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鼠御猫 第一卷 血狱玲珑(第一回~第十六回) by kazumi
[鼠猫]锦鼠御猫 第一卷 血狱玲珑 (第一回~第十六回) by:kazumi
一 [白老五初会展南侠 丁二侠月夜救御猫]
北宋仁宗年间。
这六月的天骄阳似火,热的人心神不宁。
耀武楼上,展南侠现了三绝六巧。不但是换来了这四品带刀御前护卫的官职,也换来一个新的称号“御猫”。
开封府的送行酒喝罢。
“属下这就起程,三月之内一定按时回来!”展昭向包大人公孙先生等人拱手辞行。皇上给了自己三个月的假期回家省亲,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玉结村了。
“展大人,听闻最近陷空岛五鼠对您被圣上加封御猫一事十分不满,在江湖上扬言要找您晦气。您可要当心!”马汉递过包袱。他们兄弟四人虽然跟了包大人,但毕竟曾经是江湖中人,江湖中的事自然也容易知道。
展昭一笑,“那五鼠又称五义,在江湖上素有侠义之名。我展昭与他们一无仇二无怨,他们不会对我如何!请各位放心,告辞!”
踏上归家的路,展昭心中十分郁闷。身为江湖中人被朝廷封官必然会招来骂名,那五鼠要找自己晦气倒真是不无可能。皇上封什么不好偏偏封了个御猫,“哎~!”他长叹了一声。
陷空岛上卢家庄,正是五鼠聚义的地方。
大爷卢方一拍桌子,“老五!不许你胡闹!”
白玉堂攥着拳头,“他展昭身为南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我兄弟五鼠之名?他既然接了封号就表示要与你我弟兄为敌!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他?”
四爷蒋平蹲在椅子上笑着说:‘我说五弟,你就敢保证你能打的过南侠?你可别偷鸡不成失把米,把我们五鼠的名气给坏了!”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气他这个五弟,而他这个五弟就偏偏专吃他这一套。
白玉堂听完四哥的话怒满胸膛,“既然四哥这么说,小弟就更是非去不可了!如果我白玉堂不打败那只猫儿,我就不回来见四位兄长!”说完一转出了房间,三晃两晃不见踪迹。
二爷韩彰瞪着蒋平,“老四!你不说按着五弟却让他出去惹是生非,你还嫌他不够事多吗?”这白老五是性娇气傲,是个人出名他都要找人家比上一比。为这个他们四个都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交道了。
三爷徐庆也埋怨四弟,“老四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和老五抬杠。都是自家兄弟,你干吗老是气他?”
“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诶,你们永远都是帮老五!”蒋平不是爱和白玉堂较劲,他就是看他那个霸道的性格不舒服,不整治整治他是早完出大事。
“老五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激他有什么用?”大爷急的站起身在房中转来转去。
“他都二十了还是孩子?大哥,就算他是最小的,您也不能把他宠上天啊!”蒋平不服。
韩二爷一瞪眼,“少说废话!你要是不把老五找回来,你就别回来见我们!”他知道能把五弟气走的人是蒋平,能把他弄回来的还得是他。
蒋平一抖手,“又是我!我就是嘴欠,处处事事都的依着他白玉堂!好好好,我这就去把老五带回来!”说完他也转身出屋没了踪影。
上了酒楼,白玉堂气呼呼的坐在那里。
“呦!这不是五员外么?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早上刚送来两条金色的鲤鱼,小的这就吩咐下去给您做去!”店小二连忙擦桌抹椅,不知道怎么伺候这位五爷好了。
白玉堂一摆手,“今天就少来两样,我没什么胃口。先泡壶好茶。”
“听五爷的吩咐!”小二下去准备。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今个儿楼上倒还真是清净。三三两两的就坐了七八个人,一扭脸看到窗口处坐了个人。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好一副俊美的相貌。他白玉堂就自认相貌不凡,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这名男子倒真是让他吃了一惊。虽然一身灰色的长衫却一点不显得老气,白皙的面容上那双眼睛放光。白玉堂点了点头,此人绝对武功了得,就凭他这双眼睛就能看的出来。他见那人回眼看到自己,他微微一笑表示见礼。
天过晌午展昭觉得有些饥饿,于是挑了一家最大的酒楼点了些酒菜。刚才店小二殷勤的招呼让他不免对刚上楼的人多看了几眼。真是一表人材相貌英俊,虽然穿的是一身白缎子的文生公子装却腰悬佩剑。从这眉稍眼角也能看的出来,此人必定是武艺高强之辈,这脸上带着刹气。看到那位公子朝自己微笑,他也拱了拱手还以笑脸。
白玉堂的酒菜刚刚上齐,楼下就上了一位让人生厌的主儿。一边上楼一边吵着,“老子今天倒要尝尝你们这新厨子的手艺,要是不好吃老子就砸了你们!”
店小二连连鞠躬,“吴爷您就放心吧,小店的新厨子也是宫里出来的!保证您吃的满意!”他连哄带让的将这为吴爷让到了展昭边上的桌子。
刚刚坐罢这为吴爷就看到身边的展南侠,“呦!没想到今儿个大爷我艳福不浅,吃顿饭都能遇上个大美人儿!”语出就不净,惹的全楼上的人不悦。
展昭知道那人是在说自己,但人家没指名没道姓自己也没有上赶着找辱的瘾。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
见展昭低了头,那姓吴的竟然站起身凑了过去。“怎么?害臊了?大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要你陪着大爷喝两盅。伺候好了大爷可有的是银子!”说完他伸手要够展昭的脸。
展昭刚想拿剑那人就被白玉堂一脚踢翻在地。“在五爷的地盘也容的了你放肆?”白玉堂平生最恨的就是邪的歪的,虽然他性格暴躁人又傲慢,可是却是一身的正气。
那姓吴的看上去也是有两下子,他翻身站起双手摆开架势。“哪里来的……”话没出口他就收了回去,这地方的人谁不认识锦毛鼠白五爷。“原来是五爷!小的不知是五爷在此,得罪得罪!”他连忙收回招乖乖的垂手而立。
“吴雄,你平时为非作歹我兄弟几人多次饶你性命。没想到你今日居然当众调戏一名男子,实在是不能饶恕!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五爷我来?”白玉堂眯着眼睛看着发抖的吴雄。
吴雄一听立刻跪在地上,“五爷,您就再饶小的一次吧!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他连连磕头,他可知道这白老五心狠手黑,上次他说过再抓自己一次就要砍掉自己的一只手,他是真的说的出做的到。
白玉堂冷冷一笑,“下一次?我给了你多少个下一次了?既然你自己舍不得的动手,那五爷今天就亲自砍了你这只爪子!”说完他抽出宝剑就要下手。
展昭看在眼里连忙伸手抓住白玉堂的手,“兄台不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这个人虽然可恶至极,但罪不至此。况且私用刑罚也有违大宋律法!”他是官府中人,自然一说话就带着官强。
这强调让白玉堂好生不爽,“你这人倒真奇怪。他刚才要辱你你反倒给他求请?”
展昭苦笑,“在下自然不是为了这个人求情,在下不过是不希望恩公犯法而已。”
听完这话白玉堂把宝剑还匣,笑着点了点头,“吴雄,今天算你命大。下次再让五爷见到你做恶就不是砍你爪子那么简单了!还不快滚?”
那吴雄听到白玉堂肯放自己,连忙滚下了酒楼。
“敢问恩公贵姓高名?”展昭抱剑拱手,尽管自己并不需要别人来搭救,可是人家毕竟是帮了自己的忙。
白玉堂回答:“在下姓白名玉堂。”这满下里谁不识他白五爷的大名。
展昭大吃一惊,没想到刚刚出手的这为少年侠士竟然就是锦毛鼠。“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五爷,在下失敬!”说罢他又鞠了一躬。
“不知阁下大名?”看他相貌必然不是泛泛之辈肯定不会受辱,只不过自己是一时冲动不自觉出招而已。
展昭皱眉,说好还是不说好?他知道这五鼠之中最骄傲的就是这位白老五,只是自己与卢大爷早有一面之缘,更何况山水有相逢将来必定会再见。“在下展昭!”于是还是说了。想他白玉堂也不能吃了自己。
听完名字白玉堂也是大吃一惊,他上上下下又一次打量了展昭一遍。心中的不满顿时再一次燃起,“原来是堂堂的御猫啊!”这猫字他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就是这个人令自己兄弟争执,四哥将了自己一军,自己才跑出陷空岛。他早就把这所有的事都看成是展昭的错,今天遇上对他来说当然算是仇人见面。
听到御猫二字展昭心头一动,看这白老五刚刚温雅的表情马上就变了铁青。不道名不提姓偏偏叫了自己“御猫”,看来马汉等人说的必定是没错了。
“在下与令兄卢大爷有过一面之缘,听闻五义弟兄义薄云天锄强扶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展昭未说五鼠而说五义,为的就是避免让白玉堂更恼。
白玉堂冷笑,“展护卫过奖。怎比的上你耀武楼现艺,御赐御猫来的名头来的大!”
展昭暗叹,白玉堂句句带刺咄咄逼人,一口一个御猫实在是让自己无力。“五弟过誉了!”
“呸!谁是你五弟?你是猫我是鼠,是天生的死敌,我这次离岛就是为了找你御猫较量较量。楼上狭窄请到外面吧?”说完白玉堂把手一伸,做出了个请的架势。
“五弟,小兄从未曾与你结怨。何苦苦苦相逼?”展昭根本就不想和他打。
“怎么?怕了?堂堂南侠成了御猫就真是猫儿的胆量了不成?”见到展昭不允白玉堂用上了激将法。
本来展昭是个稳重的人,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和他比,这事就没完没了。“既然如此小兄奉陪就是!”
两人先后来到郊外,白玉堂先亮出了架势。“今天你要是把我白某赢了,这御猫镇鼠的话我就认了。今天你要是赢不了我,你就得去掉这御猫的称号!”
展昭没有拔剑,“这御猫的封号并不是我求来的,皇上要封我有什么办法?五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君前抗旨那是死罪。
白玉堂哼了一声,“少说废话,拔剑!”
展昭无奈之下只好抽剑和白玉堂比在一处。
三百回合过去,两人未分胜负。
展昭闪身跳出圈外,“五弟住手!”剑杵在地上他有些喘。这么久以来白玉堂还是他遇上的最强的对手,如果自己稍有懈怠恐怕不支。
白玉堂也深吸一口气,心中不得不佩服展昭的本领。“还未分胜负,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五弟……”
“别叫的那么亲热,谁是你五弟?”白玉堂瞪眼睛。他只要一听到展昭叫自己五弟他就气上加气。
展昭叹气,“白五爷,你究竟想要在下怎么样?”这么打下去也没有个说法,岂不是浪费时间?
“没想到猫儿的记性还真差,五爷我说了。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去掉御猫的称号。”
展昭摇头,“这是皇上御赐,怎么能是我说的算的?”简直是无理取闹。
白玉堂走进展昭,“那我管不着,反正我是鼠,你叫猫我就不爽!”本就不爽,但当他看到展昭之后就更不爽。
“你不要无理取闹!”展昭开始发怒,他本来很少发火,但这白玉堂实在是欺人太甚。
看到展昭的脸上终于出现怒容,白玉堂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我无理取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他凑上前一把抽掉展昭腰中的玉佩。
展昭始料未及让白玉堂轻松得手,他急的伸手要抢。“还给我!”那是母亲给自己的护身之物,二十一年来未曾离身。
白玉堂手中把玩着玉佩看到展昭着急的样子笑着说:“这么着急,想必是女人送的吧?”
“是!你快还我!”展昭上前就夺。
白玉堂一皱眉,“这东西现在就是我的了!”
“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展昭摆剑就刺。这一次他真的怒了,如果这玉佩损坏一星半点自己怎么有脸回去见娘?
刚刚白玉堂才见好的心情,一瞬间因为展昭的发怒变的比一开始更加恶劣。他把玉佩揣在怀中和展昭边打边说:“想不到这猫儿还是个多情的种子!”说出这话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而且这种不舒服从来没有过,不知道怎么形容。
展昭不理,根本就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废话。他只是一心想抢回自己的东西,所以脚下加紧剑下加速。
看展昭下了真劲白玉堂更加不快,不过此时天色已晚,见展昭招招逼身,他不想再恋战。所以他从镖囊之中拽出三只飞镖朝展昭发了过去。
三道寒光朝自己飞来,展昭知道不好。他没想到白玉堂居然使用暗器。于是他一低头躲过一镖,一侧身躲过另一镖,但第三镖他没躲开正中右臂。手中的剑“镗”的一声掉掉在地上。他扶着胳膊瞪着白玉堂。“你居然使用暗器!”
白玉堂一笑,“你我比武并没规定不能使用暗器啊?你腰中也有镖囊,是你自己不用,怨的了别人吗?”
“白玉堂!你把玉佩还我!”展昭用左手拾起剑指这白玉堂。
“还你?好!你能追上我我就还你!”说完白玉堂大笑着转身就走。
展昭带着伤跟在白玉堂的后面,可是伤口越来越疼血已经染透了半条袖子。他停住脚步坐在一河边喘着粗气。真没想到这白玉堂竟然这么不讲礼,仅仅是为了名号一事找自己的麻烦也就算了,居然还抢了自己的随身之物。
“什么人?”展昭突然发觉面前有人影,他是连气带累再加上伤口流血有点晕了。
“你是什么人?”来人看了看地上坐着的展昭,身上有伤,难道是被仇家寻愁?还是江洋大盗?
“在下展昭,不是坏人!”虽然有点晕但他还能看的出这人眼中的怀疑。自己身带武器又负伤流血,是人都会有疑问。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客?”那人一惊,没想到在自家渡口居然遇上了这么有名的主儿。
展昭勉强拱手,“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看相貌不俗,也不是平常人。
那人连忙将展昭扶起,“在下姓丁,双名兆蕙!”
“阁下就是茉花村的丁二侠?”丁氏双侠的名字他展昭自然是听过的,而且在江湖上也与自己齐名。
“正是!展大侠你这是被谁所伤?”丁兆蕙把展昭扶进渡口边的船房,并命人赶紧请大夫前来。
展昭叹了口气,“白玉堂与我比武,我不慎中了他的暗器!”
丁兆蕙一皱眉,他这茉花村和陷空岛只有隔岸之遥,自己兄弟与那五鼠交往多年。以白老五的个性居然能用暗器伤人,真是让人不能理解。“这些以后再说,先给你治伤!”
大夫进来一阵忙活,把飞镖拔出。展昭忍着疼一声未吭,上了药包扎之后展昭这才长出一口气,“多谢丁二侠出手相救!”这伤虽然死不了人,可是带在身上也总不是个事。不过这样一来白玉堂就更赶不上了。
“不知道展大侠怎么会和白玉堂交上手?”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愁,平白无故就打成了这样?
展昭又是叹气,这就叫无妄之灾。“只因为圣上御赐我御猫的称号,白玉堂心中别扭所以才找我比武。”
丁兆蕙一咧嘴,“老五也太不象话了,就为这了这么点事就把你伤成这样!”白玉堂骄傲的事恐怕绿林中人没人不知道,但两人无仇无恨的就把展昭伤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多谢二侠相救,展某这就告辞!”展昭拿起剑就准备起身,恐怕再不起身就真的赶不上白玉堂了。
“展大侠你伤在身,究竟有什么事让你非走不可?”丁兆蕙伸手相拦。
“白玉堂夺了我随身之物,我要去追回来!”
丁兆蕙一笑,“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天亮我就去一趟陷空岛,见到卢大哥说明此事。他一定会主持公道,不会让老五乱来!”
听完这话展昭的心这才算放下,“那就多谢二侠了!”
“这么叫着太别扭,我以后就叫你名字,你就叫我二哥好了!”
展昭一笑,“那就多谢二哥了!”
“这里也不是养伤的地方,跟我回家。大哥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丁兆蕙也是个急性子,没顾的上展昭是否愿意拉起他就走。
展昭无奈只好跟着。他抬起头看肯看天,月色正浓。白玉堂啊白玉堂,你难道就和我有这么大仇口吗?
二 [锦毛鼠一怒盗三宝 四义士开封求展昭]
展昭被带进了丁家,果然是高门大户。看到这里他不禁叹气,这富裕的平民之家都比开封府的宅院大,包大人还真是清政廉明。
进了大堂丁大爷兆兰连忙迎了出来,报事的人总是会比正主儿先到,否则他们还为什么要叫报事的?
“展昭,这位就是我大哥丁兆兰。”丁兆蕙连忙介绍。
展昭倒身下拜,“小弟给丁大哥见礼!”按照江湖辈分丁家双侠比自己早出江湖数年,照前辈之礼对待也是应该。
丁大爷连忙搀扶,“展兄弟不用多礼!来请上座。”
茶点摆上,丁兆蕙才把展昭为什么会受伤,怎么和白玉堂比武的事讲给大哥听。
听罢之后丁大爷一皱眉,“老五越来越不象话了!展兄弟不用担心,天一亮我就让二弟去找卢大哥。”
展昭道谢。对于白玉堂找自己麻烦他倒不生气,但他急的是母亲送的玉佩。这次回玉结村如果母亲看到玉佩丢了,肯定认为不祥。自己长年在外让母亲担心就实在是太不孝了。
正在三人谈话之时外面说笑着走进几个女孩儿。
“听说前面来了客人,哥哥怎么也不给小妹引见引见?”说话的是这丁家的大小姐名叫月华。
丁大爷一瞪眼,“女儿家家不在后院休息,跑到前堂来做什么?”这不是让别人笑话自己家没家教吗?
丁月华笑着走到展昭面前,“这位是?”其实她一早就知道了。
展昭连忙站起身施礼,“在下展昭。”非礼勿视,他没敢抬头。
丁兆蕙无奈只好向展昭介绍,“这丫头是我妹妹,名叫月华。乡下丫头性子野,你不要见怪。”说完他也瞪了妹妹一眼。
丁月华倒真不在乎,“原来是堂堂的南侠客,失敬失敬。小妹有礼了!”这相貌自己还真没想到。本以为那个锦毛鼠就是人中龙风了,没想到这位展南侠更是不凡。
“丁小姐,展某见礼了!”又是一躬。
“展兄弟你不用这么客套,你既然称我们二人为哥哥,舍妹自然也是你的妹妹。”丁大爷开口。
展昭回到坐位上低着头。他平生也没和女子打过几次交道,丁月华距离自己这么近他难免脸红。
丁月华说:“听说展大哥武艺精湛,小妹我也习武多年,不知道肯不肯和小妹过上两招?”她到前院来就是为了比武。说白玉堂骄傲,她丁大小姐也不例外。
展昭皱眉,自己是不是霉运当头?怎么不管男女是个人都要找自己比武。
没等展昭开口丁兆蕙阻拦。“月华不得无理。我们在谈正事没工夫和你胡闹。还不快回去?”
“展大哥的事我听说了,如果展大哥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打的过那白耗子?”她对白玉堂也是向来不服,只不过碍于面子从没比过。
一听到白玉堂展昭立刻抬头,“丁小姐,展某现在心急如焚,实在是无心比武。”
“展大侠是看不起小女子吗?”丁月华瞪眼。
丁家的双侠连忙一起开口,“月华!不要胡闹!”虽然身为兄长,但妹妹已经大了总不好伸手去拉。
展昭见丁月华实在是难缠,无奈之后下好左手拿剑。“既然如此展某就陪上几招。”
四人来到院中,丁兆蕙刚想阻拦就被大哥拦了下来。
“大哥,你拦我做什么?”丁兆蕙不解。
丁大爷一笑,“咱们这位妹妹一向眼里没人,今天让她受点教训,也免得以后出去丢人。”
“可是展昭身上有伤!”
