推司徒,道:“你出去……”

司徒倒吸一口冷气,小孩这是标准的欲拒还迎不成,就觉气血上涌,脑子又有些不好使来,本能地向外退了退,将小黄翻了个身。

面对面躺下时,小黄更加的难为情,身后隐隐有东西流出来,那是什么,他当然是知道的,身体的某一部分还胀胀的,似乎还保有着司徒的气息。

“仙仙……”司徒低头,亲小黄的脸颊、下巴、额头、嘴……小黄虽然羞涩,但却还是回应,满满的情意。

“仙仙……我还想要。”司徒厚着脸皮哀求,伸手掐了一把小黄的臀瓣,惹得小黄又轻哼了一声。

“今天我们洞房。”司徒笑,“你让我再做一次吧……你刚才也舒服的不是?”

小黄听他胡言乱语,又羞又臊,想抬脚踢司徒一下,却哪里使得出力气,好死不死,脚抬起来一些,正好勾住了司徒的腿,司徒似乎是得了暗示一般,伸手托起小黄的腰,翻身坐起来,让小黄趴到自己怀里,抓着他臀瓣一托一放……“呀啊~~”小黄仰起纤长的颈项,还没叫出声就被司徒一口吻住了喉……

“嗯……”小黄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司徒这一下子比刚才进到了更里面,顶在自己要命的地方,又痒又舒服,难耐中透着焦虑,小黄又羞又气,没处发泄,就狠狠咬了司徒的肩膀一口。

司徒笑,亲小黄的颈子,低声说:“仙仙,咬重一些。”

小黄吃惊,刚想问原委,却觉司徒微微一颠动。

“呀……”小黄难受地摇头,搂着司徒迷迷糊糊地说,“不准动!”

司徒逼迫,“那你咬重一些!听话!”

小黄哪里舍得,偎在司徒怀里低声迟疑,“你会痛。”

司徒坏笑,微微耸动了一下腰胯,道:“不咬我可动了!”

“不要……”小黄摇头,张嘴咬住司徒的肩颈,轻轻地舔,就是不用力。

“呵……”司徒一口气没送上来,差点擦枪走火,泄在小黄体内,骂了声脏话。

小黄不解地看他,两人目光对视,司徒就觉小黄一双干净的眼,直直看进自己心里,一阵心神荡漾之后,让小黄靠在自己肩上,双手扶住他腰,猛地用力。

“啊……不要……”小黄就觉司徒这一阵的颠弄几乎要了自己的命,伸手抓着司徒的胳膊,闭着眼睛轻叫,但司徒就是不放,而且越来越用力,小黄哪里受得住,但是叫司徒停司徒却偏偏弄重一些,每每顶在要命之处,就让小黄全身颤动,最后小黄气极了,就啃得司徒肩上满满都是牙印,稍稍回过神来,心疼得不行。

“仙仙……”司徒轻轻舒出一口气,抱紧小黄,往床上一压,按住小黄的双手,狠狠地抽动,小黄摇着头呻吟着,哪里还能思考,就觉司徒将他的手抓住,环过自己脖颈,双手按住他腰,下身狠命一顶。

“唔……”小黄本能地牙关一紧,一口咬出司徒的肩,就觉口中腥檀之味传来,猛地松开,只见司徒肩上一个清晰的血印,心疼非常,含泪问他,“疼不疼?”

司徒轻轻喘着,声音有些沙哑,“疼啊。”

小黄越发难过,低声责怪,“都是你要欺负我……”

司徒失笑,道,“你都咬出血来了,怎么赔我?”

小黄委屈,道,“你快停下,我去拿药。”

司徒摇头,“我才不要上药!”

“那……怎样!”小黄疑惑。

司徒凑到小黄耳边,“给舔舔。”

小黄脸红,但毕竟自己理亏,老实孩子再一次乖顺地听了话,凑过去,伸出粉色的小舌,只是刚张开嘴,就被司徒一把叼了去,舔吻了一阵,就听那可恶之人又说了一句,“仙仙……我还想要……”

小黄真想现在就晕过去,拍着司徒的背道:“我不要了……你出去!啊……”

司徒恶质地笑,耍赖说,“出不去了,以后一直都在里面,就不要出去!”边说,边又耸动了起来,小黄哪里受得住,只得轻吟着任司徒揉弄,片刻之后就几乎全身都汗湿了,幸好司徒温柔异常,即便疯了一夜,也没让小黄受到半分伤害,只是纵欲有些过度。等天蒙蒙亮,司徒终于餍足之时,小黄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软倒在床上满脸的羞恼,司徒自知理亏,连忙打水伺候小黄梳洗,将人弄得干干净净放上清洁的被子之中,软言细语哄睡下,当夜万般温存千半宠爱,自是难述。

小黄沉沉陷入睡梦中时,就听司徒在耳畔说,“我会陪着你,直到白首。”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一 风动涟漪
章节字数:4859 更新时间:09-09-01 21:45
次日,小黄一直都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睡着,司徒起来之后也不出去,就是坐在床边盯着床上人的睡颜瞧啊瞧,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晌午过后,木凌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就见司徒对他“嘘”。

木凌望天,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放到桌上,摇头恶狠狠对司徒道:“你恶狼转世不成,也不知道心疼着他些,看把人累成什么样子了都?!”

司徒翻了个白眼,就听床上的小黄哼哼了一声。

木凌叹了口气,指指食盒道:“里面有一盅汤,待会儿喂小黄吃。”

“对了!”刚走到门口,木凌不忘回头嘱咐,“你三天内别再动他了知道么?!禽兽!”

司徒黑脸,木凌一溜烟就跑了。

“嗯……”床上的小黄似乎是想翻个身,但刚一动,就哼了一声,微微皱眉,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似乎是要醒了。

司徒很想小黄再睡一会儿,但又想他快些醒,好和自己说说话,就这样矛盾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由自主地伸手理小孩的头发。

果然,不多久小黄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缓缓醒了过来。

“仙仙。”司徒凑上去,单手支着下巴,靠在小黄的枕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戳小黄的脸颊。

小黄睁开眼睛,又闭上,努力了几次,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刚醒,就觉得嘴上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司徒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来笑,“醒了呀?”

小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司徒,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早”。

司徒忍笑,凑过去低声说,“不早了,太阳都照屁股了。”边说,边伸手摸摸小黄的屁股。

“嗯……”小黄被司徒这一摸,就觉腰好酸,猛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抬眼就见司徒在自己眼前笑得暧昧,不自觉就脸一红,伸手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呵……”司徒好笑,伸手揪小黄的被子,“饿不饿?”

小黄在被子里躲着,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出来,有好东西吃。”司徒又拽了拽被子。

小黄探出头来,露着一双眼睛看司徒,司徒笑:“有什么好难为情的?都成亲了!”

听到司徒的话,小黄稍稍缓和了一些,想爬起来,但手一撑床铺,就软了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司徒伸手接住他,轻轻把他放到床铺上,走出去准备了热水给小黄梳洗,然后就从食盒里拿出了那盅汤,走到床边。将小黄抱起来搂进怀里,一勺一勺地舀汤喂他喝,小黄乖乖地喝着汤,突然问:“战事怎么样了?”

司徒挑挑眉,“齐奕赢了,现在大概在收尾。”

“那……瑞王呢?”小黄回过头问司徒。

司徒迟疑了一下,无所谓地道:“大概被齐奕杀了吧,或者就逃走了,总之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接下来……”

司徒亲上小黄的脸颊,安慰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好好休息!”

“嗯。”小黄点头,就听司徒在耳边又说,“疼不疼啊?”

“咳咳……”小黄咳嗽了起来,抬眼看司徒。

“疼不疼?”司徒再接再厉,“你告诉我,碰哪里的时候舒服,哪里疼,什么时候最有感觉……我下次好改进啊!”

小黄脸红到脖子,推司徒,“你怎么这样说话?!”

司徒奇怪,“怎么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啊,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做越有经验的么。”

小黄决定还是不要理司徒了,就往床里爬了爬,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瞪着司徒。

司徒来了兴致,也跟着爬进去,问:“说么,昨晚上感觉好不好?”

小黄又往里爬了爬,瞪司徒,最后被逼到墙角,小黄生气了,“你怎么这样?!”

司徒伸手勾勾他下巴,“你才是,现在还这么害羞,我们都成亲了,这种事情当然是最重要的,不然以后日子还长,除了吃睡和游山玩水,就靠这个打发时间了!一定要越做越精进!”

小黄想死的心都有了,感情司徒的人生除了吃睡和游山玩水,就是做那事了……

“不过那根烂木头说你身子不好……要让你歇三天。”司徒摸摸下巴,“那就每三天做一次吧。”

“不行!”小黄惊,三天一次,那不用多久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不行?”司徒想了想,“那就四天一次。”

“不行!”小黄趴在被子里摇头。

“那你说多久一次?!”司徒皱眉,伸手捏小黄的腮帮子。

“那……三个月……”小黄小声说。

“什么?!”司徒瞪眼,“三个月?一年就做四次?!”

小黄点点头。

“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三刀!”司徒扑上去按住小黄,“五天!”

“不行呀。”小黄摇头,“两……两个月好了。”

“不行!”司徒道,“六天!”

小黄委委屈屈看司徒,“最多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一个月?!”司徒咬牙,“要是一月一次,那我每次要做七天!”

“不要。”小黄挣扎,“那样会死掉!”

“八天!”司徒再接再厉。

“……半个月。”小黄最后妥协,“不能再少!”

“那每次做一天一夜。”司徒不依不饶。

“……”小黄就快哭了,最后实在不行了,就说,“十天,再少就不要了!”

司徒权衡了一下,点头,“好,就十天!”

小黄算了算,觉得还是自己不合算,就又补充了一句,“那……一次不能做很久。”

司徒这气,“你个小东西,你就不想要的么?!”

小黄老实地摇头说:“不想。”

司徒咬牙琢磨——莫非是自己做的方法不对?小孩没有感觉?

小黄则趁机又钻回了被子里,抓紧时机再睡一会儿,十天后还有得累呢。

三天后,小黄终于被允许下床来了,虽然腰还有些酸。司徒这两天一直陪着小黄,渴了给倒茶,饿了给端饭,千依百顺,让往南就不往西,捧手里含嘴里,真真是宠上了天了。

等小黄能下床之后,司徒拉他到院子里,道:“仙仙,我教你几招功夫吧。”

小黄想了想,道:“好是好,不过……我没学过,我笨。”

司徒笑,“你还笨,那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小黄听得高兴,就笑了起来,问:“你教我哪几招?”

司徒想了想,“我教你三招,你用来防身!”

“嗯。”小黄认真地点头。

“先动动身子,拉拉筋,不然容易扭伤”司徒伸手捏小黄的肩膀,道:“腰扭一下。”

“腰……怎么扭?”小黄动了几下,不确定地问。

司徒把手放到小黄的腰上,轻轻捏住他的胯骨,道:“这里用力,慢慢地转圈。”

“向哪边?”小黄回头,发现司徒的下巴已经蹭到了自己的脸颊,有碎碎的胡渣,感觉痒痒的。

“随你向哪边啊。”司徒笑,手轻轻地在小黄腰间滑动,小孩身材小巧,两手一爪腰就没了,司徒摸得有趣,小黄被他弄痒了,就伸手去掰他的手,司徒笑:“手伸起来。”

“嗯?”小黄不解,“伸手?”

“伸到头顶,然后向后仰。”司徒放看小黄的腰,轻轻压他的手。

小黄平时很少动,尽看书了,身子也不是很协调,司徒让他向后仰,他就真的傻乎乎地往后仰了,一用力,仰面倒了下去,司徒赶紧接了个满怀,忍不住摇头,“别说,还真是挺笨的呢。”

小黄脸红,收回手,小声说,“那不练了。”

“再压压腿就行了。”司徒连哄带骗的,伸手将小黄的腿抬起来放到一张圆桌上,“压一下。”

小黄被弄得手足无措,忙活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了薄薄的汗来。

“差不多了。”司徒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先教你第一招!”

小黄认真点头,仔细听着。

随后,司徒一改了刚才的嬉笑,认认真真地给小黄讲解起了招数,小黄忙了一下午,就学会了一招,司徒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小黄,捏他腮帮子,“你还真是个书篓子,动手动脚真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小黄擦了擦汗,嘴硬道:“各有所长么。”

“帮主!”两人正在练功,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了朱老爷子。

“什么事?”司徒见他面有急色,就放开小黄问话。

“齐奕的人马已经将整个瑞王大营全部端了,现在把营盘调转,正对着黑云堡。”朱老爷子说,“看样子,似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黑云堡。”

司徒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对朱老爷子说,“我知道了。”

“帮主?”朱老爷子担心,“齐奕人马众多……而且现在士气大振,恐怕……”

“我心里有数。”司徒打断他,“你先下去吧。”

朱老爷子看看司徒身边的小黄,又看看司徒,只得先下去了。

院子里又剩下了小黄和司徒,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收拾了一下衣服,回书房去了。

当夜,司徒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小黄和他一直谈到了深夜,次日一早,司徒便不见了踪影。

敖晟这几天都有人看着,走到哪里都不自由,只有云四娘还是每天来教他读书和练功。正在无聊,门被轻轻地叩响,小黄拿着一小盆东西快步走了进来,飞快地走到桌边把盆子放下。盆子一落桌面,小黄就收回手来吹,对敖晟笑:“好冷啊。”

敖晟不解,伸长了脖子一看,就见盘子里冒出淡淡的白烟来,里面有冰块。

“咳嗽好一些没有?”小黄吹了一会儿手,对敖晟说,“听四娘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好。“

敖晟瞥了小黄一眼,道:“说话不算话。”

“嗯?”小黄没听清,走到塌边问,“说什么?”边说,边伸手摸敖晟的额头,“没烧就好。”

敖晟拍开小黄的手,凶巴巴地说,“你说隔天来的,却自己跑去成亲去了,说话不算话!”

小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没人陪你,闷呀?”

敖晟脸微微泛红,捏袖子,看了看桌上还在冒烟的一盘子冰块,问,“那什么啊?”

“冰镇鸭梨。”小黄笑着说,“润肺的。”

敖晟好奇,他虽然是皇族出生,但从小也没什么人疼爱,好玩的好吃的都没见过多少,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就睁了一双大眼睛看着。

小黄拿一块布,捧着盘子来到床边,敖晟就见冰块堆里,有一瓣瓣的鸭梨,就想伸手去取,小黄伸手拦住,说:“冻手。”边说,边用筷子夹起一片,递到敖晟嘴边。

敖晟眨眨眼,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入口清凉、甘甜爽口,说不出的好吃,就舔舔嘴唇,小声说:“好吃。”

小黄见他喜欢,越发高兴起来,就一筷筷地喂敖晟吃。

“齐奕打赢了?”敖晟边吃边问。

“他是你舅舅呀。”小黄伸手给敖晟擦嘴,“怎么这么叫。”

“什么舅舅。”敖晟撇撇嘴,一盘子鸭梨很快就见了底,小黄收起盘子,伸手过去抓过敖晟的手,细细给他把脉。

“接下来……齐奕会不会和司徒打起来?”敖晟问。

小黄沉默了良久,笑,“他俩无冤无仇,没理由打的。”

“没理由?”敖晟失笑,“你不就是理由?”

小黄手一滞,抬起头来看敖晟,低声道:“我只是一个人,天下有无数的人。”

“什么意思?”敖晟不解,“你和天下人是不一样的!天下那么多人又蠢又笨,你这样的人才多少个?想要你,就得得天下,不是么?!”

小黄摇头,伸手整理敖晟的头发,缓缓说,“你要记得,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敖晟不屑。

“每个人心里都只能装下一个天下,一个人。”小黄靠到敖晟身边坐下,“就好比我喜欢司徒,司徒喜欢我,就算司徒没有天下,我也喜欢他。”

“可是如果有了天下,就能把所有的对手都杀光!”敖晟道,“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小黄盯着敖晟看了良久,才说,“你的爹是皇帝,娘是皇后……你亲眼看着他们有天下,那么他们最终有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呢?!”

敖晟呆愣了良久,才缓缓道:“那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帝?”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黄将敖晟搂到怀里,摸他头发,“大概只有当上了皇帝的人,才能理解吧。”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二 以一当十
章节字数:4634 更新时间:09-09-01 21:45
齐奕与瑞王一战,收复了瑞王将近一半的人马,再加上沿途招兵买马,人数扩充到百万之众,而且因为完胜,所以士气大振。

齐奕佣兵百万,占据山江一带,大有吞并江山之势。

反观黑云堡,最近都沉浸在帮主司徒的喜事之中,没有任何要与齐奕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齐奕将营盘扎下后,就召集众将士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元帅,现在瑞王已灭,下一步,是攻向京城,还是先灭黑云堡?”副将周龙问齐奕。

“……那些江湖人呢?”齐奕沉默了良久,不答反问。

“在山王庙一带聚集着呢。”手下回复,“肖洛羽的人马好像也在那里,他带走了瑞王的几万精兵。”

齐奕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铺开纸,提笔唰唰点点写了一封信,交给随从,淡淡道:“去黑云堡,交给司徒!”

“元帅?”其他重将都不解,问齐奕,“接下去我们怎么办?”

齐奕淡淡一笑,道:“司徒是个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周龙皱眉。“司徒脾气乖张,他会乖乖听话么?”

“呵呵……”齐奕摇摇头,道:“应该不能吧,不过先礼后兵,下去准备吧,黑云堡地势极险易守难攻,再加上高手众多,我们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而且……还有肖洛羽这个人,和那些江湖人,都要严加提防!”

“是。”众将领命离去,大帐里,齐奕颓然地靠在座椅上,盯着帐顶发呆,良久才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纸上是一人的画像,还是一如当初一般的光彩照人,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双目清澈异常动人。

收起纸藏到怀里,齐奕低叹:“寂离……我不求其他,只求死前,还能再看你一眼。”

司徒这几日派人找来了大量的书籍,潜心研究,整天把自己关在房中苦学,谁都不让进。

小黄在他书房门口转悠了两圈,最后忍不住探头进去,就见司徒把自己埋在书堆里,煞有介事地看着,小黄更加更加的好奇,就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

司徒没抬头,继续看着,小黄远远看见司徒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图,像是画册之类的,也有文字。

又走近了几步,刚要看个究竟的时候,司徒猛地一把合住,伸手将书护在怀里,道:“看什么……不准看。”

要说小黄的话,别的他都不在意,最在意的就是“书”了,司徒神神秘秘的,引得小黄越发好奇,心说该不会是什么稀世名书吧……

“你……在看什么?”小黄小声问。

“书啊。”司徒回答得爽快,小心地把书都整理起来,藏到身后。

“什么书啊?”小黄追问。

“好书咯。”司徒笑着回答,不忘补充一句,“不过肯定是你没看过的!”

“……真,真的?”小黄越来越好奇,凑到司徒身边,道,“给我看看。”

“不给。”司徒将书又藏好了一些。

“为什么?”小黄伸手拉司徒的袖子,“给我看看。”

“不给。”司徒挑眉,“你都不给我做!”

小黄脸一红,瞪了司徒一眼,“你……又胡说八道了!”

“那你让我十天里做两次……我就给你看。”司徒讨价还价。

“嗯……”小黄有些犹豫。

司徒下猛药,“书很好看哦!”

小黄被引得心痒痒,好奇,“是关于什么的书啊?”

“嗯……”司徒摸摸下巴,道,“是前人经过千百年所流传下来的精华之谈。”

“是啊?”小黄眼睛闪啊闪,问:“那就是史书了?“

“不算。”司徒道,“比史书可是好看多了!”

“比史书还好看……是演义么?还是神话典籍?”小黄靠近司徒,凑过去想看他身后书封面上的名字,但是司徒就是藏好了不给他看。

“你小气。”小黄不高兴,“我想看。”

“我没说不让你看啊。”司徒笑,“你答应我多做几次,我就给你看。”

“那我,做点别的不行啊?”小黄和司徒商量,“除了那个之外的事情。”

司徒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想想,这样吧……”司徒边说边把脸凑过来,到,“你亲我一下,然后再叫我一声相公,说你喜欢我,我就给你看。”

小黄脸红,别扭道:“你怎么这样,不是说一件事么,一下子说了三件。”

“随便你咯。”司徒耸耸肩,指指门口,“那你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我还要看书的。”

小黄瘪嘴……越想越不甘心,无奈还是看书最大,就凑过去,在司徒的脸颊上啾了一下,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声:“相公……”

司徒就觉脑袋一阵阵发热,耳朵嗡嗡直响,“还有一句呢?”

小黄又迟疑了一下,咬牙说,“我……喜欢你。”

司徒大乐,把小黄一把搂过来就亲。

“别闹……”小黄伸手把司徒的脸推开,说,“能给我看了吧!”

司徒把身后的书全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小黄拿起来,就见是《房中秘术》、《龙阳十八式》、《宫闱秘史》……

“什么呀!”小黄大怒,想想自己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亲了司徒又叫了他相公,越想越不甘心,暗骂自己不争气,司徒不是第一次捉弄他了,但他却每次都上当……

“坏人!”小黄郁闷,转身就想走,却被司徒揪住,“仙仙,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谁要研究这些!”小黄挣扎,“我才不要看!”

“看看么,这种事一定要两个人都开心才好玩呀。”司徒边抓边吃豆腐,小黄努力挣扎,正在笑闹着,门外有人敲门。司徒怒:“哪个被马踢的?!”

话音刚落,门被“哐”地一声踹开,就见木凌黑着脸站在外面摇头,手上拿着封信指着司徒骂:“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情啊?!小心马上风!”

司徒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出去游山玩水了么?!”

“我才不走呢!”木凌抬脚进来,“诺,齐奕派人送来的。”说完,把信往桌上一摔,猛地瞅见桌上的那一叠淫书……“要死了你司徒!”木凌跳着脚骂,“你个流氓,大白天的看这种脏东西!”说完就抢书。

“喂!”司徒大惊,想抢回来,却被小黄一把抓住。

“仙仙?”司徒吃惊,小黄抓着自己的手是没什么劲儿,不过他不敢挣扎呀,伤着自家宝贝怎么办?

“木凌,拿去烧掉它!”小黄凶巴巴地说话,还挺有点架势。

木凌忍不住笑,抱着书往外走,不忘说一句:“是~主母!”

小黄僵在原地,脸绯红,司徒则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别笑了。”小黄推推他,“齐奕的信呢?写的什么?”

司徒笑够了,伸手将信取出来,抖开一看,小黄也凑了过来。

“是齐奕的招安信。”司徒笑,转脸看小黄,问:“你说,接下来呢?“

小黄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道:“别回应。”

“不回应?”司徒吃惊,问,“就当没看见?”

“嗯。”小黄点点头,“过两天,应该会有人来联络你。”

“你说那些江湖人?”司徒也站了起来。

“他们一定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有不甘,而且……”小黄迟疑了一下,看司徒:“而且他们身上的蛊毒还都没解呢。”

司徒点点头,道:“铁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果然,次日一早,就有门倌来回报,说大量江湖人聚集到了黑云堡门外,要见司徒。

司徒点了点头,说了声:“让他们去前厅!”,就带着小黄一起到前厅迎客了。

到了前厅,司徒才发现,带着人来的是肖洛羽,还有几个年纪挺大的江湖前辈,道士和尚什么的都有。

司徒礼节性地对几人点点头,问:“几位有何贵干?”

“司徒帮主,昨日,齐奕派人来招安我们。”吴老道说话倒也直接,就把话题和来意挑明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和这个卑鄙小人合作的,所以坚决不肯归顺,但是我们人单势孤,所以想听听司徒帮主的打算!”

“听我的打算?”司徒有些不解地看他。

“司徒帮主若也有意要和齐奕一较高下,那么我们就任帮主驱策了……但司徒帮主若是决定归顺齐奕,那么我们也只得远走了。”另一个大头和尚说,“只是,江山若是落到那个恶徒手中,想必天下苍生,免不了一场灾祸了!”

司徒听完,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回答众群雄的话,这时,就听肖洛羽说:“齐奕如果大权得握……大概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黑云堡吧。”说着,就看了司徒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黄一眼。

司徒微微一笑,道:“齐奕人马百万,驻扎在山下,我黑云堡众兄弟加上妻儿老小、牲口房宅,所有会动的不会动的加到一块儿也就只有十来万……我倒是想打他,不过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我们只要把齐奕的恶行昭告天下,集结江湖群雄,势必也可以和他抗衡一把!”吴老道又开始激动,“大不了和那恶贼同归于尽!”

司徒点点头,道:“齐奕从山下攻上来,最多也就用十来天吧,你昭告天下,再集结群雄……半年时间够了么?”

“呃……”吴老道面红耳赤,气呼呼坐下不说话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肖洛羽突然开口,“人数多,不一定就能赢的,当年赤壁一战,江东数十万人马,不也胜了曹操百万兵么……江东有长江天险,黑云堡有山势之优……赤壁之战有孔明,司徒帮主你,不还有个黄半仙么?”

话音落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司徒身边的小黄身上。

小黄有些不自在起来,抬眼看众人都在看他,就转脸望司徒,正这时,就听门口急匆匆有探报跑进来,道:“帮主,今晨齐奕在山江畔筑台祭天,已经称帝,国号景轩。”

“什么?”司徒吃惊。

“这个齐奕简直大逆不道!”吴老道拍案而起,“自立为帝,明目张胆地夺朝篡位,真是不知廉耻。”

“帮主,齐奕派了人来宣旨。”探报接着说,“就等在堡外。”

司徒挑挑眉,点头:“叫他进来。”

没多久,就见一个将士打扮的传令官走了进来,站到大厅里,环视了众人一圈后,拿出一枚齐奕军中的令牌道:“传我主口谕,封黑云堡住司徒为护国侯,黄半仙为护国军师,令两人择日入营,听侯调用!”

司徒静静听完,冷笑着摇摇头,转脸看小黄,问:“你说呢?”

小黄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刚才大家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湖群雄听了小黄的话都面上一喜,就听司徒朗声一笑,对那个传令官摆摆手,道:“回去告诉齐奕,我司徒没这个本事做官。”

“司徒帮主想抗旨不成?”那传令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司徒看得哈哈大笑,随即道:“你当我黑云堡是谁都能来的么?再不走,可走不了了。”

传令官见司徒脸色阴森,有隐隐的杀意,就觉后背凉气直冒,赶紧转身愤愤地走了。

打发走了人,司徒缓缓站起来,对江湖群雄道:“今日众位就在黑云堡住一夜吧,我们商议一下对策,明天再谈!”说完,伸手拉着小黄往后殿去了。

两人缓缓走回书房,司徒关上门后,趴在桌案上哈哈大笑起来,小黄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推推他,道:“你还笑。”

司徒收住笑,将小黄一把搂过来,亲亲他脸颊问:“怎么样小孔明,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小黄想了想,道:“你把蒋青找来……我有事情让他做。”

司徒点头,命人将蒋青找来,小黄吩咐了几句,蒋青便领命下去了。

“然后呢?”司徒好奇,捏捏小黄的手,问:“你要怎样以一当十,用十万人干掉齐奕一百万兵马?”

小黄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三 十里长亭
章节字数:5141 更新时间:09-09-02 14:01
“什么?!”齐奕一拍帅案,“司徒竟然不接受?!”

“对。”传令官把司徒的原话复述给了齐奕,“元帅,我到的时候,发现肖洛羽和江湖群雄都在黑云堡里。”

齐奕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道:“给我写几份帖子,请司徒和肖洛羽,明日到黑云堡外的十里亭喝酒。”

“元帅?”几个副将都大惊,阻止齐奕道,“这两个人都武功极高……要不要派人保护?”

“不用!”齐奕微微一摆手,道,“那些江湖高手,名气比性命大,不会暗算我的。”说完,对传令官摆摆手,道:“去吧……对了,把黄半仙也请上。”

半个时辰后,传令官回来,说司徒和肖洛羽都答应明日晌午去十里亭喝酒。

齐奕点点头。

“元帅,要不要多带些护卫?”周龙凑上来问。

“不用了,你带几个随从跟着我一起去就行了。”齐奕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帅帐。

黑云堡里,小黄在司徒的书房里弄了一个大大的桌子,在上面铺上了黑云堡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又拿了一堆彩色的石头堆堆放放,小小一个人趴在一张大大的桌子旁边忙得不亦乐乎。司徒看得有趣,就凑上去问:“仙仙,你忙什么呢?”

“我在想办法。”小黄答得随意,“齐奕的人马甚多,不过也有自己的弱点,不是不可战胜的。”

司徒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小黄的腰,在他后肩蹭啊蹭,“仙仙……幸苦你啦,你真是贤内助呀。”

小黄脸上泛红,小声说,“别胡说八道……”

司徒搂着不放,道:“明天要去见齐奕,你猜他会说什么?”