“你没见他剑都没出鞘吗?堂堂南侠还用的着对一个小女娃子用真功夫?”
丁月华看展昭不亮架势不出剑心里不快,“展大侠,你为什么不出剑?”
展昭回:“刀剑无眼,两下动招难免失手。在下还是不出的好。”
丁大小姐的脾气也是火暴,听了展昭的话就认为他是看不起自己,于是二话没说就发起了进攻。
展昭先是左躲右闪,见丁月华没完没了他只好抬剑招架。别看他右臂有伤,左手用剑有些迟钝,但是打这个丁月华还是绰绰有余的。
三十回合过后展昭闪身转到丁月华的身后,剑穗挂着风打到丁月华的脸上也带下了她的一只耳环。
“丁小姐承让了!”展昭连忙撤身收招。
丁月华自知败了气的涨红了脸,也没跟哥哥们说话转身跑回了后院。
丁大爷放声大笑,“展南侠的功夫果然了得。多谢刚才手下留情。”
展昭苦笑,“刚才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哥哥见谅。”虽然自己未用手接触到的丁小姐半点,但毕竟是打落了她的贴身之物。
丁兆蕙一笑,“那是她自找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刚才展昭的几招功夫让他不得不敬佩,月下赏剑本就是一件美事,更何况比剑的还是个美人。
丁大爷突然击掌,“这句话虽然问的唐突还请不要见怪。不知道展兄弟可否婚配?”刚才的比武他看的清楚,自觉得妹妹的姿色配上展昭的武功真正算的上是郎才女貌。
展昭脸一红,“小弟年纪尚轻没考虑过这种事。”从他出道江湖那天开始到帮助包大人陈洲放粮,再到耀武楼为圣上献艺,他哪里有机会去考虑这种事。更何况他就从来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不知道展兄弟以为舍妹如何?”丁大爷这话刚一出口就气坏了墙上一早就蹲着的一个人。
没等展昭开口,就只听那人大声说:“猫儿,你不来追我怎么跑来这里招亲了?怎么?你这玉佩就不要了?”
展昭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白玉堂!”他连忙闪身跳上墙头,“把东西还我!”
白玉堂冷笑,“想不到堂堂南侠客,居然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这玉佩么……有本事你就抢回去!”
丁兆蕙对展昭大喊:“展昭,你不用理他。这事我们兄弟会帮你解决。”
白玉堂看了看丁家双侠,冷冷一笑,“我五鼠和你们双侠交往多年,想不到你们今天竟然帮着一只猫!”
丁大爷连忙开口,他知道这白老五脾气暴躁要是惹急了他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五弟,你不要胡闹了!”
“胡闹?你们头一次见面就把妹妹往别人身上推,我们谁更胡闹?”白玉堂转脸看着展昭,“猫儿,你还真是个多情的种子,让我白某佩服佩服!”说这话他牙冒酸水,就觉得恨不得咬人几口。
展昭又气又羞,“白玉堂,你不要胡说八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白老五,你也太无礼了!”丁兆蕙本来就觉得白玉堂脾气太傲看不过眼,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难忍。
“丁老二,你是想和五爷比上几招吗?”白玉堂双眉一立。
展昭对白玉堂大喊,“这是你我两个人的事,不要扯上其他人!”
听完这句话白玉堂朝丁兆蕙说:“你们兄弟听到没有?猫儿都说了,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们以后少插手!”
正在这个时候丁月华从后院跑了出来,一看到白玉堂就大声说:“白耗子,你太过分了!”
看到丁月华白玉堂的火顿时更大了,“丫头片子,男人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丁月华怎么能受的了这句话,立刻抽剑就想上前。
展昭看到白玉堂面带杀气,恐怕他会伤人于是他连忙跳下墙拦在丁月华面前。“白玉堂,堂堂男子你总不会伤一个女人吧?”
“展昭!”这一下白玉堂的火算是顶到天了,“猫儿,你给我听着,没有我白五爷的允许你以后就休想过安生日子!”说完之后他跳下墙头不知去向。
一夜无眠,第二天丁兆蕙还没等出发就看到蒋平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喊,“可累死我了!”他这一天一夜是到处的找,就是没看到五弟的影子。
见到是蒋平丁大爷连忙接了上去,“四哥你怎么来了?我二弟刚想去陷空岛找你们兄弟。”
蒋平跳上坐位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口喝下,“找我们有事?”
丁大爷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老五!”
蒋平瞪大了眼睛,“老五来过?”
“正是!他还把展南侠给伤了!”丁兆蕙把展昭拉到蒋平面前伸手指着他的右臂。
蒋平连忙跳下椅子,“这位就是南侠客?”他还头一次见。这一见使他不得不惊叹,本以为五弟就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了,没想到这为南侠客更是相貌出众。
一听是蒋平展昭连忙鞠躬,“小弟见过四哥。”
蒋平连忙搀扶,“展大侠不必客气,你这伤……”五弟能伤到展昭这也算是他没想到的事了。
展昭叹气,“昨天五弟找我比武,我没留意中了他的暗器。”
“暗器?”蒋平瞪大了眼睛,“我五弟可从不用暗器伤人!”
“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展昭还骗你不成?”听蒋平的口气丁二爷十分不悦。
蒋平连连摇头,“展大侠的话我蒋某自然相信。只是我五弟真的是从不用暗器,这次是他是发的什么疯!”
“快别说这个了,老五不单是伤了展昭,还抢了他的随身之物。我就是要去找你们跟老五要回那东西。”丁兆蕙说。
“抢东西?”蒋平的眼睛瞪的更大,“这老五是疯了!”
展昭说:“四哥,那玉佩乃是我母亲送我的护身之物。假如我这次不带在身上回乡,我母亲一定会责怪我。”
“好他个白老五,好学不学学起当强盗来了!要是让我找到他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怎么?老五没回陷空岛?”丁大爷问。
蒋平长叹一声,“他这次是跟我赌气出来的,说是非要找展南侠的晦气。我大哥二哥让我出来寻回老五,我这都找了一天一夜累的不行这才到你家来歇歇。”
“这可如何是好!”展昭彻底没了希望。本以为丁家兄弟能上陷空岛求卢大爷要回玉佩,既然白玉堂是赌气跑出来的就不可能这么快回去。现在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让自己怎么找。
蒋平只好无奈的摇头,“展大侠,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家看望你母亲的好。至于老五这件事你就交给我们兄弟了,他惹的祸我们也不能不理。等要会玉佩一定交到开封府。”这白老五惹的货可绝对不少,又哪一次不是他们兄弟善后的?
别无他法,展昭也只好点头。看来回到家得和娘好好的解释一番了。
回到家中展昭一直心绪不宁,他总觉得白玉堂最后那句话事有所指。
展母问:“儿啊,你怎么这么浮躁?”这不像儿子的性格。
展昭叹气,“娘,孩儿不慎丢了您送的玉佩,实在是心中有愧。”
展母一笑,“只要儿你无事就好。那玉佩丢也就丢了吧,那本来是为了给你订亲时准备的信物。没了它娘再送你一件好了。”那是自己出嫁的时候母亲送的嫁妆,他知道儿子是江湖中人不能在自己身边。万一遇上知心的女子就送那玉佩做为定情之物,就权且当自己的意思了。
娘的话让展昭顿时脸红,本以为是护身的东西怎么就突然变成订情之物了?既然如此那玉佩自己就更是非要回不可了,那东西放到白玉堂手里算怎么回事?
看到儿子的表情展母一愣,“怎么突然脸红了?”
展昭摇头,“没什么天热罢了。”
展母没有继续再问,“儿啊,娘这里没什么事。你现在在朝居官,不得自由。包大人那里每日事务众多,你还是回去吧!”
“可是……”展昭的确是心急如火,自己已经离开两个月了,不知道开封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回去吧!”她看的出来儿子心不在焉,留在家中也是终日精神恍惚。
告辞母亲展昭没有耽搁的回到了开封府。刚一进门就碰到了公孙先生。
“展护卫?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公孙策吓了一跳,大人本来就是想让自己写书信让展昭快些回来的。
“家中无事属下就先回来了。公孙先生,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他看的出公孙策面色不佳,以他这样儒雅之人如果没有大事发生,是断然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公孙先生叹了一口气,“是出了大事!你快跟我到里堂见过大人。”
包公见到展昭连忙站起身,“展护卫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展昭连忙跪地:“属下回来消假。”
“你快起来。”包公扶起展昭,“你看看这个!”随手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个纸条递到展昭面前。
展昭拿起一看顿时吓的不轻,那纸条上写着: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回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这……这……”展昭的额头渗出了汗,不用问这件事肯定是白玉堂所为。这府中的三宝可都是受过皇封之物,如是丢失包大人可就担上了欺君之罪。
“展护卫,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并要大人两个月内将陷空岛五鼠带回开封。”公孙策说。
展昭更是一惊,“这事肯定是白玉堂所为,但绝对与其他四鼠没有关系!”这一点他绝对可以肯定,五鼠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绝不是偷盗之辈。
包公点头,“本府虽然与他们素不相识,但从旁人口中也得知他们五人是侠义之士。皇上的意思也并不是要治罪,而是要看看这五位侠士。”
“是属下连累了大人!”展昭心急如火,万岁虽然并没有怪罪,但这件事绝对是因自己而起。
“那白玉堂究竟与你有什么过节?”包公问。
展昭摇头,“属下与他毫无恩怨。只因为圣上赐我御猫二字,白玉堂觉得与他五鼠相冲,所以心有不满。”
包公皱眉,“简直胡闹!”皇上的封赏怎么能和江湖的名号放在一起比较。
展昭拱手,“属下这就去陷空岛寻找五鼠,并请三宝还朝!”两个月的时间一来一返也要用去二十天,时间紧迫他不能耽搁。
正在这时候赵虎来报:“大人,外面有四个人自称是五鼠弟兄来求见展护卫。”
房中的三人一愣,说曹操曹操到。“大人,我这就去看看!”展昭跟着赵虎来到府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卢方和蒋平。
“小弟给四位哥哥见礼!”展昭连忙下拜。
卢方赶紧搀住展昭,“展大人不要多礼,草民等受不起!”
“四位兄长来的正好,小弟刚想去陷空岛寻找诸位。快请到里面!”展昭把四人带进开封府,进了侧厅。
蒋平坐下之后就对展昭说:“展大人,我兄弟四人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阻止你去陷空岛。”
展昭一愣,“为什么?”
卢方叹气,“我五弟实在是被宠坏了。他偷了三宝回到陷空岛并扬言说只要你一到就要你的好看。我们兄弟四人怎么劝都不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来开封阻止展大人。”
韩彰也说:“五弟他自小随名师学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对陷术也颇为精通。陷空岛都是他亲手布置的机关埋伏,如果展大人前往必定会遭他的暗算。”
“虽然你是猫我们是耗子,但是我们兄弟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的确是老五做的不对。”徐庆憨声憨气的说。
卢方一瞪眼,“什么猫啊耗子的!你还嫌不够烦吗?”
三爷吓的顿时低下头没了声音。
展昭听着大家的话也低头无语。这白玉堂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死敌不成?为了和自己较劲连四位兄长的话都不听了。
蒋平刚先对展昭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喊;“包大人到!”
一听包大人到,所有人都起身迎接。
见礼之后包大人示意他们坐下,“本府听到四位侠士到府,特来看望。”
卢方连忙跪倒,“请大人降罪!草民的兄弟无故盗走大人的三宝,罪无可恕。但请大人念在他年纪尚轻的份上,把所有的罪降到草民头上吧!”
公孙策连忙把卢方搀起,“卢义士你误会了。”
四鼠一愣,全都不懂公孙策的意思。
包公一笑,“白玉堂虽然盗走本府中的三件宝物,但皇上知道后并没有怪罪。而是对五位江湖侠士很有兴趣,并命令本府两月之内将各位带到开封,皇上要亲自看看各位的武艺。”
四鼠听后立刻松了口气,看来老五是死不了了。
展昭这是第二次来到耀武楼,不过这次现艺的不是他而是四鼠。
仁宗看后是格外高兴将这四鼠全部封为六品护卫在开封府当差。
四鼠谢恩之后皇上开口,“包爱卿,说是五鼠今天怎么只有四位?”
包大人回答:“还有一位名叫锦毛鼠白玉堂,现在尚在陷空岛。”
仁宗一皱眉,“朕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务必把那白玉堂带回开封,朕一定要看看这位夜盗三宝的锦毛鼠有什么能耐!”
包公领旨之后携带着展昭和四鼠回到开封府。
酒席宴前大家团团围坐,包大人提前离席,他知道自己在场这些人也不得尽兴。
大人一走席上的人立刻就变了模样。
展昭放下筷子离开房间,他觉得房中太吵有些憋闷。抬起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秋风送爽。如此夜色他却觉得心如油烹。
“展护卫,可是身体不适?用不用学生给你看看?”走出来的是公孙策。
展昭回身,“公孙先生,属下没事,只是觉得屋里憋闷出来透透气。”
公孙策一笑,“刚才那四位不是说了,找白玉堂取回三宝的事就交给他们了。你不用再担心,何必再这样愁眉苦脸?”
展昭苦笑,“这一切的事都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让他人替我受过。”他只要一想起白玉堂的那张脸就觉得胸口发堵,自己不是恨他,而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公孙策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事情总会有个了结的。”
展昭点头,“对!必须要有个了结!”否则自己和白玉堂这笔糊涂帐就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一夜过后,第二天天亮开封府就炸了锅。
蒋平急的直跺脚,“完了完了完了!这展昭怎么也这个脾气?太不听话了,他肯定是去了陷空岛。他这一上岛还能有命回来吗!”
其他人也急的不行,张龙问:“那白玉堂就能比展大人厉害?”他还有些不服气,毕竟展昭是堂堂的南侠客,那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英雄。
“就凭武艺他们或许能打个平手,但陷空岛到处都是机关埋伏,展大人一个不心就可能中招。”蒋平一边说一边转圈。
韩彰一把抓住四弟的衣领,“别转了!这时候急有什么用,赶紧向大人告辞,追上展昭免得他出事!”
三 [憋死猫困住美英雄 白玉堂初试情滋味]
展昭胸中有火,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汉,即便他再怎么有风度也不是圣人。白玉堂就这么和自己过不去,他要是没火才叫奇怪。
酒宴散后他就收拾好行囊带上他的巨阙宝剑上了路。一路上他五脏翻滚,除了吃饭之外很少小住休息。他心急如火,恨不得一下子就找到白玉堂。两个月的时间,如果白玉堂和自己捣乱恐怕不会听自己的马上到开封,所以时间紧迫自己是越快越好。
路上无话这一天展昭乘着小船登上了陷空岛。问过路人天过晌午他这才到了卢家庄的门外。
扣打门环,半晌无人开门。“里面有人吗?在下拜会五庄主!”又等了半天还是无人回答,于是他又一次敲门。“里面有人吗?”
足有半顿饭的工夫大门才缓慢的被打开,“你是谁啊?”
展昭一皱眉,门里出来的是一个醉汗,喝的是酒气熏人。“在下展昭前来拜会白五爷!”
那人翻了翻眼睛,“原来是猫啊!我们五爷早就侯着了,跟我进来吧!”说完他晃晃荡荡的打开门把展昭让了进去。
展昭心里别扭,这白玉堂口口声声叫自己猫儿,就连他的家人都这样无礼。
跟进了院子,左绕右绕不知道到了个什么地方。展昭皱眉,“你家五庄主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人打着酒咯回:“就……就在前面的屋子里。你……你自己进……进去吧!”说完他抬手指着前面的房间。
展昭抬头观看。这房间独立在院中,四周清幽雅净,翠树环绕四周皆是鸟鸣。展昭不禁感叹,都说陷空岛被五鼠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想到连景致都修的这般美。他刚想说话,就见带路的醉汗已经不见了踪迹。
走上台阶推开房门,里面飘来一股香味。不是檀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书香。
展昭只见房中纱帘垂挂,隐约的看到房中放着一个书桌,而桌后坐着一个人。一身雪白的文生公子打扮在白色的纱帘内若隐若现。
“是五弟吗?”展昭询问,看穿着打扮与自己见到白玉堂的时候一般不二。
房中的人没有回答,而是站来转过身走向里屋。
展昭急走两步挑开纱帘跟了上去,进了里屋却发现空无一人。“白玉堂!”他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他刚想回身只觉得脚下一陷整个人掉了下去。展昭暗叫不好,自己竟然忘记了韩二哥的话,这陷空岛处处都是机关埋伏。见快要落地展昭一个翻身横着摔了下去,站起身他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石室之内。
展昭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这是陷坑,就算是净坑也会要了自己半条命。刚才掉下来的地方瞬间关闭,石室内一片漆黑。展昭大喊:“白玉堂!你给我出来!”这是自己第二次遭了白玉堂的暗算。
话音刚落另一处又开了个天窗,只见白玉堂笑着探头,“猫儿,怎么了?想你五爷了不成?”从展昭踏上了陷空岛那一刻开始他就全知道了。从醉李迟迟不去开门,到把展昭引到这里全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我没心情与你斗口,你快放了我!”展昭瞪着白玉堂。
“放了你?你仔细看看对面墙上那是什么字?”白玉堂伸手一指。
展昭看去顿时气到不行,只见那石壁上挂着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朱砂写了三个大字“气死猫”。正当展昭想要发火的时候那天窗一关,白玉堂不见了踪影四周又一次陷入黑暗。“白玉堂!!!!”展昭从来没有这么失过身份,只不过他今天实在是气坏了。
石室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别浪费体力了,这里没人会理你。”
展昭吓了一跳,“什么人?”
“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你到底是谁?”展昭急问。这陷空岛上处处都可能有埋伏,谁知道这人是不是白玉堂派来的。
那人带和哭腔说:“小老儿姓郭名彰,镇江人氏。前些日带着小女到瓜洲准备完婚,没想到在江面上碰到一伙人。带头的自称是陷空岛五鼠中的锦毛鼠白玉堂,见到小女有几分姿色就说要给他做个妻子。小老儿不肯,他就反脸动手,把我女儿抢回岛上,还把小老儿关在这里。”
展昭听完顿时气的两肋发疼,顿时大喊:“白玉堂!你给我出来!”连喊半晌无人答言。这件事他越想越生气,于是再喊:“白老五!你个鼠辈,给我滚出来!!!”
天窗一开白玉堂皱着眉看着石室里一脸怒容的展昭,“你只小猫儿不乖乖睡觉,喊什么喊?”他就在上面的房间里,郭彰的声音很小他没听到,但展昭的喊声他可是听的很清楚。一开始喊自己名字他还没有介意,到后来听到他喊自己白老五,尤其是这鼠字从他展昭嘴里说出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白玉堂,你与我展某为仇我不与你计较。但没想到你居然是见色忘义的酒色之徒!”展昭平生最痛恨的就采花盗柳奸盗邪淫。他一听到白玉堂竟然强抢民女,他就气冲顶梁不可遏止。
这骂听的白玉堂好糊涂,“展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哪一点见色忘义?他又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是好色之徒?这个不白之冤他可受不起。
展昭就把郭彰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白玉堂心中疑惑,他陷空岛虽然五鼠当家,可却从不干这中鸡鸣鼠盗之事。
见白玉堂无言展昭怒骂:“姓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玉堂一瞪眼,“展昭,难道你不信我白某的为人?”他白玉堂的名号虽然不是什么侠客,但也受的是江湖的美誉。
“哼!我凭什么要信你的为人?”展昭冷笑。自己怕就是因为曾经信他的为人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展昭!”白玉堂气的将天窗关闭,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这事是谁干的?竟然坏我锦毛鼠的名声。看展昭刚才那副嘴脸,简直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淫贼。“白福!”他唤贴身的管家。
白福一直在门外守侯,“五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可知道最近有谁抢了民女?”白福一直未曾离开过陷空岛,这抢民女一事若是真有他就必然会知道。
白福吓的一哆嗦,他知道这主子的脾气。本来这件事他早就想对白玉堂说,可是见他每天脸色铁青他实在是没敢开口。今天听说展昭进了岛,好不容易五爷的脸上露了笑,怎么一转眼就又阴成了这样。
见白福一脸的慌张白玉堂就料定他绝对知道。“快说!如果你敢有半字虚言,五爷今天就要你的命!”
白福连忙跪在地上,“五爷我说!这件事是您表兄胡烈所为。”
白玉堂一惊,“是他?你把他和展昭连同那个姓郭的老汉一起带到五义厅!”
展昭被带出了石室,跟着白福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五义厅。
只见白玉堂在正中居坐一副当家人的派头。展昭别脸侧目,不想看他这张嘴脸。
白玉堂见展昭这样也没生气,“展大人,请坐!”这是他第一次对展昭使用尊称。
展昭毫不客气的坐在侧坐。
“刚才展大人所说一事白某已经调查的明白。抢人一事是真,但并不是我白某人所为。而是我岛上一名小头目名叫胡烈。”白玉堂的表情非常正经,他绝对不能接受展昭拿他当成那样的人。
展昭一声冷笑,“这是在你岛上,你想找什么人来替你顶罪都可以!”
“展昭!我在这里好言与你解释,你不要太过分!”见展昭不听,白玉堂的火又上来了。他转脸问一边的郭彰,“你就是郭彰?”
“小老儿正是。”
“那日抢你女儿的人可是自称锦毛鼠?”
“他是这么说的。”
“那你看看抢你女儿的人是在下吗?”
郭彰上看下看连连摇头,“不是不是!那个人没您这么英俊,而且又矮又黑。”
听完这话展昭连忙站起身。“你是说抢你女儿的人不是他?”他一指白玉堂。
“不是!”郭彰继续摇头。
展昭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都怪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没问个仔细就责怪白玉堂。自己平时也不是这副急脾气,怎么今天会这样。他连忙朝白玉堂供手,“五弟,刚才小兄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就消了,白玉堂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自己真是傻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笑容让白玉堂一阵心跳,怎么这猫突然笑的这么甜?“白福,你把胡烈给我带上来!”
胡烈进了五义厅一看到郭彰立刻知道东窗事发,吓的连忙给白玉堂跪倒。
白玉堂问:“郭老丈,你看抢你女儿的可是这个人?”他一定要让展昭彻彻底底的了解这件事。
郭彰一看就冲了上去,“就是他!你个畜生,你换我女儿的清白!”
胡烈一听连忙大声求饶:“表弟,你就放过我吧!绝对没有下一次了!那女子我动都没动,人抢了之后我就后悔了,可是我是骑虎难下……表弟……”
白玉堂见到胡烈的嘴脸立即瞪大了眼睛,“我没你这样的表兄。你败坏我陷空岛的岛规,辱没我锦毛鼠的名号。今天要不杀了你,怎么对的起全岛的百姓!”
见白玉堂眼露凶光展昭马上开口,“五弟,他虽然犯法,可是要怎么处置他还要交给官府审问。”
“真不亏是四品带刀的护卫,说起话来真是处处以官为本。好!今天五爷高兴就给你这个面子。白福,你把胡烈送到衙门。再把郭家父女送出陷空岛。”白玉堂这种面子可从来没赏过任何人。
所有人退下之后白玉堂走到展昭面前,“猫儿,现在你知道五爷是清白的了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对猫这个字眼没了厌恶感。
展昭一皱眉,他刚叫了自己两句尊称转眼就又成猫了。“五弟……”
白玉堂伸出手拦住展昭的话。“白某说过,不许你叫我五弟,我也不是你五弟。如果你高兴叫我一声白五爷,又或者你可以叫我名字。但是就惟独不能叫我五弟!”虽然展昭比自己年纪大上那么一岁,但是他怎么也不能接受他以弟称呼自己。
“那好吧。刚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误会你了。”展昭再次拱手。
白玉堂一笑,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壶倒了一杯茶,“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喝了这杯茶已表道歉。”
展昭无奈只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他刚想说话,就觉得头晕目玄身体开始发软,“你……”一定是白玉堂在茶中下了药。
见展昭要倒,白玉堂笑着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没想到你这只小猫儿还挺瘦的!”抱在怀里刚刚合适。
白玉堂在石室里转来转去,焦急的不得了。“我的药下的刚刚好,也没有过量啊!”他一屁股坐在石床上看着依然昏迷的展昭。“猫儿?展昭?展南侠?展护卫?喂!”依然没醒。
他伸手摸上展昭的额头,“发烧了?”白玉堂吓了一跳,自己下的是蒙汗药,而且是最轻的那种。从未听说会让人发烧啊?
他真想把展昭带到自己的房中请大夫来给他看病,可是想了想又不行。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对猫这么好还不笑掉别人大牙?白五爷平生就不能做那种丢人的事。可是这猫儿一直不醒而且发着烧这可怎么得了?
转了半天他又一次坐了回来,再摸上展昭的额头不但还是那么烫,竟然还有汗珠。白玉堂连忙用袖子提他擦汗,“猫儿啊猫儿,五爷我可是从来没给人擦过脸!”而且还是用自己的衣服。他白玉堂平生最爱干净,别说是给别人擦脸,就连自己的衣服被别人摸到,他都要洗上好几次才肯再穿。
这张脸还真是出奇的好看,白玉堂一边擦一边仔细的看着。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一个人。这眉,这眼,这鼻子,这小嘴都生的这么恰到好处。更没想到的是就连他的皮肤都这般的细滑,他的手摸在展昭的脸上,虽然有些烫但却让他觉得很舒服。脸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时情不自禁,四片嘴唇相碰,白玉堂一边吻着一边皱眉,怎么这猫烧的连舌头都是烫的?
“嗯……!”展昭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吻自己,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试过。他觉只觉得浑身无力不能动弹,这个吻让他既想躲又舍不得。
听到展昭出声白玉堂立刻松开嘴。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看着即将苏醒的展昭。眉梢一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和他做对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展昭护这丁月华,自己就气不可遏的去开封偷了三宝。总之只要是他展昭的事,自己就会很在意。哪怕是看他对自己生气都是种乐趣。老鼠爱上猫?他的嘴角不禁露出诡异的笑容。
展昭缓慢的睁开眼睛,他马上知道自己又被关进了石室。但现在石室内有点起蜡烛,所以周围的一切看的很清楚。他无力的坐起身,这才看到一边站立盯着自己看的白玉堂。他的心跳顿时加快,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分明有人吻了自己。难道是他?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白玉堂把自己当成是死对头,更何况从没听说过他有龙阳之好,怎么可能会吻自己。
看到展昭一脸一样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白玉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猫儿,你可要好好的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五爷可不想和一只死猫动手。”说完他笑着在石壁上拍了一下,顿时石壁上开了一个门。他走出去之后门又被立刻关上了。
展昭勉强站起身在刚才白玉堂拍过的地方寻找着机关,可是他拍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天窗一开,“猫儿你别找了。除了五爷,没人能开的开那里。”
展昭抬头,“白玉堂,你究竟想把我展某人怎么样?”眉头深锁,这白玉堂难道就以折磨自己为乐吗?
白玉堂一笑,“这可真要好好想想了。不过一会儿我会派人给你送药,假如你不肯喝就永远别想出这个地方。”暗窗一关白玉堂坐在圈椅上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吻,真是不错。没想到和那个猫儿接吻滋的味竟然这么美妙。
他一开始只是想把展昭引来陷空岛,至于究竟要把他怎么样还真没想过。他从没动过杀展昭的念头,只是非常讨厌御猫这个称呼,或许把他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向自己服软吧!不过现在他倒是觉得猫儿这个称呼还蛮好,叫起来也顺口。如果一时间展昭不叫了御猫,那自己叫起他的名字来可能还会很别扭。
“五爷,药好了。”白福进来禀报。
“给展昭送进去。哦对了,送些清淡的食物,他在生病别送油腻的东西。恩……再送两床新被褥,发烧的人不能着凉。算了,就拿我房中的好了……”他一边想一边随口吩咐着。
“啊?”白福被白玉堂说的话吓的张开嘴巴合拢不上。
白玉堂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正经坐好,一瞪眼,“啊什么啊?我堂堂锦毛鼠怎么能和一只病猫交手?他不养好病我怎么和他打?那不就成了江湖人耻笑的把柄了吗?”和他打?恩,还是要和那猫儿打上一打。
展昭被困陷空岛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茉花村。
白福要送郭氏父女出岛就必定会经过这里,所以丁兆蕙是从白福的嘴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虽然展昭拒绝了和妹妹的婚事,可丁家兄弟依然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丁兆蕙愤怒的捶着桌子,“这白老五简直是反天了!”
丁兆兰也连连叹气,“他现在是气迷心窍了。就连他四个哥哥的话都听不进去。”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五鼠弟兄意见不和,闹到这样的地步。
“展昭和他无愁无怨的,他至于嘛?”丁兆蕙恨的咬牙切齿。他对展昭绝对是一见如故,一听到展昭遇难他就急上了房。
“这样下去怕是展兄弟会出事。”丁兆兰皱眉。那白老五心黑的很,万一真的伤了展昭不那可就是大事了。就单单是朝廷就可能会抄了陷空岛,就算不为展昭也要为卢方他们几人着想啊。
丁兆蕙站起身,“大哥,我这就去一趟陷空岛,找他白老五要人!”
“你去?他连那四个兄长的话都不听,你去有什么用?”
“说没用就动手抢!”
丁兆兰连连摇头,“别说你不是白玉堂的对手。就算你比他强也不行,那陷空岛步步机关室室埋伏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不能坐视不理,这个陷空岛我一定要去,这白老五我也一定要见!”
知道兄弟的性格,丁大爷只好叹气,“你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千万好话好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绝对不可能动手伤了和气。不看他白老五的面子,你也要看另外四位哥哥的颜面。”
“小弟知道!”丁兆蕙转身就走。
“等等!你这次去总不能没个由头。你这就去装两船鲜鱼给他送去,就说是昨日渔户打鱼的时候误入了他陷空岛的水界,打出来的鱼全部归还。这是我们两家多少年来订下的规矩,想必他不会起疑。”要是单刀之入的切入正题,看他白玉堂是铁定不会给二弟面子。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觉得二弟这次前去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他那个性格自己是拦也拦不住的。
丁兆蕙点头,“大哥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四 [丁兆蕙激怒锦毛鼠 三兄弟大破卢家庄]
展昭看着从小小的石门里送进来的药,饭菜和被褥完全不知道这白玉堂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你搞什么鬼?”他朝上面大喊。
一开窗白玉堂朝他一笑,“五爷说了,不想和一只死猫动手。”
展昭一指被褥:“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把自己关在这里还要尽什么待客之道?
白玉堂一挑眉,“五爷还有事,没工夫陪你聊天!”天窗一关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这小猫儿好问不问非问他被褥是什么意思。就怪自己多嘴,给他送饭送药不就得了,还送什么被褥。这事将来被人知道还真不好解释,就四哥那张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正在白玉堂心里叨咕得时候白福进来报。“五爷,丁二爷上岛求见。”
听到事丁兆蕙来了,白玉堂就立刻想起了丁月华,刚刚变好得心情开始恶化。“让他五义厅见我。”
丁兆蕙在五义厅里转来转去,心里着急。他就生怕白玉堂会伤到展昭。
“丁二哥!小弟方才有事在身没来得急迎接,请哥哥见谅!”白玉堂微笑这拱手。
丁兆蕙也连忙还礼,“五弟,多日未见还是风采依旧啊!”表面上一张笑脸,可他心里暗想:这白老五前几月刚和自己翻脸,今天笑的这么和顺准是假的。
白玉堂一伸手请丁兆蕙坐下,“不知二哥来到小庄有什么事吗?”
“昨天我们的人打鱼,无意中过了水界,所以今天我把打出来的鱼给五弟送了过来。”这是大哥交待过的,他觉得十分多余,早晚是要挑明白的,何苦多此一举。他并不心疼这两船鱼,他只是觉得没用。
白玉堂笑回:“二哥这就见外了。区区几条鱼何必还送来送去的。就全当是小弟请二哥吃了顿水酒。”送鱼?可别拿他白五爷当不识数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丁兆蕙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只是送鱼他绝对不可能亲自前来。
“这是你我两家多少年来订下的规矩,当然要送。”丁兆蕙看了看这五义厅,“四位哥哥怎么不在?”
“我家四位兄长去拜会朋友去了。”丁老二这是明知故问,这两家每日下都有往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兄弟翻脸的事。
丁兆蕙点头,“原来如此,本来还想给四位哥哥请安。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二哥的好小弟一定带到。”白玉堂盯这丁兆蕙,看他一脸焦急的神色左看右看,就知道肯定有事来找自己。
果然丁兆蕙是个急脾气,话没出几句就问:“听说五弟把展南侠困在了你这卢家庄了,可是真的?”
白玉堂一惊,丁老二是怎么知道的?这才三天的工夫而且,关了展昭的事也只有自己和府中的几个家人知道。“二哥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昨日白福送人出岛的时候路过我茉花村,聊天之时无意中听说的。可是真的?”他再问。
白玉堂回眼恶狠狠的瞪了白福一下。心里暗骂:你个狗奴才,这种事怎么能跟外人说!等一会儿解决了丁老二,看五爷怎么收拾你!
白福被白玉堂的眼神下了个半死,连忙缩着头退了出去。
不过白玉堂虽然心里恼怒脸上却并不带着,“所言不假,展昭的确在我庄上做客。”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化,他没想到丁兆蕙今天来居然是为了展昭。
“那就请他出来与小兄见上一见吧!”丁兆蕙冷笑,做客?谁会信这白老五的鬼话。
白玉堂也冷笑着回答:“这可不行,展昭现在身体不适,不能来见二哥。”这话倒是真的。展昭的确身体不适,他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来见丁兆蕙。
“展昭病了?”丁兆蕙豁然站起。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让白玉堂十分不爽,“怎么?二哥心疼?”不加思索的随口一问,他丁兆蕙这是什么意思?
丁兆蕙丝毫没有察觉到白玉堂脸上开始逐渐扭曲的表情,而是开口就道:“当然心疼!”
这句话可让白玉堂火了,他压住心神,咬着牙问:“不知道展昭和二哥是什么关系?”
丁兆蕙一愣,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失态了。展昭和自己只是一面之缘,虽然称兄道弟可也算不上什么关系。自己这心疼倒不是假的,但自己前来总不能说为了一个毫无关系之人吧?于是他一瞪眼说了句瞎话。“他与我妹妹月华已经定亲,就是我丁兆蕙的妹夫!”
白玉堂瞪着眼睛拳头紧攥。原来那夜之后展昭还真答应了丁家的亲事。他本想伸手翻脸,转念一想又露出一笑。“原来丁家与展昭是如此关系,小弟不知。还请二哥海涵。”
“那五弟可否能让小兄带展昭离岛?”丁兆蕙疑惑的看着白玉堂,这脸上的笑容怎么这么别扭?
“当然,如果早知道展大人与丁家是这种关系,冲谁的面子我白某人也不会做这种事。既然如此,请二哥随小弟来,我这就带您去找展大人,让他随您离岛。”说着白玉堂站起身,压着心中的愤怒继续装出一副笑容。
丁兆蕙动了动嘴,这根本就不像他白老五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答应自己的要求?“五弟此话当真?”
“二哥不信可以不用跟来!”
丁兆蕙跟这白玉堂来到一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
“五弟你不是说带我去见展昭么?他人呢?”丁兆蕙问。
白玉堂一笑,“请二哥稍候,小弟这就去把展大人请过来与二哥见面!”说完他迅速的退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只听“咔嚓”一声,丁兆蕙顿时就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立刻变的漆黑一片。
不好,上了白老五的当。“白玉堂,你要干什么?”自己果然是太卤莽,难怪大哥一直说自己不够稳重。
只听到上面传来白玉堂的冷笑声,“二哥不要喊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歇息歇息吧!恕小弟不奉陪了!”
“白老五!你放我出去!”
“我劝二哥省些力气,免得急坏了身子,我可不好向丁大哥交代!”说完白玉堂转身离开这里,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想要找人发泄。
丁兆蕙被气的捶墙,“白老五,你个卑鄙的小人!!有种你把我放出去单打独斗!!!!用机关埋伏算什么好汉!!!”只可惜再无人答言。
展昭喝过药刚刚躺下准备休息,他知道自己叫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养好精神应付这白玉堂。
只听“咔吧”一声石壁上裂开一道门,白玉堂走了进来。
“展大人好悠闲啊!”看到展昭躺在床上他的火更大了。
展昭坐起身,“白玉堂,你究竟要把我展某怎么样?”他一直就弄不懂,白玉堂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他把自己关在这里送吃送喝连被褥都送了,却在这里朝自己一脸怒容。
“是我该问你怎么样!”他从怀中掏出玉佩,“看来这个东西对你意义不大了,五爷现在就砸了它!”他举手就想摔。
展昭一急跃身而起,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胳膊,“不要!”虽然娘说这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可是它跟了自己二十一年当然有感情。尤其这东西对自己毕竟意义特殊。
白玉堂一挑眉稍,另一只手抓住展昭的腕子,然后把他拉离自己更近。“想不到白某说的还真不错,展大人真是个风流啊!”
展昭一瞪眼,“白玉堂,你不要与我句句相逼。我展某究竟有哪一点做了对不起你白玉堂的事,让你这样对我?”胳膊被钳的生疼,看来今天这白玉堂是格外的愤怒。
“说这话就不对了,我白某好歹也算是你展大人的媒人,你不谢我怎么反说我逼你?”再拉近一点,这张俊美如玉的脸今天看上去真是让人恼火。
“你说什么媒人?”展昭不解,看这白玉堂越来越不正常的表情他突然觉得有点恐惧。
“如果没有我白某人,你怎么能有机会进茉花村?又怎么能娶到丁月华这样貌美如花的妻子?”他的手抓的更紧,就恨不得把展昭的腕子捏碎。
展昭忍着疼将内力运到腕子,想要挣脱但未能如愿。“什么丁月华,什么妻子?白玉堂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这可是丁老二亲口对我说的,你答应了他妹妹的婚事。难道这还有假?”他能感觉到展昭的胳臂发凉,血脉不通就是这个样子。他不自觉的放松力道,但并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绝无此事!”展昭断然否认。本就没有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承认。这白玉堂又出的什么鬼花活?
“你敢发誓?”难道丁老二对自己撒谎?
展昭一瞪眼,“我为什么要跟你发誓?”这个白玉堂好生奇怪,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到底有没有这件事?”见展昭朝自己瞪眼白玉堂问的声音更大。
展昭再拽腕子,“没有这种事!白玉堂你放开我!”没想到以自己的武艺竟然连腕子都撤不回来,他此时真是又羞又恼。
听了展昭的回答白玉堂马上放开手,随后扬了扬手中的玉佩。“这又是哪个女人送的?”没有丁月华,这不还有一个!