“大概是要当面招安你和肖洛羽吧。”小黄回过头看司徒,“你到时候,可不能发火。”

“怎么讲得我很不受控制似的。”司徒委屈,“我还是很讲道理的。”

小黄忍不住想笑,回过身看司徒,“肖洛羽的身份尚可疑……我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你要提防。”

司徒挑挑眉,“只要他不打你主意就行,不然先灭了他。”

“对了,木凌的药研制得怎么样了?”小黄好奇,“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药房里。”

“谁知道。”司徒耸耸肩,“叫我说,那些个江湖人是自作自受,救他们做什么。”

正聊着,蒋青跑进来,“黄小先生,你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小黄点点头,道:“你先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准备吧……大概不出三天,就要打第一仗了。”

蒋青点点头,出门前有些犹豫,回头问小黄,“这样真的不会有事?”

小黄点点头:“放心!”

等蒋青走了,司徒低头对着地图看了半天,问:“你这次究竟安排的什么战术?说实话,我觉得还是我半夜去把齐奕宰了比较简单。”

小黄摇摇头,道:“不行的。”

“为什么?”

“齐奕和瑞王不一样,他待部下很好,在军中很得人心,将士们都对他忠心耿耿。”小黄缓缓道,“齐奕要和你敌对,他最顾忌的,其实是战胜你之后还要和皇帝的兵士开战。”

“说来也是,他如果打我,就怕两败俱伤之后被那皇帝坐收了渔利。”司徒笑,“不过要是让他马上调转头去打皇帝,到时候长途奔袭,就算他赢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收拾我,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招安我或者用最少的人马解决了我。”

“所以说,齐奕对付我们的时候,会留有余地,他用兵会犹豫,这就是我们的胜算所在。”小黄道,“一旦我们杀了齐奕,他的手下就不会去考虑再战皇帝的事情,而是拼了性命地要消灭我们,给齐奕报仇,这样,反而有可能玉石俱焚呢。”

“呵……”司徒好笑,“看来,我们这次不止要打胜齐奕,还不能让他死啊。”

小黄点头,“我也真是不希望他死。”

司徒一皱眉,搂着小黄的手一收,小黄轻呼了一声,回头看司徒,“疼呀。”

“谁让你胡思乱想的?”司徒瞪眼,“在我怀里还敢想别的男人?!”

“你讲不讲理啊?”小黄生气,“他是我长辈,我只是不希望他死而已。”

“那也不行!”司徒说得理直气壮,“别说他是个人,就算是条狗,是公的你也不准想!”

“你……”小黄挣脱不掉,抬脚在司徒的小腿上踢了一脚,“以后不准再这样说话。”

司徒恶狠狠亲了怀里的小孩一口,道:“你等着,还有五天,到时候再狠狠收拾你!”

小黄紧张,小声说:“是六天!”

司徒看他一脸的羞意,冷不丁发现怀中的小孩自经历了第一次之后,越发的好看起来,看得他直咽口水,不甘心地抓着小黄揉啊揉,“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要是五天一次多好……三天……我天天都想做!”

小黄被捏来捏去,心里担心,五天后还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呢……待会儿去找木凌问问,有没有什么药是让人吃了之后,就不想做的。

一夜无话,次日晌午,司徒带着小黄离了黑云堡,缓步向山下的十里亭走去。十里亭顾名思义,十里一亭,是专门给旅人歇脚用的。

到了山下,就见亭中已经坐了肖洛羽,只见他靠在亭中,一手拿着个酒壶,一手拿着个酒杯,自斟自饮,看起来还挺惬意的。

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肖洛羽对两人笑了笑,继续喝酒。

小黄和司徒刚到亭子里,就见远远有几匹骏马赶来,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装的齐奕,就见他手中提着一个木头盒子,身后跟着副将周龙和两名小校,马上驮着几坛子酒。

“三位好早啊。”齐奕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亭子里,肖洛羽和司徒都对他点点头,算是行了礼。

“把酒拿上来!”齐奕回头吩咐手下,几个小校就将几大坛子酒都抬了上来。

“上好的梨花白。”齐奕笑着拆开酒坛的封口,道:“今日不醉无归!”说完,就摆上酒碗倒酒。

司徒和小黄对视不语,肖洛羽却发问:“齐将军怎么想到约我们来喝酒?”

齐奕笑了两声,端起酒碗,道:“本帅一生,有三个愿望,今日托众位的福,了了第一个,自然是要庆祝一下。”

“哦?”司徒接过酒,问,“我们帮你了了心愿?是什么心愿?”

齐奕笑着喝了一大口酒,拿过那个木头盒子往桌子上一放,笑:“第一个就是他了!”说着,将封带一抽,打开了盖子。

司徒和肖洛羽一看就是一皱眉,小黄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将头低下,不愿多看。

桌上的木盒中,放着的是一颗人头——瑞王的人头。

司徒见小黄脸色发白,就冷笑着问齐奕,“齐将军这是何意?”

“哈哈……瑞王辕璟乃是我齐奕一生誓要杀死的两个人之一!”齐奕朗声道,“今日得除我心腹大患,自然要庆祝。”

“不知齐将军另一个想杀的人是谁?”肖洛羽笑问。

“当朝皇帝,辕珞!”齐奕爽快地回答。

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都不语,肖洛羽也是自顾自喝酒,尝了一口之后不禁赞叹:“好酒啊!”

“此酒乃是本帅的最爱。”齐奕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看了小黄一眼,“也是本帅心爱之人的最爱。”

小黄有些不自在,低头喝酒。

司徒倒是对殷寂离这位没见过面的岳父很好奇,便问齐奕,“不知齐将军这位心爱之人,现在身在何处?”

齐奕沉默了一会儿,对小黄笑了笑,道:“他已离开了二十年了,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过应该过得很好。”

小黄起先听到齐奕说殷寂离已离开,心里莫名地就一抽,但后来听到“不知身在何处,不过应该过得很好。”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是父子连心吧,小黄始终觉得殷寂离尚在人世,只是不知道隐居在哪里,希望他不要卷进这纷争之中,如果有机会,以后能见一面就好了。

司徒见小黄发呆,知道他在想亲爹的事,虽然心里别扭,但这样都吃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便也不语,继续饮酒。

“哦……齐将军情深似海啊。”肖洛羽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不知道,齐将军的心爱之人,是否也在边喝美酒,边思念齐将军呢?”

齐奕听闻此言脸色一变,仰脸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冷声道:“可惜啊,他有眼无珠,看上个没心没肺的人,若换作是我,怎会让他吃如此多的苦?!”边说,边瞥了司徒一眼,“希望他的后人,不会步他后尘!”

司徒就觉后脖颈有些冒凉气,转念一想,也对啊,齐奕算他“妻舅”……

随后,几人东拉西扯,畅快地喝了一通,直至酒过三巡,齐奕才道:“我并不想做皇帝,只想了结了心愿,司徒兄和肖兄都乃高人……不知愿否帮本帅了了这心事?”

司徒对小黄眨眨眼,意思像是说——看,来了吧。

“只要能杀了辕珞那个贼子,我这一生足以。”齐奕淡淡道,“江山社稷,可以给两位!”

司徒和肖洛羽微微吃惊,心说,这齐奕是不是喝多了,连这种承诺都许?

“齐将军……为何如此恨当今皇帝?”肖洛羽好奇地问。

“他作恶多端,害人不浅。”齐奕不屑地说,“这个皇位是他用最下贱的方法得来的,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杀他,我死也不会瞑目!”

小黄听得一皱眉,齐奕这个人,执念太深,钻了牛角尖了。

“以齐将军今天的实力,想要攻打京城宰了皇帝,也并不是难事。”司徒笑,“未必用得着我们几个江湖人来帮忙。”

肖洛羽也点头,冷笑:“皇帝可没什么好当的,齐将军不感兴趣,我们也不稀罕。”

齐奕笑着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辕珞在这几年里虽然假意顺从辕璟,但实际上招兵买马,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我若起兵,长途奔袭去战他,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另外……”说到这里,齐奕迟疑了一下,道,“江湖中人对我似乎恨之入骨,一旦我起兵,你们再在背后奇袭我,和辕珞来个首尾相夹,那我就叫苦不迭了。”

肖洛羽笑了起来,道:“将军多虑了,我等都想息事宁人,谁没事惦记着打仗呢?再说了,黑云堡和齐将军也算沾亲带故……”说着,看了看小黄,“怎么会反过来攻打将军呢?”

齐奕点点头,笑:“行军之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后顾之忧,始终无法专心对敌……因此,本帅还是想得到司徒帮主和肖寨主的协助,有什么条件,两位可以尽管开。”

肖洛羽和司徒都不语,就听齐奕接着道:“齐某也没有要强迫两位的意思,不过万事都要有备无患……要不然这样吧。”说着,他看了看小黄,“黄小先生足智多谋,对我攻打帝都很有助益……不如与我同行吧,我毕竟是你至亲,自然不会伤害于你,这样,司徒帮主也可安心于黑云堡中事务,待到辕珞一死,我必亲自将黄小先生送回。”

司徒和小黄一听就明白了,齐奕的意思是怕司徒在他攻打帝都的时候乘人之危,给他来的渔翁得利,所以要将小黄带走作为要挟。简单的说,齐奕的意思是你司徒不归顺我也不要紧,不过要把小黄给他,这样,他就能安心地去攻打帝都,也不会动你黑云堡。

肖洛羽但笑不语,心说齐奕也够胆子,一下就说中了司徒的要害,转眼偷瞧,果然见司徒已经变了脸色,而身边的小黄,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让司徒发作。

司徒咬牙忍了半天,要不是身边小黄紧紧拉住,早动手打人了,但来之前小黄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冲动,而且这情势也是小黄事先就已经料到的,早教了他怎么应对了,忍下这口气,司徒回答,“齐将军不会不知道仙仙已和我成亲了吧?”

“哦……我已经听说了。”齐奕道。

小黄教司徒的应对之法是,说些客套话把齐奕打发了,比如“小黄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远行”之类的。但转念一想,这么说太不解气了,转头见小黄一脸的紧张,司徒突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齐奕说,“我们新婚刚刚三日,正在柔情蜜意之中,几乎日日都要亲热,齐将军就这样将我的宝贝带走了,莫非要我和我家宝贝欲求不满而死?!”

“噗……”一旁的肖洛羽一口酒没忍住全喷了出来,垂着胸口猛咳不止。

小黄怕司徒生气动怒,怕他忍不住动手,但却万万没想到司徒会说出这番话来,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狠狠捶了司徒一下,“你……你再胡说!”

齐奕则是一张脸憋得铁青。

司徒见齐奕气得半死,越发觉得畅快,伸手抓住小黄捶他的手,将人搂到怀里,软声安慰道:“亲亲,别捶了,昨晚上还没捶够啊,背上都是伤!”

“咳咳……”肖洛羽捶着桌子哈哈大笑,“司徒帮主好福气!”

“我要走了!”小黄红着脸转身就走,司徒赶紧对肖洛羽和齐奕一抱拳,道:“将军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司徒胸无大志,不爱江山只爱美人,齐将军尽管报仇去,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外甥的。”说完,转身边喊“仙仙,亲亲……等我!”边跑了。

肖洛羽伸手抱起一坛没开封的梨花白,对黑着脸的齐奕道:“将军好酒,在下谢过了。”说完,抱着酒边笑边走了。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四 一石二鸟
章节字数:4066 更新时间:09-09-02 14:04
“仙仙!”司徒紧走两步追上急匆匆走在前面的小黄,“等等我。”

小黄不肯理他,脸上还是红,别别扭扭的样子。

“怎么了?”司徒明知故问,笑得一脸无赖“我又没有说错什么。”

小黄停住,瞪司徒:“你还没乱说,我哪有……”

“哪有什么?”司徒坏笑,见小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就忙道,“那你都不让我做了,还不让我说不成?要是你让我做,那我就不说了!”

小黄瞪他一眼,心说你想得美,转身接着走,被司徒一把扯住,笑呵呵地道,“累不累?我背你。”

小黄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气又恨,挣扎:“不要。”

两人一个要,一个不要,拉来抱去腻了好一会儿,司徒突然莫名地说了一句:“你看够了没有?”

小黄一愣,抬头看司徒,就见他是对着旁边的树林子说的。

“呵呵……我只是看你们温温存存的,不想打扰你们而已。”林子里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随着话音落下,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一身红衫,白净面孔,五官秀气端庄,靠眉心偏左的地方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痣,更显得俏丽。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左肩背着一个包袱,右手拿着剑。

司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认识,但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坏心思,就懒得理会,拉起小黄往山上走。

“等一下。”那女子赶紧追上几步,笑问:“请问,黑云堡可是在山顶上?”

司徒不答,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小黄却点点头。

“哦……”女子想了想,又问,“那,山上除了黑云堡之外,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人家了?”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问:“还有别的人家么?”

司徒挑眉,“没了。”

“谢谢啊。”女子对两人点点头。

司徒转回身,拉着小黄继续往山上走,那女子则跟在身后,走出几步,她便又开口:“二位也是上山么?”

小黄见司徒不理人,就回头说:“是呀……”

“那就也是去黑云堡的了?”女子高兴,“我们同路,你们是黑云堡的人?”

小黄有些好奇地问她:“姑娘去黑云堡做什么?”

“我有事情想找黄半仙!”女子爽快地回答。

小黄看看司徒,司徒瞥了跑到身边的女子一眼,问:“你是何人?”

“我叫辕倩。”女子朗声道。

“姓辕?”司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都微微有些吃惊。

“对啊。”女子大大方方地回答,“正好,你们认识黄半仙么?带我去见他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他帮忙。”

小黄见那女子说得恳切,就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女子笑着摇摇头,“此事事关重大,不见到他我不能说。”

司徒冷声道:“他就是黄半仙。”

……女子明显地一愣,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黄,良久才道:“这么小么……我还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呢……不过也对,殷相也还不到四十,儿子自然是只有十几岁了。”

小黄和司徒微微一愣,转脸看那女子,她似乎知道不少东西……还姓辕,辕是当朝国姓,莫非是皇族?但是皇族哪儿有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既然他是黄半仙,那你该不会就是司徒帮主?”辕倩吃惊地看着司徒,心说,很年轻啊!

司徒点头,问:“你是谁?”

“我叫辕倩啊。”女子笑,“当朝皇帝辕珞是我父皇,我是公主。”

司徒冷笑,“不是说皇帝就一个儿子么?哪儿又跑出来个公主?”刚说完,就被小黄轻轻拉了一下,司徒转念一想,对了,还有个敖晟,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我是父皇收的义女,钦赐的辕姓。”辕倩微微一笑,“真是太巧了,请黄先生务必帮我一个大忙!”

小黄有些为难,眼前这个女子身份可疑,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只得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黄小先生帮我测一下我朝的国运。”辕倩认真地说。

小黄皱眉,摇头对辕倩道:“岐黄之术,本来就是不准的。”

“黄先生肯定有办法的。”辕倩跑上几步拦住小黄的去路,急切地道:“我父王病危,现在南有齐奕雄兵百万虎视眈眈;另外朝中势乱,瑞王虽以全军覆没,但他在京城党羽甚多,最近更有传闻说左丞相、瑞王的侄儿辕枚想要宫变夺位……所以我想让黄小先生帮我测一下接下来的国运究竟怎样。”

小黄略抬头,和司徒对视了一眼,果然朝中有变。

“我是跑死了三匹马,不眠不休才赶到这里的。”辕倩着急,“黄先生就帮帮我吧。”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道:“姑娘……我真的没法帮你。”

辕倩站住,无奈地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测测,我父皇的阳寿还有多少?”

小黄皱起眉,这就更没法算了。

“我父皇若没事,则朝中短期之内必不会乱。”辕倩脸色严峻,“但父皇病势实在是沉重,我怕他……”

小黄正想回绝,却见司徒突然对他挤挤眼睛,往树林子里使了个眼色。

小黄立刻明白,司徒是告诉他——树林里还有人。想了良久,小黄才道:“好吧……我给你算。”

“真的?”辕倩大喜,“多谢黄小先生!”

小黄走到路边,捡起两枚石子,在手中轻轻地掂量了一下。随后他闭上眼睛,沉吟了半晌,将石子往地上一扔,在缓缓睁开眼,盯着地上的那两片石子看了起来……皱起眉头。

“不妙啊。”小黄摇摇头,对辕倩说,“卦象不妙。”

“不妙……”辕倩脸色煞白,问,“那……我父皇他……”

小黄神情黯淡地说,“你还是快些回去罢,你父皇只有七天的命数了。”

“什么?!”辕倩大惊,脸上立刻现出悲痛来,但小黄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道:“不止你父皇……还有当朝太子,与你父皇是同命,都活不过七日。”

“那……也就是说,我父皇和皇兄都将命不久矣?”辕倩摇头,“不会的。”

小黄见她怅然,也有些难过,就道:“近日,京城将会有一场大乱,另外卦象还显示,先进入帝王寝宫的那个人,将会是下一任的君王。”

“寝宫?”辕倩吃惊,“真的?”

“嗯!”小黄点点头,“我只能算到这点了。”

“黄先生能通鬼神,可有解决之法?”辕倩急道,“我辕氏江山可会落入他人之手?”

小黄摇摇头,道:“此间玄机,晦暗不明,说不准的!总之,谁先踏进帝王寝宫,谁就能当皇帝,而且下一代的江山,将会大旺。”

辕倩还想再问,却被司徒伸手一拦,冷声道:“天意如此,你强求也没有用!”说完,一搂小黄,运上轻功,瞬间消失在了山路之上。

留下辕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山下傻站着,最后一甩袖,急匆匆地就往山下跑了。

……

司徒带着小黄回到黑云堡的大门外,两人往身后望了一眼,相视一笑,并肩进了堡。

“刚才,树林子里有多少人在听?”小黄好奇地问。

司徒想了想,“有两个,一个是短途而来,一个是长途而来。”

“这个怎么分辨?”小黄不解。

“听呼吸之声就可以区别出。”司徒说得随意,“你猜猜,这两人是哪里派来的?”

小黄略一思索,道:“短途的应该是齐奕安插在这附近的探子,长途的么,大概是从京城跟出来的。”

司徒笑着点点头,道:“你觉得,那个辕倩怎样?”

“她……很会演戏。”小黄轻轻地摇摇头,道,“故意引出了那些探子。”

“不过,仙仙你算得可真是准。”司徒略带宠溺地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你之前就说这几天宫里会有人来,果然是不假。”

小黄淡淡一笑,“瑞王虽然是死了,不过他的主要势力还是在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么,即便瑞王死了,他的党羽还是会很快纠结起来,推举一个新的首脑,继续夺位。所以,皇帝势必是要想办法,引齐奕的一半人马进京城去,先让他们两方势力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齐奕的人马若是被分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也就好对付了很多。”司徒笑,“那个皇帝的确是心思缜密,他也算准了我们为了黑云堡,一定会和他合作这一把,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派一个公主前来。”

“不止这样。”小黄道,“他派这个公主形单影只地来,更能显出皇帝此时在宫中已经被孤立,另外,齐奕肯定会在沿途堵截辕倩和京城来的探报,不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带进宫里去,好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司徒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帮他把这消息散布得天下人尽皆知,好让局面更加混乱一些,让齐奕措手不及。”

小黄仰脸对司徒笑,“对,司徒你真聪明。”

司徒一愣,见小孩一张笑脸、一脸天真,就觉心痒难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紧,嘴里恶狠狠嘀咕,“仙仙,我说话不算行么?三天一次吧?”

小黄紧张,摇头,“不行。”

司徒搂着就不肯放,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眼看司徒吃了一大把的豆腐,正这时候,木凌匆匆跑了进来,道:“司徒,药弄好了!”

“当真?”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好是好了!”木凌摸摸头,“不过要怎样让那些江湖人没有任何怀疑地吃下去?”

小黄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木凌问,“那些江湖人一个个都疑神疑鬼的,生怕我们要加害他们,住在黑云堡的那些个,宁可饿着也不吃我们给的食物。”

小黄一笑,“既然他们饿了一天,那就更好办了!”说着,就凑到木凌耳边低低地声音说了几句,木凌一拍小黄,“行啊!这法子妙!”

等木凌走了,小黄一拉司徒:“司徒,我们开始吧!”

司徒一愣,随即一把抱起小黄就往桌上放,“仙仙,你终于开窍了!”边说,边扯小黄的衣领子。

“不是呀!”小黄惊得赶紧护住衣服狠狠瞪司徒,“你就知道想这些,我是说正经事,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和齐奕一战了,如果我料想得不错的话,不会超过三天!”说完,跳下桌子,拉着司徒的手往外跑。

司徒一脸郁闷地跟在后面,自言自语,“这些是闲事,那些才是正经事啊!”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五 翻云覆雨
章节字数:5176 更新时间:09-09-02 14:06
黑云堡的位置就在白帝山的山顶,没错,这座雄伟的城堡前身就是著名的白帝城。

说到黑云堡的由来,还真有那么些随性……

白帝山山势猛恶,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前面是长江,后面是高峡。而且白帝山地理位置重要,是古往今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多个朝代的帝王都曾经在白帝山上建过城,因此白帝城成了名副其实的城中城。

司徒建立黑帮之后,一直落脚在白帝城里,后来经过数年的精心建造和用心经营,白帝城已经成了一番气候,因此,司徒就给白帝城改名为黑云堡,在这里安了家。

为什么要取黑云堡这么个跟白帝城完全相对的名字呢?理由就是……司徒讨厌白,所以名称里不能有白字,而司徒又喜欢黑,所以名字了一定要有黑字!另一方面,正如诗中所言“白帝城中云出门,白帝城下雨翻盆。”白帝城里日夜都能看见彩云漫天,一到后山的高险之处,真如同是漫步云海一般,仿佛连日月都在自己的脚下。

司徒在白帝城里逛了半日,近看是云,远看也是云,最后觉得没劲,就来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云?!算了,就干脆叫黑云堡好了!”黑云堡因此而得名。

小黄在入暮时分拉着司徒往后山跑,说是要去后面的高峡看看。

司徒叹气,被小黄拉着往前走,边劝,“仙仙,那里路真的是难走!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马上就要和齐奕的人马交战了。”小黄边走边说,“齐奕就算是兵分两路,也有五十万的人马,多出我们五倍有余,就算他们不抵抗,我们杀也得杀上半天,更何况还都是些骁勇善战的猛将,所以,我想利用一下我们四周的天险。”

“呵……”司徒忍不住笑,“你想利用高峡的地势?好是好,不过高峡险是出了名的,我怕到时候,就算我们给齐奕造条路让他走,他也不肯走啊。”

小黄见司徒还是不太配合,就一甩手,气鼓鼓地道:“你去不去?!”

“去!”司徒条件反射一般乖乖点头,随后一脸谄笑地蹭上来,笑呵呵地说,“仙仙啊,走路累,待会儿上山,我背你怎样?”

“……嗯。”小黄轻轻点头,晚霞照在他的侧脸上,粉粉的一片,说不出的好看。

司徒看得全身来劲,伸手抱起小黄说,“待会儿晚了我们就没得看了,不如我现在就抱你去!”说完,拔腿就向后山跑。

也不知是不是司徒故意选些颠簸的路走,总之小黄就觉被抱着感觉有些不太稳当,只好伸手环住司徒的脖子,仰脸,见司徒得逞的笑容,小黄不甘心地伸手掐了他一下,司徒笑得更满足。

以司徒的轻功,就算要登上高峡的顶端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只是,小黄这次的目的是为了看地势,因此要求司徒速度不要太快,而且还专门捡险地来看。

司徒怀里抱着小黄,任凭他指东就往东走,指西就往西走,忙得不亦乐乎,还不忘了趁机吃豆腐,趁小黄不注意,低头就在他腮帮子上啃上一口。

最后,两人来到了高峡和白帝山之间的一处天然洞穴口,司徒站在山崖边,抱着小黄探头向山下一望,就见这洞穴深不见底,至少有数百丈之高,洞口树木茂密,洞低一片漆黑。

“这里是哪里?”小黄下意识地搂紧司徒,指着洞口问。

“这里叫仙人眼。”司徒往山下看了看,回答,“这下面有一大片密林,还有一个大水潭。

“你怎么知道?”小黄惊讶,“你下去过?”

“嗯。”司徒无所谓地点点头,“这周边一代我都走遍了。”

“带我下去!”小黄拉司徒,“我想下去看看。”

司徒皱眉,“这下面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的,蚊子又多。”

“我要去。”小黄揪住司徒的衣领摇了摇,“你带我下去。”

司徒看了看天,突然心中有了个主意,就道,“下去是可以,不过下去之后估计没看多久就天黑了,必须等明天早上才能上来了。”

“要呆一晚上么?”小黄似乎有些犹豫。

“可不是。”司徒笑呵呵,“要是晚了天一黑,这一代的山路都极其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跌入万丈悬崖万劫不复的!

“这么危险?”小黄吃惊。

“可不是。”司徒撇撇嘴,“也就是你相公我功夫好,这黑云堡第二个人下去了都别想活着上来!”

“那……我还是想去。”小黄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道,“明天上来就明天上来吧。”

司徒微微一笑,道,“你抱紧我,我带你下去!”

“嗯。”小黄点头,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司徒的脖子。

“亲一下。”司徒凑过去。

小黄很配合,就亲了一口。

司徒心满意足地抱着小黄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小黄就听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山石枯藤快速地上移,又下意识地将司徒搂紧了些,两人下坠的时间不多,司徒就在一棵伸出崖壁的老树上踩了一脚,借了下力之后,转向旁边嶙峋的石壁,几个纵跃之后,司徒将小黄一拖,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到了。”司徒看怀里的小黄,凑过脸,“再亲一下。”

“嗯。”小黄傻乎乎的,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了,也没细想司徒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噘嘴亲了一口。

司徒见他乖顺得讨喜,就索性凑过去,一把擒住了小孩红彤彤的嘴唇,亲了起来。

小黄即便被亲着,一双眼睛还是瞟着四外的情景,在心中惊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别有洞天吧。”

司徒亲过了瘾,就见小黄一双眼睛好奇地瞪得大大的,不停地张望着四周。

“怎么样?”司徒放小黄下来,问,“很大吧?”

“是啊!”小黄点头,说不出话来,就见他们所站的位置是洞低的一个小岛屿,四面都是水。潭水清可见底,岸上碎石铺路,有一大片的空地,上面零星长着些喜湿的花草,远处是茂密的树林子。

“真大。”小黄双脚着地之后,发出了一声赞叹。

“哦?”司徒伸手摸摸下巴,“你不说‘神奇’、‘漂亮’……单单说‘大’?”边问边伸手掐住小黄的下巴,“说,想到什么了?”

小黄把司徒的手掰下来,笑了笑,“司徒,你真聪明!”

“那是,你相公我……”司徒得意,话没说完就挨了小黄一脚,假装很疼地伸手揉揉。

“你说,这里能不能装下五十万人马?”小黄问。

司徒一愣,半天才说,“你该不会……”

小黄点点头,“带我去岸边看看!”

“好。”司徒伸手抱起小黄,飞身向潭边略去。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仙人眼”里仅有的昏黄光线也缓缓隐去,小黄趁着最后的一丝暮色,将洞中的情形看了个清楚,心中暗暗地盘算。

司徒见小黄低头沉思,也不去打扰他,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用山石搭了个石头架子,找来干柴生上火,又用一些宽大的叶子铺出了一块,让小黄坐在上面慢慢想。自己则削了几跟细长的树枝放到一旁,挽起裤管,缓步走进了浅滩。

小黄正在出神,却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抬眼望去,就见司徒正挽着裤腿站在水里,低这头,手里拿着细长的树枝。他的视线缓缓追随着水中游动的鱼儿,突然挥手一刺……再收回手时,树枝上已经插了两尾鲜活的鱼。

小黄双手支着下巴,索性坐在那里,呆呆地看司徒抓起鱼来。

司徒的动作很快,没几下就抓了五六条,拿着几根插了鱼的树枝回过头,就见小黄正在呆呆地看自己,便笑,“怎么,想完了?”

小黄点点头,就见司徒对他招招手,“想不想下来?”

小黄一愣,眼中闪现出一丝期待来,司徒看了个清楚,走到岸边把鱼扔到了地上,又对小黄招手。

小黄站起来,向司徒的方向走过去,伸手脱了鞋,学着司徒的样子把裤管卷起来,刚要下水,却听司徒说,“先别急。”

差不多已经沾到水面的脚又收了回来,小黄不解地看司徒。

“山底的潭水大多都是地下水,很凉!”司徒边说,边弯下腰,伸出湿乎乎的手在小黄的小腿上摸了两下,问,“凉不凉?”

小黄就觉小腿肚像是被冰了一下,点点头,“凉。”

“先适应一下,等觉得不凉了再下来,不然的话容易抽筋。”司徒边说,边掬着潭水轻轻地往小黄的小腿和脚丫子上泼,边泼边问,“凉不凉?”

没多会儿,小黄的脚就适应的潭水的温度,司徒弯着腰抓着小黄的小腿捏了捏,仰脸问他,“疼不疼?”

小黄盯着司徒的脸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摇摇头,低声说,“司徒,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也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吧。”

司徒一愣,忍不住笑,“行啊,不过到时候没了黑云堡的生意就没钱了,那要怎么过日子?”

“我可以去私塾教书的。”小黄认真地说,“不会让你吃苦。”

司徒听后失笑,伸手捏小黄的鼻子,“怎么,想养我啊?”

小黄脸一红,仰脸看司徒。

司徒把他抱下岸,放到水里,“还真是没人想过要养我呢,小东西,志向不小啊。”

小黄就觉双脚浸到凉丝丝的潭水里,四周的鱼儿似乎是不怕人,都游过来聚在两人周围,鱼嘴不时地在他们的腿上唆那么两下,痒痒的感觉。

司徒将小黄搂进怀里,低声说,“你与其养我,还不如把我喂饱些,别整天让我有得看没得吃,眼馋得慌……”边说,边用湿乎乎的手掐了小黄的屁股一下。

“哎呀!”小黄惊得一蹦,伸手推司徒,“你怎么这样?!”

司徒凑过去搂着小黄揉啊揉,在他颈间来回蹭着说,“仙仙,听说在水里做一点都不疼的。”

“你……”小黄又气又急,就感觉司徒说话的同时,手正在解自己的腰带。那人甚是可恶,一手解开衣物,另一手还不停地占自己便宜,到处乱摸,等小黄反应过来,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及腰深的水里。

“你……你别乱摸。”小黄怕自己会沉到潭里,只好无力地双手紧紧攀着司徒的肩膀,而司徒那双不老实的手,已经摸向了他双腿之间渐渐有感觉的部分。

“你说好了十天一次的!”小黄羞极又挣扎不得,只好嘴上做反抗,“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做英雄?!”

司徒大笑,凑过去在小黄腮边狠狠啃了一口,道,“我才不稀罕呢!如果你天天让我做,让我当天下第一流氓都没问题!”边说,边手上加快动作,另一只手则顺着小黄的裤腰探进去,摸索着向下,钻进了那个司徒做梦都想着的地方。

“嗯……”小黄已经渐感无力,攀着司徒的手已经使不上力气,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脸上潮红。司徒一低头,见见怀中人咬着下唇拼命忍耐,一副欲玄欲泣的模样,只看得心中激荡,一股火热直冲脑门,哪里还能忍耐?!见手指的扩张已经差不多了,司徒低头含住小黄的耳珠,软语道,“仙仙,我忍不住了,你遂了我一回愿吧,等待会儿,你若不高兴,捅我一刀都成!”说完,将小黄双腿微分,轻轻往上一拖,就着自己已经顶到穴口处的分身,轻轻地一放。

“嗯啊……”小黄咬牙也没忍住那一声呻吟,就觉司徒的火热将自己体内的每一处都烫到了,还没从那瞬间的快感中解脱出来,那个要命的司徒,已经不紧不慢地律动了起来。

小黄双手需抓着司徒的衣领和肩膀,鬓发微湿贴在脸颊处,予取予求的模样,司徒就觉自己连姓什么都忘了,一时间放开了手脚,再不忍耐!而且,司徒不知是哪里上来了一股子邪念,使尽了坏招,誓要把人弄哭了方肯罢休!小黄哪里承受得住司徒的戏弄,没半个时辰就被颠弄得几乎昏过去,那司徒还死不要脸,咬着他的耳朵不停地说着情话。

最后,小黄无力地靠倒在司徒怀里,越想越不甘心,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起来,边哭鼻子边瞪人,却不料司徒一见之后,像是受了更大的刺激,原本平息的欲火又一次升腾起来,将小黄抱到岸边的篝火旁,两人幕天席地,又是一番云雨。

是夜,潭水中泛映着月光,鱼儿不停地搅弄着水面漾起片片粼粼的波光。草丛中不知何时,飞起了零星的萤火,就如夜空中繁星一般的动人。

司徒用水小心地将小黄清洗干净,烘干了衣物,将人搂到怀里坐到篝火边取暖,怀中的小孩早已昏昏大睡了。

……

次日,小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见自己正躺在司徒怀里睡着,想起昨晚的荒唐事,脸上又一阵红,气呼呼地扭开脸不理人。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你俩在这儿呢?”木凌从上面跃下来,“怎么来这儿也不说一声,害我们到处找!”

小黄盯着木凌看了看,突然问,“这里……不是只有司徒才能进来的么?”异常沙哑的声音,让他的脸更加的红。

“啊?”木凌不解地挠挠头,“这是黑云堡屯粮和养鱼的地方……而且也不高,谁都能进来啊。”

……

司徒使劲对木凌挤眼睛,但为时已晚,有些战战兢兢地低头看怀里的小孩,就见他脸上也没什么不高兴,才松了口气。司徒刚想抱小黄回去,却听小黄“呀”地喊了一声,一双拳头狠狠地砸向司徒,大喊,“你……你怎么这么可恶?!你以后都别想再靠近我!”

司徒傻眼。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六 兵分两路
章节字数:4007 更新时间:09-09-02 14:07
“仙仙,吃不吃荔枝?”司徒笑呵呵地凑到小黄身边,将一颗剥去了一半皮的,圆滚滚白嫩嫩得如同眼前小孩脸蛋一般讨人喜欢的荔枝送到了小黄的嘴边,“啊~~”

小黄自从“仙人眼”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肯理司徒,连正眼都不要看!在床上稍稍躺了一会儿之后就爬起来,现在正专心致志地趴在桌上画着图,听司徒说话,小孩连瞥都不瞥他一眼。

“仙仙……荔枝很甜啊。”司徒耐着性子腆着脸笑,“不是有首诗来着么,说什么一颗荔枝妃子笑……”

小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司徒一眼,纠正:“是‘一骑绝尘妃子笑’,笨!”

“对啊,我笨。”司徒点头啊点头,“来,荔枝。”

“不要。”小黄转开脸,继续无视司徒。

“唉……”司徒叹了口气,把荔枝又往前送了一些,没想到一个没捏稳,“啪”地一声,那枚软滑多汁的荔枝就掉到了小黄正在画着的图纸上……

“呀!”小黄看着图纸上的墨线被荔枝水弄花,气呼呼地瞪司徒,“都怪你!”

“对对,都怪我!我给你擦擦。”司徒赶紧伸手去擦,却不料袖子带了一下桌边的杯子,“哗啦”一声,一杯子茶水都洒在了图纸上。

小黄盯着被水湿透了的图纸,这意味着自己一上午的功夫都白费了,气不打一处来,昨天的怨气和今天的不满外加浑身酸痛的小黄,终于爆发了——他伸手推司徒,“你是故意的,我画了一个早上的,你赔我!你就知道欺负我,真可谓!你赔我……”

“好啊好啊!”司徒厚着脸皮笑呵呵地凑上去,“仙仙要我陪你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黄被司徒的不要脸弄得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想想待会儿还得重新画,又想想昨天被他欺负,现在腰还酸腿还疼,全身无力,早上拼了命才爬起来就是为了画完这张图……越想越不高兴,小黄也不骂人也不打人,而是气鼓鼓地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生闷气,一脸的委屈。

司徒看得都快心痛死了,其实照他的意思,今天早上根本就不舍得让小黄起来的,但小孩非说要画什么战略地形图,折腾了一上午。当然,最可气的人其实是自己,本来是想讨小黄高兴的,没想到却连连闯祸,最后连小黄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都被他糟蹋了,真是该死。

见小孩不骂人也不打人,就是坐在那里气,司徒更加地难过,心说真是栽了,但无奈,知道栽了也得认啊,谁叫自己就是心痛呢。厚着脸皮蹭过去,司徒蹲下,伸手握住小黄的手仰起脸说,“仙仙,别气了,你要是真不好过就打我两下吧,若是还不解气也可以扎我几刀,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小黄瞄了仰脸看着自己的司徒一眼,感觉他就跟个做错了事的大狗似的,摇着尾巴在自己手上蹭啊蹭,像是在请求原谅,见他这副样子,小黄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一大半。

司徒见小黄虽然还是不怎么高兴,但是在自己手中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就站起来,坐到小黄身边,低低的声音说,“仙仙,再去睡一会儿吧,你这么累我心疼。”

小黄脸上泛红,低声说,“不行,这个图今天一定要画好的!”

司徒远远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已经被水弄花了的图,问,“那是什么图?”

“地形图。”小黄想了想,道,“假的地形图。”

“假的?”司徒不解,“那画来做什么呢?”

“是拿来给齐奕他们看的。”小黄觉得腰累,就顺着司徒的胳膊靠到司徒肩上,“齐奕人生地不熟的,要和我们开战就肯定会请当地的向导。前山的路必然都有人画过图了,但后山高峡一带,山高路险,又是黑云堡的管辖范围,所以去过的人不多,必定没人画过。我们把这些图流传出去,只要前面的画对了一半,后面的对不对,一般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你这么肯定齐奕他们会从高峡走?”司徒疑惑,“那里山高林密十分难走,齐奕为什么要从那里攻山?”

小黄想了想,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齐奕一定会从那里走!”

司徒将信将疑,就又问,“其实那一带的地理我比谁都了解,你告诉我,我给你画。”

小黄有些吃惊地看司徒,问,“你能画?”

司徒苦笑,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还真以为你相公我就会打架和做那事啊?”

小黄推了他一把,瞪了一眼后,司徒就老实了,小声问:“你说,怎么改?”

小黄本想拒绝的,但昨夜“操劳”过度,今晨又费了一上午的脑子,早就睏得上眼皮打下眼皮了,哪里还能拒绝,是就靠着司徒的肩膀,细细地给他讲述了地图的细节和要注意改动的地方。

司徒一一记下,等小黄说完后,他点头道:“你放心吧,这个不难,我一定能……”话没说完就闭了嘴,因为身边的小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了。

司徒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小黄抱起来放到床榻之上,亲了亲他额头,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安心睡觉,自己则走到桌边,重新铺上了一层纸,认真地画了起来。

整个下午就在司徒一笔一画的细心描绘下度过,直到日落西山,司徒才放下笔,满意地看了一眼,觉得应该跟小黄说得差不多。

同时,就听小黄哼哼了两声,在床上轻轻地翻腾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仙仙!”司徒赶紧跑上去,坐到小黄身边,“你醒了啊?”

小黄撑起身,司徒伸手去拉他,却听小黄“呀”了一声,看着窗外的黄昏景致,又急又气,“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图还没画呢,这下子要耽误正事了!”说着就想起床。司徒轻轻将他按下去,笑着说,“别急,我虽然不如你画得像样,不过看着似乎也凑合。”说着,就去桌边抽出了那张地图,拿到小黄眼前,问:“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张图纸看了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司徒画的图和他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因为他熟知后山地理,还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了标注,比自己知道的还详细,整张图看起来真实异常。

“对不对?”司徒见小黄一声不吭,就问,“哪里不对你告诉我,我去改。”

小黄仰脸看看司徒,摇摇头,低声说,“没有……哪里都很好。”

“真的?”司徒不相信,“也就是说,哪里都不用改了?”

“……嗯。”小黄点点头,伸手接过那张地图看了看,低声说,“画得很好,比我画的要好。”

司徒一听,尾巴就翘上了天,所谓打铁要趁热,司徒一屁股坐在了小黄的身边,笑嘻嘻地说,“仙仙,我手好酸,眼睛也花了,画图真的好累。”

“是……是么?”小黄仰脸看司徒,问,“你……一下午都趴在桌边啊?”

“是啊。”司徒点头连连,“这辈子都没拿笔那么久过,胳膊酸,比练功还累。”

“是呀……”小黄有些心疼,伸手在司徒硬邦邦的胳膊上捏了捏,说,“你可以少画一些么,叫醒我替你画一会儿。”

司徒轻笑,凑过去亲小黄,“我粗生粗养的不要紧……那你还生不生我气?”

小黄犹豫,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没那么生气了,再加上司徒可怜兮兮的一直都在求饶,就点点头,说,“那你以后不准再那样了!”

“嗯!”司徒点头,“我以后绝对不再那样突然在水潭里做了!”嘴上保证,心里却在说……所以我能突然在林子里做,突然在瀑布下做,总之,只要不在水潭里做就行了!

小黄听司徒都这样说了,虽然觉得他的保证有些古怪,但小孩本来就纯良,也没有多想,就道,“那算了,我不生气了。”

司徒一听,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凑过去亲小黄的腮帮子,心说,这小东西又好看,又好哄,长相好、脑子好、性子好、外加不记仇,他家仙仙简直就是人间极品!果然是小神仙,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趁机多吃豆腐,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上手么!只要做到他家仙仙习惯了,就能床事三六九,豆腐天天有!

小黄可不知道司徒那“龌龊”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图,将图纸折好后交给司徒,“给蒋青,叫他找人连夜仿制一些,然后散布给当地的向导。

“好。”司徒收了图纸。

次日清晨,蒋青来回复,说图纸已经连夜赶制好了,当地几个向导都已经有了,而且都不知道这图纸是黑云堡流传出去的。

司徒点头,问:“其他方面呢?”

“关于皇城即将大乱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蒋青回答,“现在蜀中各地都已经知道‘黄半仙测得天机,皇帝将死,先入寝宫者可得天下。’这句话了。”

“好!”司徒点头,问小黄,“仙仙,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小黄想了想,就说,“等……不出两日,必然会有回应!”

司徒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果然,第二日便传出了丧训,当朝皇帝病死,皇太子悲伤过度咳血病倒,皇城内一片大乱。

“帮主!”朱老爷子风风火火跑进来说,“齐奕的军营有大动作,他的营盘里有大量兵马开始拔营起寨,向皇城的方向进发,据我看,至少走了五十万,而且听说齐奕也带队走了。”

司徒点头,看小黄,“果然不假,那然后呢?”

小黄想了想,道,“齐奕应该没有跟去京城,放出来的只是假消息。”

“为什么?”司徒不解。

“我们在近,皇城在远,齐奕先灭了我们,再进皇城,就能一统天下后顾无忧……但是如果舍近求远,先去皇城做了皇帝,政权未稳就长途奔袭来灭我们,那还真不合算了。而且就实力来说,我们始终还是强于京城的那些皇家兵马,以齐奕这么聪明,绝对不会干那种傻事,他放出消息,无外乎是要混淆视听罢了。”

“嗯。”司徒点头,“有道理。”

“我们先部署我们自己的人马。”小黄站起来,拉了司徒往外走,“等自己人布置好了,再去找那些江湖人!”

司徒跟在后面笑,“自己人别人,你还分得挺清楚的么。”

“那是。”小黄看了司徒一眼,小声嘀咕,“你的人自然是自己人。”

司徒听得全身舒畅,从背后看着小黄一截纤细的腰和浑圆的小屁股,盘算着下一次豆腐在哪里吃好呢!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七 万事俱备
章节字数:4754 更新时间:09-09-02 14:08
随后的一天里,齐奕的营盘里动作很大,五十万人马不是小数目,光集合撤离都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另外,齐奕将留下的人马都聚拢到了一起,便于管理。

另一边,黑云堡里也正在积极准备着,小黄这几天东奔西跑的,亲自分派将士。

他将黑云堡的众兄弟,按照身体条件、武功、才能,分成天、干、地、支、四队。“天”队人数很少,都是精干之士,无论在能力,脑筋各方面都是最好的;“干”队人数最多,全是黑云堡中功夫体力都过得去的兄弟。“地”队里是精通某方面技能的将士,比如说会医术的、熟悉地理的、会机关埋伏的之类;“支”队的,是年岁较大、体力一般的兵士,但是这些人普遍经验很丰富,遇事沉稳。

分别取“天”队中两人,为正、副队长,“干”队四人,“地”队两人,“支”队两人,一共十人组成一小队,以数字计算,分别为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等等。

然后,小黄铺开了地形图,将各个小队应该驻守的地方都做上标记,然后让蒋青等几个副帮主按照地形图上标注的去安排人马,勤家操练。

司徒见小黄小小的身影一脸认真地忙前忙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自己这个帮主的作用就是在他身后跟来跟去,一会儿捶捶肩,一会儿塞个荔枝,瞅个空就亲上一口。

小黄跟赶苍蝇似的,认真地做着事情,被司徒弄烦了就赏他一拳。

木凌看得直摇头,拍拍司徒的肩,道,“我算明白了,你不是娶……是嫁!”

司徒瞪眼,“谁说的?!”

“你看你一脸小媳妇样!”边说,边指指小黄,“你再看看人家,多能干?!”说着,木凌拦下一个急匆匆从一旁经过的小兄弟,“喂!”

那个小兄弟站住脚步,给两人行礼:“帮主,木大夫。”

“嗯。”木凌点点头,对他说,“去帮我办点事。”

“哎呀,不行啊。”小校摇摇头,“黄小先生吩咐我去换岗。”

“这棵是帮主命令。”木凌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司徒。

小校摇摇头,看着司徒道:“帮主……我若换岗迟了,怕小先生要生气的。”

司徒一听“小先生要生气”几个字,本能地一摆手:“那还不去?!”

“是!”小校赶紧跑了。

把人打发走了,司徒才反应过来,越想越觉得奇怪,木凌则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我说司徒啊,你真是三从四德啊!黄家的好娘子!”

司徒鼻子都气歪了,吼:“我是他相公,不信你问去,晚上谁在上面……哎呀。”话还没说完,就从房间里飞出一个茶杯来,正中司徒的脑门。

揉着额头,司徒有些委屈地看房间里瞪眼盯着他的小黄,腮帮子气鼓鼓的,再一次在心里唉叹——这小妖精,怎么生气都那么可爱?!

小黄忙了半天,刚歇下来缓口气喝口水,见木凌和司徒在门口聊着,就想听听,没想到司徒这一嗓子喊得差不多整个黑云堡都听见了,小黄一口水呛到,又气又急,抬手就将杯子飞过去了——这司徒,口没遮拦的,不打不行!

木凌同情地看了一眼司徒脑门上的包,幸灾乐祸地溜达进了房里,对小黄说,“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都办好了!”

“那……那群江湖人呢?”小黄问,“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呵呵……一个个都不肯吃黑云堡提供的伙食,但是又找不到像样的食物,在蜀中的山里,可是有钱也没处买吃的去,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我看就差啃树皮了。”

小黄听得笑了起来,道,“那就按照我们上次计划的来!”

“好!”木凌笑着转身往外走,边道,“毕竟还是有些用的,真饿死了就没劲了,先拉出去喂喂饱,才好让他们去打仗么,对不对?!”

司徒揉着额头溜达进来,“仙仙,你又给木凌出的什么鬼主意。”

小黄见他额头上红彤彤一块,有些心疼,那个杯子挺硬的呢,肯定很疼。

“那些江湖人的蛊毒还都没解呢,但是他们又不肯吃我们提供的东西,又不能明说,所以我就给木凌出了个主意,骗他们去吃。”

“什么主意?”司徒很感兴趣地凑过去,“说来听听。”

“疼不疼?”小黄伸手上去掰开司徒按着额头的手,一见真的红了一片,有些歉疚,小声嘀咕,“你功夫那么好……怎么就不避开呢?”

司徒腆着脸笑,“你出手如电,我上哪儿躲去?”

小黄被他逗笑了,凑过去轻轻给司徒吹吹,说:“还好没砸破。”

司徒心里骂娘——砸破了才好呢,不然怎么让你心疼?!

“我们去看看吧?”小黄突然说,“说不定会很有趣。”

“好!”司徒也觉得好玩儿,就拉着小黄出了房间,边走边问:“去哪里看热闹?”

“后山果园边的树林子里。”小黄回答。

“果园?”司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小孩儿,搞什么鬼?

很快,两人来到了果园,小黄指了指远处一棵最高的树,“上那个顶上去!”

司徒仰起脸看了看,笑:“这树都长那么高了啊。”

“怎么这么问?”小黄不解。

“这棵树都死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能起死回生,越长越高。”司徒笑,“大概有十来年了吧。”边说边弯下腰,小黄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司徒轻轻地一托,将他抱了起来,纵身一跃,踩着树枝飞到了树顶。

“这棵树,应该是叫望天树吧?”小黄看着树那如同伞盖一样的树冠问司徒。

稳稳地落到树顶的一根枝杈上,司徒将小黄放下,点头,“这棵树,是木凌移过来的。”

“我记得这种望天树,喜欢又湿又热的地方,要再往南走些才能找到吧。”小黄问,“怎么会有一棵单单长在这里?”

司徒也坐下,伸手拿过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小黄,道,“那年我和木头去到了南海,木头一眼就相中了这种能长到百丈高的参天大树,他说要在黑云堡里也种一棵。只是问了不少人,都说这种树喜热喜潮,移种到别处,很容易就会死。”

“那他还是运了一棵回来么?”小黄好奇。

“我当时跟他讲,多运点回来,种他个一百棵,说不定就能活一棵。”司徒笑着摇摇头。

“木凌肯定只要一棵是不是?”小黄问。

司徒一笑,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一直都不懂,觉得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对不对?”

小黄笑,喝了一口酒,问:“那……现在呢?”

“现在懂了,并不是多就好的。”司徒说着,伸手掐了把小黄的腮帮子,“天下好的东西何止万千,不过最好的,始终只有一样,一旦找到了,就算拿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来换,也是不肯的。”

小黄用酒葫芦遮着自己的脸,但是已经泛到耳根的红晕却是遮掩不去,眼睛弯弯的,含着笑意。

“后来,木头只搬了一棵看起来就快要死的小树回来。”司徒缓缓道。

“还真像他会做的事。”小黄笑,“他肯定说,也不是所有的南方人都喜欢热的,说不定就有一两个喜寒的,这树既然在暖地方长不好,说不定去了冷地方就好了,对不对?”

“哈哈……”司徒拍着树干哈哈大笑,摇着头道,“神了,一个字都不差,他就是这么说的。”

小黄也笑,问:“然后就真的种活了么?怎么还死了好几回?”

司徒拍拍树干,笑:“后来还出了些岔子,挺有趣的。”

“什么?”小黄腰还是有些酸,往司徒身上靠了靠,司徒索性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轻轻揉他的腰背,接着说,“后来这树竟然真的长大了,一下子就窜上去几十丈高,木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是不多久之后,后山这里开始丢树了。”

“丢树?”小黄不解,“是有人偷树么?”

“嗯。”司徒点点头,“这里大多都是杉树和楠树,本来树就高,而且木材也很值钱,所以就三不五时地被偷走那么一棵。”

“这棵树那么大,应该不会被偷走吧?”小黄问。

“木凌当时也担心,躲在这树上盯梢,然后就抓住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司徒笑,“原来一直来后山偷树的,就是那个小子。”

“七八岁的小孩子偷树?”小黄吃惊。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我也不记得了,个子挺高,脾气也挺硬,被木头揍了一顿后,还不服气,声称一定要把这棵树偷走。”

“那么有趣?”小黄惊奇。

“嗯。”司徒点头。“以后他三不五时就会来,每次不是让木头逮到就是掉进陷阱里,那阵子我们刚成立黑云堡,琐事一大堆,木头每天都盼着这小子来,可以想着法儿地逗他。”

“真坏。”小黄笑,“那后来呢?”

“这棵树因为长得太高,一次下暴雨,被雷劈中了。”司徒道,“那天那孩子正好来偷树,也被劈中了。”

“死了?”小黄睁大了眼睛。

“没……木头不让死的人,绝对死不了,后来他在黑云堡养了近半年,总算好了,只是身上被烧伤了一大半。”

“真可怜。”小黄惋惜,“那他现在呢?”

“他在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木头照顾他,好像是个野孩子吧,我还教了他些功夫,后来他到后山,看见这棵树被劈断了,就在树边坐了一夜。”司徒微微一笑,“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走了。”

“他走了?”小黄吃惊,“去了哪里?”

司徒笑着对小黄说,“那小子现在也该有十七八了吧……只要他还没死,以后一定是个人物。”

“你怎么知道?”小黄问。

“他走的时候,给木凌留下一句话。”司徒脸上颇有些赞赏,“他说,他从今天起,改名叫秦望天,让木凌好好种这棵烂木头,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棵木头抢回去。”

“秦望天……”小黄琢磨,“望天树……的确是个霸气的名字,比很帅啊什么的可是强多了……起码他起名字有天赋”

“说什么呢?”司徒按住小黄,“敢笑话你相公我?!”说完,抓住小孩的胳膊就开始亲,小黄挣扎,树枝被摇得直晃。

“别闹了,要断了。”小黄赶紧阻止司徒,“掉下去就完了!”

正在嬉闹,就听远处林子里有了动静,司徒赶紧将小黄往怀里一搂,探头向远处望去。

不多会儿,就见树林中走来了一大帮人,待走到近前一看,果然就是那群江湖人。

只见他们三三两两走到林子里坐下,嘴里骂骂咧咧:“这黑云堡是怎么了?看不起我们么?尽然派我们来守树林子。”

“不过……真是想这场是非快点结束,那样就能回中原了,这蜀地山高林密,吃的样样都辣得要死,蚊子那么毒,真不是人呆的。”

“对啊……我这一个月都没吃好!”

“呃……我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我刚才开始就闻到了……像是什么果子。”

小黄鼻头轻轻地动了动,回头看司徒:“还正经挺香的呢。”

司徒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抓心挠肺的,这小孩真撩人!忍不住就抱紧了凑到他处脖颈蹭啊蹭。

“道长,后面有一片香瓜藤!”其中一个江湖人惊喜地指着不远处喊,“那香瓜黄得,看起来像熟透了!”

“难怪这么香了!”

说话间,那帮子江湖好汉都已经馋得直咽唾沫了。

“看着像是野生的,我们去摘了吃吧。”

“可是……是黑云堡的东西。”

“切!得了吧,这山上长的野果子多了,谁说都是他们黑云堡的?!”

“就是,我们给他们卖命,一分钱得不到不说,还整天担惊受怕的,今天吃他两个香瓜怎么了?”

“对!我们走!”

讨论的结果是,所谓的骨气还是没有斗过口腹之欲,那群江湖人就这样败在几个小瓜面前了。

这株香瓜其实是小黄叫木凌从瓜田里移栽过来的,每个瓜里都放进了解药,养了三天,药早就渗透到瓜肉里了。

看着那群江湖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香瓜,小黄回过头对司徒得意地笑了笑,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含着喜悦,像是说——大功告成了!

司徒哪儿还能忍,一把搂住就啃!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八 虚虚实实
章节字数:3612 更新时间:09-09-02 14:14
那些江湖人吃了下了药的香瓜之后,没半个时辰就肚中绞痛,腹内咕噜噜直响,纷纷捂着肚子找茅房,但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茅房,最后无奈,众人忍得脸色铁青,只好分散开来,就地解决。

司徒搂着小黄,一看这情景就忍着笑离开了,两人携手下山,还在笑。

“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司徒笑,“看来明年这山里的树会长得更好。”

走到半山腰,小黄突然拉住司徒,伸手指着山下,“看那里!”

司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是齐奕的营盘,司徒忍不住皱眉,“怎么分散开了?原先不是都集中在一起的么?”

小黄看着山下成雁翅型分开,将整个白帝山包围起来的军营,道:“齐奕善于用兵,攻打山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样四面包抄的方法。”

“怎么说?”司徒很感兴趣地找了块山石坐下,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把小黄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

“俗话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黄晃着小脑袋文绉绉地说,“白帝山地势险峻,如果从好走的山路上来,只要我们稍设阻挡,就能跟齐奕耗上好一阵子,所以,齐奕要做的是,分散我们的兵力。”

“分散兵力?”司徒看着小黄认真的样子觉得有趣,继续逗他,“怎么说?”

小黄挪了挪屁股,选了个舒服的角度坐好,接着说,“我们和齐奕的人数比,谁多?”

“自然是齐奕。”司徒回答。

“一般弱胜强的战役,弱的一方都要把自己的兵力集中,然后把敌人的兵力分散,对不对?”

“对。”

“齐奕善于用兵,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要反过来,分散我们的兵力。”小黄道,“他故意摆出一副会从各个地方攻上来的腔调,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把兵力分散,驻守在各个他可能进攻的关口……所以我们的兵力就会变弱。”

“齐奕的人马是我们的五倍……所以就算是都拆开了,也比我们有优势……是不是?”司徒笑,伸手掐掐小黄的脸蛋,“不过,就算他再用兵如神,也没你厉害不是?”

小黄脸上带笑,问:“你怎么知道。”

“你都说了他肯定会从后山攻上来了。”司徒道,“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那么有把握,他会从后面上来呢?”

小黄想了想,道,“其实,齐奕的人马跟我们比,并不是五比一。”

“什么?”司徒疑惑,“那是多少?”

“临战前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小黄道,“而且齐奕一猜就能猜到是我们把皇城大乱的消息传出去的,目的就是分散他的兵力。”

“嗯。”司徒点头。

“你想啊,齐奕是个聪明人,他若是要转移兵力,大可以在大晚上悄悄进行,为什么要选在白天可以让人探查到的时候?”小黄问。“朱老爷子回来禀报的时候,就说人起码走了一半,而且齐奕再把人马散开……我们就更没法查了!”

“有道理。”司徒挑眉,“这齐奕,是先让我们得意一下……然后好打我们个出其不意!”

“对的。”小黄点头,“所以我们也把人马分散,而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他若是佯攻,我们就佯挡,他若是真攻。我们就真挡……实对实虚对虚,他占不到半分便宜。”

“原来如此。”司徒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把人马分得那么散呢……那齐奕不是徒劳做这些准备么?”

“当然不是。”小黄站起来,调到司徒的另一条腿上坐下,接着道,“齐奕现在用在明面上的人马,是表面上给我们看到的那个五,他还有起码一成人马在暗处,那里才是攻山的主力!”