展昭揉着腕子,“你说话尊重点!这是我娘送我的……护身之物。”什么叫哪个女人送的!
“你说真的?”白玉堂瞪大了眼睛,就像听到了天外奇闻。
“我展某人从不说谎!你快把玉佩还给我!”他伸出手没有抢,只是摊平掌心希望白玉堂能讲些道理。
“看这玉配晶莹剔透,上雕龙凤,不只是护身之物那么简单吧?”他拽这穗子在烛光下仔细的看着这玉佩。虽然这东西带在他身上几个月了,可是他还真没认真瞧过。今天一听是展昭他娘给他的,这才有心情拿出来看看。
展昭脸一红,“那是我娘让我用来做订亲之物的,所以你赶快还给我!”想他白玉堂也不会要这种东西,况且他陷空岛有的是钱财,也不会稀罕自己的玉佩。
“哦??”听了这句话白玉堂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自己居然夺来了这么有意义的东西。他手一攥将玉佩重新揣到怀里,这东西就更不可能还给他展昭了。
见白玉堂一点都没有还给自己的意思,展昭一急大声问:“白玉堂,你要怎么样才能还我玉佩?”
白玉堂想了想,“除非你拿东西和我换。”他盯这展昭的脸,开始想念昨天的那一吻。
展昭皱着眉,从镖囊里拿出一只飞镖,“这个还你,把玉佩给我!”
“什么东西?”白玉堂没有接,虽然他看出那是自己的镖。
“你的飞镖,就是打在我身上的那只。”展昭叹气,他不是第一次遭人暗算,但是白玉堂这一镖是第一个伤到自己的。
“我说猫儿,你留这它干吗?”白玉堂还是没有接。
展昭继续皱眉,怎么又叫自己猫了!他尴尬的动了下嘴角,“这镖是我中的第一个暗器,而且上雕着蛟纹,还刻了你的名字,应该比较珍贵吧?所以没扔。”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它做什么,只是没扔就是没扔。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莞尔一笑,“你看的还真仔细啊!既然如此你就留着吧。”说完他转身又一拍墙,从墙上的石门里走了出去。
石门关闭展昭这才清醒,自己竟然被白玉堂那一笑给镇住了。该死,早知道就应该夺门而出的!!他气愤的躺回石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一股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和白玉堂身上的一样。展昭把头露出被子,“这白玉堂究竟想要怎么样啊!”他小声的叨咕着。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耗下去!算一算就剩下不到四十天的时间了。坏了,刚才这么一闹腾,自己还没和他说正经事!
再说追着展昭回转陷空岛的另外三鼠,是马不停蹄的先到了茉花村。
一进到丁府卢方迎面看到了儿子卢珍。“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趁着五叔高兴,孩儿偷着出来找丁大叔。展大人被五叔困在通天窟,昨天又把丁二叔困在螺蛳轩。我怕出事所以前来报信。”卢珍向爹身后看了几眼,“二叔呢?”
“你二叔留在开封保护包大人,如今我们四人都受了官职。”卢方说。
“三位哥哥快请里面说话。”丁大爷一伸手请他们三位进去。
进了待客厅众人分宾主落坐,只有卢珍垂手站再爹爹的身边。
众人各自讲了过往的经过,然后都是一皱眉。
“完了,这老五彻底的疯了!”蒋平一抖手,盗了三宝包大人和万岁没有怪罪,但囚禁一国命官可是死罪。
卢大爷唉声叹气一言不发,本来好好的事就被老五这么给毁了。
“我们这就回庄上找小五,这也太不像话了!”徐庆说话嗓门极大,而且火暴脾气站起来就要走。
蒋平一把把他拦住,“三哥,你就消停点吧。就别点油加火了!”这位三爷别的本领没有最大的能耐就是嗓门大,爱逞能。要是他能制的了老五,那天下就人人都能制的了他白玉堂了。
“小四,你拦我做什么?难道就坐在这里不管了?”徐庆愤愤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蒋平。
“我想那老五也不能把展昭怎么样,他脾气暴归暴可绝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蒋平捋着自己的几根胡子思考着。
“那得计到什么时候?”徐庆继续嚷。
卢大爷一瞪眼,“老三,让四弟想想。别插嘴!”他知道论武功蒋平绝对不行,但是论智谋他们其他四兄弟加一起也不敌他一个翻江鼠。
“卢珍,你自小跟你五叔常再一起,他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都懂?”蒋平看着一言不发的卢珍突然想到了点子。
“如果是岛上原来就有的东西,我就懂。”
“关着展昭和你丁二叔的地方你能开吗?”
卢珍回:“那通天窟和螺蛳轩小侄还真能开。”白玉堂从小看着卢珍长大,爱如己出。加上年纪所差并不悬殊,所以一直如师如友。白玉堂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能耐都交给了卢珍,只希望他将来能承续五义的侠义之名。
蒋平听完拍手一笑,“既然如此这放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可敢去?”
卢珍看了看爹,然后一拍胸脯。“我敢!”本来他对五叔这次的行为就不太赞同,只是自己是个孩子也做不了主。如今爹和叔叔们都回来了,有了主心骨他当然什么都敢。
“那老五知道是卢珍放了展昭和二弟,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儿?”徐庆瞪眼。以白玉堂的性格,那真是翻脸不认人。如果被他知道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子背叛自己,非气疯不可。
“是啊,光是珍儿放了那二位兄弟有什么用?岛子上那么多埋伏,难保不再中计。到时候就算老五不动珍儿,我们再想救人可就难了。”卢方点头赞同三弟的话。
“怎么能让卢珍一人上岛?你和三哥这就去找老五,想什么办法也要把他留再五义厅。等到展昭和二弟被救出来,到时候这么多人他想不从也不行!”这白老五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制的住的。况且蒋平知道让卢珍去解救二人,势必会让白玉堂火上加火。
“我们上岛你干吗?”徐庆瞪着眼睛,“你又想溜边不成?”就这蒋老四比滑的还滑,是事不粘边最累最苦的都留给自己。
蒋平也没跟他计较,“我当然有我的事,他白玉堂怎么可能乖乖的被你们制服?他要逃就得走水路,到时候我就抓他个稳的!”那白老五老说自己没能耐,今天他倒要让他看看自己的本事。
卢方点头,“也只好如此,不过你千万不能过火,五弟可不识水性!”
蒋平一笑,“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和老五也这么多年弟兄,还能往死里整他不成?不过不给他点教训他就学不乖,您也别心疼。他这脾气不改早晚得吃大亏!”
“那我能做些什么?”丁大爷一直没插上话,可是毕竟和自己有关,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蒋平一笑,“当然有事可做,大弟你只要借我几个水性极好的人就行。”
丁大爷点头,“这好办,我这茉花村就水性极好的人最多。”
一切安排妥当,几个人先后离开茉花村上了陷空岛。
白玉堂的手里把玩着展昭的玉佩心中一阵高兴,想不到这猫儿的娘还这么有心思,连订亲的礼物都让他随身带着。看来这玉佩未曾离身,那猫儿肯定是还未婚配。
想来想去他突然一皱眉,这丁老二居然敢骗自己!既然不是他妹妹和展昭订了亲,他这般用心……难道也是看上了这猫儿不成?哼!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赶奔螺蛳轩。
刚到螺蛳轩外面就听到有人喊自己五叔,他一扭脸看到卢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珍儿,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告诉过你我这边埋伏众多没事不要过来吗?就算你懂得如何使用这些机关,万一你不小心掉进去伤到可怎么办?”他带着责备的目光看着卢珍,这孩子他简直是太喜欢了。不仅是这模样生的俊俏异常,就连脾气性情和聪明才智都过人一头。
卢珍看到五叔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知道只要五叔一回五义厅自己就得把人都放出来。他还真是有些怕,不过他也不希望五叔这么错下去。所以他暗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戏既然要做就得做足才行。“五叔,我爹和三叔回来了。要你过去五义厅见他们。”
大哥和三哥回来了?白玉堂一愣,他们不是去了开封向包大人和猫儿求情吗?也难怪,猫儿都来了,他们也该回来了。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他这还是第一次没听大哥的话,心理难免觉得对不起哥哥们。“我这就过去。”至于这个丁老二找个时候再说。
白玉堂迈步就走,“珍儿你发什么愣?”
卢珍一笑,“我这就去后面告诉我娘。五叔您自己过去吧。”他要是走了谁来救这两个人?
白玉堂没有怀疑,迈步前往五义厅。
卢珍见五叔一走这才长出一口气,刚刚快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安回了原位。他伸手推动机关,这螺蛳轩瞬间立变。
丁兆蕙只觉得又一阵天旋地转,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不过他没敢动,保不准这又是白老五耍的什么花样。
卢珍打开房门,“二叔,小侄来救您出去,快跟我走!”
一看是卢珍丁兆蕙这才放心,不过他依然没敢动步。
卢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二叔放心,这里的机关小侄给关了。您只管出来,绝对平安!”
走出螺蛳轩丁兆蕙这才算彻底放了心,“我这就去找他白老五算帐!”
卢珍赶忙拦住,“二叔留步!我爹和三叔再和我五叔谈话,他们会处理。现在我们要去救展大人!”
丁兆蕙点头,跟着卢珍转过两层院子着才到了通天窟的上面。
展昭正再拿着白玉堂的飞镖郁闷,看到石门一开还以为是白玉堂来了,刚想说话就看到进来的是个漂亮的孩子。“你是?”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没等卢珍回话丁兆蕙就走了进来,“展昭,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一见是丁二侠展昭这才放心。“多谢二位!”
等展昭他们离开通天窟出了卢家庄这才停住脚步。
“二叔,展大人,小侄只能送到这里,渡口上有船,请二位自行离岛。我要回去五义厅看看我爹和我五叔他们如何了!”卢珍很不放心,以五叔的性格估计不能接受爹他们在朝中居官。更何况自己放走了展大人和丁二叔的事也瞒不了多久,怕是会出什么大事。
“不!我跟你去见白玉堂!”展昭拒绝。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白玉堂接回三宝,什么事都没做成他怎么能够离开。而且他不希望卢大哥他们替自己受过,否则他也不会自己一人来了陷空岛。
丁兆蕙一皱眉。“展昭,他们兄弟的事自己能解决。你还是快跟我去茉花村吧!”那白老五要是疯起来还真没谁能拦的住。
展昭摇头,“这不是他们兄弟的事。是展某和白玉堂两个人的事!丁二哥,小弟谢你的相救之恩,你还是先自己回茉花村吧!”虽然丁兆蕙没能救的了自己,但毕竟他是为救自己而来,谢是一定要谢的,但走是绝对不能跟他走的。
丁兆蕙见展昭如此坚决只能叹气,“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找他白老五!”
“你们两家相交多年,怎么能为了展某人一人坏了和气?”展昭不想连累任何人,丁兆蕙的情他自觉得受不起。
“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你叫我一声二哥,你就自然是我丁某人的兄弟。兄弟有事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理?你不用多说,我这就跟你们去五义厅!”他只要一想起白玉堂把自己关进螺蛳轩他就生气。更何况白玉堂倒是不会把卢方他们如何,但见了展昭难免动手,他还真是不放心。
展昭叹气,不再推脱。江湖上就是有这种重义气比天高的人们,看来他丁兆蕙便是了!
五 [展御猫誓保白玉堂 化干戈龙楼封护卫]
进了五义厅白玉堂就见大哥正中而坐,三哥一边侧陪。
“大哥,三哥,小弟给哥哥们磕头了!”他倒下就跪。
卢大爷和徐三爷也并未拦他,这老五实在是太不象话了。不但到开封偷了三宝,连自己兄弟的话也听不进去,最要命的是还囚禁的展昭展护卫!
看五弟磕完了头卢方这才说话:“你起来吧!”
白玉堂垂手站在一边,他也自觉对不起几位哥哥。虽然他们去开封府自己十分不悦,但兄长们毕竟是为了自己好。他白玉堂是性娇气傲是性格暴躁,可是也是这天下间少有的明白人。
见白玉堂难得老实,徐庆连忙开口抢话:“小五,你也太不象话了!听说你囚禁了展昭展护卫,人家可是朝廷的命官,你就不怕掉脑袋?”
白玉堂一皱眉,对他这位三哥他实在是很无语。如果这话换做别人说他或许还能听上几句,可是从徐庆的嘴里说出来他就格外的不舒服。他不是看不起他三哥,而是这个三哥就从来没做过什么让人树大拇指的事。“小弟可没请他展昭来,是他自己误入了通天窟,怎么能说是小弟囚禁他?”自己一没拉二没拽,他展昭可以不进卢家庄。
徐庆刚想说话被卢大爷瞪了回去。早知道就应该让他也留再开封府,忙帮不上只会乱嚷。“五弟,你究竟想把展昭怎么样?”
白玉堂朝大哥一笑,“无非是较量一二而已。”可是如今这念头变了。虽然不再想与猫儿为敌,可是他依然不想放手。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所以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让所有人维持原有的看法。
“胡闹!你偷了包大人的三宝皇上已经知道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纠缠什么名号的事,你这就跟哥哥们走,到开封府领罪!”卢方站起身就去拉五弟的胳膊。
白玉堂一侧身躲开大哥的手,“大哥,你难道是要把小弟送交官府不成?”
“现在我们哥儿四个都是皇上亲口加封的六品护卫,你犯了事不交官府交什么?”徐庆插嘴。
白玉堂一扭脸看着大哥表情发僵,“大哥,三哥的话可是真的?”他堂堂五义怎么能做朝廷的鹰犬?
卢方恶狠狠的瞪了三弟一眼,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件事,这不明摆着让老五翻脸吗?看到白玉堂表情如此怕人卢方不得不实话实说,而且要隐瞒下去也不可能了。“你三哥说的是真的。所以我们才想带你回开封府……”
大爷的话没等说话白玉堂伸手一拦,“想不到我们堂堂五鼠弟兄居然弄到如此局面。兄长们是想用我白某人的性命换官不成?”白玉堂顿时觉得五内俱焚,心疼难挡。弟兄五人这么多年的情谊还不敌这功名来的重吗?
“五弟,你听大哥把话说完!”卢大爷急的直跺脚,这老五的脾气太急了,话都不让自己说完。
“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兄长们需要白某做门礼,我白玉堂为了报答各位的知遇之恩,自然不会反抗!”说完他双手一伸,“来吧!”
卢大爷的额头顿时渗出了汗,“五弟,为兄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闯进来三个人。
白玉堂一看来人顿时火冒三丈,“卢珍!是你放的他们两个?”他顿时气的两肋发涨喉咙发咸。他知道自己要吐血,所以运气将血脉压住。放出展昭和丁兆蕙对他来说是很气,但是最气的还是他卢珍背叛了自己。自己那么疼他,比对亲儿子还亲,把自己的所有本领都教给了,没想到他居然用自己教他的东西来对付自己!
卢珍被五叔的眼神吓的发抖,展昭看在眼里马上把他挡再身后。“白玉堂,你不要朝孩子发火。你我的事今天就做个了结!”
白玉堂看着展昭,冷冷一笑,“了结?好!今天五爷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件事该怎么了结!!”说完他伸手就想拉展昭的胳膊。
丁兆蕙看到白玉堂动手连忙上前阻拦,“白老五,展昭有在病身,你要打跟我打!”
白玉堂愤怒的看着丁兆蕙,“你?还不配!给我让开!”这个人实在是讨厌,讨厌到让他想杀人的地步。
“要伤展昭你先过我这一关!”丁兆蕙丝毫没有在意白玉堂越来越盛的怒气。
白玉堂眼露凶光面现杀气,从腰中抽出宝剑,“既然你找死,五爷今天就送你归天!”
见到白玉堂面色吓人展昭一把推开丁兆蕙。“白玉堂,如果你敢伤旁人,我展昭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展昭,你!!!!”他只觉得刚刚压下的那口血又要上涌。展昭的话实是让自己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对他跟他无理取闹,他从没说过任何一句过头的话,现在居然为了个丁老二跟自己说什么绝不善罢甘休!“好好好!展昭,你说的好!!!”说完他提着剑一闪身离开了五义厅向江边渡口跑去。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离开,两个兄长他不能动手,最疼爱的侄子他也不能伤害,展昭是他心头所爱更不能动他,就连这个让他恨到不行丁老二为了展昭自己也碰不得!
上了渡船白玉堂吩咐下人开船,他坐在船头把拳头攥的咯咯直响。他白五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要杀人却无处下刀!
船离岸数米之后,突然感觉船身摇晃,他赶紧抓住船帮大声的问:“这船怎么回事?”
只见撑船的下人一跃纵身入水,一个水花就不见了踪影。
这可把白玉堂吓坏了,心中刚刚的气恨顿时变成紧张和害怕。他白五爷天不怕地不怕就单单怕水。
怕什么来什么,这船摇晃的更加厉害,白玉堂只觉得五内翻滚头晕眼花,没支撑过片刻便掉到了江中。
水中的蒋平一把抓住白玉堂,让他的头浮出水面。他知道五弟不会水,所以故意气他。“老五,你觉得这水下的滋味如何啊?”
白玉堂一看是四哥,又气又急一瞪眼放想说话就被蒋平按到水中。
这一下可不要紧,白五爷顿时连喝了几口,呛的他双手乱挥。
见五弟不支蒋平连忙把他又一次托出水面,“哥哥我就是让你尝点苦头,免得你老是目中无人。”
白玉堂本就胸中积郁着一口血,再加上展昭的话让他气上加气,最要命的是蒋平这一灌。三下夹攻白玉堂深一声没吭的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蒋平吓坏了,他连忙托着白玉堂上了岸。抢救之下将白玉堂喝进的水压了出来,但晕迷中的人依然未醒。“老五!你醒醒!”呼喊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蒋平急的连忙大喊,“你们还不给我上来!快把五爷送回庄里!!快去请大夫!!”
水中的四五个水手连忙上了岸帮着蒋四爷把白玉堂送回卢家庄。
刚进五义厅大家就迎了出来。
“他怎么了?”展昭一见白玉堂被抬了回来心头顿时一凉。看他一身是水肯定是落入江中,听闻这白玉堂不识水性,难道……
“谁知道这老五这么不禁灌,我就按了他那么一下他就晕了!”蒋平此时也是面色惨白,如果五弟出事他自己也就活不下去了。
展昭连忙蹲下身,“白玉堂!你醒醒!”推了几下没有反应。他抬起头焦急的问:“四哥,他怎么不醒?”
蒋平叹气,“现在就只能等大夫来了!”
大夫放下白玉堂的腕子站起身,朝卢大爷一施礼。“大员外,五爷这是急气攻心,加上血淤在胸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卢大爷问。
“我现在就为五爷施针,针毕既醒!”
展昭皱着眉看着大夫把最后一根银针从白玉堂的头顶拔出,刚想问话,就见白玉堂嘴一张吐了一口血。他吓的连忙上前扶住白玉堂,“五弟!你没事吧?”
白玉堂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展昭正扶着自己。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边的血,“我说过,不许你叫我五弟!”此时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总之他白玉堂就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好好好!白五爷,你觉得怎么样?”看到白玉堂吐血他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虽然这不是自己的过错,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想过要推卸责任。假如自己当日没有接受皇上的一句戏言,又哪里能惹来这么多麻烦?况且现在时期将近,自己又怎么能带一个病人回开封?大人和皇上说是不会为难白玉堂,可是他毕竟是夜入开封盗取三宝,事情已经沸沸扬扬总不能一言作罢吧?
白玉堂没有回答他的话。这口血吐出来之后他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但心依然堵的生疼。看到展昭在身边焦急的模样他又是欣喜又是愤恼。他知道展昭绝对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情才会如此,所以这话无法开口。刚刚如果不是丁老二拦着自己,自己绝对会当众亲了展昭,恐怕……那样之后……就真的是势不两立了吧!
见五弟表情凝重默不出声,卢大爷赶紧说:“五弟,你性子也太急了,都不容哥哥把话说完。这一次展护卫来陷空岛不是为了抓你回去交案,而是包大人和皇上想要见见你。皇上说十分赏识你的胆识,想看看你的武艺。”
白玉堂抬起头看着大哥,依然没有说话。
“虽然话虽如此,可是你毕竟是夜入开封盗了三宝。就算皇上和包大人都不追究,这堂你还是要过的。所以哥哥们回来就是为了怕你误会展护卫,没想到你居然把他囚禁了起来。私押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五弟,这次你祸闯大了!”卢大爷一边说一边擦汗。他也算是看着白玉堂张大,虽然是兄弟却珍爱如子,如今五弟有此大难怎么能让他不担心。
白玉堂转脸看了看身边的展昭,苦笑一下。为了这猫儿自己做的一直都是傻事,是从来都没有做过的傻事。他锦毛鼠虽然霸道,但绝对不是卤莽的人。他就从来没有做过这些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举动,甚至没有任何理由的就会犯下大错。这猫儿,真是害人,让自己现在进不得进退不得退,两下为难生死难料。可他也知道,这不是展昭的错,错就错自己心思不正。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假如这情能如愿控制,那这世上恐怕就少了几分滋味。
一边的蒋平开口:“老五,你倒是说句话啊?大家这都是为你好,你老闷着算怎么回事?”
一听说话的是蒋平白玉堂立刻瞪着眼睛这才说话:“为了我好?你把白某人弄到如此模样,也叫为了我好?”
一看五弟怒目而视蒋平吓的连忙看了一眼大哥,他就知道他百玉堂一定会生自己的气。
大爷连忙替四弟解释:“五弟,你不要恼你四哥。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能坐在这里听我们兄弟说话?你就听大哥一言,请着三宝跟我们回开封吧。假如包大人肯饶你私禁命官之罪自然好办,倘若不能做兄长的们也陪你一起受刑!皇上给的两月之限已过一半,你若还执意不肯前去就是陷包大人于不忠,陷展护卫于不义,你我堂堂五义弟兄怎么能做出这种累他人不忠不义之事?”
听了卢大爷的话展昭连忙站起身,“各位哥哥请听小弟一言。展某深知五弟为人,他虽然夜入开封盗取三宝罪犯欺君,但这皆是因为他与展某误会所至,并非他贪图宝物起了贼心。说到这囚禁在下一事,展某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所以还请诸位放心。假如皇上和包大人要怪罪五弟,那展昭甘愿请旨与他一同受罚!”
展昭的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大感钦佩。天下能够展昭这般心胸的人尚不多见。
白玉堂站起身,露出苦涩一笑。“有你展大人的这句话,我白某就算入开封下铡刀也算瞑目!”这段话说的白玉堂心中一动,是感动。自己如此对他他却愿意与自己一同受罚,哪怕这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意,也不能不让他心悸。
一听这话蒋平这心才放下,连忙拉过展昭和白玉堂的手让他们握在一处,“既然误会已解,以后就都是自家兄弟。老五,要不是哥哥们费心你怎么能这么痛快的和展昭和好?”
此时的白玉堂再看蒋平也就不觉得恼怒,他朝四哥一笑,“看来小弟还要谢谢四哥这一灌了!”
众人笑罢摆开酒宴,酒菜刚齐丁大爷不放心也赶上陷空岛,一见事情圆满解决这才放下心头一块大石。
一路上无话,这一日五人到了城外。
白玉堂站住脚步对展昭说:“展大人,我看你还是将白某捆进开封的好,也免得招人话柄。”
展昭欣然一笑,“五弟何必如此,我展昭从没把你当成过犯人。”
白玉堂一皱眉,“你不要再叫我五弟?若你再叫不要怪我白某翻脸!”这一路上展昭一口一个五弟叫的亲热,可他叫一声自己就难受一次。这年纪的问题自己真做不了主,但他实在是不想听到展昭口口声声唤自己弟字。
蒋平笑问:“我说五弟,你何苦这么拘泥于称呼?”
白玉堂回:“我就是听着别扭。”这原因他怎么可能说的出口,更何况展昭对自己的心思还不明白,说出来怕是会吓坏这只猫儿。
展昭叹气,他实在是不懂白玉堂怎么老是和自己计较些小事。这位五爷的脾气真是难懂,时晴时阴难伺候的很。“好,我听你的。我称你白兄如何?”
白玉堂这才面露喜色,“这个称呼好,白某受用了!”
“既然如此白兄请跟我进城吧!”天已巳时没那么多工夫在这里耗下去,包大人和韩二哥一定在府中等的焦急。
“你当真不捆?”白玉堂拦在展昭身前。
展昭回:“不捆!”
“那五爷不去了!”他不是有被捆的瘾。只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夜入开封盗取三宝的“贼人”,展昭奉命就是要抓自己回去。人犯带到他一不绳捆二不锁绑实在不象话。他展昭为官尚且不久,为了自己落人口实他实在不忍。
蒋平听出五弟的心思,暗自好笑。这老五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前日几还要死要活的和展昭玩命,现在却为了这件事如此执着,咄咄怪事一时还真让人不解。“展大兄弟,你就捆了他吧!也免得他吵闹下去,况且这也应该,毕竟他是人犯。不捆不绑的进开封府恐怕包大人也会不悦。”想他白老五也就是这个意思。
展昭一皱眉,看了看白玉堂,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白玉堂简直是怪人,不管什么事都要和自己对着干。“既然如此那展某得罪了。”他从从腰中拿出捆人的绳子简单的将白玉堂的双手绑住。“白兄,这样可以进城了吧?”
白玉堂看着展昭一笑,“你这猫儿还真是听话,五爷我现在心情愉悦即刻可以进城!”说完他迈开大步走进城门。
展昭气的一瞪眼,他怎么又叫自己猫了?“白玉堂你等等!”
卢大爷边叹气边摇头,这老五真是脾性不改。徐三爷倒没什么反应,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他现在是身心舒畅。只有蒋平边走边看着前面的二人心中疑惑,这老五还真是反常,虽然他对展昭是句句不让,可却完全听不出敌意。
进了开封府,展昭让三位兄长陪着白玉堂自己先进去找包大人。
不多时包大人升上内堂。
这开封府是坐南朝北本就阴气极重,加上内堂之中进不得阳光所以即便是正当午时烈日当空,这堂中也要掌上明灯。
包大人把惊堂木一拍,“带白玉堂!”
四鼠和展昭没想到大人会如此认真,全都吓的一愣,站在一边面面相窥。
白玉堂上前连忙跪倒,“罪民白玉堂见过包大人!”
包大人看着堂下之人,心中不免叹道:这白玉堂果然是位威风凛凛的少年侠士。看年纪也与展护卫相仿,就连相貌都不相上下,让人看了难不喜爱。“白玉堂,你口称罪民可知自己犯的是什么罪?”
白玉堂抬头,“罪民夜入开封盗取三宝,犯的是欺君之罪。”
“既然如此,张龙赵虎,抬出狗头铡把这欺君之人的人头颅砍下!”
展昭一听连忙跪倒在地,“大人!白玉堂虽然罪大,但您说过不会追究。今日回来怎么二话不问就要问斩?”
包大人一瞪眼,“斩与不斩皆由本府做主,哪容你多言,快退了下去!”
展昭咬牙,“既然大人要斩就连同展昭一起斩了吧!”他说过,如果白玉堂要受罚,自己就陪着。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不禁笑道:“猫儿你这是要与五爷同生共死吗?好!有你这句话五爷死也甘愿!”他抬起头,“包大人,这事都是白某一人所为,与展护卫无关。白某甘愿一死,请包大人放了展昭!”
听完两人的话包大人朗声大笑,“好!说的好!既然你二人如此袒护对方,以后就再不要多生是非。本府刚刚是试你们一试,白义士,展护卫你们快请起来吧,随本府到厅房问话。”
包大人的话一出口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展昭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吓的他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转脸一看白玉堂,居然是面无惧色朝自己微笑。他一皱眉,“白玉堂,这种时候你居然能笑的这么自然?”果然是个怪人,难为自己吓个半死。
白玉堂摆了摆手,“五爷说了。今天心情好,当然要笑。”
第二天包大人带着展昭与白玉堂一同上朝,进了朝房让他二人在此等候。
仁宗听说白玉堂带到,心中十分高兴,即刻命他与展昭上殿面君。
一大早白玉堂就换了一身新衣,依然是一身素白着身。
二人跪在金殿之上给皇上叩头。
“所跪何人?”
白玉堂回:“草民白玉堂。”展昭不语,他知道皇上并非在问自己。
“你二人起来回话!”仁宗仔细端详着白玉堂的容貌,真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眉目清秀却带着男儿气概,与这展昭站在一处真可比的上是一双“连璧”。(魏晋时期,潘乐(潘安)与夏侯湛都是惊人的美男子,这二人喜欢一同并肩而行。世人见后无不称赞,并称其二人为连璧。)
看毕仁宗又言:“白玉堂,听闻你武艺非凡与展护卫不相上下,朕十分想见识见识。你可愿为朕献艺?”
白玉堂躬回:“草民自当尊旨!”
仁宗吩咐摆驾耀武楼,满朝文武皆做陪同。
龙楼下展昭拉了一下白玉堂的袖子,小声说:“白兄,你今日可要谨慎些。皇上如果龙颜大悦必定有你的好处。若有不慎恐怕你会数罪并罚!”这就叫伴君如伴虎,皇上如果满意白玉堂倒还好说,如果不满那就必然会连上旧帐。
白玉堂一笑,“你只猫儿不用替五爷担心,难道你真认为五爷不及你不成?”说完他迈步走上武场。
白五爷这一献艺果然与他人不同,白衣飘渺长发生风。一招一式都恰倒好处,虽然并非真实本领,可却让人看的赏心悦目连连称赞。
仁宗大喜,即刻就加封白玉堂为四品带刀御前护卫,与展昭同级。并赏赐御宴让开封府众人同庆。
回转开封府,众人得知消息全都欢呼雀跃。
徐庆杵了白玉堂一拳,“好啊小五。你连偷东西带关人的,居然还弄了个四品官。可比你这四个哥哥强多了!”
白玉堂笑回:“三哥这说的哪里话,小弟有今天还不都是托了哥哥们的福么?小弟还要借皇上的御酒谢谢诸位兄长呢!”
蒋平摇头,“五弟你这就错了,你这福可不是我们哥们儿给的。你要谢也要去谢展大兄弟,他为了你可是够意思了。”能陪死这意思还小吗?蒋平不得不佩服展昭的为人和心胸,幸亏自己弟兄当初没和他白老五一样与他为敌,否则现在就少了个这么个肯舍命的朋友。
展昭脸一红,连忙摆手。“四哥说笑了,展某并没有做过什么,担不起一个谢字!”
“这话就不对了,你都肯陪我去死了,怎么能说什么也也没做过?来来来,猫儿,五爷这杯酒就先敬你!”白玉堂伸手递过自己的酒杯送到展昭面前。
展昭一皱眉,他最不想听白玉堂叫自己猫儿。只是他三句不离这个猫字,让自己恼不行骂不行。“白兄,展某实在担当不起。”他拿自己的杯子递过来,这酒可怎么喝?
“怎么?展大人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白玉堂?”他故意露出怒容,盯着展昭。
展昭无奈只好接过酒杯一仰脖喝了进去,一时急饮他又本没什么酒力,所以顿时咳了两声。
白玉堂没多考虑连忙夹起一口菜递了过去,“吃口菜压压!”
蒋平的酒差点喷了出来,看五弟这意思……还真是绝对的不!一!般!啊!“呦,五弟你什么时候和展大兄弟感情这么好了?”
四爷话音一落展昭和白玉堂的脸顿时绯红,展昭连忙回:“四哥说笑了,在坐的各位都是自家兄弟……”他也自觉白玉堂刚才举动失常,惹的他心头一震。
白玉堂也尴尬的把那口菜塞进自己的嘴里,“吃菜吃菜,这御宴就是和咱们百姓家的不同!多吃多吃!”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一碰到他展昭的事自己就难免失态。该死,看四哥那双贼眼盯和自己,准是在心中暗笑!
众人大笑,皆没把这个当做一回事儿。只有在一边盯着白玉堂的蒋平心里一阵贼笑。好你个白老五,好玩不玩玩上这种事儿。你个白耗子还想动猫?你也不看看这猫的脑袋生没生那根筋,看来以后有你受的!
六 [离奇案猫鼠齐置公 乌江府巧遇欧阳春]
九月重阳,夏末秋初。
多日无事,开封府中的各位英雄都略显涣散。
五鼠弟兄到了开封已经四个多月。这四个月的光景可不易过,白玉堂和展昭二人偶有摩擦,经常惹的众人皱眉。
展昭为人忠厚,本来最不愿意与人口角,但怎奈何白玉堂经常是处处为难,他也不得不偶尔发火。
这一日展昭正在院中生闷气,那白玉堂又跟自己无理取闹,一口一个猫儿听的他心烦。要不是相爷刚才找他过去问话,恐怕到现在还得和自己纠缠不清。
正在此时张龙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展昭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包大人在哪里?”
展昭一指,“在内院书房。张龙,出了什么事?”
张龙喘着回答:“出……出了大事!我先去禀告相爷!”
没多时包大人吩咐众人到议事厅。
五鼠兄弟,展昭等护卫全都聚齐。
包大人并未说话,而是公孙先生开口:“今天收到乌江府的案报,那里连续发生十一起命案。死亡者全是十四到二十五岁的男子,死者全身发白体内的血液被抽干,而且皆为作过死状,并全部裸身被投入河中。第一案发生起后每七天必死一人,乌江府破案无果只能上交相爷,请开封府派人协助办案。”开封府所管之事众多。尤其是这天下理不了的奇案大案,只要地方官员无力处理经常会上报开封。
众人听过之后皆是大惊失色,开封府办过那么多命案看样子这个算是最大的。而且这些人死法怪异,秽色不堪,实在让人很倒胃口。
展昭皱着眉看着包大人凝重的神情,“大人,这件事让属下去吧!”他虽然官是御前护卫,可他们开封府的护卫就是管这抓差办案的。
见展昭要去白玉堂连忙开口,“大人,属下也愿意前往!”看样子这案子太大,绝对不是一般贼人所为。猫儿一个人十分危险,自己还是跟着的好。
包大人点头,“正合本府之意。”然后他看了看蒋平,“他们二人年纪尚轻,难免浮躁。你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这次你跟着他们二人前往乌江府查案吧!”
蒋平连忙回答:“属下遵命!但是他们二人的官职都比我高,我虽然身为哥哥,可公是公私是私,到时候我说的话他们不听,我这不就白去了么?”展昭不在话内,就是说他白老五。他历来就和自己作对,自己说西他非去东。
包大人再看展昭和白玉堂:“这次办案你们必须听从蒋护卫的话,本府把权利交给他,如果不听本府绝不轻饶!”
二人起身抱拳,“属下谨遵相爷的吩咐。”
白玉堂转脸看了看蒋平一瞪眼,他知道四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次有四哥做主,自己准没什么好日子过。本以为可以和猫儿两个人一起查案,万一有个机会也好说点什么。这下好,跟了个水耗子什么都不用想了!
看到五弟的眼神蒋平嘻嘻一笑,要的就是看住你这白老五。这案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一起命案连发,而且是如此死法,肯定不是普通贼匪所为。以着老五的脾气和展昭的阅历,再加上这两个人三天一争两天一吵的,恐怕没有自己还真是不行。其实他也不免替五弟着急,这天天拧着劲的处着,什么时候能露出头啊!
一路上无话,很快到了乌江府。
见到本地的知府白玉堂就是一愣,“颜兄,怎么是你?”接出来的人是自己的旧相识,也是磕头的拜把兄弟。他姓严双名查散,当初他在进京科考之前自己曾经救过他。那之后自己回了陷空岛就没再见过,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乌江府的知府。
一见来人是白玉堂,颜查散连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五弟,许久未见可想煞为兄了!”如果不是白五弟仗义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恐怕早就命丧黄泉,还哪里来的今时今日?
展昭和蒋平不知原因只能愣在一边,见两人如此熟悉便知道肯定是旧识。
蒋平心中纳闷,这老五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大的官?怎么从来没对自己和其他兄弟讲过?不过就算是旧识,这毕竟是在府衙之中,未见官礼总是不该。于是蒋平干咳了两声提醒白玉堂。
听到四哥咳嗽白玉堂这才回过味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展昭身边。
三人同向颜查散施礼,“下官见过严知府!”他们虽然都是四品命官,可是本朝以文为高,同为四品颜查散的地位就比展昭他们高出一阶。
颜查散连忙搀扶,“各位不用多礼,你们来帮本府的忙,本府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这来的可是开封府的顶梁柱,一见到这三个人他的心就立刻开了两扇门。如果这案子他们三位都办不了,那自己就只能提头去谢乌江的父老了!
进了内堂颜查散安排下人摆宴,宴会之上坐陪的还有这乌江的捕头王斌。
“蒋四哥,你们可有破案的把握?”酒过三巡之后,颜查散这才问蒋平。
刚一见面,蒋平就仔细的打量了这位乌江的知府。看他年岁也不过二十五六,面白如玉眉目清秀,虽比不了身边这二位的容貌,但也是人中上品。既然是包大人的门生,肯定也是个廉正的官员。只是这一进来只是客套的寒暄,他说的都是和老五的旧话,自己根本插不上嘴。见他问自己这话蒋平放下手中的酒杯回答:“这个得让我仔细的调查一下,那些死者的尸体可还完好?”虽然他不是仵作但他所知道的事并不比仵作少,而且有些江湖人的手段他也比较熟悉。
王斌立刻回答:“四爷放心,那些尸体小人将他们放在冰室之中,绝对不会腐坏!”
酒席中说这些话题白玉堂实在是没有胃口,他看了看展昭也是一样放下筷子。“颜兄,事情一日不解决我们就一日不安,酒席也吃过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颜查散也放下手中的筷子,“急也不急在一日,三位方到还是先去驿官休息休息,公事明日再办吧!”
展昭皱眉,“颜大人,人命关天。据说这案件每七日发生一次,在下等从开封到乌江已经用了半月,想必又添了几命,在下实在是心急!”他知道这位儒雅的颜大人是包大人的门生,所以心中自然有着敬意。但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提多少公事,多是与白玉堂叙旧聊天,他实在是不太舒服。
颜查散苦笑,他又何尝不想让他们赶紧破案?只是他们一路奔波未曾休息,更何况这事渺无头绪,也真是不急于这一日。“既然展护卫这么说,就请让王捕头带三位去冰室吧!”
这冰室本是用来藏放食物所用,所以并不太大,如今却密排着十六具尸体。
一下到室中展昭就一皱眉,真的很冷,这九月天里谁也不会穿太多的衣服。
白玉堂不自觉的把手搭在展昭的肩上,“怎么?猫儿怕冷?”真是挺冷的,自己也不觉得抖了几抖。好在自己内功深厚,这点冷还不在话下。不过这只猫儿也一样功底扎实,自己这一举动真是多余!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不劳白兄!”自己与他的关系还够不上搭臂之交吧?