“你是说,齐奕会用它藏起来的那一成人马,从高峡那里攻过来?”司徒皱眉,“这招还真是釜底抽薪,他先让我们对他的人马估计错误,再来个声东击西……这齐奕,可是比瑞王那个草包强多了!”

“不过,齐奕前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们早有准备,给他们的地图是假的!”小黄笑。

“而且我们的人熟悉地理。”司徒看着山下绵延数里的营寨,冷笑,“这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是太高明了……仙仙,果然有了你得天下也不是难事。”

“才不是。”小黄仰起脸来看司徒,道,“其实齐奕不是败给我们的,而是败给他自己的。”

“嗯?”司徒觉得好笑,“怎么说?”

“就好象赤壁之战,曹操是输给自己的,不是输给周公瑾也不是输给孔明。”小黄幽幽地说,“其实曹操的兵马比江东多了何止五倍,如果他不玩那么多花样,也不会连连中计,最后来了个全军覆没。”

“那如果你是齐奕,你怎么做?”司徒感兴趣地问。

“如果我是齐奕,我就亲自带领七成的兵力去攻打皇城,将皇位先夺过来,留下三成的人马将黑云堡围困。”小黄道,“只要这段时间,保证黑云堡的人能不给他添乱,其实什么时候灭黑云堡并不重要。一旦齐奕当上了皇帝,他可以安抚黑云堡,这三成人马分散到蜀中驻守,慢慢削弱黑云堡在当地的势力,然后见缝插针,笼络人心并且从黑云堡的内部开始着手,最好是挑起纷争,使其内乱。这样,不出三年,不仅可以兵不血刃地消灭了黑云堡,还能将整个蜀中完完整整地占领过来。蜀地富庶,地产丰富,乃是个不可多得的粮仓,齐奕若能不通过战事便有了蜀中,再加上他勤家治理中原一带,五年的光景,便可天下安定,四海来归。外加齐奕善于兵战,到时候国泰民安实力强盛,他便可发动兵马,往西北进发……一统天下,他齐氏的江山社稷,可真的是能千秋万代了。”

司徒静静地听小黄缓缓说完这些话,良久才问:“那齐奕……为什么这么执著于眼前就毁掉黑云堡?”

小黄浅浅一笑,“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司徒不解。

小黄仰起脸看司徒,伸手轻轻摸他的下巴,“他不肯输给你。”

“啊?”司徒更加迷糊,“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黄缓缓站起来,“就好象当年曹操其心不死,誓要先杀了刘备一样……人有时候,真是一种执念太深的存在。”

“执念?”司徒见小黄走到山崖边,放眼眺望,就问,“齐奕的执念不是我吧……应该是你。”

“不是……都不是。”小黄摇摇头,笑,“齐奕的执念是一个‘情’字,其实世上多少人都是为了一个情字执著,亲情也好,恋情也罢,只是情者一字,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齐奕恋的是殷寂离。”司徒道,“只是当年殷寂离似乎恋的是别人,如今他从你身上看到了殷寂离的影子,你却也恋上了别人,所以才会激起他那么大的情绪么?”

小黄轻轻一笑,道:“说不明白,只是……齐奕想要的并不是天下。”

“哦……那他想要什么?”司徒感兴趣,“在我看来,你和殷寂离除了长相之外是一点都不像,就算抓回去整天见到,也不过是徒惹伤悲,何苦钻这牛角尖?”

“齐奕最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小黄淡淡地说,“他真正想要的,已经离他而去,他不想要的,却要为了其他人去夺取……其心已死,最后的挣扎,也只是为了心里的一个执念。”

“这么说来,他还挺可怜的,”司徒上前把小黄搂过来,“你说,你老爹到底在哪儿,怎么空留了这么个痴心人在这里为非作乱呢?”

小黄微微一笑,道,“我觉得,殷寂离不喜欢齐奕是有原因的。”说着,抬头看了看司徒,“就像在我看来,你比齐奕强得多。”

“哦~”司徒笑,“这话倒是中听得很啊。”

“如果你是齐奕,心爱的人离开了,你会去找的。”小黄幽幽地道,“不管他去了哪里,都会找回来,他不喜欢的事情,你不会做,哪怕他再不理你,你也要找到了,远远看一眼也好……是不是?”

司徒笑而不语,伸手揉小黄的脑袋,“齐奕真的是很窝囊,爱不敢爱,恨不敢恨,我看他连殷寂离的手都没牵过……真是笨蛋,先做了再说么,不肯就做到肯……”

话没说完,就招来的小黄狠狠的一脚,好险没被踹下山去,抱住旁边的山石,司徒睁大了眼睛望,“仙仙,你想谋杀亲夫不成啊?!”

小黄瞪了他一眼,“叫你再胡说八道。”

司徒讪讪地走回来,小声说,“你以前都不敢正眼看我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凶?”

“今晚,齐奕大概就会来攻山了吧。”小黄望着远方,“不知道为什么,总为他觉得难过,就好象在看一个一心赴死的人一样。”

司徒伸手过去搂住小黄的肩膀,“你放心吧,他好歹是你亲人,我不会宰了他的。”

小黄仰脸看司徒,“他攻打黑云堡,你都肯放过他?”

“那帮子老头子,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为的无非是天下、情人、输赢……可是说来说去,无外乎都是为了自己。”司徒不屑地摇摇头,低头在小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些我不稀罕,我只稀罕你,给我天下又怎样?!我宁可跟你逍遥地过一世,那多自在?!”

是夜子时,山下号炮连天,蒋青来报:“齐奕攻山。”

司徒一笑,从容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怎么才来,等他半天了。”回头看静静坐在桌边看书的小黄,就见小孩抬起头,缓缓道:“依计行事。”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六十九 谁胜谁负
章节字数:3513 更新时间:09-09-02 14:18
蒋青领命下去后,小黄的脸色却是不好,放下书,傻愣愣地盯着地面发呆。司徒见了微微皱眉,走过去,搬了张凳子坐到小黄身边,“怎么了,仙仙?”

小黄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

司徒将他抱过来放到腿上,“是不是累了?你去歇一会儿吧,这些事反正都已经交代过了,我去盯着就可以。“

小黄仰起脸,不说话就是盯着司徒看。

“怎么了?”司徒见小黄眼里莫名地一层悲伤,知道他是为齐奕觉得可惜,小孩心地太好,不管是好人恶人,哪个人不幸,他都能看到,都会难过。

“齐奕他,连偷袭都懒得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直接攻上来了。”小黄有些失落地说,“跟但求速死似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要去高峡偷袭,所以要大造声势把我们的主力都引诱到前山去啊。”司徒低声劝慰,“你也别想太多了。”

小黄不语,凑上前去,软乎乎地就趴在司徒胸前,一脸的无精打采,自言自语说,“我就是知道。”

司徒将他搂过来一些,很没原则地附和,“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黄靠着司徒休息了一会儿,就起来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齐奕的人应该已经上了高峡了。”

“我这就去。”司徒站起来,却被小黄揪住袖子,“你带我一起去吧。”

“可是……”司徒有些犹豫。

“我想去。”小黄坚持。

司徒点头,伸手拿过床头厚厚的貂裘给小黄披上,伸手整理他的头发,低声说,“仙仙,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

小黄仰起脸看司徒,良久,缓缓点头,“嗯!我懂。”

高峡一带本就是山高水险,白天的松涛林海,到了晚上却好像是林立的鬼怪,狰狞地张牙舞爪。小黄和司徒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就见山脚下有隐隐的火光星星点点——应该是齐奕的人马手上拿的火把。

“夜间山路难走。”司徒低声道,“齐奕他们又地理不熟,不点火把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给蒋青他们指明了目标了不是么?”小黄问。

“到了仙人眼附近的地方,地图就是错误的了。”司徒道,“按照你的计划,蒋青等伏击在周围……当齐奕他们一发现地图错了,慌了手脚的时候,就突袭!”

小黄点头,静静地偎在司徒身边看着,不多会儿,火把果然在仙人眼的附近停了下来。

齐奕走到半路,突然发现四周的地形似乎不对了……前方该有路的地方没有了,说是下坡的地方却变成了上坡。

“怎么会这样?”齐奕皱眉。

几个向导满头大汗,翻看着地图,“不可能啊,大概是有地方出了错了……“

“糟了!”齐奕突然一皱眉,“中计……”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的三个手下惨叫一声,胸口中箭,倒地不起。

“都散开!”齐奕大喊“有埋伏!”

蒋青埋伏在暗处,简短地命令手下,“用弩箭射!越快越好!”

“是!”手下得令,在齐奕的人马熄灭火把找树丛隐蔽之前,射死了好多人。齐奕的手下慌忙找附近的灌木丛往后躲藏,但是……

“呀啊~~”有几个动作快的刚刚踩到灌木丛后,脚下就一滑,惨叫着摔下了仙人眼。

“与此同时,空中放起照明的烟火,齐奕定睛一看,就见山坡上一时间出现了无数黑云堡的人马,手上拿着武器冲过来,再转身看身后,拨开伪装用的灌木丛,就是深不见底的仙人眼……已入绝境。

齐奕自嘲地笑笑,自言自语道:“对啊,你是他的儿子么……怎么可能算不到呢。”说完,操起刀,对手下说,“后退就是万丈深渊!今天给我顽抗到底!黑云堡人力有限,大多数都在这里的话,前山必然空虚,我们多撑住一会儿,等待救援!”

“是!”手下各个精神振奋,一脸誓死效忠的样子。

司徒不禁失笑,看小黄,道:“这齐奕果真了得,短短片刻已经换逆境为利境……现在怎么办呢?小半仙?”

小黄淡淡摇摇头,不语,只是仰脸看着前山的方向。

就在仰起脸的同时,只见远天突然陆续亮起了无数盏照明烟火。

蒋青仰脸一看,高声对四周的兄弟说,“黄小先生真是神算,前山所设的陷阱也已经得手,这是最后剩下的!一个都不要放走,活捉齐奕!”说完,一招手,示意众人行动。

齐奕微微皱眉,果然就见手下的人人心已乱,刚才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司徒缓缓转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黄,就见小孩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山下——这小孩,连这都算到了么?!个夸张的是竟连时辰都算地毫厘不差,多一分少一分都达不到效果,真的是神人不成么?!

随即,山下的拼杀再起,论沙场拼杀,顶盔冠甲自然是齐奕的人马占优势,但是现在是地面战,论武功,齐奕的手下自然是敌不过黑云堡的人,而且现在心态上也明显已经处在了劣势。

小黄伸手轻轻地一拉司徒,道:“去活捉了齐奕,就能结束了。”

司徒转过脸,就见小黄的脸色不好看,知道他心里其实难过,低声问:“你确定?”

“……嗯。”小黄点点头。

“不过……把你放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司徒一笑,“一起去吧!”说完,伸手一揽小黄,纵身向山下跃去。

正在激战的蒋青等就听空中传来司徒的一声吩咐,“都散开!”

黑云堡众人立刻散开,蒋青落到一边,就见司徒伸手将小黄轻轻向他一抛,低声道:“小心看着。”

蒋青赶紧轻手轻脚地接了,小心翼翼将小黄放到身前,立刻有几个黑云堡的兄弟将他围住保护。

司徒落到齐奕身旁,转脸看了他一眼,低笑:“怎么,齐侯,深夜出来散步么?”

齐奕眼色一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司徒一手点住了穴道,伸手制住齐奕后,司徒反手一挥袖,击飞了冲上来想救人的齐奕手下。

齐奕盯着司徒看了一会儿,转脸平静地看小黄,道:“前山真的已经全军覆没了么?”

小黄缓缓摇摇头,“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说着,对司徒一点头。

“把所有人都绑了!”司徒吩咐蒋青等。

蒋青赶紧率领着众人将齐奕的人马都制服。

司徒一拽齐奕,微笑道:“齐侯,幸苦你跟我去一趟千山,收服你的那些猛将们!”

齐奕连哑穴都被点了,无奈只得被司徒拽着往山上走,司徒伸手一搂小黄,纵身快速来到了前山。

一看前山的形式,黑云堡的手下在小黄的排兵布阵之下,果然是将战斗力发挥到了最极致,正在拼死阻挡齐奕的部队,虽然以少站多,但毫不逊色。

卢御风和朱老爷子见司徒带着齐奕来了,心知得手,都兴奋不已。

司徒也懒得废话,将人往卢御风身边一推,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和朱老爷子来解决就行了,自己则拉着小黄站到一边看着。

“统统住手!”朱老爷子登到高处,抬手一挥,高声道:“都住手,你们齐侯在我们手上!”

齐奕的手下都傻了,面面相觑,与此同时,黑云堡的众兄弟一拥而上,将人制服。

是夜一役,齐奕的五十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黑云堡损失微乎其微,兵不血刃地大获全胜!

另一方面,皇城也传来了令人吃惊的消息,齐奕的副将周龙临阵倒戈,归顺了皇城的守军,原本已经宣告驾崩的皇帝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精神奕奕,完全没有半分病弱的样子,亲自指挥,率军战败了齐奕的反军,将皇城内齐奕和瑞王的人马一举消灭,并且将宫中的叛臣一起处决,一夜之间杀了几万人,整个皇城人心惶惶,大臣们人人自危。此后,经将近两年没有上朝的皇帝突然重新亲政,大批地撤换官员,最古怪的是,他下诏,说封三皇子辕晟为皇太子……而这个辕晟,就是现在正住在黑云堡的敖晟。

皇帝亲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除了封敖晟之外,就是嘉奖黑云堡,说他们助自己剿灭反贼有功,赏了好些金银财宝,另外,他还要求黑云堡将反贼齐奕送到皇城问斩。

三日之后,黑云堡的回复竟然是——齐奕伤重不治,已经死了。

皇帝不信,派人去把齐奕的尸体抬了回来,但到了皇城一看,皇帝就傻了——齐奕的尸体竟然已经全身溃烂,连面目都看不清了。同时,天下流言四起,说齐奕意图谋反,触怒了天颜,对神灵不敬,已经遭受天谴,全身溃烂而死,而齐奕的五十万兵马——也踪迹不见。

几日后,流言又起,说齐奕并不是败在黑云堡这十来万人马的手上的,而是被黄半仙招来的天兵天将给收了……因此才会踪迹不见。“

黑云堡经历了一场浩劫,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毕竟有不少兄弟死伤。这几天,木凌忙着帮伤员们疗伤,几个副帮主忙着将被损坏的地方修复重建,堡内堡外井然有序,忙而不乱。在这个每人都很忙的时候,小黄却突然闲了下来,司徒则是急得满嘴泡……你问为什么?因为——小黄病了!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 忙里偷闲
章节字数:3786 更新时间:09-09-02 14:19
“他究竟怎么了?”司徒急得头顶冒烟,跟在木凌身后乱转,“你倒是开药啊?你不是神医么?都两天了怎么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啊?”

木凌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是神医又不是神仙,你以为随便一副药就能手到病除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知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司徒瞪眼,“反正你治不好他,你就是庸医!”

“司徒很帅!”木凌急眼,“我忍你很久了,谁叫你平时不知节制纵欲过度,小黄还小你知不知道啊?!”

“夫妻生活当然必不可少,不然成亲干嘛?”司徒继续瞪眼,“你别拉不出屎怪茅坑!庸医!”

“你敢说老子是庸医?!”木凌抬手就把桌子掀了,摞胳膊,“老子跟你拼了!”

司徒挑眉,“你拼得过我么?再说了,我还留着你的命救仙仙呢,等人救活了,我再灭了你!”

“都说了他是积劳成疾要慢慢养!”木凌吼,“药只能调理,不能立刻治好,你有没有常识啊?!”

司徒撇嘴,“养什么啊?你看看他,软得跟什么似的了,啊……”司徒突然一拍脑袋,“你说仙仙会不会有了?!”

……沉默了半晌,就见木凌将手中的托盘一把拍在了司徒的脸上,“有你更头!你精虫上脑啊?男人怎么会有?!”

“我天生威猛啊!”司徒摸下巴,“还有仙仙也是神仙,说不定……那,要是女儿就叫司徒仙,儿子叫司徒黄。”

木凌嘴角抽搐着看了司徒良久,留下一句,“你自己改名叫司徒下流最好!”说完,愤愤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提醒,“你这几天千万不能……”

“快滚吧!”司徒挥手赶他,“还用你说?你当我真的禽兽附体啊?!”

木凌横他一眼,摇着头走了,嘴里骂骂咧咧——这几天黑云堡伤患一大堆,各个都要他精心调理,这个司徒更是每天烦着他要治好他的宝贝仙仙……累死了!

把木凌赶走,司徒回到床边,就见床上躺着的小黄脸色潮红,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虚弱无力地躺在被子里。两天了,小孩一直都在睡,就算偶尔醒了也是迷迷糊糊,饭怎么也喂不进去,偶尔喂些水,也都会呕出来,这两天光靠木凌配的汤药吊着,原本就瘦,现在躺在厚厚的被子里,更是只有一点点。司徒一颗心油烹似的,就快要疼死了,整天急得团团转,两天就起了满嘴的泡,眼睛里都是血丝,隔一盏茶的时间就去拿帕子给小黄擦汗,拿着筷子蘸水给小孩润润嘴唇,汤药更是嘴对嘴喂的,那个苦啊,喂到小孩嘴里,他都觉得苦,暗骂木凌个没用的,怎么调出来的药这么苦。

小黄病的这两天,司徒整天上窜下跳的,弄得整个黑云堡鸡飞狗跳,见了谁都不顺眼,这几个副帮主都借着战后帮务繁忙而前后打点,趁机躲得远远的,没有一刻敢出现在司徒面前。

木凌对司徒的称呼也从司徒疯子,演变成司徒精虫、司徒流氓、司徒禽兽……司徒大魔鬼。

小黄还是不醒,不吃不喝不理人,第二天的晚上,眼见就要第三天日出了,司徒觉得自己真的就快要发疯了。

“仙仙。”司徒靠在小黄枕边,伸手捏着小孩团软的手,头靠在小黄的颈间不停地蹭啊蹭,“你醒醒啊,看我一眼再睡……”

就这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司徒突然感觉小黄的手指头动了动,惊喜地抬眼,就见小黄长长的眼睫毛忽扇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还是一如以往的清澈……小黄睁开眼睛后,认了好一阵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司徒……”

“仙……仙仙你醒啦……”司徒一下子蹦了起来,手忙脚乱一阵后,才反应过来往外跑,边跑边喊:“木头!烂木头,快来看啊,仙仙醒啦!”

于是,连着忙了三天终于有机会睡一觉,并且躺下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木凌,被司徒残忍地从床上生生地拖了起来,扔到了小黄的床边。

恨得木凌就想把司徒这个败类扔进药庐里炼成一颗十全大补丸!

“嗯!有起色了!”木凌诊了一会儿脉后,满意地点点头,见小黄陷在软软的床铺里,小小一只说不出的可爱,木凌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想掐掐他嫩呼呼的脸,被司徒一把拍开,恶狠狠道:“只准看病,敢吃豆腐我砍了你爪子。”

“有宝啊?!”木凌不满,“碰都不让碰。”

司徒瞪眼,“快看病,看完了就滚回去睡觉,最好睡他个一年半载的,省得出来祸害一方良民!”

“啊呸!”木凌白了他一眼,回头,就见原本虚弱的小黄脸色虽白,却没有最开始的灰败了,松了口气,低声问:“小仙仙?怎么样?哪里难受?”

小黄张了张嘴,低声说:“嗓子疼、身上疼、没力气,热……”

“是伤寒入骨外加劳累过度。”木凌笑着说,“多调理一阵子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操心了,知道么?”

“嗯。”小黄点头,就见木凌身后的司徒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问木凌,“你说完没?好了没?”

木凌瞥瞥他,无奈“小仙仙,饿不饿啊?”

小黄想了想,点点头。

“饿啊?!”司徒赶紧喊人:“来人啊……”

“唉,行了,你别大晚上的折腾人了!”木凌拦住司徒站起来,“我去给小黄煮些药粥,你陪他吧。”说完,站起来,冷不丁伸手在小黄软乎乎的脸颊上摸了一把,转身就跑,身后飞来了司徒抬手砸过来的凳子……堪堪躲过,木凌拍拍胸口——阿弥陀佛。

“感觉好点没?”司徒关切地做到小黄身边的床沿上,伸手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嗯……热。”小黄在被子里轻轻地挣动了两下,小声抱怨:“被子好重啊。”

“别动!”司徒伸手按住小黄,“那木头说了,你要好好出一身汗,到时候就好了,乖乖睡一晚,明早要是好了,我就带你去泡温泉!”

小黄向来乖顺,尽管难受,还是忍着点点头,司徒看得心疼得更甚,就伸手轻轻地用拧干了水的湿毛巾给小黄擦着额头,在他耳边说,“先睡一会儿,等木凌的药粥来了再叫你起来吃。”

“不睏了。”小黄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来,轻轻地抓住司徒的衣襟,低声问,“都怎么样了?黑云堡死伤了多少?”

“没多少。”司徒凑过去说,“兄弟们都没事,倒是你,没听刚才木凌怎么说的么?不准操心!”

“就问问……”小黄往床里面让了让,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对司徒笑。

司徒喘了两口粗气,提醒自己——司徒,你又不是精虫上脑,绝对不能乱来啊!不然就真的要当禽兽了!忍耐成功的司徒躺到小黄旁边,跟他脸对脸躺下,司徒微笑,“都吓死我了,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小黄回想着。

“什么梦?”司徒笑问。

“嗯……梦见殷寂离了。”小黄低低的声音说。

“哦?”司徒挑眉,“你那个不负责任的死鬼老爹跟你说什么了?”

小黄伸手捶了司徒一下,瞪了一眼,只是现在病弱,这一眼瞪得,司徒全身骨头都酥了,忍不住凑上去在小黄的腮帮子上又啃一口。

“殷寂离他说,他没有死。”小黄低低地笑,“他说我做得对,他以后会来看我。”

“切……”司徒撇嘴:“谁要他来看,不过看在他是我岳父大人的面子上,忍了吧。”

“他还说……要你教敖晟武功。”小黄突然说。

“哈?!”司徒急眼,“那小坏蛋?!”

“你怎么这么说?!”小黄争辩,“他只是年纪小……他既然已经被封了太子,迟早是要被接回去的,到了皇宫里,人心险恶,只有他自己能保护自己……咳咳。”小黄一着急,说着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司徒见小黄咳嗽,一下子就软了,赶紧伸手轻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教他还不成么?”

“嗯。”小黄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岳父大人提到我没?”司徒很感兴趣地凑上去问。

小黄被他逗笑了,道:“他就说了几句,不过最后他说,你很好……然后,我看到他和一个人走了。那人,和你有些像。”

“哦?”司徒眨眼,“莫非是我爹不成?不对啊,那老头几十年前就翘辫子了啊。”

“你又胡说八道!”小黄无奈,“我是说,那人也是一身黑衣服,个子很高,看起来,很温柔那样……”

“你说我温柔呀?”司徒美滋滋扑上去压住小黄,“仙仙,你最近很主动啊!”

“我看你瘟神才是!”身后凉巴巴一声,司徒眼皮就是一跳,转回头,果然见木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站在背后,一脸鄙夷地看着。

司徒赶紧站起来,将小黄轻轻地扶起,身后垫了两个靠枕,让他躺好,接过木凌手上的粥来喂小黄。

粥是简单的枸杞粥,上面飘着细细的姜丝和葱丝,冒着热气。喝到嘴里,就觉微微的辛辣又有丝丝甜意,几口下肚,脾胃很是受用。

司徒认真地喂,小黄认真地吃,木凌就搬了把凳子在一旁坐下,开口道:“刚才京城的探报回来说,接敖晟回去的人马已经出城了,不出十日就能到黑云堡。”

司徒点头,再看小黄,就见他眼中有淡淡的不舍,心知他怕敖晟今后要一个人面对着皇宫凶险,就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明天带他一起去温泉,你教他些法子,我教他功夫,等到他回去的时候,我派蒋青跟着他。”

“真的?”小黄大喜过望,蒋青素来能干又听话,若是让他跟了敖晟去,那就真的不用担心了!

司徒见小黄脸上笑容灿烂,就觉头脑发热,凑上去腆着脸笑:“只要你喜欢,命给你都行。”

木凌不自觉抖了一下,摇头端着餐盘往外走,抖落一地鸡皮。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一 石屋小憩
章节字数:3795 更新时间:09-09-02 14:19
直到次日晌午,小黄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房间里了,而是身处一间雅致的石屋里。

“总算醒了。”耳边传来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睡得跟只小猪一样……”

小黄本能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敖晟正坐在离自己三步远的石椅子上。

“晟儿……”小黄轻轻地翻了个身,觉得身上轻多了,不像昨天那么沉重,那从骨头关节里冒出来的阵阵酸痛也都消失了,头也不再胀痛,只是身上汗涔涔的,难受得紧。

“哼!”敖晟似乎是很有些不满,撇过头轻哼了一声,低骂,“真没用,跟豆腐做的似的,病秧子。”

小黄有些委屈,这个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自己毕竟是哥哥么,就气呼呼地道:“才没有,是偶染风寒……对了,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敖晟不听还好,一听到他的问话,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怒吼,“我怎么知道?你别问我!”

小黄这才发现敖晟似乎有些不对劲,就轻声问:“晟儿……你怎么一直坐在那里不动?”

敖晟脸通红,大怒:“这还不是都要怪你?!我都这样一个时辰了!”

“什……”小黄吃惊,却听门口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仙仙,你醒了啊?!”

司徒提着一个食盒飞快地跑进来,将食盒放到桌上,快步走过来伸手摸小黄的额头,“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刚给你拿药去了,顺便弄些吃的……那烂木头交代了,要先吃七分饱,过半个时辰再喝药。”

司徒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听身旁敖晟大吼,“姓司徒的,你究竟什么意思啊?!快放了我!”

司徒瞪眼,“你再叫,再叫就把你吊起来!”

小黄着急,连忙拉司徒的手,“晟儿怎么了?不能动么?”

“放心。”司徒冷冰冰的脸在转回来面对小黄时立刻变得笑容可掬,柔声道:“这小子死也不肯上来,还想偷偷溜回去,我就把他抓来了。”

“你们放开我,我警告你们,我现在是太子,等我回去登基做了皇帝,我一定灭了你黑云堡!”敖晟身上没法动,只得扯开嗓子骂人。

“呵……”司徒冷笑,“你还想登基做皇帝?就你这性子,别说皇帝了,回去后估计太子的位子没坐稳就被人害死了!你娘死了,舅舅又是叛臣,皇帝老子又不疼你,封你做太子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是害你,把你推到风头上,借别人的手来杀你!”

“你……”敖晟毕竟还小,虽然有些事情隐隐也有些计较,但是被人这样说出来,还是觉得难过,越想越委屈,就“哇”地一嗓子哭了起来。

“晟儿……你别哭,我们带你来,就是给你想办法的!”小黄看着心疼得紧,赶紧安慰。

司徒一瞪眼,“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看你那熊样,还皇太子,赶紧别丢那人了,回家找你奶娘吧!”

“你!”敖晟越听越火大,恶狠狠盯着司徒,“你胡说什么?!你多大了,我才多大,我从小就没人疼……”

“没人疼算个屁啊!”司徒望天,“你挨过饿么?让人用鞭子抽过么?像牲口一样拉过车干过活么?比你苦的人多了去了,你再嚎试试?再嚎我就丢你去荒山野岭里喂兔子。”

敖晟又生气又想笑,大骂:“你才是笨蛋!兔子哪里会吃人?”

“你知道不吃?”司徒冷笑,“我就见过吃的!你可别看不起兔子,我捅你一身的伤,点了你穴道扔到兔子堆里,不用一下午你就只剩一堆白骨。”

敖晟听得遍体生寒,脸色白了不说,还委屈,瘪着嘴吧嗒吧嗒掉眼泪。

小黄急了,伸手捶司徒,“你干嘛欺负他?”

司徒无辜,“我是在管教弟弟。”

“他是我弟弟!”小黄瞪人。

“你的不就是我的?”司徒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真当他天真纯良啊?他就一黑心小狼崽!”

“哇……”敖晟哭得嗓子都哑了,边哭边喊:“是啊,我是狼崽子,那又怎样?你们以为我想啊?!”

“你解开他穴道!”小黄瞪司徒。

“小孩子不能宠。”司徒撇嘴,“等我再揍他一顿屁股!”

敖晟眼圈红红的,眼里有些害怕,倒不是怕疼,而是没面子,他堂堂一个皇太子,要是被人扒了裤子打一顿屁股,那面子往哪儿搁啊?就紧张地看着小黄,边哭边说,“你们都欺负我,从小就没人疼我,我都没有亲人……呜呜。”

“你解开他!”小黄伸手揪住司徒,急得眼圈也红了,刚一用力就“咳咳”地咳嗽了起来,惊得司徒赶紧搂到怀里轻轻地摩挲后背,“你别急啊,放就放呗,别急,你要是急坏了,他那样的一百个都赔不起的!”