又一次自讨无趣,白玉堂早知如此也没生气,这种地方这种气氛之下他也没那个心情。
蒋平没理二人,伸手掀起盖在一个尸体上的白布,不由得吸了口冷气。死相之让人心悚不能言表。古来自有用‘面如纸白,面无血色;等形容人的肤色,今天用在这尸体上真是一毫不差。尸体左侧脖项下有指粗的伤口,干瘪包骨,双眼微突,嘴半开,两手紧攥,阳体上立。非常明显的确是被人抽掉鲜血,呈现做过死状。而且口鼻内无水无泥沙,指甲内无污物,腹部平坦无积水,绝对是死后被人扔在河中弃尸。
看到这个情景白玉堂也有些反胃,死人他见的多了,就没见过这么让人觉得发冷的尸体。看到展昭眉头锁的更深,他下意识的把他向自己身后一拉,档在侧面。
展昭瞪着他,“你干什么?”这白玉堂挡在边上自己几乎看不到尸体的情况,尽管他其实不是很想再看。第一眼看到那尸体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非常之冷让自己不寒而栗。自己十几岁开始在江湖走动,又在开封府当差一年。尽管他见的尸体也不在少数,破案之时被支解的尸体他都见过,可是从来没有让他觉得发冷过。
白玉堂没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怕他看多了吐吧?更何况这又是自己的无心之举,气氛如此他不想说话。
三个人一连看了六具尸体,状态全部一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三人连同王斌出了冰室。
见到正午的阳光,他们三个同出了一口气。回想起冰室里的惨状实在是让他们觉不出暖来,若不是三人行走江湖多年,恐怕早就俯身而吐了。
见他们面色疲惫,王捕头将他们送入驿馆,然后陪他们在厅房奉茶。
蒋平坐在房中捋着胡子寻思着,他行走江湖二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死的人。
“四哥,你认为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白玉堂难得询问蒋平。
蒋平回答:“他们全都是被人抽掉血液而死,而且死时应该正在行房之中,否则不会有作过死的状态。”
王斌摇头,“四老爷的话只对了一半,仵作仔细的验过。这十六个人虽然是做过死状,但死前绝对没有同人行房!”
“这倒怪了,难道是中了什么毒药了不成?”蒋平问。本来这种死状就十分罕有,更何况现在一死就是十六人之多。
王斌再摇头,“仵作也曾用银针探过喉部和腹部,没有中毒的痕迹。”
蒋平再问:“这些人可有些什么联系么?”
王斌继续摇头,“他们五行不一,全无任何关系。唯一相同的就是抛尸的地点和死相相同,而且年纪也上下相仿。”
蒋平一抖手,“这还真把我给难住了。你们可在抛尸的地方留人看守?有无线索?”
王斌无奈的苦笑,“我们衙门里过半的人都在那里看守者,可是直到今日依然没有任何线索。还是每七天就一条人命。百姓们人心惶惶死者的家属几乎是每天都来衙门大闹,大人就快坚持不住了。”他当差也有十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难,这么毫无线索可查,这么离谱的案子。
见展昭一直没说话,蒋平问他:“展弟,你可有什么看法?”
展昭摇头,他只觉得十分不舒服,头有点晕胃难受的很。自己还从没这样过,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尸体,况且尸体陈在冰室之中也不可能会有尸毒,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听到四哥问自己展昭不得不开口,“我只是觉得事情怪异,但没什么头绪。”不自觉的揉了下太阳穴。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些人的死相比那冰室中的温度还让人发冷。
“猫儿,你怎么了?”白玉堂发觉展昭的脸色变的很差,感觉上去就有些不对。
“我没事。”可能是连日赶路的关系,加上冰室里太冷突然受了凉也很正常。更何况见到那些尸体的模样,想不做呕都很难。
“你难道是怕见尸体?”看他在冰室中就有些不适的样子。白玉堂丝毫没想到他这话说的不妥。
展昭一瞪眼,“白玉堂,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竟然说他怕见尸体!自己堂堂南侠,又在开封当差,说他怕见尸体不是侮辱他的人格吗?
“五爷没想和你吵啊!!”真真是冤枉的很。白玉堂伸手摸上展昭的额头,没烧,他这才放下心。
展昭拨开他的手,“四哥,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说完他站起身离开厅堂。
“猫……”白玉堂伸出手,但人已经离开了,他只好坐回座位一言不发。
王斌不解的看着,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状况。蒋平一见连忙跟王斌说:“王捕头,明天还要麻烦你大我们去案发的地方。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
展昭早早的就起了床,昨天的难受一觉过后全部都消失了,看来真的是偶入风寒而已。只是早饭没吃多少,昨天那一幕依然让他没有胃口。
他挎好剑一个人上了街,寅时刚到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
晨风吹过一片落叶飘到他身上,乌江这里已经是深秋了。展昭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案子要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正在他信步之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大喊,“前面的朋友,请帮忙抓住这个贼人!”
展昭听到声音熟悉,直接转身就见一人朝自己跑了过来。他没来的急多想伸手拔剑把那人拦住。
“什么人?胆敢拦住大爷的去路!”那人停下脚步把刀举至胸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展昭的脸。
一见展昭转身后面追来的人长出了一口气,“展弟啊,没想到是你!这人是个采花的恶淫贼,为兄追了他一天一夜,千万不能让他跑掉!”
展昭也同时看到了那个人。“既然他是贼就是我展某人捉拿的对象!欧阳兄放心,小弟绝对不会放走他!”
追贼的人名叫欧阳春,人称北侠,是展昭的旧相识。这一次他是听闻乌江府发生连环命案这才敢来一看。虽然他不是官府中人,但是这件事牵扯面还远不止朝廷上知道的那些。死的人中不光是普通百姓,更有江湖中人。事出离奇北侠客自然是想来看个究竟,没想到一进乌江府就碰上了这个采花贼做案。侠义之士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他就整整追了他一天一夜。
那采花贼见二人认识觉得事情不妙,“我花某人与你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欧阳春一笑,“花蝴蝶,你做的这些事简直天理不容,人人得而诛之。怎么能说无仇无怨?”
“欧阳春,你既不是苦主也不是官差,你管的着花某人吗?”花冲气愤的说。这欧阳春实在厉害,自己着实不是他的对手,好在自己轻功了得,否则早就被他一掌劈死了。
“欧阳兄不是官差,展某人是!”展昭把剑一指亮出架势。
花冲一见冷笑着问:“你是谁?”面前这个青衣的男子真是张的俊秀,虽然眼露着刹气,却依然让人不得不爱。如果不是自己身在险境,那就一定要搞到手里尝尝味道了!
展昭见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恭,心里好生不爽。“开封府护卫展昭!”对这贼人就得报报官号。
听到回答花冲吓了一跳,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美人居然是堂堂的南侠客。这就坏了,后面追着个北侠欧阳春,前面拦了个南侠展昭,自己还有的跑么?不过想到这里他又转脸一笑,“花爷今天有事,就不陪你们耍了!展昭,你我后会有期!花爷失陪!”说完他随手朝展昭撒出一把东西,转身跳到一边的房上就跑。
“花蝴蝶,我看你哪里跑!”欧阳春刚想上房抓人。就见展昭双腿一软,巨阙剑戳在地上险些跪地。“展弟,你怎么了?”欧阳春没顾的上追赶花蝴蝶连忙过来扶起展昭。
刚才花冲撒出来的东西顺着风正吹到展昭的脸上,他只觉得一阵异香之后就浑身无力。他扶着欧阳春的胳膊,“中了他的软筋香,没什么大碍。”这种东西是下五门的人常用之物,专门用来对付女人。今天他展昭居然也着了这采花贼的道儿,真是气死个人!
“你住哪里我扶你回去!”既然是软筋香就好解决了。喝一碗解药半个时辰就好,而这种解药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几乎人人会配。
“驿馆,就是街口的第一个宅院。”虽然这药一不要命二不损功,可中在身上却不怎么好受。浑身无力使不上劲,而且也不像其他药一样会让人头晕。头脑清醒却无法反抗,这种东西才叫卑鄙!
刚一进驿馆,白玉堂和蒋平正好打算出门找展昭。
“老哥哥你这是哪里来?”蒋平一看是欧阳春心有一惊一喜。惊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喜的事这案子本就棘手,要是有他北侠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老四老五,你们也在这里?展昭中了软筋香,快把他扶进房!”现在没工夫详谈离别的经过,况且上一次见面也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白玉堂连忙从欧阳春的手里接过展昭,没有多问也没多想,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然后迈大步向展昭的房间走去。
“我能走。”见到白玉堂抱着自己,展昭一阵心悸。但这太不成体统了,自己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他抱着。假如他此时有力气,说不准会和他白玉堂玩命。
白玉堂没理他,只是狠狠的说了一句,“闭嘴!”他现在没心情和展昭斗口,软筋香这个词儿让他十分不爽。那是采花贼用来对付女人的,如今他展昭怎么也中了这个玩意?
进了房间白玉堂把展昭放在床上,“我去给你抓解药!”没等展昭反应他转身离开房间。
“白……”人已离开展昭收回下面的话。今天白玉堂怎么回事?好象很担心自己的样子,这太奇怪了。平时为了一点小事他就能和自己闹上一天,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对自己好的人。究竟是怎么了?
这时候欧阳春和蒋平这才走进房中。欧阳春不明所以,还在寻思着老五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热情了?这可不像他锦毛鼠的性格啊?只有蒋平看着展昭一脸疑惑心里暗笑,我们家老五都做的如此明显了,你只笨猫怎么还不明白?
“展弟,你一大早上跑出去做什么?”蒋平问,刚刚起床五弟没看到展昭急的和自己直瞪眼。
展昭虽然无力,说话是完全没有问题。“今天起的早我打算到街上溜溜,没想到碰上欧阳兄在抓采花贼。”这可真是不巧不成书,估计自己早走一步晚走一步也就没有现在这种事了。
“采花贼?”这倒引起了蒋平的注意。“老哥哥,这个采花贼是什么回事?”难道会和这十六条人命有关系?
“我在家就听说乌江这里发生了大事,那些死者当中有四个是上三门的人,这才敢来看看。刚到乌江就看到那个花蝴蝶花冲准备做案,所以我就跟了他一天一夜。早上正好碰到展弟,本想合二人之力捉拿他归案,没想到一时没留意让展弟着了他的道儿。”欧阳春很是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他是个采花贼?身上就肯定带着这种下流的东西。
“说到这里,老哥哥觉得这个采花贼和这案子有没有什么关系?”蒋平问。
欧阳春摇头,“应该没关系吧?我看到他进的是一个小姐的闺房。”这命案中死的都是男子,应该是和这个花蝴蝶没什么关系。
蒋平叹了口气,“这多过七天就多一条人命,现在连点头绪都没有,真是难死个人!”从来没什么事能让他蒋四爷垂头丧气,可是如今这事儿着实的难办,想不叹气也不行了。
正在这时候白玉堂端着碗药走进屋,根本没理边上的两位哥哥直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展昭扶起来,“把药喝了。”他把碗送到展昭的嘴边。
展昭一拧眉,“我自己来。”他伸出手,实在很费力。这软筋香果然厉害。以前抓贼的时候也替人解过这种药,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中这药的人是什么感觉,今个儿他倒真知道了。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喝药!”分明不能动弹还说什么自己来,这猫怎么这么别扭?
欧阳春刚想说话就被蒋平拉了出去。
“听说老五和展弟过不去,今天一看这不是挺好的么?”欧阳春问。看来江湖传言果然不能都信。
蒋平一笑,“现在是挺好,谁知道下一会儿如何了?他们的事不用我们去想,还是先琢磨琢磨正事儿吧!”
房中的展昭无奈之下让白玉堂喂着喝了解药,“谢谢白兄。”虽然白玉堂的态度让他既不解又不爽,可是他毕竟是在救自己。
白玉堂让展昭重新躺好,等着解药过劲还得用上半个时辰。“我说猫儿,你怎么中了这个玩意儿?”
展昭脸一红十分尴尬,一个大男人中这种东西实在是丢人。“早上帮欧阳兄抓一个采花贼,一不留神中了他的药。”
白玉堂听完大笑,“难道是那采花贼看上你了?”抓贼抓到自己中药,这只猫今天算是丢人丢大了。
“白玉堂,你不要太过分!”展昭瞪着眼睛,白老五这话实在是太伤他自尊了。
“看你在中药的份上,五爷现在不跟你斗口。不过堂堂南侠中了软筋香,恐怕也是奇闻了!”他扬起眉毛一脸坏笑的看着展昭。
“白玉堂,你!!”展昭被气到无语,被这白老五抓住把柄,自己以后还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看到展昭被气的满脸通红,白玉堂竟看的出了神。要不是门外有人,自己恐怕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你看什么!?”展昭怒斥。这白老五是什么眼神?看的自己心慌的很!莫不又是想出什么主意来找自己的麻烦?
“今天天气不错,五爷我去现场看看。可怜的小猫你就在床上乖乖的躺着吧!”他站起身,把被子给展昭盖上,转身就走。
“白玉堂!!”就没有一天这白老五不和自己对着干的,从来好事他不往好里做。明明是帮自己却总是要把自己气个要死,让人是一点感激的心思都没有!
门外的蒋平一皱眉。这老五真要命,等你让这猫儿懂你,怕是你四哥我都入土了!
七 [展护卫义救负伤人 黑妖狐投石道真伪]
王斌带着白玉堂,蒋平和欧阳春来到案发的河边。
河边就是密林,上游有高山。
秋到之处,树梢班驳枯黄。落叶飘到河面之上,随着逐渐消失的涟漪向下逐去。
由于附近有很多看守的衙差,所以听不到有鸟叫声,但还是能看的出这本是一处景色如画的好出去。
白玉堂不禁感叹,“如此美景却让人无心观赏,看着河水清可见底,竟淹了十六具尸体!”一想起那尸体的模样他又是一颤。他白五爷的胆量和性情要是普通的事,是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惧意的。
蒋平和欧阳春可没有白五爷的雅兴,这种时候还能够感叹一下周围的景致。
“王捕头,距离上次案发已有几日了?”蒋平问。
王斌回答:“今天是第四天。”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这是最后一具尸体发现的地方。”
众人连忙来到这岩石的边上四下查看。
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不同,蒋平不觉得摇头,“这犯案之人难道是鬼怪不成?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欧阳春也感到棘手,“看来这个人一定在江湖上没有出现过,手段如此残忍行事如此谨慎的采花贼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老哥哥怎么知道这人是个采花贼?”白玉堂问。一个采花贼还能有这种作为?既然盗柳,又何必杀人性命?就算杀人性命又为什么会抽干人血?
“我也是猜想,如果不是个淫贼怎么可能会然让那些人如此的死法?”普通人杀人会让他们这样吗?欧阳春拧着眉毛,完全是摸不出个头绪。
蒋平点头,“就算不是个淫贼恐怕也差距不远。”他转身问王斌,“王捕头,你们这附近可有山寨啦,匪窝之类的吗?”
王斌仔细的想了一想,“本地面一直十分安定,从没发现有什么山寨贼窝。”想他们乌江府一直平静无事,人人都羡慕他们能在这里当差。可谁知道如今却遇上了这么棘手的大事。
听完这话白玉堂接着问:“有没有什么寺庙道观?”也有很多贼人假装出家人蒙蔽官府和百姓,所以难保那些地方不是贼匪的藏身之地。
“这却多了。就着城附近的思庙就有十几处,道观也有五家。不过都不是什么大地方,搜查的时候也都去看过,没发现什么异常。”要说这王斌也曾经是绿林中人,能想过的他都想过了,否则案子也不会拖到这么久才上报开封府。
正在这时候一个衙役带着展昭也赶了来。
看到展昭白玉堂连忙问:“我说猫儿,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展昭一扭脸,“身为官差当然要制公!”白玉堂的解药好象比普通的来的快。没到半个时辰自己就能下地了。他这时候也没心情躺在那里休息,案子一天不破他就一天睡不好觉,再加上所有人都去了抛尸现场他实在是心急。
“四哥,可有什么线索?”展昭问。
蒋平摇头,“这贼人实在是厉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欧阳春见众人沉默无语开口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还是回到驿官从长计议吧。”
蒋平点头,刚想要走就听展昭说:“各位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仔细看看。”
“既然如此我也留下来,二位哥哥你们先回吧。”展昭不走他白五爷怎么能走?这里是发案的地方自然比其他地方危险的多,这猫儿的药才刚刚解了,万一遇上贼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欧阳春本想让他们一起回去,留在这里也没有丝毫用处,但话没开口就被蒋平拉了一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五弟,展昭的药劲刚过,你可不许再气他!”如果不加句提醒,恐怕这白老五还得不说人话。
白玉堂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去听四哥的吩咐。本来也不是存心要气展昭,只是一但话要出口他就无法控制。这猫儿的身上就像是有什么药性似的勾着他不正常。
两人在河边边走边看,除了这发黄的枯草和河边偶尔游动的小鱼。
如果不是有公事在身,案件重大让他们心头沉重。否则白玉堂倒觉得现在和展昭两个人信步河边,身旁左右如此美景实在是惬意难得。
二人顺着岸边向下游走去,展昭没有开口,白玉堂也难得没有说话。
突然一抹红出现在二人面前,那是河滩上躺着的一个人。
二人走上近前,这人看样子是晕了过去,两眼禁闭双眉微皱,面色苍白,好在能看的出腹部微动还有呼吸。展昭刚想蹲下身去看此人,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展昭一瞪他,“你没看这人晕倒了吗?当然是要救他!你拉我干什么?”
“这里人迹罕见又距离发现尸体的地方不远,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歹人?”看这人一身殷红的衣衫他就觉得心中别扭。
“他现在都晕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威胁?白玉堂你也是堂堂锦毛鼠陷空岛的五义士,难道要见死不救吗?”展昭甩开白玉堂的手蹲下身把那个人扶着坐了起来。
白玉堂皱着眉,这猫儿就是心太正直所以才会中了那花蝴蝶的道。如果他不是以君子之心去查小人之事,凭他堂堂南侠客怎么能中的了那软筋香。这事还没过两个时辰,他怎么就这么没记性?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的江湖路是怎么走的。
“兄台醒醒,兄台醒醒!”展昭点了他身上几处穴位,让他血脉畅通尽快清醒。
不多时这人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展昭。他愣了一下,“你是……”
见那人醒来展昭这才长出一口气。“在下展昭,路过此处正见到兄台晕倒在这里。”
展昭?就是那个南侠御猫?那人在展昭的怀里仔细的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果然是如玉的佳人!想不到一代大侠竟然生就这副俊秀的模样。而且在他身上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但却觉得是如此的熟悉。“多谢展兄相救!”
那人一醒展昭也是一愣,这双眼睛带给自己的竟然是一种震撼。这张脸实在太过惊人,仔细看去这略带棱角的面容是如此的俊郎不凡。那是与白玉堂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看着眉稍眼叫带着的气质如此高贵,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但为何这人会让自己觉得身子发冷?尽管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戾气,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是展某应该做的。”身为侠客扶困济危是他的本色,身为官员百姓有难他也必须伸出援手。这实在是他应该做的。
面前这两人让白玉堂看着十分不爽。这展昭抱着那个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别扭,而且这两个人的眼神简直让自己吐血。“猫儿,你们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展昭这才从思考中苏醒过来,连忙将那人扶起。“你没事了吧?”他能感觉的到这个人的呼吸顺畅有力,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那人一笑,“在下没事。”
“兄台,你怎么会晕在这里?”展昭疑惑的问。白玉堂说的没错,这个地方真的是人迹罕见。并且乌江府的衙役已经将这大半段的河岸封锁,加上百姓人人惶恐不安,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到这里。刚才救人是一时心急,可他总还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懂。
那人长叹一声,“在下是河间府人士,本想去京城赴考。不料路上遇上强人,抢了在下的财物又把在下打晕在此。多亏展兄相久,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原来不是本地人,展昭没有怀疑这个人的话,尽管这人看上去就是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感觉。“兄台可还记得那贼匪的模样?”这个地方出现贼匪想必会跟案件有些关联。
那人回答,“我只记得他的衣服上绣了几只蝴蝶,其他的没记住。”
“是他?”展昭吸了口冷气。难道是花蝴蝶所为?