小黄无语,眼见着敖晟一张脸气得铁青,这司徒太可恶了,逮着机会就拐着弯儿骂他。小黄知道司徒其实一直对敖晟曾经害自己被瑞王抓走而耿耿于怀,所以逮着机会就想好好收拾敖晟,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是往死里欺负的。不过话说回来,敖晟也的确是太跋扈了些,是应该管教一下的,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做什么事情想什么问题都想当然地以自己为中心。

“他也知道教训了。”小黄轻轻拉司徒的手,“你快解开他吧,他年纪小,点穴久了对身体不好的!”

小黄随便的一声吩咐司徒都抵挡不了,更何况是这样的软言想求,早就点头如小鸡啄米,凑上去亲一口,厚着脸皮说,“行,你说放就放,听你的!”说完,抬袖子一挥,敖晟“哎呦”一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揉揉被撞疼了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确是能动了。

霍地站起来,敖晟狠狠地瞪了司徒一眼,转身就想走,却听小黄着急,“晟儿,别走啊。”

敖晟偏走,却听司徒冷冷一声,“你再走一步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敖晟心里的确是想接着往前走的,但是脚步却挪不动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知道司徒说到做到,说是打断他的腿,就一定会真打……不禁越来越委屈。

“晟儿,来。”小黄从司徒怀里挣扎出来,坐到床头,对敖晟道,“到这里来。”

敖晟回过头,就见小黄伸手等着他,样子像是要抱他,不知从哪里就有一股委屈山呼海啸一般地涌上来,眼圈发红,鼻子发酸,敖晟“哇”地叫了一声,冲过去一头扎进小黄怀里就开始呜呜地哭。

小黄搂着他,轻轻地拍他的背,嘴里软声安慰,“乖,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

敖晟搂着小黄哭地天昏地暗,末了嗓子哑得都发不出声音来了,还不忘回过头来狠狠瞪一眼司徒——你给我等着!

司徒抽嘴角——我怕你?!死小鬼!

闹了这一场的结果是敖晟哭累了倒在小黄怀里睡着了。小黄将他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安心睡。

“仙仙,出了那么多汗,身上粘不粘?”司徒凑上来。

“粘的。”小黄伸手推司徒,“你不要碰……都是汗,脏的。”

“谁说脏?你的汗是香的!”司徒不要脸地扑上来搂住小孩又嗅又蹭,跟只大狗似的,弄得小黄没办法了,就只得不管他。

“带你去洗温泉,怎样?”司徒问。

“温泉?”小黄惊喜,但随即又看看身边的敖晟,说,“那晟儿怎么办?”

“让他在这里睡呗。”司徒撇撇嘴,见小黄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就道,“我把蒋青也带来了,就守在门外,他反正要跟着敖晟一起去京城的,就先熟悉一下。”

“嗯。”小黄点头,抓这司徒的手说,“司徒,你想得真周到。”

司徒就觉听了小黄这一句话后,从头顶一直舒服到脚底,说不出的顺畅,伸手拿起旁边的外衣,将小黄裹了个严实,又披上了防风的貂裘,就抱着被衣服包得圆滚滚的小黄,出了石屋。一出门,果然见蒋青就等在山洞口,见小黄醒了,他脸上也显出些轻松来,给司徒和小黄行了个礼。

“看着那小鬼,别让他耍什么妖蛾子!”司徒吩咐。

“是。”蒋青领命守在一旁。

司徒抱着小黄往温泉走去,小黄双手攀着司徒的脖子,头架在他肩膀上,问:“四个副帮主里,你似乎最喜欢蒋青。”

司徒失笑,“怎么?小东西,吃醋了?”

小黄摇头,“才不是呢……我是觉得,你好像最信任蒋青。”

“嗯。”司徒微微一笑,“黑云堡里有奸细。”

小黄看着他,不明白司徒为什么突然会说到这个话题上去。

“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吧?”司徒问。

小黄轻轻点点头,“可是现在时候还没到,你要装作不知道。”

“呵……”司徒冷笑,“我懂。”

“这和你信任蒋青有什么关系?”小黄不解地问。

“黑云堡里,自己发现奸细是谁的,大概只有四个人。”司徒笑,“你、我、木头、还有一个就是蒋青,有些事情,自然只有交给他去做,起码他知道放着那个人。”

“嗯。”小黄点头,却听司徒朗声一笑,“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洗个澡吧!”说完,将小黄放下,“到了!”

小黄双脚着地,抬眼一望,整个人呆住——这温泉,怎么是露天的?!

“仙仙。”身后,司徒凑上来搂住他腰,亲着他耳朵低声说,“我帮你洗吧。”

小黄脸通红,伸手掰司徒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要……你要做……奇怪的事的,我病还没好。”

司徒一笑,“这温泉,木凌放了很多药材进去,如果单纯的只是泡在里面,药性没法很好地被吸收……那木头告诉我说……要在温泉里做些运动,让你出出汗。”

“什……”小黄羞得要命,就想逃走,司徒却一把抱住开始解他的衣带,“我还听说,在温泉里做,会很有感觉……”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二 展翅欲飞
章节字数:4695 更新时间:09-09-02 14:20
小黄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大病初愈,更加是软软的像只任人宰割小羊羔一样,哪里有力气来反抗司徒。但是细细想了想,又觉得司徒这人实在是可气,一逮到机会就乱来,上次也是在水里的呢……

“你……说话不算。”小黄手上反抗不过,只好嘴上反抗,眼看着外衣被脱下来了,里衣也被敞开……

“什么不算?”司徒笑着凑过去,“我司徒可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你上次……在仙人眼里怎么答应我的?!”小黄更气。

“答应你下次不在水潭里亲热啊。”司徒笑呵呵,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你……不准脱。”小黄伸手揪住司徒的衣服,动作大了些,两人现在正站在湿滑的温泉岸边,小黄一急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跌向冒着热气的温泉。

“仙仙!”司徒一惊,也顾不得脱衣裳了,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小黄,两人双双跌进了温泉。

司徒双手托着小黄,不让他呛到水,幸好温泉水不深,司徒踩到了水底,稳住身形。

“没事吧?”司徒赶紧看怀里的小黄,见他没事,就笑道:“看到吧?不是我弄你下来的,是你自己要下来。”

“你……”小黄又气又急,但司徒还是没心没肺地脱他湿达达的衣服,嘴里嘀咕“看吧,这下子衣服都湿了,待会儿要光着屁股回去了。”

“才不会。”小黄想笑,司徒这人又胡说八道。

“热不热?”司徒问小黄,“岸边的水比较温,往里就热了。”

“刚刚好。”小黄将束着的头发拆散,双手攀着司徒的肩,微微扬起头,将头发浸到水里,再抬起头,头发已经整个都湿了,顺滑地垂直肩头,小黄舒服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司徒见怀中的小黄雪白的肤色渐渐透出淡淡的红晕,湿达达的黑发贴在颈侧,长长的睫毛上还沾了些晶莹的水珠。细细一看,司徒惊觉小孩似乎又长大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微尖,眼角眉梢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艳丽来,真是勾人。

小黄见司徒傻乎乎,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有些羞赧,就转开脸。

温热的泉水洗去身上连日来的劳累之感,小黄还是有些困倦,就趴在司徒的胸口,将尖尖的下巴架在司徒的肩膀上,整个人放松,依偎着司徒,道:“好舒服呀。”

“睏呀?”司徒伸手掬起水,帮小黄清洗头发,低声在他耳边道,“睏了就睡一会儿,木头说了,你身体弱,只能在温泉里泡上半个时辰,多了反而不好。

“嗯。”小黄点点头,见司徒老老实实地帮自己洗着头发,靠在一块岩石边,并没有要干什么的意思,就低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做。”

司徒望天,“我说做运动,又没说要亲热,是你想歪。”

小黄选择了个舒服的角落,对司徒道,“按按肩膀,那里酸。”

司徒果然就乖乖地给小黄按肩膀,边道,“对了,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情。”

“什么?”小黄仰起脸看司徒。

看着怀里小孩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脸,司徒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道:“前两天你不病了么,四娘也说不舒服。”

“四娘怎么了?”小黄有些着急。

“木头给她把脉了,说是喜脉,有了三个多月了。”司徒笑。

“真的?”小黄又惊又喜,“那岂不是要生小宝宝?”

“是啊。”司徒伸手掐小黄的腮帮子,“四娘说,宝宝生出来后要认咱们做干爹呢,你要负责教他学问。”

“小宝宝啊……”小黄在司徒的肩头蹭了蹭,“一定很可爱。”

“仙仙……”司徒的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说,“你别动来动去的啊,危险那!”

“危险什么?”小黄不解,仰脸看司徒,见司徒面色不对,就凑上去想伸手摸摸司徒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呢?不舒服么?”

“没……”司徒张张嘴,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来,看着小黄咽口水。

小黄更不解,就贴上去想看看他脸色,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觉得有个烫烫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腰腹……

“呀……”小黄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难怪司徒脸色那么难看呢,这人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小黄脸色潮红,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让,司徒将他楼回来,抱着他蹭了蹭。

小黄僵直了身子,尴尬的瞪了司徒一眼,小声骂了一句,“色狼。”

“我色狼?!”司徒瞪眼,“我真是色狼还用忍得那么辛苦啊?早就直接……”话没说完就被小黄一把按住嘴,红红的脸瞪眼,“你再胡说!”

司徒挑眉不说话了,小黄捂着司徒的手一颤,收了回来,刚才司徒舔他的手心。

“你,怎么这样?”小黄将手浸到温泉里。

“怎样?”司徒不满,“亲亲都不行啊?我是你相公!”

小黄不语,感觉司徒顶着自己的那部分又大了些,就皱皱鼻子道:“不要再大了……羞死!”

司徒抽一口气,“这地方不是我让小就小的!”说完,坏笑地眨眨眼凑到小黄耳边,“你倒是有办法让它小下来。”

小黄抬脚踢了司徒的小腿一下,瞪眼,“又胡说。”

司徒亲吻着小黄鬓边的碎发,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仙仙……给揉揉。”

小黄脸红得跟熟了的虾子似的,趴到司徒怀里,低低的声音嘀咕,“不给。”

“难受得紧啊。”司徒伸手掐了小黄的腰一把,“你不给揉我可欺负你了。”

“你才不会。”小黄一副我才不怕的架势,还故意趴在司徒身上蹭了蹭,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司徒瞪眼,呼吸有些急促,嘴里一个劲骂“该死”,身上则有些不受控制,搂紧了小黄又蹭了蹭,“仙仙……我……”

小黄就软绵绵地靠在司徒的肩膀上,“我头晕,没力气,病刚好,不能乱动……”

“你……跟谁学的?!”司徒急眼,心说原本那个老老实实的小东西现在化身小妖精,迷死人还吃不到,但还是暗自嘱咐自己要忍,宁可等下次一起,不然小孩的身子受不住。

小黄难得制住了司徒,很有些得意地靠在司徒胸前,伸手掐司徒的胳膊,“下次看你还敢欺负我。”

“你也会说下次啊。”司徒笑得阴险,“等你病好了……我们下次再算账!”

小黄紧张起来,仰脸看司徒,道,“你怎么,记仇的……”

“那是!”司徒笑,“有仇不报非君子么……下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不行。”小黄退开一点,“那我不要做了!”

“不做?”司徒凑过来,“我们说话算话的,十天一次,忘记了?”

“你……怎么这样?!”小黄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危险,就软了口气,“那……我们讲和好不好?”

司徒微微一笑,将小黄搂紧了,伸手抓着他的手,低声道,“行啊,那你要乖乖听话。”

“……嗯。”小黄把头埋在了司徒的胸前,任那人抓着自己的手,做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

……

蒋青靠在石屋的门口,仰着脸看天上的流云,缓缓开口,低声说,“帮主吩咐,你不准出去。”

敖晟刚探出个脑袋,就听到蒋青的说话声。

“我……就出来走走怎么了?”敖晟偏偏往外踏出了一步,有些挑衅地仰脸看着蒋青,“我偏走,你能拿我怎样?!”

蒋青看了他一眼,仰脸继续看天上的流云。

“听说你要跟我回皇宫,保护我的安全?”敖晟问。

蒋青点点头,说得轻描淡写,“帮主吩咐我跟着你。”

“那你要听我的了?”敖晟得意,“听说你功夫不错,那以后我让你教训谁,你就要教训谁!”

蒋青低头,看了看敖晟,道,“帮主只叫我保护你,没说听你的……我只听帮主的命令。”

“帮主帮主。”敖晟不屑地撇撇嘴,“司徒叫你去死你也去啊!”

蒋青点点头,简短地回答,“当然。”

“你……”敖晟走过去,抬脚踢了蒋青的小腿一下,“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蒋青面无表情地转回脸,继续看天上的流云。

“喂!”敖晟走到院子里的一张小石凳上坐下,问蒋青,“你跟司徒,谁厉害?”

蒋青看着云彩简短地回答,“帮主是天下第一。”

“哦……”敖晟点点头,“那你天下第几啊?”

蒋青不语,继续望天。

“云彩有什么好看的啊?”敖晟撇撇嘴,走到蒋青身边,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别再听司徒的了,听我的,等我做了皇帝,我封你做大官,好不好?”

蒋青低头,问敖晟:“做官干什么?”

“做大官多好啊?!”敖晟仰脸,“以后,除了我的话你谁都不用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好?”

蒋青冷笑,“我除了帮主的话,也不听其他人的,两者有什么不同?”

“你真是没劲。”敖晟捶捶腿,道,“你给我捏捏,刚才司徒点我的穴道,身上都麻了。”

蒋青并不理会他,继续站着。

“喂!”敖晟仔细看了看蒋青,“你多大了?”

蒋青继续不语。

“你是哑巴呀?!”敖晟生气,“我十四岁,就快十五了,你呢?!”

蒋青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个子小小只到自己胸口的敖晟,“你十四了?”

“都说了快十五了!”敖晟得意,“再过两三年,就能登基做皇帝!”

蒋青摇了摇头,“原来小先生只比你大了三、四岁……”

“那是!”敖晟一撇嘴,“他才是小孩子呢,自己没几岁就充哥哥。”

蒋青一脸的迷茫,“怎么只差了四岁,又是一奶同胞,相差却那么大?”

“什么啊?!”敖晟不解,“什么相差很大?”

“黄小先生这么讨人喜欢,又聪明心地又好,你么……”说着,蒋青上下打量了敖晟一番,摇摇头,“黑心狼崽儿。”

“你说什么?!”敖晟瞪眼,“黄半仙是我哥哥,他和司徒是你主子,我也是你主子!”

蒋青翻了个白眼,继续望天。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敖晟上下看看蒋青,“脸上还没表情,一看就不讨人喜欢,所以司徒才不要你,让你跟我走的吧……我可告诉你,你最好听话些,不然可有苦头吃!”

“我让他跟着你,是因为他能干。”远处传来了司徒的声音,“你要他听你的?我看你最好听他的,不然,在皇宫里可没人罩着你。”

敖晟听声音一惊,回头,就见司徒抱着小黄,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来。

“晟儿,你怎么这样和蒋青说话。”小黄也有些不高兴,这小孩这么小就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以后怎么得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敖晟委屈,看被司徒放到地上的小黄,“连你都说我?!”

小黄心知敖晟心情不佳,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多半是因为刚才被司徒教训了,而且这次会皇宫前路渺茫,也不知道是凶是吉,他又无依无靠的……

“好了。”小黄伸手摸摸他头,道,“跟蒋青道个歉吧,以后在皇宫里,他负责你的安全,你要听话。”

“呸!”敖晟啐了一口,“他是奴才,我干嘛听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啪”地一声。

敖晟捂着半边红了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眼前一脸怒容的小黄,有些不确定刚才扇自己耳光的人是他。

“你……你……”敖晟虽然没人宠爱,但毕竟是皇子,在皇宫里自然没人敢动他,而且自小心机颇重,只有他占人便宜,从没吃过亏。他对小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极依恋,他能感觉到小黄宠爱他,因此就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而小黄也每次都让着他,今天为了一个外人,菩萨一样的小黄竟然打他,敖晟一下眼圈就红了,狠狠瞪了小黄一眼,“你们都不是好人!”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蒋青也有些吃惊地看着小黄,小黄脸色发白,看着敖晟跑远的身影,又气又心疼,却听身边司徒拍手,“打得好!”

……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三 未雨绸缪
章节字数:5299 更新时间:09-09-02 14:21
小黄虽然是打了敖晟,但是手上麻麻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一阵阵地难受,见敖晟一个人跑进了石屋子里,小黄也担心起来,刚想追上去,却被司徒一把揪住。

小黄回头看他,就听司徒用不小的声音对着门里道,“仙仙,我们去吃饭。”说完,拉着小黄往外就走。

“等等……晟儿他……”小黄有些犹豫。

“唉……这种小孩子不能宠的!”司徒伸手一把将小黄抱起来,“别理他,饿他个三天三夜就老实了!”说完,不顾小黄的挣扎,将人抱走了。

敖晟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直跺脚,嘴里骂着:“坏蛋,坏死了,都是坏人……”

在房间里气鼓鼓地转了几圈,敖晟没见小黄进来,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人撒娇,时间一久气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了。肚子不争气地饿起来,敖晟有些担心,该不会真的要饿他三天三夜吧?正在担心,外面传来了一阵饭菜的香味,敖晟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同时,蒋青拿着饭菜走了进来。

将装饭菜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蒋青转身往外走,敖晟瞄了一眼食盒,道:“站住。”

蒋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敖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石桌边坐下,斜着眼睛打量他,问:“他呢?”

“谁?”蒋青不解。

“黄……黄半仙啊!”敖晟打开食盒的盖子,就觉一阵香味扑鼻——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小先生和帮主吃饭去了。”蒋青回答完,转身继续往外走,“对了。”走到门口,他回头对敖晟道:“里面的食物,是小先生吩咐厨房做的,听说都是你爱吃的。”说完,出门了。

敖晟撅起嘴,伸手拿起筷子和饭碗,夹菜吃饭——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敖晟揉了揉鼓鼓的肚子,慢慢地溜达出石屋,就见蒋青坐在院子一侧的外墙上面,靠着墙头似乎是在打盹。

“哼……负责安全的竟然偷懒。”敖晟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对着蒋青就扔了过去。

就在石头要砸中蒋青的瞬间,只见他微微一摆手,石子被接了过去,随即,敖晟就觉小腿肚子上一疼……“哎呀!”

“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敖晟捂着自己的小腿,砸中自己的正好是刚才那颗石子,又气又急,敖晟张嘴就骂人,“你敢拿石头扔我?”

蒋青睁开眼睛,从墙头跳了下来,道:“应该说你拿石头扔我才对。”

“你……”敖晟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想爬起来,但是脚痛,想了想,今天一大早被司徒抓过来点了穴,后来又被小黄打了一耳光,现在又被蒋青弄伤了小腿……一天都倒霉,各个都欺负他!

越想越不甘心,敖晟索性坐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掉着眼泪想到了自己娘亲死了,爹爹又不疼爱,无亲无故的,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想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仰起脸哇哇地哭了起来。

敖晟这一哭,蒋青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自己刚才那一下扔得也不是多用力……莫不是受伤了?走到敖晟近前,蒋青蹲下来给他查看伤势,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敖晟狠狠一把拍开,瞪眼,“不要你管,你们没一个好人!”说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石屋里坐下,开始揉自己的腿,拿袖子抹眼泪,袖子上都是泥,没擦几下就变得跟只花猫似的,灰尘弄进眼睛里,眼睛更红更难受了,哭得自然也更凶。

蒋青无奈,从院中的水井里打起一桶水,打湿了一块帕子走进屋子,抓住敖晟给他擦脸。

狠狠擦了两下,小敖晟的一张脸又变回了原来的白净,只是眼圈红红,鼻子也皱着,一脸的不高兴。

“别气了。”蒋青也不会安慰人,低声说,“大家都是为你好。”

“哪有?!”敖晟不满,瘪瘪嘴,“你们都不疼我。”

“男子汉大丈夫,要人疼做什么?”蒋青无奈。

“我才十四!”敖晟顶嘴,“你都多大了?你们这些大人就会跟我一个小孩子怄气!”

蒋青莫名,道:“十四也不小了,十六就能成亲了,还不懂事啊?”

“谁说十六成亲的?!”敖晟怒。

“小先生不是十七就成亲了么?”蒋青摇头,“我十六就做副帮主了,你说不定十六就能当皇帝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你十六就当副帮主了?”敖晟突然来了兴致,“那你今年多大?”

“关你什么事?”蒋青瞪了他眼,“快起来洗洗脸,待会儿帮主他们就回来了。”说完,洗了洗帕子准备出去。

“不准走!”敖晟扑上去一把揪住蒋青,“你说,你多大了?!”

蒋青无奈地看着抓着自己的敖晟,“我多大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不说?!”敖晟跳起来,扑住蒋青不让他走,嘴里嚷嚷,“说不说!快说!”

“他三个月后就二十岁了。”吃完饭回到石屋门口的司徒,笑着回了一句。

“帮主。”蒋青见司徒和小黄回来了,就提着敖晟的衣领子,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提起来放到一边,站起身。

“切……”敖晟撇撇嘴,不屑,“我还以为多大了呢,原来是个二十岁都没到的黄毛小子!”

蒋青咬咬牙,被气得没话说,转身别过了司徒和小黄,出门口等着。

司徒觉得好笑,低声在小黄身边说,“这小魔星挺厉害的,蒋青难得表情那么丰富!”

小黄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门口的蒋青,对司徒努努嘴,让他出去外面等着。司徒耸耸肩出了门,留小黄和敖晟单独在房间里呆着。

等人都走了,小黄转过脸,就见敖晟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榻上,脸颊上刚才被自己打的那里还是红彤彤的,小黄有些心疼,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揉揉他脸颊。

敖晟向后一仰脸,躲开,噘着嘴瞪了小黄一眼,不说话。

“疼不疼呀?”小黄坐过去一些,挨近敖晟问。

敖晟摸摸脸,没好气,“你说呢?”

小黄觉得内疚,低声道:“我刚才太生气了,要不然这样吧……”说着,他把脸凑过去,“给你打回来。”

“噗……”敖晟被他逗乐了,摇着头说,“我可不敢,碰你一下,待会儿司徒还不拧断我的手?!”

“那怎么办?”小黄凑上去问,“你还生气呀?”

敖晟不语,斜着眼睛看他,“你干嘛打人?!”

“那你不应该这么说蒋青么!”小黄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又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长辈?”敖晟撇嘴,“他就比我大四岁,长什么辈?”

小黄眨眨眼,“你十四,他二十……是六岁才对。”

“谁说的?!”敖晟不服气,“我马上十五了,他还不到二十呢,就四岁!哪儿有四岁的长辈?!”

小黄无奈,敖晟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伸手去抱他,他也没反抗,就是气鼓鼓的,小黄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就揉揉他脑袋,道,“你知不知道,等到了皇宫里,危机重重,蒋青要保护你的安全,还要帮你出主意,你有什么事情就和他商量,千万不能再耍脾气,知道么?”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陪我去么?”

小黄一愣,拍拍敖晟的背,道:“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不到时候?”敖晟仰起脸来,道,“你知不知道,父皇不会放过你和司徒的!”

“什么意思?”小黄不解。

“他脾气可古怪了!”敖晟道,“他寝宫里从来不让那些妃子进去,我有一次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墙上都是殷寂离的画像。”

“什么?”小黄一愣,“你是说……”

“我那个父皇经常把自己关在寝宫里,有时候砸东西,有时候又怪笑……疯疯癫癫的。”敖晟坐好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回去。”

小黄一听他的话,就问,“那你想不想做皇帝?”

“想。”敖晟点头,毫不犹豫。

“为什么?”小黄不解,“是因为做了皇帝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才不是!”敖晟撇撇嘴,“你当我傻呀?!我要是当不成皇帝,还能活么?!”

小黄愣住,看敖晟。

“别说我了……你和司徒都别想活多久。”敖晟哼哼了两声,盘腿坐好,道,“我那个二皇兄,你别看他病怏怏的,心肠可坏着呢,还有他那个外公,太师夏炎广,还有那个掌握皇城兵权的夏鲁盟……之前瑞王在,他们还老实些,这回子瑞王和齐奕都没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就蒋青一个黄毛小子,能帮上什么忙啊!”

小黄微微一笑,费力地将敖晟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你知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封你做太子?”

敖晟歪过头,不解地看小黄,“反正他一定有他的用意……具体我也想不明白。”

“你父皇的身体……究竟怎么样?”小黄问。

“表面看,他病得挺厉害,不过……”敖晟说着,话锋一转,“我觉得他是装的。”

“何以见得呢?”小黄问。

“我见过他偷偷将太医给他的药倒掉……还有啊,他有时候没注意,我有看到他精神很好!”敖晟回答。

“他不是不注意才给你看到的……是故意给你看的。”小黄摸着他的头发,道,“你父皇封你做太子,是因为知道你有我和黑云堡给你做后盾!他是想利用黑云堡除掉夏太师,再想办法除掉黑云堡,这样,他那摇摇欲坠的江山,就终究回到他自己手里了。”

“他……”敖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该怎么做?”

小黄摸着他的头发,道,“你只要努力上进,让他觉得你琢磨不透,就可以!”

“啊?”敖晟歪过头,不解地看着小黄,“为什么?”

“你和二皇子比起来,虽然年纪上是小了点,但是明显要出色得多!”小黄低声道,“皇宫里难免派系之争,夏炎广之前都被瑞王压制,所以他的势力还没有遍布朝野。而且我观察他的行为,此人性格张扬心胸狭窄,他在瑞王一死就四处追杀瑞王的手下,势必树敌太多……所以原先瑞王的那班手下,想要保命就自然只能依靠你!”

敖晟点点头,“你是让我拉拢瑞王的那批人?”

小黄点头,“你要表现得很能干,很冷静,有王者之风,让那些人肯跟随你,但却没有人敢算计你!你对他们的态度不用太恭敬,只要让他们清楚,如果不能讨好你,不能助你登上王位,就只有落到夏炎广手里,然后死路一条。”

敖晟点点头,道,“这个我倒不担心……不过,我怕父皇。”

“你怕他?”小黄问。

“嗯。”敖晟点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他在想什么我看不透。”

小黄微微一笑,缓缓道,“其实人和人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呀?”敖晟不解。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的,他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黄问敖晟,“对不对?”

“嗯。”敖晟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有一个优势,就是他更迫切地想要了解你,胜过你想了解他的那种迫切!”

敖晟不明白,歪过头,“什么意思?”

“皇帝是一个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的人,心机深沉,他要利用你来保住江山,怎么能容许自己不了解你呢?”小黄问。

“哦……”敖晟点头,“是呀,那我该怎么做?”

“最开始的时候,你要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要表现出喜怒哀乐,要宠辱不惊,不要给他任何机会来了解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专心拉拢所有能拉拢的人,培植自己的势力,对他孝顺听话,另外,尽量避免和夏家人正面交锋,拖延一年的时间,给自己时间再长大一些!”

敖晟点头,牢牢记在心里,道,“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派人来刺探……但是,我如果谁都不信任,也不说出心里话,他就死也不会了解我!”

“聪明!”小黄点头,道,“不过所谓孤掌难鸣,你想要找人商量的时候,就找蒋青。”

“哦……”敖晟点点头,“难怪你让我对他好些呢。”

“但是,在人前你不能让人家看出你对他很好!”小黄伸手指指敖晟的心口,道,“你在人前,要让人觉得蒋青只是你的一个护卫,一个手下,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丢掉的奴才。但是在心里,你要牢牢记住,他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是你的朋友。”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懂了!”

“那一年之后呢?”敖晟问小黄,“一年之后,我该怎么办?”

“一年之后……”小黄笑得有些怅然,“到时候,我大概会去陪你。”

“你会来?”敖晟又惊又喜,“真的?”

小黄轻轻点点头,道,“到时候,你就十六岁了,也长大了,手里也有人了。”小黄摸敖晟的头发,“到时候,我和司徒都会来帮你,把皇位抢下来。”

“嗯。”敖晟扑进小黄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不舍得丢下我的!”

“晟儿。”小黄突然认真地对敖晟说,“我要你发一个誓。”

“发誓?”敖晟不解,“发什么誓?”

“你发誓,如果有一天,你坐拥天下,绝不能为难司徒和黑云堡。”

“我干嘛为难他啊?!”敖晟瞪眼,“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你发誓!”小黄还是坚持。

“好啦!”敖晟伸起手,虔诚地对上天发誓,“我敖晟对天发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为难黑云堡和司徒!有违此誓,天诛地灭!”说完,转脸看小黄,“满意了吧?”

小黄含笑点点头,将敖晟搂到怀里,喃喃道,“嗯,你要记住今天的誓言。”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四 弄巧成拙
章节字数:6522 更新时间:09-09-02 14:21
司徒在石屋门口的院子里来回溜达了两圈,找了张石凳坐下,蒋青给他端了一壶茶上来。司徒看看他,笑问,“让你跟敖晟去?没有不开心吧?”

蒋青微微一愣,赶紧摇摇头,道,“帮主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司徒一笑,淡淡道,“你也不小了……没必要久居人下,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蒋青抬起头,盯着司徒看着,“帮主……你……”

“你手下的人,都带走。”司徒喝了一口茶,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蒋青大惊,“帮主,我把人带走了黑云堡怎么办?”

“呵……你只是带走你的人,还剩下不少呢。”司徒笑。

“可是……现在的情况……”蒋青有些着急。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司徒微微一笑,打断蒋青的话,“跟着敖晟去京城吧,记得他是仙仙的弟弟!”

蒋青默默地点点头,最后抬起头问,“那……等敖晟当了皇帝之后,我还能不能回来?”

司徒一愣,笑:“那要看你想不想回来?”

蒋青大惊,“帮主,你不要我了?”

司徒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蒋青的肩膀,“实施难料,到时候再说吧。”

随后几天,众人都忙碌了起来,敖晟也不再闹了,白天跟着小黄看看书,小黄教他一些东西,晚上司徒会教他功夫。

敖晟聪明异常,而且最近小家伙改了一下生活习惯,原先娇生惯养的,现在吃的却是原来的两倍。

司徒暗暗吃惊,一天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你是要吃成胖子不成?”

敖晟狠狠瞪了一眼过去,“我要快些长大,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长得比你还高!”

司徒挑眉,看身旁的小黄,小孩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最近看着心情也不错,但不知为什么,司徒总觉得他似乎是有些心事。

……

越是轻松快乐的日子,就过得与快,没多久,就有探报跑来禀报司徒——接皇太子的人马已经入蜀了,明日便能到黑云堡。

司徒带着小黄和敖晟,离开了温泉石屋,回到了黑云堡里。

司徒和蒋青还有些事情要忙,这一天都不见人影,小黄和敖晟坐在院子里喝茶,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明天即将到来的分离。

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小黄和敖晟都站了起来,“四娘。”

“我出来走走。”身怀有孕的四娘,肚子已经微微鼓了起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小黄和敖晟毕竟都是小孩子心性,看着云四娘的肚子满脸的好奇。

“会动哦,要不要摸一下?”云四娘笑着问。

“可以么?”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轻轻地触了一下云四娘的肚子……

“啊,真的在动!”俩小孩都惊得睁大了眼睛,惹得四娘哈哈大笑起来。

木凌带着两个裁缝过来,说是给敖晟做了几件体面的衣服,可以回皇宫的时候穿,让敖晟去换。

四娘和木凌都陪敖晟试衣服去了,小黄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儿,就独自留在了房里,等众人都走了,小黄叫来了蒋青。

“小先生,你找我?”蒋青走进房里,见周围都没有人,有些奇怪。

“坐。”小黄指指身边的座位。

蒋青走过去,坐在了小黄的身边,等着他有什么吩咐。

“这个给你。”小黄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书信来,递给蒋青。

“这是什么?”蒋青接过来看了看,有些不解。

“里面写了你们这次去皇城可能遇到的困难,还有解决的方法。”小黄低声说,“你记下来,到时候,随机应变。”

“嗯,”蒋青将信收到怀里,点头,“放心吧,我会记下的。”

小黄点点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蒋青一听乐了,道,“小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就行,说什么请求。”

“晟儿性格乖僻……以后你可能要受累了。”小黄为难地说,“他要是以后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希望你看在我和司徒的份上,不要跟他计较。”

蒋青有些茫然地点点头,道:“我有心理准备,不要紧。”

小黄点点头,道,“还有……你能继续教他武功么?”

“教武功?”蒋青不解,“你是说,要我教敖晟?”

“嗯,”小黄点头,“虽然你们能保护他,可是终究还是自己会比较好,我看晟儿好像也挺喜欢学功夫的,你就受累多教教他吧。”

“行。”蒋青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见小黄似乎没什么话说了,就告辞离去,走到门口,却听小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低低的声音说,“晟儿,只是心太高……心高的人,想要的多,又不懂得珍惜,所以永远不快乐。”

蒋青不是很明白,就出去忙自己的了,走出院子却被守在那里等的敖晟截住了,气势汹汹地问:“黄黄跟你说什么?”

蒋青一挑眉,“你还真是没规矩,有那么好的哥哥都不叫,偏叫什么黄黄。”

“要你管!”敖晟瞪眼,“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给你什么锦囊妙计?给我看!”

蒋青朝天翻个白眼,无奈道,“小先生让我教你功夫!”

“就这些?”敖晟不信。

“就这些。”蒋青点头。

“切……没劲。”敖晟找了张石凳子坐下,“还以为他故意支开我要跟你讲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蒋青微微吃惊,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机却重,人也聪明,竟然一眼就看出小先生是故意支开他……

“衣服试得怎么样了?”蒋青转移话题,“回去可穿得体面些!”

“那还用你担心?”敖晟撇撇嘴,“对了,我给你也选了一件,你去换上!”

“我才不要。”蒋青摇头,“我只是暗中行事,不能太引人注目!”

“谁说新衣服就一定是引人注目的?”敖晟笑得奸诈,“那件衣服穿上后,保证你非常非常的,不引人注目!”

“什么?”蒋青不解,被敖晟拉着往前走。

“你想啊,你是堂堂的黑云堡副帮主,江湖上哪个人不知道你?”敖晟说的煞有介事,“你一露面,大家都会提防三分,所以,我决定把你打扮成我的手下,还是个文人!”

“什么?”蒋青哭笑不得,“我哪儿能扮文人?等一下……”

敖晟用力拽,将蒋青拽进了房里,逼他换上一套教书先生穿的白色长衫,上下打量,满意地笑。

蒋青原本想反对,但木凌和云四娘一看之后都表示这个打扮很好,一点不引人怀疑,最多被当作是一个教敖晟念书的先生而已。蒋青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小坏蛋摆明了公报私仇,却听凑到身边的木凌小声说,“你就知足吧,他没让你扮女人就不错了!”

蒋青立刻脸铁青,乖乖闭嘴不言了。

“不过话说回来……”木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蒋青,“你平时不是黑就是灰,换上套白的……还挺人模狗样的呢。”边说,边伸手掐蒋青的腮帮子,“脸怎么那么黑啊,啊?来,笑一个,蒋夫子。”

气得蒋青就想抽刀砍人,心说,离开黑云堡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再被这个疯神医调侃了!

入夜,整个黑云堡都准备妥当,众人早早休息,等待明天皇城队伍的到来。

司徒揉着脖子回来,走到门口,就见小黄呆呆地坐在床上,头靠着床柱,手里拿着书,双眼却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出神,一脸的茫然。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小黄静静地坐在床边,被烛火暖而柔的光照着,整个人像是笼上了一层暖暖的雾气,琥珀色的眸子里点点的雾光,原本就柔和的线条更是显得柔软异常。

司徒看得心猿意马,恶劣性子上来,想了想,轻轻掩上门,悄悄地上了房顶,接起一片瓦片,往下看去。

小黄还是在发呆。

司徒算着距离,来到了床的上方,小黄身后的位置,抬袖一扫,一把揭开了房瓦,飞身进入。

小黄听到响动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刚想回头,就被人一把按住脖子动弹不得,听身后一个极沙哑的声音道:“别动!”

小黄一惊,心说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是谁那么大能耐,夜袭黑云堡还安然地进到他的房间,这人身手一定不错……是谁呢?

其实所谓的刺客就是司徒压低了嗓音装出来的,感觉到小黄肩颈的肌肤入手滑腻,司徒心中一动,心头升起了一个恶劣的主意,

“司徒呢?”压低声音,司徒故意问小黄。

小黄微微一惊,这人莫不是冲着司徒来的,就道,“他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那人又问。

小黄轻轻摇摇头,“不知道……你是谁?”

“呵呵……我是这世上唯一能取司徒性命的人。”

小黄有些紧张,这人好像真的很厉害,究竟和司徒有什么过节呢?

“你……和司徒有仇?”小黄强自镇定地问。

“是啊,简直就是仇深似海!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身后人说得咬牙切齿。

小黄一惊,问,“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呵……误会?”身后人冷笑,问,“你是他什么人?”

小黄一愣,这人竟然不认识自己,也就是说,他不是皇城中人,而是单纯来找司徒寻仇的。

“你睡在他的卧房里……我听说他成亲了。”那人笑,“那么说,你就是他爱的那个男人了?”

小黄轻轻点点头,心里着急,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那你喜不喜欢他?”那人哑着声音问。

小黄又轻轻地点点头,身后的司徒一阵欣喜,却佯装恼怒地说,“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才不是!”小黄着急,脱口而出,“我真心喜欢他的。”说完脸就红了。

司徒心里比灌了蜜还甜,看着小黄纤纤瘦瘦的背影,白皙的脖颈,一手就能抓住的腰,呵呵地笑,“既然你是他最爱的人,不如我就抢你回去吧,这样也就报了仇了”说着,伸手去搂小黄的腰。

“不要……你,你究竟是谁?”小黄生气,挣扎。

司徒虽然是假扮贼人,却不敢真的用力,伤着自己的小宝贝可没处哭去。

想了想,突然一把扯下小黄的腰带。

“啊……”小黄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司徒就用那根腰带将他的眼睛轻轻蒙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小黄挣着急,司徒索性一把扯下床帘,将小黄裹了起来,抱着他飞出了屋顶。

“你要干嘛?放开我!”小黄挣扎,声音引来了几个守卫,却在看到司徒的时候呆住。

司徒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抱紧小黄,纵身跃出了黑云堡。

“帮主这是干什么?”一个守卫问另一个。

“嗯……”另一个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啊,要不然是在跟小先生做游戏?”

远处正巧经过的木凌大摇其头,骂人,“司徒你个禽兽!作恶多端小心以后不举!”

小黄被司徒带到后山的草垛上,荒郊野外四下无人,司徒就见头顶明月当空,眼前小黄被蒙着双眼,又急又气外加刚才激烈挣扎,双唇微启徐徐带喘的样子,就想对着月亮狼嚎几声。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小黄感觉到自己躺在了软绵绵的枯草堆上,就挣扎着想从床帘里挣扎出来,把蒙着自己眼睛的衣带扯下。

“呵呵呵……”司徒继续装坏蛋,道,“别说,这司徒还挺有眼光的么,你还真是个美人呢。”

“你……胡说什么。”小黄看不见,越发觉得害怕,最奇怪的是这人让他莫名感觉很熟悉,莫非是熟人么?

“我……我认识你么?”小黄先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那人。

司徒微微一笑,心说小孩感觉到熟悉了啊……转转眼珠,司徒呵呵地笑着说,“这样吧,你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我就放你走。”

“这么说我真的认识你?”小黄吃惊。

“哈哈……何止认识,我们还天天见呢。”司徒邪恶地笑,“不过么,有赏也有罚,如果你猜错了,我就脱你一件衣服,好不好?”

“不好。”小黄一口回绝,“下流,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

司徒就觉心头一颤,别说,这小孩平时跟个兔儿似的,关键时刻还挺来劲的呢。

“不肯脱衣服啊,那就亲一下吧……”说着,就伸手去揉小黄的腰,顺便掐了他屁股一下。

“啊……”小黄大惊,抬手打那人,“你走开,不要碰我!”

司徒突然就觉有一股血往上涌,说不出的舒爽,小孩除了自己不让人碰呢,佯装生气地问,“你都和司徒睡过了,干嘛不让我碰?!”

“司徒不一样!”小黄伸手很凶地打人,“除了他谁都不行,你敢乱来我宁可死!”

司徒笑得嘴都快歪了,他家仙仙除了自己谁都不让碰呢!

“你快放开我!”小黄越想越气,伸手捶眼前人,慌乱中感觉有一样东西落到了自己的手边,摸到了手里……是一块玉佩,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徒却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上下其手的同时,凑过去亲小黄的脖子,“你可真好看呢,这样吧,你别要司徒了,跟着我吧,我比他厉害!”

“我才不要!”原本正在疑惑的小黄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想着快些逃脱,但是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力气大得很,而且他顶着自己腰间的胯部,那里竟然肿大了起来,这种感觉小黄自然是知道的,暗自骂此人和司徒一样下流!

“嘿嘿,你反抗也没有用。”司徒此时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致,越玩越来劲,这里摸一下这里掐一把,惹得小黄又一通挣扎,最后,小黄没有力气了,倒在草堆上,鬓发微乱,突然就抽泣了起来。

“呃……”司徒愣住,心说,不是吧,把他家仙仙欺负哭了,本能地就要安慰,但是一想,要是他家仙仙知道是自己假扮恶人来戏弄他,那以后可就真的别想上他的床了。急中生智,司徒突然用本来的声音喊了一声:“什么人?!快放开仙仙!”

小黄一听见司徒的声音,又惊又喜,就喊:“司徒!”

“仙仙别怕,我来了!”司徒一阵忙活,弄出些衣袖翻飞的声音来,又装成那个恶人的声音说,“好你个司徒,还敢来,我正好找你!”说着,就扑上去,和司徒打了起来……当然,其实完全是司徒独自在忙活。

小黄费力地坐起来,正想伸手将衣带拉下来,就听那个恶人一声惨叫,随后是有人飞走的声音,“司徒,你给我等着!”

“哼,算你跑得快!”司徒在小黄揭下衣带的一刹那结束了“战斗”,飞身回到草垛之上,“仙仙,没事吧?”

小黄余惊未消,一头扎进司徒怀里,“司徒……”

“别怕,他已经走了。”司徒搂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黄揉啊揉,他家仙仙主动送上门来给吃豆腐啊,不吃他还是司徒么?!

“那人是谁?”小黄现在满脑袋浆糊,不解地问司徒,“他好像和你有仇似的,还说你夺走了他最爱的人!”

“哦?”司徒瞪眼,道,“那人脑袋有问题,不用理他!”

“是么……”小黄还是觉得想不明白,却被司徒一把按在草垛上,“仙仙,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没……”小黄摇头,却感觉到司徒顶着自己腰胯的地方已经……心里纳闷,这人,怎么一次比一次快?

“仙仙……”司徒扑上去搂住小黄蹭啊蹭,“这里地方不错,天为被地为床,不做实在浪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小黄气极,抬手推司徒,“不要闹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司徒腆着脸摇头,“干嘛回去?仙仙,给亲一口!你病好了吧,上次在温泉我都忍了,你还要我再忍一次啊?”

小黄为难,想想也是,好像是让司徒忍了很久了。

“你忍心为夫每天欲求不满?”司徒说得可怜。

“这……”小黄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那……只能做一次,还有,你要轻一点,不能太久。”

“没问题!”司徒低吼一声扑了上去,亲啊亲,将小黄吃了个干净。

小黄被折腾得酸酸软软,但还是可以看出司徒的隐忍和克制,觉得欣慰,正想叫司徒不用忍,伸手却拿到了身边一样东西,对了,是刚才那个恶人留下的。

小黄将那枚东西拿到自己眼前一看……是一枚双鱼玉佩,正是自己上次给司徒的……这……脑袋里千回百转,小黄立刻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怒火中烧,小黄猛地抬头看正在自己身上忙活的司徒,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无聊,你以后都不要靠近我!”

弄巧成拙的司徒正在兴头上,却不提防小黄一脚踹过来,身子一歪,司徒“哎呀”一声,从草垛上滚了下去……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五 前路坎坷
章节字数:4199 更新时间:09-09-02 14:22
俗话说,不要得罪老实人,因为老实人一旦动气,那就是动真气。而司徒这回就很不长眼地得罪了小黄这个天下数一数二的老实人。

昨晚上被小黄踢下草垛之后,司徒狼狈地爬上去,就见小黄躺在草垛上呜呜地哭,心疼地把人抱起来,小黄却还是哭。司徒有些闹不清他是真的恼自己,还是趁着机会,将连日来心里的郁结都哭出来了。

虽然别的不知道,但司徒再糊涂,心疼还是知道的。小黄就闷闷地掉眼泪,没多久眼睛都哭红了,偏偏刚才经历了一番情事,现在衣衫不整的,脖颈上几朵粉色的痕迹,腮帮子上有泪水,微乱的鬓发贴在颊侧,薄薄的嘴唇红润……司徒看得抓心挠肺的,要了他的命了,还没下火呢……

“仙仙……”司徒伸手去拽拽小黄袖子,小黄也没力气挣扎,就是不看他,用袖子抹眼泪,不说话。

“我错了……”司徒很不争气地认错,“你别生气呀,再哭就成真兔子了。”

小黄哭了一通之后,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似乎没有了,整个人舒畅了很多,看看旁边司徒一脸内疚地看着自己,一个劲儿认错。

小黄往下望了一眼,草垛好高啊,刚才司徒被自己踢下去了……这人其实一贯胡闹的,这次也不是最过分的一次,完全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拿他出气。想着想着,小黄愧疚起来,脸微微泛红。

司徒见小黄终于是止住了哭,略略松了口气,凑上前,低声问,“好点没?要是还生气,就再踹一次,打到你消气为止,就是别再哭了,看着心疼啊。”

这话一说,小黄就更加自责起来,仰起脸看了司徒一眼,见他头发上都是草屑,身上还有泥土,就伸手轻轻帮他整理一下头发,低低的声音问他:“疼不疼?”

司徒摇头啊摇头,“不疼啊,疼的是你……哎呀。”话没说完,就挨了小黄狠狠的一下。

司徒按着小黄打在自己胸口的手,赔笑问:“还气不气了?别气了吧,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小黄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是气你。”

司徒挨着小黄坐下,小心地帮他穿好衣服,将他包起来放到还礼,问,“那你气什么?”

“明天,晟儿就回宫去了。”小黄缓缓地说,“前路是凶是吉,没人知道,我又帮不了他。”

司徒将小黄搂紧,望着远方,道,“他若不想做皇帝,便不会有这些坎坷,但他既然想当皇帝,路就是他自己选的,付出代价也无可厚非,他已经够幸运了。”

见小黄靠在自己胸前不说话,司徒无奈地按按他的胳膊,淡淡道,“你还有空为别人难过,你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小黄靠着司徒摇摇头,低声说,“我有你了么,老天爷待我不薄。”

司徒失笑,将怀里小黄的下巴抬起来,笑,“那我还真是应该加倍对你好才行,不然说不定会被老天爷劈了。”

小黄微微露出些笑意,心里的不安和担忧也渐渐消散。司徒松了口气,还好小孩心事重重没跟他计较,不然自己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抱着小黄回去,细心地给他清洗整理,哄睡下。看着小黄因为累极而安安静静地睡熟,司徒却睡意全无,走出房间,往院中一站。仰起脸,只见月朗星稀,夜风习习……良久,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箫声阵阵。

司徒跃上墙头,细细循声辨位,找准位置后,边纵身向箫声的源头跃去,落地时,就见枝头白衣摇摆,吹箫之人面带笑意,一派的从容。

“这么有雅兴?”司徒也不看那人。

“也不成寐”那人回答得随意,“司徒帮主似乎也是心事重重啊。”

“你为什么会这首曲子?”司徒不答反问。

“哦……以前听到。”

“那就走远一些吹。”司徒淡淡道,“别扰人清梦。”说完,纵身一跃,回院子里去继续看星星。

收起萧,肖洛羽摇摇头,轻叹一声,“只是萧声做别一下,用得着那么小气么。”纵身跃下枝头,收拾行囊,当夜离去。

司徒推开卧房门,果见小黄躺着,一双眼睛却是清亮,见司徒进来,就低声问:“肖洛羽走了?”

司徒点点头,“看来你料得不错,那人行藏诡秘,善恶难辨,果然是和殷寂离有些关系。”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以敖晟为敌。”小黄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放心吧。”司徒安慰小黄,“我跟肖洛羽交过手,他的功夫不见得能赢蒋青,威胁不到敖晟,另外……这小子看着你直流口水,应该会给你几分面子。”

小黄无奈,“你又胡说八道了。”

“那个肖洛羽还什么武林第一美男……”司徒撇撇嘴,“连你个边儿都及不上!”

“我是男的。”小黄狠狠瞪了司徒一眼,“外貌根本不重要!”

“管他男女?!”司徒伸手抬起小黄下巴,“见了你能不动心思的,那叫死人!”

……

第二天的清晨,黑云堡的众人都早早地起了床。小黄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前后张罗,让厨房准备敖晟爱吃的东西,帮着收拾行李,因为怕到了皇城多有不便,小黄还特意挑了两个厨子给敖晟带着。

蒋青则是将部分手下安排先赶去京城,另一部分沿途埋伏,其他的人暗中跟随,余下的最后再赶去。安排妥当后,蒋青去听司徒最后的嘱咐,得到的却是一句——“自己看着办,要是敖晟那小子太不是人了,就开溜吧,拉着人马另起山头或者回黑云堡都行。”

蒋青无语,简略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那身白色长衫,提着包袱准备去找敖晟,却在门口被木凌堵住。

“等等,给你些东西!”木凌笑嘻嘻地凑上来,拦住蒋青的去路。

“什么?”蒋青警惕,别临走了还被整一次。

“这些药你带着。”木凌笑呵呵地给了他两个锦囊,“记得,白色的这个里装的是救命的,黑色的这个里是要命的!”

蒋青有些吃惊地接过去,眼中的几分吃惊让木凌很是受用,邪恶地搓搓手,道:“你这样的装束不行啊!”

蒋青心头一颤……果然来了!

谨慎地看着木凌,蒋青道:“我这样挺好的,不劳费心了!”

“那怎么行啊!”木凌上下打量,笑呵呵,“你看你,衣服是文人的衣服,但是头发束得那么高,摆明了是个武人啊,而且走路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骗得了谁?!”

蒋青一向是少说多做的类型,论斗嘴哪儿敌得过木凌牙尖嘴利的,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回嘴了。木凌欺负的就是老实人,一把抓过蒋青,道,“来来,我给你再完善完善!”说着,也顾不得蒋青摇头,伸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腰带,给蒋青束在腰间,伸手解开蒋青的头发,披散了抓起一把束到脑后,又抓了一把白色的香粉,在手上撮撮,就往蒋青的脸上拍了两下……这下可好,蒋青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的白,本来就瘦,白衫束腰,看起来果然多了几分羸弱,外加原本一直都一丝不苟地束起的头发披散,随风微摆,现在就算给他拿上刀,也没人信这是个练武的人了。

蒋青气得不行,嗅到刚才木凌给他拍到脸上的粉还有香味,更是巴不得跳到河里去洗洗。正要发作,却听手下冲进来禀报:“副帮主,人到了……”手下抬起头,看着蒋青就愣住了,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蒋青脸绯红,狠狠瞪了木凌一眼,摇着头道:“你……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等着,迟早有人替天行道,收拾得你服服帖帖!”说完,气哼哼走了。

木凌得了手,就觉神清气爽,一步三摇地走了,只是他现在想不到,多年后他再回想起蒋青今天的话,后悔得都想哭——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不假!

敖晟一大早就起来了,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等着,来回走了好几圈,在脑袋里整理着这几日小黄教他的所有,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今后要面对的是一条坎坷之路,胜则坐拥天下,呼风唤雨;败则沦为阶下囚,死无葬身之地!

正想着,蒋青推门进来,“都准备好了。”

敖晟抬起头,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是蒋青,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随后,跺着脚哈哈大笑,心中郁结一扫而空,蒋青则是死的心都有了。

敖晟笑罢,走到正座坐下,问:“人是不是已经来了?”

蒋青有些吃惊他突然摆出一副大人样子来,就点点头,回答:“快到山下了。”

敖晟仰起脸,对蒋青招招手,“过来。”

蒋青彻底被弄懵了,抬脚走到了敖晟身边。

敖晟认真看他,沉声道:“今后的路,只有你能陪我走,我誓要得到天下,成为最了不起的皇帝,你既然要跟我一起走,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黑云堡的副帮主,而是我的人!只能对我效忠。”

蒋青震愣,就见敖晟微微一笑,“你若能答应,就与我订立誓约,从现在起直到我得到天下,你要对我不离不弃、全心全意,不然的话,你不用跟我走,我可以独自前去,你自己考虑清楚!”

看着眼前似乎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敖晟,蒋青有些说不出话来。说实话,刚才进门前,他还在忧虑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敖晟根本就是个娇宠坏了的孩子。可是转瞬之间,眼前人就变得野心勃勃,深不可测……这孩子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无法预测,正在迟疑,就听门口有人回禀:“敖公子,迎接的队伍已经到了黑云堡门口,帮主请你去前厅。”

敖晟微微点头,“知道了!”

等下人退去,敖晟看蒋青,“我哥让我把你当朋友,我做不到,我是要当皇帝的人,只有手下,不会和任何人平起平坐,你必须要听我的,但是我能保证,不会把你当奴才!”

蒋青猛地一震,昨天他将小黄给他的那封书信全都看了,上面预测了很多条他将遇到的困难,第一条就是告诉他:敖晟心高气傲,不会受任何人摆布,必然逼他效忠,他不强求蒋青答应,只要他自己考虑清楚。

蒋青暗暗佩服小黄果真是能窥探天机的神人,只短短几日相处,就将敖晟摸得清清楚楚。

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了底气,蒋青看着眼前的敖晟,突然很想看看这孩子最后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便微微点头,低头对敖晟行礼,认真道:“是……太子。”

今朝的这一低头,便将两人未来的路连在了一起,蒋青想到了同甘共苦,想到了荣辱与共,甚至想到了身首异处,却没想到,从此牵绊一生,万劫不复。

小黄静静地独自站在中庭,这里可以看见通往前厅的必经之路。当看到敖晟带着蒋青,一身华服从容不迫地走向前厅时,小黄缓缓闭上眼睛……敖晟像皇帝,幸不幸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那人苦心谱写的第二场戏,已经响锣开鼓。身后熟悉的温度靠近,被人紧紧拥住,小黄握紧司徒的手,他并不害怕,因为曲终人散的时候,他们一定还会心手相携,哪怕共赴黄泉。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六 携手远行
章节字数:4613 更新时间:09-09-02 14:23
来到黑云堡的迎接队伍,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太师夏炎广和大将军邱冥樊亲自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驹辇,还有一千精兵,来到了山下。

精兵和车马都留在山下,夏炎广为首,身后跟着国舅夏鲁盟和大将军邱冥樊,三人快步走进了黑云堡的前厅。

抬起头,就见敖晟正端坐在正座上看着众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样貌清秀,隐约可以看到当今皇上的影子……父子俩很像。

三位重臣纷纷下跪行礼,口称“臣等恭迎太子回宫。”

敖晟看了看众人,缓缓点点头,道,“免礼吧,我久不在宫中,这些礼数能免责免。”

站在他身后的蒋青暗暗吃惊,其实在这之前,黄小先生特意找了人来教敖晟礼数的,但是他却……猛地想起小黄给他的信上说——敖晟年幼便被送到敖家,他深受蛊毒之苦,对宫门中人心有恨意,必然不屑礼数,平时无伤大雅,反而显得他平易近人,但是关键时刻,一定要注意,所以请蒋青从旁提醒。

蒋青不由额头见汗……处处料得先机,如果说黄半仙不是真神下凡,就是孔明转世了吧,又转念一想,以黑云堡现在的实力,如果帮主和黄先生想的话,完全可以夺得天下,至少也是和皇帝平分疆土……难怪皇帝会视黑云堡为心腹大患,其实忌惮的与其说是帮主,还不如说是小黄。

几位老臣行完礼站了起来,左右观望,夏炎广问敖晟:“太子殿下,不知司徒帮主和黄先生可在?皇上在老臣临行前千叮万嘱,一定要向两位当面道谢,并且送上御赐封赏。”

敖晟微微点头,回头问蒋青:“师父和司徒帮主呢?”话一出扣,夏炎广等都是一惊——黄半仙是敖晟的师父?

蒋青低声道,“在后山。”

敖晟点点头,苦笑着对几位道:“这两位都是世外高人,不受繁礼的束缚。”说着,想了想,对蒋青道,“你且去请请看,要是请不到,也就不要勉强了。“

“是!”蒋青点头,转身出了前厅,片刻之后回来,回禀:“帮主和黄小先生出门办事去了,说是三日之后才能回来。”

“哎呀……这么不巧?”敖晟有些懊丧,“还是师父怕离别时尴尬,故意避开了呢?”

蒋青低声问,“用不用去找找?”

“算了。”敖晟摆摆手,“我与两位相处多日,感情深厚……还是算了吧,免得伤感。”

蒋青点头,站到敖晟身后,手心不自觉地渗出冷汗来……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虽然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为了避免麻烦,小黄和司徒都不出面。可是,敖晟演得有些太真,昨天还是个天真会撒娇的孩子,今早还因为他的装扮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来他真的是已经下了决心。

“可是……”夏炎广有些着急,“皇上嘱咐……”

“唉……太师!”身后的大将军邱冥樊一摆手,道,“还是按照太子的吩咐行事吧,皇上他思念太子,命我们接到太子后尽快回城……我们还是不要耽误行程比较好!”