白玉堂盯着这个人半天没有说话,见他对答如流毫不犹豫,脸上没有一点受过惊吓的样子。他突然一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的向回一带,这突来的动作险些把那人拉了个跟头。
展昭一瞪眼,“白玉堂你做什么?”
白玉堂一皱眉,“你不会武功?”他的手能握到此人的脉搏,平常无奇应该不是练武之人,但奇怪的是脉象平稳也不像被人打晕过的样子。
那人看着白玉堂一脸的无辜,“这位兄台说的哪里话来,假如在下会武功,怎么可能会被人打晕?”这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锦毛鼠白玉堂?果然相貌不凡,一派英雄的气概。
“白玉堂,你这手打算攒到什么时候?”展昭怒问。这白玉堂真是太无礼了!
听完展昭的话白玉堂松开手,“猫儿,我们该回去了。别让二位哥哥着急。”
展昭点头,“这位兄台,请跟我们回衙门一趟。被抢一事也该由衙门备案,夺回东西你也好继续赶路。”再说这里实在是很危险,既然花蝴蝶出现过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三个人也是一路无话,只有白玉堂时不时的盯着那个人。他就始终不觉得这个人是什么好东西,看他一脸文人的模样眼神柔和,可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让自己觉得不安。
进了城,来到知府衙门。
颜查散正在门口焦急的看着,他知道这五弟脾气暴躁,倘若遇上贼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见到白玉堂他们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你们可算回来了!”
见颜查散焦急的模样白玉堂连忙问:“莫非府中出了什么事了?”
“那倒不是,只是为兄的替你担心罢了。”
白玉堂一笑,“颜兄还不了解小弟的能为?就算是遇上危险有我和展昭两个人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呵呵,倒是为兄多虑了。你们随我进去吃些茶点,我还有话问你。”
“说到这个,小弟也有事要问颜兄!猫儿,你自己先回驿馆吧。”关于这案子的卷宗他们还没来得急看过,虽然王斌说了很多细节但也并不全面。展昭的药刚解就走了大半天,还是让他回去休息一下的好。说完他朝展昭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表情十分不快。
展昭没理白玉堂那句话,而是对颜查散说:“大人,这位兄台在本地被人抢劫财物,又被打晕在河边,是属下救了他。既然是抢劫还请大人马上立案。”
“既然如此,就先请让这位进到府中问话吧!”
展昭将那个红衣人送进知府衙门,提着剑就想回驿馆。
白玉堂拦了上去,“猫儿,天到这般时候你我还是先去找家酒楼吃些东西吧。”他们一大早上就开始折腾,到现在三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不必了,展某没有胃口。”从回来到现在他就觉得心里不痛快,又说不上是为了什么。他没理白玉堂疑惑的目光转身走向街口,回了驿馆。
直到入夜,白玉堂这才从衙门回来。
一进客厅他就看到这三个人坐在桌前说话,桌上摆着酒菜还没曾动过。看到这里白玉堂尴尬的拱手,“实在是抱歉,我回来了晚了!”他还真把这三个人的事给忘了,本也没想过他们会等自己吃饭。
一见白玉堂进屋蒋平就问,“我说老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听展昭说五弟是留在知府衙门和颜大人谈话,可是也不用一谈这么久啊?连晚饭的时间都过了,这是好歹也是老哥哥来的第一顿饭,怎么能这么怠慢?
白玉堂一笑,“先谈了些公事,然后聊了聊离别的经过。一时聊的兴起就忘了时间,看天色已晚颜兄留我吃了顿便饭。”颜查散的盛情他不好推却,而且嫂夫人亲自下厨他更是不能推辞。
“五弟你可真行!我们三个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吃饭,你倒在衙门先用过了。”欧阳春笑着说。
白玉堂给欧阳春鞠了一躬,“老哥哥实在是抱歉!这顿饭是为您接风,小弟再陪哥哥几杯!”说晚他坐在展昭身边给自己满了杯酒。
欧阳春一笑,“既然如此这杯酒就当罚你了!”
一杯酒干过,蒋平他们着才动筷子。
白玉堂转脸看着展昭。“猫儿,你怎么不动筷子?”
展昭没理他只是随手夹起块青菜放在碗里,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中午回来也没吃什么。好在自己功底深厚少吃了几顿没什么问题。但这种感觉十分不对,他总觉得今天那人的身上有种很熟悉的东西。而且更不对的是他看到白玉堂和颜大人亲热的表情,就觉得很是别扭。
“光吃菜怎么行?”看这猫儿的脸色不佳,恐怕是那软筋散的副作用。他连忙夹了块肉放到展昭的碗里,“你可千万别病倒,五爷不想做多做你那一份工!”
这肉一放到碗中,展昭立即就放下碗筷,“二位哥哥,小弟吃好了。”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白玉堂连忙伸手一拉,“这半天五爷好象没惹过你,你干什么给我脸色看?”他就觉得展昭的神色不对,平日里只要自己不先挑事,展昭是绝对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刚刚分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干什么这么对自己?
展昭看了他一眼,“白护卫,展某可不敢给你脸色看!”
“你叫我什么?”白玉堂豁然站起,这个称呼还真是听都没听说过,比他叫自己五弟还要不爽。
展昭冷笑,“我有叫错吗?”
“展昭!你是不是想逼五爷发火?”这还是展昭头一次主动挑衅,而且自己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总之他一看到展昭对自己这么冷淡的表情就生气。
“展某不敢!在这乌江府您可是颜大人严知府的知己红人。展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惹您发火?请白护卫放手!”这句话出口连展昭自己都觉得不解。怎么感觉这么不自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吃醋?“猫儿,你是在气我这么晚才回来?”难道这猫儿也有了知觉?这可真是奇了。
“这是您的自由,展某无权过问。”要说这气从何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没试过这种不由自主的想要发火。
见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欧阳春赶紧说:“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都没有有什么好吵的?”
蒋平看在眼里不禁感叹,看来这个颜大人倒是真有些用处,估计这小猫儿也开始有那么点意思了。“老五,你们两个不要老是吵来吵去的。你们忘了临来的时候包大人的吩咐了吗?赶紧都给我坐回来吃饭。尤其是展弟,你午饭就没吃,你明天还想不想办公了!”
白玉堂一听立刻把展昭按回到椅子上,“这可是四哥的吩咐!”说完他也坐回原位盯着展昭的脸。刚才那句话这猫儿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说自己的心思他肯定是明白,可是这猫儿一直都对自己没什么反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还真是想不透。
看到白玉堂盯着自己,展昭瞪了他一眼,刚想和他说话就听到院中有动静。
“啪嗒”一声,窗户上挨了一石子儿。
蒋平和欧阳春连忙站起身来到院中。“谁?”看来是有人投石问路。
话音刚落有一人跳到二人面前,拱手一笑,“二位哥哥,好久不见,小弟这相有有礼了!”说完就是一躬。
看到这人蒋平和欧阳春先是一愣之后连忙上前搀扶,“智大兄弟,你怎么来到这儿了?”来的人是东方侠黑妖狐智化,都听说他身在江宁府定居了,怎么会北上来了这乌江府?
智化笑答:“欧阳老哥哥怎么来到这儿的,小弟就是怎么来的。江湖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弟怎么会不知道?”
“你这黑狐狸,来了怎么不进门,却拿石头打窗户?”蒋平笑问。
“天色已晚,这里怎么说也是官府的驿馆。要不把二位引出来,冒然而入不就成了贼了?”
“快来屋里坐吧!”欧阳春伸手,把智化让进房中。
见来的人是智化展昭和白玉堂也连忙施礼见过哥哥。
蒋平命下人加副碗筷,兄弟几人开始谈话。
“我这次是从宋辽边境而来。上个月我押镖到了河间府,在路上就听说这里发生的案子。正想返回无意中听到几个辽人在私下议论此事,才知道原来去年在大辽中京大定府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连死二十一人,死状与这次的完全相同。辽国也是查了很久一无所果,所以这件事也就在辽境内不了了之。但不久之后辽境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叫赤棘的教派,其主名号血玲珑,据说身份显赫受到辽国皇帝的重视。这个血玲珑是以武功为号,据说血玲珑这种功夫是至阴至柔的邪功,想要练成就必须要以至阳的男子之血当饮。我想这案件必定是这个血玲珑所为!”这种事如果不是听辽人所说,要查出来实在不容易。因为他是抓了一个知情的辽人再三逼问才知道的。辽国的朝廷完全封锁了这个消息,如果不是那人是中京来的,恐怕他不可能知道。
听完这话其他四人吸了一口冷气,事情牵扯到辽国和一个教派,好象案情就更大了。
“这些消息可确实?”欧阳春问。
智化回答:“我抓了一个辽人,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问出来的。所以应该不会错。”所以他才赶来这里,听说蒋平和欧阳春他们也都在,这才深夜投石见面。
“照智兄这么说这个血玲珑是个女人?”展昭问。如果不是女人怕是不能修炼什么至阴的武功,也不可能令男子这般死法。
智花摇头,“这个倒没听说过。几乎没人见过血玲珑,也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既然辽人有意封锁消息,就自然不可能全知道。
“事情牵扯到辽国,是不是要写封书信禀报包相爷?”展昭看了看蒋平。
蒋平点头,“这事可非同小可。辽人一直对我们大宋虎视眈眈,经常暗下毒手制造事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见颜大人,把事情讲说明白,这种公文还是让颜大人上报的好。”
展昭点头没再说话。
白玉堂挑着眉梢心中若有所思,上午展昭救的那人也说来自河间府,既然来自宋辽边界……事情就可能有所干连。更何况那人出现在那个无人经过的河滩上,他本来就十分怀疑。
见到老五沉思蒋平问他:“老五,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白玉堂一笑,“小弟是在想那个花蝴蝶是不是只对女人有兴趣。”
展昭一瞪眼,看着白玉堂慢脸愤怒。那会儿他就说什么那采花贼莫不是看上了自己,现在这话不明摆着辱骂自己吗?
“那花蝴蝶我头几年交过手,不过此人诡滑之极没能抓住。他当年在江宁府曾经犯过案,而且苦主就是两名十岁的男童。不过这事倒新鲜,你怎么突然想到了他?”智化看着白玉堂颇感疑惑。他虽然知道这些人都在这里,但还不知道上午他和展昭遇上的那当子事。
白玉堂冷冷一笑,“我说猫儿,你现在可后悔你救了那个人么?”
展昭听完也是心头一惊,如果这花蝴蝶也喜好男色,那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会儿那个人?以那个人的姿色绝对可算的上是世间罕有。他的确开始有些后悔,因此对白玉堂的质问他没有回应。
蒋平一愣,展昭回来之后也没和他们说过什么。所以他和欧阳春也不知道他救人的这件事。“展弟,你救了什么人?”
展昭苦笑把上午的事原本的说了一次。
“那颜大人不是很危险?”欧阳春大吃一惊,那个人绝对非一般之辈。虽然老五试过他看上去没有武功,可是武功高强的人要伪装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玉堂摇头,“那人一早就被王捕头送走了。如果他是做案的贼人,怎么能老实的跟我们进衙门?”
正当众人再一次陷入不解的时候,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个人。
“各位老爷大事不好!快去衙门……有……有刺客!!”
八 [采花贼毒伤锦毛鼠 白五爷含血诉衷肠]
来的人是府衙的一个捕快,白玉堂一见立刻觉得头晕,难道是自己大意?难道是那个红衣人返回衙门行刺颜查散?他来不急多想抬腿上房直奔衙门而去。
其他人也是连忙跟上白玉堂赶奔知府衙门。这事非同小可,如果颜大人出事那蒋平展昭和白玉堂三人全部脱离不了干系。尽管他门不是本地的差役,可是现在一样是归严知府管辖。
片刻的工夫五人先后进了知府衙门,听到后院有打斗的声音,众人连忙闻声而去。
只见数人分几对斗在一处。别人不曾见过,可那与王斌交手的人就是花蝴蝶花冲。
“花蝴蝶!你竟然夜入知府衙门,好大的胆!”欧阳春一见花冲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淫贼给
展昭下了药,自己早就把他抓拿归案了。
见来了帮手花冲连忙跳出圈外,看定来人之后他可真是吓了一跳。他只知道这南侠和北侠在这里,怎么现在又多了个黑狐狸?那蒋老四自己见过一面,不用问跟在他身后的白衣青年肯定就是那锦毛鼠白玉堂。这架势可真是吓人,他今天前来无非是奉命来杀颜查散。他知道展昭和欧阳春不在衙门居住,所以这才深夜前来。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高手,看来不好办了。
这花蝴蝶白玉堂还是头一次见到,看上去此人三十不到,张的也算一表人才,但看这眉眼就不是个好东西。这种淫贼终日沉迷色相,看上去就面色不正。
一见花蝴蝶展昭气就不打一处来,早上要不是这个东西趁自己不备让自己中了道儿,也不用被他白玉堂又抱又气的!他也没和别人打招呼先行跳到花冲面前,“姓花的,展某今天就要将你捉拿归案,替那些苦主报仇!”巨阙出鞘院中当即闪过一道寒光。
花蝴蝶见展昭下来也没慌张,今天他来也不是全无准备。“这不是南侠客嘛!一天里见了两面,花某与你还真是有缘啊!”他横刀在手,一脸色意的看着展昭。
展昭一拧眉,这眼神令他想吐。没和他废话直手就是一剑。
花冲向右一躲不敢用自己的刀去碰展昭的宝剑,他用的只是普通的钢刀,若是碰上巨阙当即就得两断。“展昭,花爷的软筋香你可还受用?”
“你少说废话!”展昭回手又是一剑。花冲的这句话就是当中下他的面子,蒋四哥他们不说,这边还有这么多衙差听着。他展昭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南侠,开封府四品的护卫,这脸可真丢不起。
见展昭发火花冲这才收回笑脸,没再多说就和他打在一处。
花蝴蝶果然难缠,难怪东侠和北侠都拿没能拿的住他。展昭一边打一边急,他就觉得自从见了那尸体开始自己就心浮气燥,经常的不舒服。打来打去打到六十回合还是没能占到上风。
白玉堂看在眼里心里着急,这猫儿今天怎么成了这样?他第一次和自己比武的时候可不是今天的状态啊!“猫儿,你让开。把他交给五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白玉堂把正在和自己交手的贼人一脚踢飞,跳到展昭和花冲边上,分开二人把展昭让出圈外。
换做往日白玉堂要是这么上场,展昭一定会和他翻脸。可是今天他也觉得自己的状态实在不对,要想赢这花蝴蝶是个困难。但打不了花蝴蝶这院里还有其他的贼人,一时间院里就打成了一团。
众位侠客这么一来,那些贼人变顿时没了气焰,没多时便逐渐不支死的死伤的伤。
花蝴蝶早知道不好,加上这白玉堂不像展昭那么憨厚梗直,招招紧逼不留余地,他咬了咬牙刀交单手把手往怀中一摸。
白玉堂见他如此动作变知道他要用暗器,心中暗骂这花蝴蝶果然不是个东西,这种时候还想跟五爷耍花活。他盯着花蝴蝶腾空的那只手提防着他出招。
见白玉堂的注意都放在空手,花蝴蝶一笑单手刀向上一抬从袖口中发出三只袖箭。
见三道寒光朝自己逼来白玉堂这才知道上当,五爷左躲右闪还是差了一步。有一只袖箭正中了他的左肋,五爷就觉得肋下一沉丝毫没觉得疼痛。坏了,这袖箭有毒!而且毒性好强白玉堂顿时就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卑鄙!”手中的剑慢慢垂下,眼看着花蝴蝶的刀朝自己砍了过来,五爷一闭眼,才刚说过那猫儿不留神,没想到这个花蝴蝶果然诡滑的很自己也被他给骗了。
展昭回身正看到白玉堂中了那一袖箭,心头一缩感觉一阵疼痛。再看花蝴蝶朝白玉堂砍去他身子一跃在空中把这一刀拦下。就听“镗”的一声蹦出火星,花蝴蝶的刀被砍成了两断。“玉堂,你怎么样?”他双脚落地没加思索的伸手扶住白玉堂的胳膊,见伤口没有留出一点血心头就是一凉。
白玉堂就觉得身子用不上力,身体越来越沉。本以为死定了却听到刀断的声音,他这才睁看只听到展昭唤了自己一声“玉堂”。“猫儿,你叫我什么?”
花蝴蝶挑了挑眉,“想不到这猫和耗子也能走到一块!”他扔掉手中的断刀伸手冲腰中抽出一把软剑。这可是把好家伙,只是他平时很少使剑,自从得了它之后也一直未曾用过。今天要不是展昭把他的刀给砍断,他怕是也没机会让他出鞘。
见那剑反着寒光展昭就知道一定是把宝刃,他也没来的及回应白玉堂的话就想上前。
就在这时蒋平,欧阳春和智化三人解决掉其他贼人围了上来。
“看来你们上三门的人也不过如此。今天是想群斗花爷不成?”花蝴蝶心里起急,他本想借机会逃走,现在看来得用绝的了。
“跟你这种恶淫贼还将什么江湖道义,哥儿几个,一起上!”蒋平可没心思跟他讲理,跟这种人讲理也没那个必要。
这花冲的手还真快,一转眼就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他在手中一扬,“花爷今天不和你们纠缠。”说完他纵身一跃手中的东西向下一投。
智化大汗,“大家快躲,他扔的是霹雳弹!”
话音刚落那弹药就在众人中见炸开,火星四溅一股硝烟味直刺鼻孔。
当烟雾散掉之后,花蝴蝶早就不见了踪影。
“四弟,你和展弟看好老五,我和智花去追他!”欧阳春说完跟智化跳上房追了下去。
“玉堂!你怎么样?”展昭再问一句,刚才那一弹要不是砸在正中,恐怕非有人受伤不可。
白玉堂扶着展昭的胳膊,身子开始不听使唤。“你叫我玉堂?”这个称呼也十分新鲜,五爷也是闻所未闻,但却听着十分舒心。
蒋平一皱眉,“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个心思!”他身手帮展昭扶住五弟。
这时候颜查散这才被王斌从里屋护出来,见到白玉堂受伤他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展昭摆手,“不劳颜大人,请大人快请大夫!”
颜查散尴尬的收回手连忙吩咐王斌去找大夫,领着三人进了一间厢房。
展昭和蒋平把白玉堂放在床上,见他嘴唇发青面色发暗焦急的不行。展昭伸手替白玉堂擦掉额头上渗出的汗,“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他看的出这只袖箭上的毒非常之强,白玉堂的额头已经开始发冷,他的心也跟着发冷。
没多一会儿王斌便带着大夫进了房间。众人没有多话,静静的等着大夫的诊治。
号过脉象之后那大夫一皱眉连连摇头,“这位老爷身中巨毒,经脉奇乱。恕老朽不识此毒无法医治。”
展昭一抬头用从来没有过的语气对着颜查散大声的说:“再换一个!把全城的大夫都找来!”