“这……”夏炎广似乎还是心有不甘,但看身边邱冥樊一脸的不耐烦,只得无奈点头,恭迎敖晟下山。

敖晟起身往外走,敏锐地意识到一点——邱冥樊和夏炎广之间有过节。之前小黄曾跟他说过,要他留意观察,皇帝要利用他,所以一定会在他身边安置一些和夏家敌对的势力,他要小心谨慎地利用。

走到山脚下,敖晟最后抬头看了山顶的黑云堡一眼,默默上了华贵的驹辇。沿途一路清水净街,黄土铺道,队伍边往前行,边接受沿路百姓的朝拜。敖晟坐在车马里,这样的场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行为可笑致极……皇帝也算对他不薄,要他死,却也满足他的心愿,只是,对于这个父亲,他有的只是恨。

白帝山上,小黄和司徒站在一处山崖之上,目送车马远行。

“人走了。”司徒见小黄脸上淡淡的,似有隐隐的哀愁,就逗他,“总算把这小子赶走了,不用挤在我们中间碍事。”

“你又胡说了。”小黄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接下来……”

“出门吧?”司徒突然道。

“出门?”小黄吃惊。

“敖晟夺皇位的事情就交给蒋青了,黑云堡事务给朱老爷子,卢御风和木凌照顾四娘生孩子……没我们什么事了。”司徒笑呵呵地凑过去亲小黄的脖颈,道,“我们出去玩他半年,等四娘的孩子生出了再回来,如何?”

小黄哭笑不得,“你真是……眼前危机重重,你还那么逍遥。”

“那是自然!”司徒突然朗声笑了起来,抬手一把将小黄抱起,道,“逍不逍遥都是危机重重,何不逍遥自在!”说着,抱着小黄往回走,“我们今晚就动身,之前已经去过了辽东和江南,这次我们先去西海、再去漠北,将天下逛个遍,如何?”

小黄想了想,突然道,“司徒,我们去找一样东西吧!”

“找东西?”司徒吃惊,“找什么?”

“嗯……你听说过地脉没有?”小黄伸手攀住司徒的肩头,仰起脸问他。

“地脉?”司徒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

“我之前看过一本游记,记载了一条神秘地脉的存在。”小黄给司徒解释,“据说,这地脉四通八达。”

“哦?”司徒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便问,“四通八达,什么意思?”

“相传,战国时期战事平凡,为了在对战中出其不意占得先机,各国都动用掘子军,挖了不少地道。”小黄低声道,“后来有一个叫洛雉的游侠,详细地记述了这些地脉的位置,并画了地形图,唤作‘洛雉图’。”

“洛雉?”司徒若有所思,“地脉……如果我们得了洛雉图的话……”

小黄点头,“日后一旦开战,就是大为有利的!”

“那你有没有线索,去哪里找?”司徒问。

小黄想了想,道,“我只知道洛雉死在西海一带,既然我们要去西海……就顺便找一找吧?”

“就这么办!”司徒抱小黄回房收拾行李,当夜离开。

第二天一早,伺候司徒的下人拿了一封信给木凌,木凌展开一看,就见写的是——出游,半年后归。

气得木凌将信撕了个粉碎,赶到前山跳着脚大骂:“司徒你个混蛋,又把帮务都扔给我,我要跟你绝交!”

官道上,马背上的司徒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怀里的小黄关切地仰起脸来问,“怎么了?受凉了么?”

司徒看他嫩嫩一张脸就热血沸腾,低头一口亲住小黄的腮帮子,在他耳际摩挲着低声道,“仙仙,半年后世事难料,这半年我们一定要好好过,这样,日后哪怕一起死了也没有遗憾!”

小黄有些感动,靠在司徒胸前点头,却不料司徒又添了一句,“所以说,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个十天一次我们就别管了吧!你想啊,半年时间,就算每天做,也就一百多次,对不对?”

话刚说完就被小黄一拳击中,怒道:“你就会想这些!一个月一次”

“什么?”司徒大惊,“那怎么行?三天吧?我看你也适应得差不多了,每次都很有感觉……”

“你不要在光天化日地胡说八道!”小黄脸通红。

司徒看得心痒难耐,一把搂住:“仙仙,你有没有想过在马上做?”

“啊!你……不要闹!”

“仙仙!”

“嗯……”

两人索性放开了心事游山玩水,一路西行惬意非常。

司徒怕小黄骑马会累,就买了辆马车,亲自赶车,两人忽而骑马忽而坐车,买了小黄喜欢的书还可以放到马车里。

就这样行了十日,这一天来到了一处镇店之外,小黄仰起脸看城门,沉默了半晌问司徒:“百剑城……不是在大理附近的么?”

司徒点头,有些无奈地道“看来路线有些偏了,原本该向西北的,却偏偏来了西南。”

“无妨,之后我们改往北行也是一样的。”小黄问,“你来过百剑城没有?”

司徒耸耸肩:“没,不过百剑城么……百剑山庄应该在这里。”

“百剑山庄?”小黄不解。

“嗯……这里集中了不少好的工匠,以铸剑卖剑而得名,百剑山庄原先只是一个铸剑的铺子,不过经过了上百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成了江湖上一个门派。”司徒给小黄细心讲解,“百剑山庄门下的弟子各个都会铸剑,而且都使剑,主要的生意也是卖剑和找剑。”

“找剑?”小黄不解,“剑怎么找?”

“呵……”司徒笑,“你看过那么多书,是不是有些书上记载过一些上古神器?”

“嗯。”小黄点头,“你的那把黑金侯,就是上古神器!”

司徒点头,“百剑山庄对于经史典籍上记载的剑都很熟悉,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干将莫邪也能给你找出来!”

“真的?”小黄吃惊。

司徒摇着头去捏小黄的腮帮子,“你也是个老实的,这是江湖人管惯用的手段,他能找到的,自然什么都好说,但有些宝器他若是找不到,就开个天价,自然便没人买了!还能做个噱头。”

小黄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的马车缓缓行到了城门口,司徒对小黄道,“今天晚了,我们在百剑城住下吧。”

“嗯。”小黄点头,看前方,好奇地问,“怎么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

司徒抬眼望过去,就见门口设了关卡,进城的商旅路人都要一个个地进行盘查。

“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小黄看司徒。

司徒微微皱眉,对小黄说,“到车子里去坐着。”

“嗯。”小黄点头,回身到车子里坐下,司徒放下车帘,赶车来到了城门外,跟行人一起排队进城。

进城人虽多,但是秩序并不混乱,门口站着捕快衙差,拿着一张皇榜一个一个地比对着。

待到司徒时,捕快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车子里的是什么人?”

司徒瞟了一眼墙上的皇榜,见画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就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为首的那个捕快见司徒气度不凡,便很客气地道,“方便的话,我们看一眼吧,公事公办。”

司徒挑眉,还没说话,车帘已经挑了起来,小黄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那捕快一见小黄就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退开一步让司徒通过,但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赶上几步叫司徒,“这位兄台,请留步。”

司徒拉停了马车,回头看他,眼前这个捕快相貌刚正,说话也很有礼,并不惹人反感。

“呃……恕我冒昧,车中的是一位少年吧?”捕快大大方方地道,“很是清秀。”

司徒皱眉,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我们在城门口守捕之人叫花莲陌。”捕快沉声对司徒道,“乃是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而且专门找清秀少年下手……最近不知为何来了百剑城,已经害死了三个少年,所以……”

司徒微微点头,道:“你是让我小心照顾车上之人?”

捕快点头,“恕我直言,车中少年尽量不要在外走动,不然很有可能被那恶贼盯上。”

司徒一笑,问,“贵姓?”

“在下齐凡。”捕快回答,“府衙离这里不远,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司徒点头,一抱拳,“多谢。”就赶着马车走了。

小黄在马车里听得真切,隔着帘子问司徒,“他刚才说的……”

“呵……”司徒笑,低声道。“谁叫你长得就是招人惦记呢。”

小黄不满,“你又胡说,不过是谁这样伤天害理。”

“管他呢。”司徒将马车停在了百剑城最大的客栈门口,扶小黄下车,“谁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子阉他一百遍,扔进宫给敖晟做太监!”

“呵……”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七 飞天遁地
章节字数:4753 更新时间:09-09-02 14:23
百剑城规模不小,往来的商旅繁多,因此客栈里也相当的热闹。

司徒和小黄准备歇脚的这个客栈是百剑城了最大的客栈——万华客栈。两人到时正是傍晚,饭口时吃饭的人也就多,客栈的底层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司徒将马车和马匹都交给了店小二,自己拉着小黄进店,因为店里太热闹,反而没太多人注意新来的客人。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忙着记账,抬眼见有人进来,赶紧笑呵呵地迎上来,问:“客官,要吃饭么?”

司徒略一打量店里的陈设,觉得还可以,就道:“住店,要一间上房。”

“好……”掌柜的喊出口的半个“好”字,在看清了司徒身边的小黄后,又咽了回去,他尴尬地迟疑了一下,拿出账本来翻了翻,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客官……上房没有了。”

司徒微微皱眉,冷冷看了那掌柜的一眼,掌柜的猛地就一个激灵,赶紧赔笑:“呵……看我糊涂的,今天生意好,上房都没了,客官,向前走过两个街口还有一间客栈,你们要不然上那边看看去吧。”

司徒不语,这掌柜吞吞吐吐的,明明是突然改口说没有上房的,摆明了不想做他生意。

那掌柜做久了买卖,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一看司徒气度不凡就知道是不能得罪的主,怕他动气,只得一个劲儿作揖赔笑。

小黄见掌柜的为难,就轻轻拽了拽司徒,道:“去别家吧。”

司徒虽心里不痛快,但今天心情还不错,也懒得和那掌柜的计较,伸手牵了小黄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两个江湖人背着行李快步进了店,掌柜的赶忙迎客。

“掌柜的,两间上房。”江湖人随意地喊了一嗓子,“还有,上两坛子好酒一桌好菜……饿死了!”

“好嘞!”掌柜的赶紧吩咐店小二,“给客人收拾房间,上菜上菜。”

司徒耳力极佳,这几人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已经跨出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小黄也隐约听到了刚才掌柜的招呼其他客人的话,心知这下糟了,司徒定是要动气的,转脸一看,果然,司徒黑着一张脸,缓缓回过身,看了那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恰恰也抬起头来,和司徒目光一对,瞬间脸色苍白,张大了嘴手足无措。

司徒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行走的阎罗,别人躲还来不及呢,今天这掌柜的偏偏还招惹了。小黄见司徒脸上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就是一紧,这掌柜的要倒霉了。

“呃……客官……”掌柜的一个劲儿擦汗,看着司徒缓缓地走回来,就觉脊背发寒,手脚发麻。

“一间上房。”司徒冷笑着道,“有没有?”

“呃……”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抖着手去看账本,点头,“那个……有,有……我老糊涂了,看花眼了……”

“是么。”司徒微微一笑,“眼神这么不好?我认得好的大夫,给你瞧瞧吧?”

“好……好啊。”掌柜的接着擦汗。

司徒左右看了看,笑,“那你去取个匣子来,把眼珠子抠出来放进去,我替你带去给神医看看。”

掌柜的倒吸一口冷气,连连赔笑,道:“是……是老头儿我有眼无珠,客官别跟小的计较……我这也是有苦衷的,不是不想做您生意啊。”

小黄伸手轻轻地拉住司徒,问掌柜的,“为什么不做我们生意?”

“唉……”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小黄说,“其实……是因为小兄弟你。”

司徒和小黄都是一愣,尤其是司徒,那掌柜的要是说因为他面相凶恶所以他不敢招待,那他也忍了,可小孩长相讨喜人见人爱,怎么还有人不肯做他生意的?

“最近啊,镇上不太平,都是那采花贼闹的。”说着,掌柜的指了指店里正在吃饭的好些武人,道,“百剑山庄的吴庄主悬赏一千两黄金来抓这贼人,所以来了那么多江湖人。”

司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小黄小声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徒有些无力地看看小黄,掌柜的也笑了,低声对小黄道:“小公子,男子秀气成您这样的,也实在是少见的,我是怕那贼人盯上了你,来店里闹事,到时候万一和江湖人打起来,那我的店就完了。”

小黄不自觉地就脸一红,伸手拽司徒的手,显然有些不满。

司徒点点头,问掌柜的,“你就是怕店里遭殃,所以不肯做我们生意?”

“是啊……”掌柜的赶紧笑,“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说着,赶紧吩咐店小二引着两人去房间。

司徒微微一笑,临走前对掌柜的低声道:“你可知,未必要真打起来,店才会毁了。”说完,撂下一脸茫然的掌柜,和小黄上了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掌柜的长出一口气,刚刚回过神来,猛地就听“咔咔”地脆响,正在迷糊,突然“轰”的一声,整个店里的桌椅突然全部裂开,那些正在吃喝的客人一个个甩了个四脚朝天。

店里的人集体愣住,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时,那个引着司徒和小黄上楼的小二欢欢喜喜跑下来,对掌柜的说,“东家,那客人真大方,给了一百两让给店里添置桌椅……”话没说完,也在看到店里的一片混乱后停住。

客人们已经纷纷站了起来,大骂店里的桌椅不牢,有的跑到外面,说是地震了,总之是众说纷纭。只有掌柜的伸手猛擦额头上的汗,吩咐小二:“小心伺候……小心伺候。”

小黄和司徒关了房门,可不知道楼下的动静,只是没多会儿掌柜的就命人送了一桌燕翅席上来,说是为刚才怠慢给小黄赔罪的。

司徒拉小黄坐下吃饭,边给他剔鱼骨,边道,“这百剑城是怎么搞的,被一个淫贼搅得天翻地覆,这花莲陌也没什么名气,至于要天下群雄来抓他么?”

“我也觉得很奇怪。”小黄给司徒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捉贼一般不都是官府出悬赏的么?怎么就百剑山庄出赏钱?”

“这在江湖上也是有的。”司徒给小黄送了一筷子鱼到嘴里,道,“不过会这么做的,通常是彼此之间有深仇大恨。”

“那就是说……百剑山庄和这个淫贼有仇了?”小黄一口鱼还没咽下去,司徒又送了一筷子过来,他还想说话,就加紧咬了几口,动作跟啃菜叶时的小兔子似的,不经意的一个举动逗得司徒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司徒照旧找了人准备热水洗澡,正这时,听到外面一阵大乱。

“像是出什么事了。”小黄说着,走到窗边推开朝街的那扇窗户往外看,就见远处有一大批人举着火把,手上拿刀,跑来跑去,场面乱哄哄的,好些人嘴里还在喊:“人呢?快追,别让那个恶贼跑了。”

小黄还想看,司徒伸手轻轻关上了窗户,道,“小心着凉。”

“他们好像找到那坏人了。”小黄道。

“呵……”司徒冷笑,“这帮子江湖群雄还是改行磨豆子去得了,连个淫贼都要这样抓法。”

小黄听得莫名,仰脸问他:“为什么改行磨豆子?”

司徒笑了起来,伸手掐掐他软乎乎的腮帮子,道:“豆子磨出来自然是做豆腐的……做好豆腐他们好撞啊。”

小黄被司徒逗得直乐,这司徒说话真是刻薄。

“洗洗睡吧。”司徒拉小黄过来,正想给他脱衣裳,突然手一滞,眼色一寒,抬手在水中捞了一把,一挥……小黄就见一道白光往房顶的方向飞去,随后,房顶上传来了一声闷哼……随即是衣袂翻飞之声。

小黄有些搞不清状况,茫然地看着司徒,司徒伸出刚才那只捞过水的手戳了一下小黄的脖子。

“呀……”小黄被凉得一颤,再看司徒的手,上面还有些冰渣。

小黄委屈地摸自己的脖子,看司徒,问:“刚才那是干什么?”

“有人想偷看你洗澡。”司徒凑上去就亲,同时,外面也传来了喊叫声,“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快追。”

小黄被司徒亲着,伸手按住他的头,问,“刚才那个……就是那淫贼么?”

司徒耸肩,边解小黄的衣带,边道:“不知道,不过他被我打伤了,应该跑不了多远,要是这样那帮江湖人还抓不住他,那就真的只能去种豆子了。”

小黄听得直笑,乖乖被司徒脱得只剩下件小褂子,抱起来轻轻放到热水里。

次日一大早,司徒起身叫人送来早饭,小黄大概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所以抱着被子不肯起来,懒洋洋的样子看的司徒一大早就热血沸腾。

床上的小黄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褂子,下面一件小裤衩,半个身子在被子外面,褂子翻起一些,露出白白的一截腰,微凹的小腹,还有松松的裤衩下面一截白细的小腿。脚丫子露在外面,看起来精致软嫩,长长的头发披散,铺了一枕头,又黑又亮。

司徒看得口干舌燥,就去拿桌上的凉茶来喝,只喝了一口,就引来了小黄微微抬起头,说,“茶是凉的么?我也想喝。”

司徒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抓了一把小孩那滑细的腰,道,“喝凉茶不怕跑肚子呀?我买了豆浆,温的,喝不喝?”

“嗯。”小黄爬起来,把尖尖的下巴架在司徒的腿上,低声说,“要喝,还饿,想吃包子。”

司徒心里叫苦,吃包子,我想吃你……

苦着脸拿了早餐搂着小黄吃下,司徒趁机吃了些豆腐,不过也不敢太放肆,毕竟出门在外,司徒不敢做得太勤,小黄身子不好,万一伤着了,可找不到那烂木头来医治。

“我们今天就往北,还是在这里再住上两天?”小黄仰起脸问。

“你来过大理没?”司徒问他。

“没有。”小黄摇摇头。

“那就得逛逛了。”司徒笑道,“大理这里也算宝地,名菜名胜多了去了,另外还有些东西,你大概会很感兴趣。”

“什么?”小黄问。

“大理奉信佛法,有很多佛家典籍。”司徒道,“还有很多石窟佛雕,有些古人留下的诗词碑拓……你个书篓子应该能买到好些喜欢看的。”

“真的?!”小黄一下就来了精神,三两下爬起来,道,“那我们去逛逛吧,现在就去。”

司徒无奈摇头,凑过脸去,“亲一下。”

“嗯。”小黄顺从地凑过来,楼主司徒的脖子,就在司徒嘴角啾了一口。

司徒就觉全身燥热,抓了小黄的腰,按到床上狠狠亲了一阵子,直亲得小黄软乎乎推他,才罢休。

两人起床,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了楼下,只见店里桌椅已经都换过了,可是客人却很少,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大概昨天凑热闹抓淫贼去了,现在都补觉呢。

“呦……两位爷起得早啊。”掌柜的这回学聪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早饭用过了没?要不要上一壶早茶喝喝?”

司徒点点头,和小黄挑了张桌子坐下,边喝茶边跟掌柜的打听附近哪里有庙宇名胜,哪里可以买到佛经典籍。

掌柜的一一给两人说明路线,正这时,有几个灰头土脸的江湖人从外面进来,坐下就喊:“掌柜的,来些吃的!”

掌柜的赶紧吩咐人准备,边问,“几位大侠,那淫贼捉住了么?”

“嗨,别提了,让他给跑了。”其中一个狠狠拍了桌子一下,“这贼子太能跑了。”

司徒微微皱眉,转脸见小黄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他,像是问——怎么会那么多人抓不住一个受伤的人呢?

司徒也觉奇怪,他昨天观其气息,这人功夫只能说是一般,而且还被他打伤了……怎么可能走脱,莫非昨夜之人不是淫贼?

“都邪门了。”其中一个江湖人道,“那小子能飞天遁地不成,我们眼看着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看来像是被哪位英雄打伤了,可是追到北城,人却突然消失了。”

“妈呀……”掌柜的大吃一惊,“消失了?”

“可不是。”江湖人愤愤,“地上的血迹到了北城门就突然没了……城门口也有门倌把守着,没人见他离开。”

司徒听了几人的对话,微一挑眉,凑过去在小黄耳边低声说,“有些蹊跷,我们先去北城门那里看一眼。”

小黄点头,随后又有些紧张地说,“看过之后,要去买佛经哦。”

司徒咬牙——娘的,要是每天都能做就好了!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八 非贼非兵
章节字数:4560 更新时间:09-09-02 14:26
司徒和小黄一路往城北走,就见沿途每隔几步就有一张悬赏捉拿花莲陌的榜文。

小黄看着有些迷糊,问司徒:“捉拿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好像都没有这种架势啊。”

司徒冷笑,“这小子可是名副其实的过街老鼠了。”两人边说边聊,很快来到了北城门口。

“说的是这里么?”小黄看着沙土地上的一块血迹,问司徒。

司徒回头看看,这些血迹斑斑驳驳地一路滴过来,却在这里嘎然而止了,而且地面平整,没有任何翻弄过的痕迹。

“这小子,土遁了不成?”司徒觉得奇怪,抬脚踩了踩地面。小黄就见司徒微微一扬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不停地踩动地面,随后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摇了摇头,拉起小黄道:“走了。”

“走了?”小黄被司徒拉着往回走,不解地问:“你发现什么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司徒笑着伸手捏捏他腮帮子,道:“这贼非贼兵非兵……笨贼遇呆兵。”说完,继续往前走。

小黄被弄得云里雾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就伸手抓着司徒的手,问:“你告诉我吧,我猜不到。”

司徒低下头,在小黄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小黄再仰起脸来,便是一脸恍然大悟,笑着看司徒:“司徒,你真聪明啊。”

司徒微微一愣,摇摇头,笑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聪明人不讨人喜欢?”

小黄摇摇头。

司徒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聪明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喜欢听人家夸自己聪明,却不喜欢夸别人聪明。”

小黄傻乎乎地点点头:“有道理。”

司徒被他逗乐了,捏捏他的下巴说:“可是,其实这世间最爽快的事,就莫过于被聪明人夸聪明!”

小黄脸微微有些红。

司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所以啊,你就是又聪明,又讨人喜欢。”

果然,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小黄的脸越来越红,看得司徒全身舒爽。

两人按照原计划在百剑城游逛了起来,司徒说的不假,这百剑城果然是佛家圣地,除了佛经之外,还有很多装订成册的佛家故事,看得小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地就买了好些。两人是走路出来的,因此司徒买了两个大布兜子,小黄挑的书就装在布兜子里,一路逛下来,到了晌午饭时,司徒已经提了两个大布兜子。

小黄有些歉意,就伸手说:“我提一个吧。”

司徒一笑,递了一个兜子给他。小黄伸手一接……嘭……书兜子掉地,小黄直接趴在了兜子上面,司徒哈哈大笑,将兜子又提了起来。

“这么沉呀。”小黄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竟然挑了那么多书,都让司徒提着,那他该多累啊。伸手体贴地给司徒擦擦汗,小黄指着前面的一家酒楼道:“累不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司徒就觉小孩一双柔软微凉的手在自己额间抚过……累什么?别说两袋了,十袋他都提!全然不觉自己一个天下第一的帮主现在是一脸幸福的狗腿样。

两人走进了那家叫“顺风”的酒楼里,小二无比热情地跑出来,而面对小黄狗腿的司徒立刻又恢复了一副大爷的做派,让店小二找个二楼靠窗的好位置,要了一桌大理名菜。

小二立刻引着两人上楼,司徒提着两大包书跟提着两大包棉花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沉来,和小黄有说有笑地上楼,引起了楼下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真正见过司徒的人并不多,因此没人认出他来。倒是小黄,之前各地都曾经贴过嘉奖他的皇榜,虽然小黄比起那时长大了些,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还是招来了好些打量的目光……这少年长得真是灵秀。

司徒想了想,吃完饭还和小黄接着逛呢,总不能提着这两大袋子书走吧,就给了小儿些银两,让他雇马车送回客栈去。小儿叫了四个伙计才将书抬下去。

司徒就见小黄给他倒了杯水,还一脸仰慕地看着他,心里那个舒服,这小孩乖顺又争气,带在身边就觉得贴心得紧。

大理一带的口味其实和蜀中的挺像,一样是又辣又呛,味道浓厚。小黄因为肠胃不太好,所以平时木凌给他安排菜色时,都以清淡为主,但司徒最知道,小孩其实很爱吃辣。

这回司徒特意叫了几道地道的辣菜,好让小黄吃得高兴些。小黄边吃边辣得嘶嘶抽气,脸上粉扑扑的,嘴也红红的,司徒则在一旁体贴地给他添上一杯凉凉的甜酒。

一顿饭小黄吃的是前所未有的多,司徒伸手过去一摸,小肚子都鼓起来了……看着小黄一脸的满足,司徒着实欣喜。酒足饭饱之后,上了一壶上好的普洱,两人边品着茶,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

小黄想要爬山去看石窟,但司徒怕他刚吃了饭,待会儿别累了或吹了山风,就提议说下午去庙里拜神,明日再去石窟……另外,司徒见小黄难得多吃了些,就像让他少动动,也好长长肉。

就在两人茶水喝完,准备动身离开时,却见楼外的街道上,一群人正紧追着一个人而来,被追的那人跑到顺风酒楼的楼下,纵身一跃,就飞进了二楼。

“上楼了!快追!”楼下的人拿着刀冲上了楼,将那人团团围住。

楼上好些客人见舞刀弄枪的,就都纷纷付了酒资跑了,留着几个大胆的在原地看热闹。

司徒和小黄抬眼,先打量那个被追的,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一双眯缝眼,跟看不见似的,身上是藏青色的武生短袍,背后两把奇怪的波浪形长刀。

他上了酒楼,也不多话,先拿起最靠近他那张桌子上的一个茶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喝完一擦嘴,喘了口气道:“妈呀,累死老子了。”

小黄回过头看司徒,小声问——什么人呀?

司徒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心中了然,微微一笑,给小黄倒了一杯茶,道:“这人有个绰号。”

小黄眨眨眼等着司徒继续说。

司徒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天不亮。

小黄先是一愣,随即醒悟了过来,这人眼睛跟一条缝似的,好像睁不开,整天闭着眼,这不就是天不亮么……越想越有趣,小黄忍不住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转脸看了小黄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小黄身旁的司徒身上,瞬间愣住,嘴张得老大。

小黄问司徒:“你认得他呀?”

司徒挑挑眉,低声道:“见过一次。”

话音刚落,就听那些追上楼的人一阵骚乱,一个带头的年轻人跨前一步,大吼:“淫贼,你跑不了了!”

司徒和小黄微微吃惊……淫贼?

酒楼里还有不少武人,一听那年轻人的吆喝,都纷纷站了起来:“少庄主,他就是花莲陌?”

小黄就见司徒脸上现出些狐疑来,心中了然,这人必然不是花莲陌了。

那天不亮将茶壶往桌子上一放,一脸的无奈,“我说,你们百剑城的人都疯了不成,哪只眼睛认出我是花莲陌的?”

“你休要狡辩!”那个少庄主瞪着天不亮道,“昨夜虽然天黑,我没有看清楚你样貌,不过你背上的那对兵器,我们可是认得的!”

“喂。”天不亮搬了张凳子坐下,指了指那少庄主,“这世上使一样兵器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说一定是我?再说了,你们找的人姓花,我性吴,不是一个人啊。”

“姓吴?”那少庄主似乎不信“你叫什么?”

“叫富勤。”那天不亮拍了拍胸脯,“要富贵就要勤劳,怎样,好名字吧?”

“吴富勤……”少庄主念了一遍那名字,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也没多想,正想接着说,却听靠窗那桌上的一个少年忍不住了笑一声,正是小黄。

其实要是没有人笑,大家就不会去琢磨究竟笑的是什么,但是有人笑了,所以大家都琢磨起这笑的究竟是什么……而这声笑又明显是笑少庄主那句话的……吴富勤……吾父亲……

随着想到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传来了阵阵的嗤笑声,而少庄主自己也是醒悟了过来。

“你……你敢占我便宜?!”少庄主脸色不善,抽出剑来指着天不亮。

天不亮无奈地道:“你要怪就怪我老子吧,我是真叫这名儿!”

司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最清楚,这人的确就是叫这名字。

那少庄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起刚才要不是小黄笑出来,别人根本就不会注意,这下倒好了,如果那人的名字是编的,那么自己就是没脑子被辱,如果名字是真的,那就是自取其辱!越想越气,就狠狠瞪了小黄一眼。

小黄也有些歉疚,身边的司徒却给他倒了杯茶,低声说:“这茶不错,果然是好茶配好水,脏心配烂肺啊,所以说,不怪茶不好也不怪水不好,是人心肠不厚道。”

小黄哭笑不得地看了司徒一眼,像是问——你怎么还落井下石的?

司徒看得心痒,真想搂过来啃上两口。

那少庄主听了司徒的话脸色变了好几遍,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正在尴尬,就听楼下又一阵大乱,昨天司徒和小黄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叫齐凡的捕快带着好些衙役赶来,道:“了不得了,秋叶寺的一个小和尚被害了,看样子就是花莲陌干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少庄主一指天不亮,“我们刚才就是在秋叶寺附近发现你的!”

“什么?”捕快吃惊,问天不亮,“你果真就是花莲陌。”

天不亮百口莫辩,眼看着群情激愤,那些江湖人像是要群起而攻之了。天不亮哭丧着脸看司徒,道:“司徒帮主,你咋就见死不救呢?”

“司徒帮主?”那一干江湖人纷纷窃窃私语,一脸怀疑地看着司徒,各个惊异不已,这世上,有几个姓司徒的帮主啊?!

少庄主和齐凡对视了一眼,都面露震惊地看着司徒。

司徒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地对众人道:“这小子,的确是个淫贼。”

“呵……”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那天不亮也抽了一口气,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就听司徒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不过那是在三年前。”

众人都不解,齐凡问:“三年前是淫贼?”

“嗯。”司徒点头,“据我所知,已经改邪归正了。”

“呵……”少庄主冷笑:“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司徒叹了口气,道:“我就说么,脏心配烂肺。”

“你……”少庄主待要发作,却被好几个人拦住……眼前人的气度打扮,简直就和传闻中的司徒一模一样,如果是真的,那可得罪不起啊。

“但请明示。”齐凡对司徒微微一礼。

司徒挺欣赏这人的,不卑不亢,却也不失礼数,是个人才,就道:“管他改了没,他现在是有心无力了。”

众人面面相觑,那天不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那个……三年前我犯了事,被司徒帮主和木神医逮住了,两位菩萨心肠,放了我一命。”

听到“菩萨心肠”这四个字,众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怎么都无法把这个词和司徒联系起来。

“不过……木神医给了我一颗药,我吃了之后,这辈子都没法人道了……”天不亮呵呵笑了两声,看众人:“你们真是找错人了。”

众人嘴角抽搐,从此不能人道……这神医够狠的。

小黄听完天不亮的话,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后仰脸看司徒,满眼认真地问:“真的有那种药么?”

司徒听小孩的语气像是找见了什么苦觅不得的神药了……惊得眼皮直跳,心里骂——死小孩!

而小黄盘算的则是:木凌果然好厉害呀,他既然能做出让人终身不能人道的药,那也一定能做出每一个月只能人道一次的药了。再看看司徒,小黄脸红红……一直都不能做,也不好的,嗯,就一个月一次,回去跟木凌要!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七十九 渐露端倪
章节字数:3733 更新时间:09-09-02 14:29
司徒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带着三分同情地眼神看向一旁的天不亮吴富勤。吴富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道:“那个……这回能证明不是我干的了吧。”

齐凡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庄主,点头。

“而且,昨天看那花莲陌分明是脚受伤了。”其中有几个江湖人想了起来,就道,“这小子的脚好像没事。”

天不亮赶紧点头,还使劲地踩了几下踏板,道:“我的确没事啊,你们看!”

江湖人彼此看了几眼,纷纷收起了刀剑。

司徒见没什么戏可看了,就扔了酒钱在桌上,拉起小黄准备离去。

齐凡赶紧上前一步,道:“请留步……阁下姓司徒……可是蜀中黑云堡的司徒帮主?”

小黄可以感觉到四周的那些个江湖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候答案。

司徒朝齐凡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不用紧张。”

既然没有否认,那也就是承认了,这群江湖人立时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紧张地看着司徒。

小黄的手在司徒的手里,注意到其他人看司徒的眼神中有畏惧、怀疑、震惊、羡慕……心中有些不快,世人怎么都那样看司徒,其实司徒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大家都不用看人的眼光来看他。

拉了拉司徒,小黄有些赌气地小声说了一句:“走了。”

司徒微微一愣,随即高兴,小孩是向着他呢。

那些江湖人从震愣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司徒已经拉着小黄的手下楼了。

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问:“那……刚才司徒帮主身边的那个少年该不会是……”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黄半仙吧。”有几个江湖人窃窃私语,“传言他和司徒已经成亲了,我起先还觉得荒谬……不过么。”

“就是啊,这么漂亮的男人还真是少见,要是都长这样,我也不想要女人了……”

话没说完,就被齐凡一眼瞪回去,厉声道:“都胡说什么呢,黄先生是半仙之体,你们不怕遭天谴么?!”

几个江湖人赶紧闭嘴不言了。

此时,司徒和小黄却已经远离了客栈,司徒捏着小黄软乎乎的手,问:“去庙里怎样?”

“嗯。”小黄点头,问,“去哪个庙?”

司徒想了想,笑:“就去那个刚死了人的秋叶寺吧。”

从蜀中到皇城,虽然说不上千山万水,但路途也甚是遥远的,而且最近天渐渐地湿热起来,敖晟一路都闷在华丽的驹辇里,热得直拽领口。

由于临行前小黄千叮万嘱,这一路上是最危险的,夏炎广极有可能在路上就直接解决敖晟,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一路上敖晟都要蒋青贴身陪着,因此,蒋青也进了敖晟的马车里,坐在他不远处。

敖晟热得难受又闷得难受,一抬眼,却见蒋青静静地坐在车子的一角,双眼无目的地望着马车外面,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似乎一点都不热。

敖晟觉得奇怪,就悄悄地靠近过去,伸手摸了摸蒋青放在膝盖上的手,吃惊:“你手怎么是凉的?”

蒋青转脸看他,不解地问:“什么凉的?”

敖晟满眼不可思议,伸手进蒋青的衣领子里摸摸,大惊:“为什么你都不出汗?!”

蒋青觉得更奇怪:“为什么要出汗?这天又不热。”

“你……你胡说,这天明明那么热。”敖晟伸手扯自己的衣服,“热得快要死了!”

蒋青摇摇头,道:“你那不是热,只是燥而已。”

“燥?”敖晟不解,虎着脸坐到蒋青身边,伸手抓着他的手——好凉啊,一边问:“怎么说?”

“一热就容易出汗,一冷就容易受风,这都说明你体虚火旺。”蒋青看了他一眼,笑:“说白了,就是你身体不够强壮。”

“你!”敖晟气得厉害,站起来就要吵闹,却见蒋青轻轻地“嘘”了一声,道:“你是太子,注重礼仪,别跟只小野狗似的。”

敖晟张了张嘴,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就坐下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说怎么样才能不燥?”

蒋青微微一笑,小黄给他的信上写过,这一路上,除了要防备夏炎广的偷袭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叫敖晟练气。

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特别是小孩子,谁身上都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但是入了皇宫之后,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极不利的局面,如果不能时刻保持冷静,就很有可能铸成大错。所以,这一路的时间对敖晟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趁这段时间先做好准备,练好气,让自己的心神稳下来。

“你想不燥的话,我教你些内功心法吧。”蒋青对敖晟道。

“你……教我?”敖晟吃惊,小声嘀咕,“你不是讨厌我的么?”

蒋青微微吃惊,道:“我没有啊。”

“才不是。”敖晟撇撇嘴,“你们都喜欢黄黄么,他高贵又有学问,人好看不说性子还讨喜,谁不喜欢他,我么……你刚才也说了,是条小野狗么,又骄又横,自然没人喜欢。”

蒋青被他逗乐了,笑:“你还知道自己的缺点啊。”

“哼!”敖晟不服气地别过脸。

蒋青淡淡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这样的已经算很乖了。”

敖晟吃惊,回头看蒋青,“真的?”

“嗯。”蒋青淡淡点点头,道,“黄小先生是一个特例,说实话,我们倒都希望他能跟你一样,有时候骄横一点,撒撒娇什么的。”

“为什么?”敖晟不解,“他那么乖,不好么?”

蒋青仰起脸出神,自言自语道:“小孩子,乖是好,不过乖得叫人看着心疼了,也不好了。”

敖晟不说话来,最后斜眼看蒋青:“我……我真的也算乖的?”

蒋青点点头,伸手过去摸摸敖晟的脑袋,“其实,你有时候看着也挺叫人心疼的。”

敖晟愣在原地说不上话来,最后眼圈一红,抬手一推蒋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堂堂的皇太子,谁要你们心疼?!”

蒋青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又过了一会儿,敖晟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我热……你教我内功心法。”

蒋青轻轻点点头,仔细地给敖晟讲起了内功的口诀。

敖晟一一记下,按照蒋青教授的方法,运功走穴,渐渐的,整个人便平静了下来,身上的燥热也渐渐消散了,最后竟然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风。因为太舒服了,所以敖晟练着练着,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敖晟就觉得头枕着软软的东西,艰难地睁开眼睛,就见入眼是雪白的衣衫,再抬起眼,就见蒋青靠在旁边,而自己正枕着他的腿。蒋青正拿着手中的书本,轻轻地给敖晟扇着,一阵阵的微风清凉拂面,敖晟挣扎了半天,也没说服自己醒过来,最后就挨着蒋青,沉沉地睡去。那种感觉,似曾相识……敖晟睡梦中,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娘亲,也是夏天,搂着自己睡在凉榻之上,用一把蒲扇轻轻地给他扇着风,轻柔而微凉的梦境,何其美好……何其遥远……

蒋青见靠着自己腿,睡得深沉的敖晟突然睫毛眨了眨,一滴眼泪就没有征兆地滑了下来。摇摇头,蒋青伸手轻轻地给敖晟擦去腮帮子上的泪水。正这时,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清风,将车辇的纱帘吹起……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车外正关心车内情况的夏炎广眼里。一丝疑惑闪过,夏炎广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身后的儿子夏鲁盟看到了没有,却见夏鲁盟一双眼睛直了一般,紧紧盯着车内正低着头,轻轻帮敖晟扇风的蒋青……

秋叶寺只是百剑城众多寺庙中的一座,这座寺庙的香火挺旺的。一方面,是因为它处在百剑城比较靠城内的位置,另一方面,这座寺庙收留流浪的孩子和被遗弃的孤儿。这些孩子长大之后,如果还想潜心修行,就送到城外的大寺庙里,如果不想再修行,就可以还俗。因此,这秋叶寺里的,都是些二十岁以下的小和尚,难怪会招那淫贼的惦记了。

小黄拉着司徒的手往庙的方向走,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特意去秋叶寺呢?是不是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司徒一笑,低声对小黄说,“昨天,我用冰伤了那‘淫贼’的腿,你也听到那些熊们说了,对不对?”

小黄忍笑,点头:“嗯,刚才熊们说的。”

“你有没有注意那一路的血迹?”司徒接着问。

“嗯。”小黄点头,“他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转念一想,道,“对啊,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怎么还会出来作恶呢?”

司徒听小黄说完,微微一笑,道:‘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腿受伤了,怎么做?”

小黄微微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想啊,我和你做的时候,我靠什么?”司徒低笑着凑过去亲小黄的耳朵,“不就靠三个地方么?那里、腰还有腿……”

小黄脸绯红,瞪司徒,心说,这人不止武功能排天下第一,要是这天下无耻下流也能排个名次,司徒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而且还会甩下第二名好远去。

“再说了。”司徒一脸的无所谓,“那人受伤流血,应该体虚无力,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来做这事?怎么可能呢。”

“你的意思是……”小黄想了一下,“昨天被你打伤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淫贼?”

司徒微微一笑,捏了捏小黄的鼻子,说,“不是淫贼?那他干嘛偷看你洗澡?”

“那……”小黄苦着脸想不明白。

“淫贼是肯定错不了。”司徒笑着看了近在眼前的秋叶寺一眼,“只是此淫贼非彼淫贼而已……”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 若有所思
章节字数:5617 更新时间:09-09-02 14:29
司徒带着小黄进了秋叶寺,大概是因为刚刚死了人,所以秋叶寺虽然没有关门,但是门庭冷清,有几个小和尚正在打扫,见了司徒和小黄到来,都微微吃惊。

“施主……”其中一个小和尚跑上来,给司徒和小黄道了个佛,问,“两位有事?”

司徒好笑,反问他,“到庙里来自然是拜佛,什么叫有事没事?”

“呃……”小和尚有些尴尬,道,“那个,本寺今天不上香,施主要不然改天来吧。”

“哦?”司徒瞄了瞄那小和尚,“怎么,佛祖不在?莫非上别的寺串门子去了。”

小和尚慌忙摆手,连连道:“施主,切莫在庙宇里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呀,冲撞了神灵……”

“我可没说什么。”司徒笑,“要冲撞,也是你,佛祖要报应,自然也是找你了。”

“没……我怎么会……”小和尚连念“阿弥陀佛。”

小黄见司徒分明是戏弄这老实的小和尚,就伸手揪了揪司徒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像是埋怨——怎么在庙里都这样,抬头三尺有神明的。

司徒撇撇嘴,不说什么,却也不再戏弄那小和尚了。

小黄问小和尚:“小师父,为什么不让上香?”

小和尚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两位施主是外地来的吧,我们寺里的济清师弟,让歹人害死了。”

司徒听后一笑,“看来菩萨没什么用啊,不然怎么不罩着这小和尚些?”

司徒几句话,惊得小和尚连连摆手,口里嘀咕:“菩萨赎罪……”

小黄也有些无奈,转脸看司徒,小声说,“怎么这样不敬?”

司徒耸肩,“连个弟子都保护不了,这菩萨敬他干嘛?还是说他真出门去了,才管不了这些小事。”

“哦弥陀佛。”小和尚身后的大殿里,突然传来了口诵佛法之声,有一个老和尚站在那里,道:“原敬,怎么可以阻挠施主上香?快快退下。”

小和尚有些委屈:“可是……刚才衙门的人?”

老和尚一瞪眼,“佛门清净地,跟公门有什么关系,快让开!”

“是。”小和尚赶紧退到一旁,让司徒和小黄过去。

司徒带着小黄走到了殿前,小黄对老和尚双手合十一礼:“大师,得罪了。”

司徒则是有些不耐烦地转眼望向一旁,不言不语。

老和尚赶紧给小黄回礼,道:“贵客临门,是老衲失礼了。”

小黄微微吃惊,抬起脸来看那大和尚,就见他胡须花白,端的是一派慈悲之相。

那老和尚看了看司徒,微微一笑:“施主似乎不信菩萨。”

司徒看了那老头一眼,道:“他未曾保佑过我,我为何要信他?”

“非也非也。”老和尚微微一摆手,笑道:“是因为施主至今为止,所欲之困难都能凭一己之力解决,才会不信菩萨。”

司徒略感兴趣地挑挑眉,等那老和尚接着往下说。

“一旦有一天,有一件事情已经不是凭施主之力能解决的了,到时候,你就会信佛了。”老和尚慢悠悠地道。

司徒看了小黄一眼,像是说——看这老和尚多能吹。

小黄却觉得老和尚说得有理,对他一礼,道:“多谢大师赐教,他是有口无心,并无冲撞佛祖之意,还请大师原谅。“

“好说好说。”老和尚对小黄道,“小施主面带慈悲,又生得一副仙骨,虽有劫难在身,但终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和相爱之人,厮守到老。”

小黄微微一愣,身旁的司徒却是哈哈大笑,伸手一拍那和尚的肩膀,道:“老和尚,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去好好拜拜你的那个佛祖。”说完,拉着小黄进了殿,就听老和尚在外面轻声说,“这佛祖和老衲一样,耳聋目花,所以祈愿要说出来,不然,菩萨可听不到啊。”说完,笑着走了。

司徒回头瞅瞅老和尚,看小黄,“这和尚有趣。”说完话,却见小黄正仰着脸看他呢,就问,“怎么了?”

小黄微微摇摇头,道:“你怎么这样跟佛祖说话呢?大不敬呀!”

司徒微微一笑,“你真当我没求过佛?我也求过,只是他没理我,所以我就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有用。”

小黄在蒲团上跪下,伸手拉了拉司徒的衣裳下摆,司徒不情不愿地跪在了小黄的身边。

就见小黄双手合十,虔诚地对佛祖祈福,安静的样子,像是在心里默念。司徒的坏心眼又上来了,凑过去道,“怎么说在心里,没听刚才老和尚说么,这菩萨年岁大了,耳聋目花,你要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小黄有些为难,道,“那,你先说。”

司徒好笑,“我又没事求他,说什么?”

小黄想了想,就道,“那你把耳朵捂起来,眼睛也要闭上。”

司徒忍笑,伸手将耳朵捂了起来,把眼睛也闭上,不过司徒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双手只是佯装捂着耳,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就听小黄轻轻唤了一声:“司徒……”

司徒假装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小黄就安心地转过身,再一次虔诚地对着菩萨祈福,道:“求菩萨保佑……”说着,又小心翼翼转眼看了司徒一眼,司徒赶紧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闭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小黄又回过头,用更小的声音说,“求菩萨,保佑司徒和黑云堡,能够免受磨难,福寿安康。”

又转脸看了一眼,见司徒还是没反应,就又道:“保佑敖晟和蒋青此次进宫,能化险为夷。”最后,小黄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还有……保佑我能平安度过这三年之劫,和司徒……相守一生。”

话刚说完,就听司徒说,“怎么放最后?这条放最前面才对!”

小黄吃惊地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生气,“你怎么偷听?!”

司徒却不回答,伸手抓着小黄的手对佛像说,“菩萨啊,刚才他说的,顺序调一下,第一个要保佑着小孩平安度过三年之劫,然后我们一起厮守到老!”

小黄脸红,想把手抽回来,但司徒抓得死紧,小黄生气,却听司徒又道,“只要菩萨你能做到这点,我司徒下半辈子每天拜你都没问题”

小黄一愣,听司徒又道,“不过你要是做不到,我以后可见一座庙就拆一座,见一尊神就烧一尊。”

小黄大惊,赶紧去捂司徒的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嗯……”

话没说完,司徒已经凑上去,搂住小黄亲了起来,亲完后,按住微喘的小黄,低声道,“我司徒说到做到,神明可鉴。”

小黄不语,脸上有微微的羞赧,心里感动,软软趴到司徒怀里蹭蹭,正在司徒第二下也要亲上去的时候,后殿一阵大乱,有人喊:“别跑!”

司徒有些扫兴地站起来,将小黄也扶了起来,淡淡道:“烦。”

很快,后殿传来了一大串的脚步声,有一个人跑进来,身后又追来一大帮人。

跑在前面的人动作非常之快,一闪就跑出了大殿,冲到了院子里,刚要出大门,就见正门口也出现了一帮人,是齐凡带领着的一帮衙役,而从后殿追赶而来的,正是刚才的那个什么少庄主。

众人见到佛像前的司徒和小黄也是一惊,司徒有些无奈,看了小黄一眨眼——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听齐凡对被众人堵在院子中间的那个人道:“花莲陌,你作恶多端,今天跑不了了,快乖乖束手就擒!

司徒和小黄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多看了那个花莲陌一眼,就见此人身形瘦小,和画像上面的人很像,手上拿着两把刀不像刀,铲子不像铲子,莲花形的兵刃,而且他腿上还绑着一截绷带,绷带上隐隐透出血迹来。

小黄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人,就是昨天被司徒打伤的人。

司徒看着这人手上的兵器略一愣,随后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那人被追得走投无路,就伸手举起铲子,此时,就听江湖人里有很多人喊,“快抓住他,他要遁地了!”话音刚落,就听花莲陌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兵器交叉,往地上一插,随后身子一搅,整个人瞬间进到了地底,而他下去的那个洞,瞬间被泥封上了。

等齐凡追到的时候,地面已经平整如新,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又让他跑了!”就在江湖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司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骂了句,“废物。”

转脸,就见殿旁的石像手上拿着一杆枪,司徒抬手一挥袖,那杆枪立刻飞了过来,落到手中后,司徒手微微一摆,抢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带动的风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众人转头看来的同事,就见司徒抬手一掷,那枪枪杆朝上,枪尖朝下,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整根插进了大门口的地底。

随后,从地底传来了“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那杆枪,与此同时,就见司徒伸手轻轻一撩衣摆,抬脚对着地狠面踩了一脚,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传来……

片刻之后,就听“轰”地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而随着“呀啊……”的一声惨叫,刚才钻进去的那个人和插进地里的那杆枪都飞了出来。

那人在空中飞出老远,翻腾了几圈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齐凡的面前。

花莲陌刚刚着地想爬起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刚刚的那杆枪笔直地插了下来,正插进他身边的地里,枪尖将花莲陌的衣领扎透,擦着他的侧颈直入地底,插进去半丈有余。

花莲陌睁大了眼睛,良久才咽了一口唾沫,僵直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而其他的江湖人,也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惧地看着司徒,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名不虚传啊!

司徒看了花莲陌一眼,也不多言,拉起小黄往外走。

齐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对司徒一揖,道了声:“多谢司徒帮主!”就命令衙役将花莲陌五花大绑。

司徒和小黄走到门口,却听花莲陌道:“喂!姓司徒的,你分明知道不是我,怎么还帮人逮我啊?!”

司徒挑起嘴角一笑,冷冷甩下一句,“看你不顺眼。”就拉着小黄走了,留下花莲陌在那里嗷嗷的喊:“老子是冤枉的,老子没杀人啊!”

小黄被司徒拉着往外走,问:“你认得那花莲陌啊?”

司徒一笑,道:“他不叫花莲陌,真名不知道,不过他有个绰号,叫花莲鼠。”

“花莲鼠?”小黄好奇。

“你见他手上那对兵器了吧?”司徒问。

“嗯。”小黄点点头,“那个武器很奇怪,从来没见过。”

“那对兵器叫花莲铲,是专门用来刨洞的。”司徒给小黄解说,“你看过那么多书,知不知道三国时候的公孙瓒?”

“知道啊。”小黄来了精神,“就是后来被袁绍围困,自尽在易经楼里的那个?”

司徒点点头,道:“当年赵子龙替他守着城,公孙瓒躲在易经楼里,本来是很安全的。”

“对。”小黄点头,“不过袁绍动用了掘子军,挖地道进去的。”

“花莲铲,就是当年掘子军用的铲子之一。”司徒道,“这种铲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被挖出来的泥土绕到了人的身后时,只要脚上做一定的动作,就能将地面再封起来,除了泥土有些松动之外,几乎看不出破绽。”

“那么厉害?”小黄吃惊,“难怪都抓不到他。”

“这花莲鼠的确是个淫贼没错。”司徒冷笑,“虽然这次犯事的不是他。”

“杀人的不是他么?”小黄着急,“那他是无辜的,你怎么就帮他们抓他呢?”

司徒笑着摇摇头,道,“这小子十恶不赦,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再说了,那百剑山庄花那么大心思抓这人,自然是有目的的……我们不让他被抓起来,上哪儿知道内情去。

“你又想偷听呀?”小黄仰着脸,小声问。

司徒觉得他可爱,伸手掐掐他腮帮子,“那你想不想一起去啊?”

小黄老实地点点头,“嗯。”

司徒低下头,送半边脸过去,“那亲一下。”

“嗯。”小黄乖乖点头,踮脚凑上去,亲。

敖晟的车马行了四日,已经出了蜀,天气也从闷热,转成了阴雨绵绵。

因为雨大路滑,所以夏炎广下令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大将军邱冥樊虽然反对,但是无奈太师以太子的健康为借口,他也不好反对。

蒋青在出行前,小黄已经告诉他,进入皇城的时间越晚越好,也就是说,在路上拖的时间越久,对敖晟约有好处,可以让他不那么紧张,同时也可以让皇帝等得心焦。

敖晟一路上都在用心练蒋青教给他的内功心法,气血调顺,身体也不畏寒暑,而且敖晟发现即便只是静坐,都能让人身心舒畅,还能趁机想些事情,累了,就枕着蒋青的腿,睡上一会儿。

这一日行到午后,天空已经乌云密布,眼看就要大雨倾盆了,众人途径洛水城,决定进去暂住一晚。

几人来不及赶致城内客栈投宿,就已经听到了天边的闷雷声,前方只有一处破庙,邱冥樊下令,众人先到那里避雨。

马车道来破庙内,外面就一个惊雷炸开,随后,狂风大作,雨势入倒,倾盆而下。

敖晟好久没见着这么酣畅淋漓的雨了,就跳下车来,走到庙门口张望。

蒋青不能让他落单,便也想跟下马车,刚挑起车帘,就见一只手伸到眼前,抬眼一看,是国舅夏鲁盟。就见他脸带笑意,低声道:“我扶先生。”

蒋青微一皱眉,心说我要你扶干什么,转念一想,也对啊,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武功盖世的黑云堡副帮主蒋青。敖晟告诉大家他叫洛青,是小黄找来教他念书,和照顾他生活的夫子。

蒋青略一犹豫,正在想着要不要被他扶一下,随后又想,还好他伸手扶自己,不然自己就随便一跳下车了,这样不是谁都知道自己会功夫了?

可是他这一犹豫,夏鲁盟却将手收了回去,蒋青也不多想,伸手抚着马车,想装个尽量“文弱”一点的姿势下车——还真是不会。

可他还没下车,夏鲁盟就跨上一步,伸手一把搂住了蒋青的腰,将他抱了下来,轻轻放到了地上。

双脚着地之后,蒋青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在回过神来之后气得脸通红,就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不要命的混蛋。

夏鲁盟却见蒋青苍白的脸上泛出红晕来,又直了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蒋青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忍下这口气,大局为重,他冷冷看了夏鲁盟一眼,转身离开,却见敖晟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看着他,似乎是若有所思。



黄半仙=活神仙 正文 八十一 若即若离
章节字数:5121 更新时间:09-09-02 14:29
花莲陌虽然是被抓住了,但齐凡要押他会衙门,却受到了少庄主的阻挠。

齐凡的说法是:“这花莲陌既然触犯了国法,那么自然是要押解到公堂,审理之后给他定罪的。”

但少庄主却道:“江湖事江湖了,不能轻易就放过他。”

两方面一时争执不下,气氛就僵住了。

原本已经离开的司徒和小黄,此时正躲在秋叶寺外的一棵树上,静静地看下面的情况。

小黄有些纳闷,问司徒:“那个少庄主,怎么跟官府的人抢人呢?”

司徒微微一笑,道:“这种事,其实在江湖上面很常见,每个地方,基本都会有些相当大的门派,而官府在某些地方也要对他有所依附,所以很多时候,地方官都要看这些大门派的脸色做事。”

小黄点点头,突然转脸问司徒:“那……黑云堡是不是也这样?”

司徒笑,“黑云堡怎么可能和百剑山庄这种小货色相提并论?!你也太小看你相公我了。”

小黄瞪了司徒一眼,“你,又胡说了。”

司徒伸手捏他下巴,“谁胡说了?我黑云堡若是动一动,整个朝廷都得看我司徒的脸色,不信咱们试试。”

小黄忍笑,小声嘀咕,“知道你厉害。”

司徒看了一会儿情势,道:“这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好不了的,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吧,等晚上再去百剑山庄等着。”

小黄吃惊,问:“你怎么知道最后人还是会被百剑山庄带走?我看这齐凡挺正直的。”

司徒点点头,“这捕快的确不错,只不过,他不是说了算的人,就算他这里压过了那个少庄主,把人押回去了,也难保那个县太爷不把人送给百剑山庄。”

“怎么这样……”小黄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就听司徒道:“而且啊,好像有人很想请我们吃饭呢。”

小黄一愣:“谁?”

司徒往后方的院落里一指,小黄回头,就见刚才那个老和尚,不知何时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一桌子的素菜,正仰着脸,笑着对两人招手。

小黄正在吃惊,已经被司徒轻轻一搂,抱起来跃入了院中。

“老和尚这么客气?”司徒大大方方走到石桌前坐下,打鼻子一闻,赞叹:“好香啊。”

老头笑:“那是,贵客临门么,小庙没有山珍海味,倒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素菜。”

小黄客客气气坐下,对老和尚道:“有劳大师了。”

老和尚歪着头看了小黄一阵子,忍不住仰起脸哈哈大笑,道:“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不像的父子……哈哈哈。”

“父子?”小黄一愣,司徒也有些吃惊地问:“老和尚,你说什么呢?”

老和尚摸了摸胡子,道:“吃菜,吃菜,边吃边聊。”说着,给小黄夹了一筷子从没见过的菜到碗里,道:“这是这里特产的山菜,别处吃不到的。”

小黄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口,虽然味道鲜美,但他哪儿有心思吃菜啊,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和尚,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有些可怜。

逗得老和尚又哈哈大笑,道:“那人一定是此生为恶太多了,老天爷才赐了个这么老实的孩子给他,还偏偏两张脸一模一样,真是笑煞笑煞。”

司徒见小黄心急火燎的,但老和尚就是不说到重点,有些动气,冷笑道:“老和尚,你有话快说行么?”

小黄揪司徒,有些歉意地看老和尚,道:“大师,你告诉我吧。”

老和尚笑着点头:“是我多话了,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给小黄,道,“那人前不久来这里了,骗吃骗喝了半个月,临走前说三日之内你必到,叫我见了面,就把这个给你。”

“你是说……他三天前还在这里?”小黄望着老头,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是啊。”老和尚点点头,“以前他带兵打南王的时候,我们认识的,也算是我一个很聊得来的小朋友了,经常来骗菜吃。”

小黄拿着手中的信出神,自言自语,“这样啊……三天前还在这里啊……”

司徒见小孩突然伤感起来,有些不舍,道,“那人也太不象话了些,怎么都不来见一面,连句话都没有说上,怎么为人父的!”

老和尚淡淡一笑,看小黄,道:“他有他的苦衷,你不要怪他。”

小黄点点头,良久才道:“我懂。”

“他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老和尚又给小黄夹了几筷子菜,道:“吃菜吧。”

小黄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端起饭碗,小心翼翼地吃菜,司徒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心疼。

在老和尚的院子吃完饭,两人告辞离开,回到客栈,小黄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封信。

司徒远远站着,等小黄把信念完,见他摸这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怎样?岳父大人说什么了?”

小黄有些无奈地看看他,道:“他说啊,你不够好,要我哪天换一个。”

“什么?”司徒急眼了,“那王八蛋敢那么说我?!”

小黄一惊,生气,“你才王八蛋呢。”

司徒张大了嘴看小黄——小孩敢骂他了。

小黄刚才是急了,脱口而出之后脸红红,收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