颜查散被展昭这一声吓了一跳,但事在紧急他也没心思去治他失仪之罪连忙派下人去请其他大夫。
这一下折腾到了第二天天亮,等欧阳春和智化回来之时这些大夫依然素手无策。
一看两位哥哥进门,展昭连忙拉住二人的的胳膊,“二位哥哥,你们快看看玉堂!”他知道这二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对一些毒伤都十分有了解,那些大夫不行他只能寄希望于次。
二人看到展昭的眼睛顿时吓了一跳,就着两三个时辰的工夫展昭就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双眼通红面色苍白,如果不是急火攻心断然是不会这样。二人连忙到床前查看,不多时欧阳春惊叹了一声。“不好!”与此同时智化也深吸了一口气。
展昭和蒋平焦急的问,“老五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智化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奇毒‘七日霜’,中毒的人会全身麻木逐渐开始冰冷,气日之后寒毒归心而死。”
欧阳春点头,“这种毒不是中原人所用,据说来自辽国。多少年前我曾见过一次,十分难解。”
“又是辽国!”蒋平心头一沉,这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辽国有关,这辽国究竟是在预谋什么?这花蝴蝶怎么会使用这种毒?
展昭可没有心思去想什么辽国,他现在只想让白玉堂活命。“二位哥哥,要怎么样才能解毒?”
“我二人肯定不行,天下能解这毒的除了找下毒的人,就只能去找神医江尧。”欧阳春回答。
“他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请他!”展昭站起身拉住欧阳春的胳膊。
“他住的医谷倒是离乌江府不远。不过这个人脾气古怪,不见得一定能帮忙。”智化拧着眉,这江尧他曾经见过一面,年过六旬却一点都不显老,看上去就和四十岁的壮年一样。只是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一句话说错就会翻脸。
“请哥哥带路。我展昭就算去给他跪门,也要把他请出来!”只要能让白玉堂活着,怎么样都行。展昭自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担心和害怕,看着白玉堂陷入昏迷身体逐渐发冷,他心如油煎一样的难受。
蒋平拉过展昭,“这事还是由我和智大兄弟去,让欧阳老哥哥在这里保护大家的安全。你看你现在气急攻心的样子,怕是撑不到医谷你就先倒了。再说老五不能没人照顾,你还是留下来看着他。”
“四哥……”展昭还想说什么,被蒋平拦了回来。
“事不宜迟,智大兄弟,我们这就出发!”
二人离开之后跟着忙碌的仆人也都散去了。
欧阳春皱着眉看着白玉堂的模样,长叹了一声。“唉!老五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一家子人可怎么是好!”
“不会的,玉堂不会有事!”展昭根本不想去思考欧阳春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听到三长两短就心跳异常。
“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出去转转。”房间中的气氛太憋闷,欧阳春觉得十分压抑。况且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只能让担心更加担心而已。
房门一关展昭的心跟着门声猛跳了一下。他攥着白玉堂的手,“玉堂,你醒醒!”唤了几声没有动静。“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死!”他碎声的呢喃着。
这时候颜查散推门进屋,看到展昭通红的双眼心里也不是滋味。“展护卫,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叫人准备了些点心,你吃些吧!”
展昭摇头,依然攥着白玉堂的手不肯撒开。他总觉得这手一会儿比一会儿更冷,他怕他一撒开这手就再没了温度。“谢大人,我没有胃口。”
“你这样要是再病到可怎么得了?”
“我真的没胃口。大人请便吧。”展昭这次连头都没抬,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颜查散一皱眉,摇了摇头离开房间。
这一天过的是那么漫长,展昭看着白玉堂禁闭的眼睛,心一刻比一刻难受。
不管怎么唤他,叫他都没用,白玉堂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看他。
时到掌灯欧阳春这才外面回来,他不是去闲逛,他是去街面上打探花蝴蝶的下落。如果能找到花冲,就很有可能要到解药,但可惜的事没有任何线索。一进门就看到展昭坐在床边,依然维持了他走时的状态。偶样春一皱眉,“展弟,这都一天了,你下去休息休息吧,我来看着老五。”
展昭摇头,“我不累。”他现在对外面的一切都毫无感觉,脑袋里就只有这躺着的白玉堂。完全想不出自己这种行为根本不像自己。
“听大人说你一天没吃东西,这怎么行!昨天折腾了一天一夜,你本就水米未粘,这么下去你会出事的!”他从没见过展昭这么担心过谁,而且看他和五弟时不时的吵嘴根本也不像是好到如此地步。
“我真的没事,哥哥你还是去休息吧。”他实在是不想再说话。
欧阳春叹着气摇了摇头,看来说也没用,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白玉堂这一昏迷就是三天,而展昭也是三天食米未碰的坐守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颜查散打开门,二话没说就把展昭拉了起来,“你快跟我走!”
“去哪里?”展昭已经开始没有多大力气,不然凭颜查散这一介书生怎么能拉的动他。
“去吃饭!”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展昭再这么下去就算白玉堂不死,他也活不了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有到了如此地步吗?
“大人放手,我不饿。”
“不饿?四天四夜没吃东西你不饿?这是本府的命令,赶紧去吃东西!”
展昭用力甩开手,“大人!你虽然比我位高,但你也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颜查散一瞪眼,“我知道你着急,可是谁能不急?但你急又有什么用?四哥他们不是已经去找人救五弟了吗?你以为你这样不吃不喝他白玉堂就能醒了吗?”
“大人!展某想静一静,请大人离开!”他无力和人吵架,尽管他知道颜大人说的没错但是他就是听不进去。
颜查散刚想继续劝展昭就听到外面蒋平说话:“老兄快请到里面!”
听到四哥的声音展昭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亮光,不多时就见蒋平和智化领着一个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展昭两忙走过来,脚步不稳查点摔倒。智化伸手将展昭扶住,“展弟你这是怎么了?”
就听那白衣的男子看了展昭一眼随口说道:“他是饿的。赶紧让他去吃饭,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他可不想救醒一个又倒一个,麻烦的很。
蒋平拉过展昭,心里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老五这种模样他自然是笑不出来,可是展昭这么明显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替五弟想笑。看不出来这猫也是个情种,和老五简直就是一对冤家。这花蝴蝶的一袖箭恐怕还得成了大媒了。“这位就是神医江尧,有他在老五没事。你放心吧,赶紧去吃东西,你要是饿坏了老五醒还不得和我拼命!”
“江神医,玉堂的伤……”展昭还想继续问,就看到江尧瞪了他一眼。
“赶紧给我出去!”他江尧最看不上人这副德行,就好象虐待自己对病人有什么好处一样。
蒋平赶紧把展昭拉出房间,要是惹了这位江大神医不高兴,老五就真没救了。
展昭去了饭堂,蒋平这才回到房中。
这时候白玉堂身上的袖箭已经被江尧拔了出来,从那伤口里只流出一股黑血然后就没了下文。
“幸亏这东西你们没拔出来,否则他早就死了。”江尧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小刀把伤口边上变黑的肉割下。这种毒是寒毒,能封住人的肌肉血脉让他周围的血不再流动。但尽管如此如果这袖箭早就拔出,伤口进入空气毒气也会运行更快,那人也就自然死的更快。
昏迷中的白玉堂一皱眉,没有知觉不表示他的身体会没有反应。剜肉的痛楚若是他醒着恐怕也不能接受。
江尧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蒋平,“把他用温水冲化,然后拿来给他清洗伤口。”
蒋平离开江尧看了看边上的几个人,“你们都留在这里干吗?都出去!”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治病的时候有人看着,这种被监督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快。
没人反驳,欧阳春,智化和颜查散离开了房间。
见众人走了江尧这才给白玉堂吃下解毒的药丸,这不是七日霜的解药,但效果也差不了许多。他年轻的时候走遍大江南北专门研究各种毒药,这种辽域奇毒他见过数次,所以对救白玉堂他还是很有信心。如果是换做第二个人,他江尧肯定不救,发这种毒的人必定会有背景,他不想惹祸上身。但白玉堂的大名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救一位义士他觉得也值了。更何况自己与智化也有一面只缘,江湖人就是讲这些俗套,自己也实在是不好拨这个面子。上况且这些都是三门的人他也真是惹不起。
这时候蒋平拿着药水进了屋,按照江尧的吩咐替白玉堂擦洗伤口。等到伤口处流出红色的血这才算完。
药力上涌,白玉堂张嘴就是一口黑血,顿时房间里血腥味刺鼻。
“他就算是没事了,再服几次药过不了几天就能好。幸亏你们没人动过他,否则他就算活了也会元气大伤。老夫这里有几粒药丸,是增强体力用的,你每日给他服下一粒,我保他七日之后生龙活虎。”江尧到盆边洗了洗手,“蒋平,那人把饭吃了么?”
“就算他吃了吧。”蒋平无奈回答,估计老五不醒展昭也是食不知味。
江尧一笑,“想不到白玉堂还真是有福气。”治的人多了,见的人也自然就多了。见的人多了,就自然能从人的行动里看出事情的端倪。
蒋平也是一笑,“江兄,小弟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有话就说,我最讨厌人绕弯子。”
“一会展昭进来您就说他白玉堂没救了。”蒋平心中暗笑,要是自己不使点花活等老五醒了,他们两个难保不回到原样。成天吵来吵去有实在心烦,万一哪天真吵伤了恐怕就回天无力了。
江尧听后郎声一笑,“这没喜酒的大媒好象没什么好处啊?”他江尧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展昭这娃娃的心思在脸上是写的一清而楚,就是不知道这躺着的白玉堂心思怎样。
“喜酒您喝不上,好歹也算积德行善了不是?”这男子的喜酒估计天下还没人喝的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事万一成了,将来能有多少人容的下他们。只不过他蒋平自觉得无所谓,这种事古来有之,上到皇帝下到百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江湖正道中人的麻烦事太多,恐怕他们还真得有些罪受。
江尧点了点头,“老夫一辈子积德,也不差这一件了!”
见蒋平冲房间里出来展昭这才敢上前询问,“四哥,玉堂他怎么样?”
蒋平假意垂头叹气,“唉,五弟中毒太深,你进去看看他吧!”他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一脸的悲哀。
这个表情让展昭顿时浑身发冷,他没再说说推开门就走进房间。房间里的血腥味刺鼻,他来到江尧面前,“江神医,玉堂他怎么样?”他不是不信蒋平的话,是他不要信蒋平的话。
江尧一摇头,“花蝴蝶这毒做了手脚,老夫无能为力。充其量能让他多活几日罢了。”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不行,我再去找别人!”他不能接受白玉堂要死的事,完全不能接受。
江尧冷笑,“我江某人都救不活的人,就连神仙都没的治。我劝你别浪费力气,有时间不如陪他最后几天。”
就在这时候白玉堂突然一翻身又吐了一口血,血色发红。江尧点了点头,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看到白玉堂吐血,展昭吓的连忙扶住他,“玉堂!”连叫三声依然没人回答。展昭看着白玉堂嘴角的鲜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这是他自学武之后第一次掉泪,男儿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这么多年他展昭吃再多哭受再多罪哪怕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都没哭过一次。可是看到白玉堂这样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他伸手擦掉白玉堂嘴角的血,“玉堂你醒醒!你千万要挺下去,你不能死。大不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反驳,再不和你斗口。你千万不能这么狠心的丢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他突然间想起,自从他那次上了陷空岛之后,自己和白玉堂就再没分开过一天,纵然日日争吵天天斗口,经常让自己气到心疼,可是他们就是没有分开过一日,就连自己外出办案他都跟着自己。以后如果只有自己一人,没人吵架,没人斗口,没人陪自己办案该是什么样子的日子?这天下如果没了他白玉堂究竟还有什么意思?他越想越难受,眼泪一个劲的流着。
一边的江尧轻声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堂堂一代大侠若是动情竟然会这般让人心疼。
白玉堂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是展昭,这个声音他绝对不会不认得。这些话说的真的很动听,动听到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睁开眼睛,正看到展昭握着自己的手在哭。“猫儿,你哭什么?”
听到白玉堂的声音展昭顿时瞪大了眼睛,“玉堂,你终于肯醒了!”就像这白玉堂一睁眼就表示他不会死一样。
江尧咳嗽了一声,对白玉堂说道:“白玉堂,老夫无能救不了,不过老夫尽量帮你续命。你要是有什么话要对展昭说,还是尽快说的好,免得以后没了机会再后悔。”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这个人白玉堂从没见过,可是从他话中听的出来那是在暗示自己。看来自己命怕是不久已,白玉堂一笑,要说的话竟然在这种时候才才口……倒真不怕他猫儿翻脸了。
“玉堂,我这就去找别的大夫,他不能救你一定有人能救的了你!”白玉堂一醒展昭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
白玉堂反手拉住展昭的腕子,“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展昭点着头,“你说,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白玉堂伸手擦掉展昭眼角的泪水,“看来我活不了几日了,这些话我不先带进棺材。”
“你不会死的!”展昭拼命摇头。
“你听我说完。这些话或许你无法接受,但我不能不说。从我白玉堂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开始对你念念不忘。我不停的找你麻烦,甚至偷了三宝也无非是要把你引到陷空岛。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但我白玉堂也不是个好色之徒。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他摸着展昭的脸,看着他一点一点变为惊讶的表情,心中苦笑。
“你说什么?”展昭好象没有听清,他说他爱上自己?这怎么会是从他白玉堂嘴里说出的话?
“我说我爱你,但我不奢望你能够接受过,我只是快要死了,不想带着遗憾死不瞑目罢了。”白玉堂话一说完,长出了一口气。这些话居然要在死前才能说出,真是一种悲哀。
九 [解误会二人两相情 白玉堂乱性欺展昭]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脸,半晌无言,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只知道白玉堂的这些话让他震惊,震撼,但他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要去抗拒。这种震撼让他突然清醒,自己反常的动作,反常的态度,甚至不知道原因的身体不适一下子消失。
看到展昭发愣,白玉堂苦笑,“算了,这些话你就当没听到吧。”他闭上眼睛,心头发凉,这种表情真让人失望。不过这种时候他还奢望什么,展昭没有爱上自己也好,也免得自己死后他会痛苦。
“你说的是真的?”展昭突然问。
白玉堂睁开眼睛,“人知将死,其言也善。我都这般情形了,怎么还会说假话?”
“既然你说的是真的,你就不能死!”白玉堂的话他愿意接受,但是他接受不了白玉堂就要死的事实。
白玉堂只能无奈的苦笑,“这是天意,你我强求不来的。”展昭这算是接受吗?又或者是其他?
展昭摇着头,“我去给你找大夫。”
白玉堂也摇头,“或许你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死了。”
“你不能死!否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什么意义?”他白玉堂没了遗憾离开,难道就要把遗憾留给自己不成?
“假如我不死,那些话有意义吗?”这几句对话表示了什么?接受?还是不接受?总要让自己做个明白鬼吧?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你活着,就有意义!”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意,而且自己做的也已经那么明显,根本没有丝毫掩饰的必要。
白玉堂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尽管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猫儿,你真的能接受我?”他激动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展昭皱眉,“你不能乱动!不行,我还是要去找大夫!”他不能接受在这里这么干耗下去。
“我说了,或许你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白玉堂盯着展昭,他不希望他离开半步。
“难道你就想干等着吗?”展昭也瞪着白玉堂。白玉堂不醒自己或许看不到一点希望,他哭,他难受,他不能自己。但是现在他既然和自己表明了心意,那自己就更不能让他死。
“你希望我死前也看不到你一眼吗?”为什么自己都成了这样,他还要和自己别扭?
“你不要一口一个死字!”他现在最讨厌听的就是这个字眼,尽管它就这么摆在眼前片刻不离,可是他就是很讨厌听到。
“刚刚是你哭着说以后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再反驳,不再和我斗口的!”白玉堂没有力气吵架,他知道展昭是着急,是不想让自己死。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好,能够活下去。但要去找大夫的人绝对不能是展昭。
蒋平在外面听的皱眉,这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身边的江耀,摇了摇头。看来这件事还必须得现在就说明白,否则他们一定会为这个生死二字纠缠不清。于是两人一推门进了房间。
展昭一见进来的二人顿时尴尬的脸色一变,刚刚的话怕是都被他们听见了。“四哥,江先生。”
江尧没有蒋平那么多顾虑,既然这事本来就是假的,反正也要说,就索性痛快的说。“展昭你放心,白玉堂死不了。”
展昭一愣,“江先生,您刚刚不是说他没救了吗?”
江尧一笑,“这是蒋平出的馊主意!老夫也想做这个大媒人。”
听到大媒二字展昭和白玉堂都顿时涨红了脸,这话说的太直接了。直接的让两个人明白这是个计策,是个逼他们两人说出真心话的计策。
知道白玉堂死不了展昭长出了一口气,但四哥的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竟然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刚刚自己的态度的确是太激动,但那实在是急火攻心不能自控。
白玉堂也顿时放下了心,看四哥的表情也不像骗自己的样子。“四哥,这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看展昭这模样好象就就快僵硬了。
蒋平瞪了他一眼,“我这可是帮你的大忙!”自己好心好意的帮忙,这老五却说他开玩笑?要不是兄弟一场知道这是他白玉堂第一次动心,谁会管他这些事。
展昭站起身,“对不起,我有些累了,失陪。”既然白玉堂没事,自己也该一个人清醒清醒。有很多事他现在还弄不明白,脑袋很乱。
“猫儿!”白玉堂大喊一声。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难道是生气了?四哥做的是有点过头,可是这也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好啊!
展昭没有回应,转身离开房间。
蒋平一抖手,“坏了,这猫的脸皮子薄的很。我光顾着帮你的忙了,倒忘了这一点。”
白玉堂着急的想要起身下床,可是他才刚刚苏醒那里有这个力气?“四哥,你快去帮我看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如果自己能起床肯定会马上跑出去追上展昭。
江尧叹了口气,“还是老夫去吧,我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他估计也不能和我翻脸。”真没想到做了件好事还要再处理善后的。
展昭回到房间心里一阵狂乱,让他一时间去承认自己接受了白玉堂本就是极限了,可这居然是在一场骗局里让自己坦白。他不是埋怨蒋平,他是恨自己心神不定,不知不觉中就走上了这么一条路。这几天大起大落的太快他有些不支。好象自己从到了这个乌江府那天就开始不太正常,老是会做一些自己以前不可能去做的事,难道仅仅是因为白玉堂吗?
敲门声响起,展昭默不作声。这个时候能来的估计只有四哥蒋平,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同他说些什么。四哥虽然也是为了帮忙,可是这个玩笑太大了。
“是老夫江尧。”江尧在门外报名。人要是脸皮太薄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知道展昭的处境实在是很被动,要发火和懊恼也是自然。要是蒋平来肯定也会说的通,但是他们日后还要见面总不如自己来的方便。
听到是江尧的声音展昭这才打开门。毕竟江尧救了白玉堂一命,对自己甚至对开封府也算是有恩。“江先生,不知道您找晚辈有什么事情吗?”
江尧也没等展昭让他迈步走进房间,“你的饭可吃饱了?”他皱了一下眉,好奇异的香味。
这一问倒让展昭愣住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尧坐在椅子上看着展昭,“老夫和蒋平可是赶了一天的一夜的路没有吃过东西。”
展昭更是不懂他的意思,“晚辈不懂先生的意思。”
“所以老夫和蒋平不是吃多了没事做,来找你和白玉堂的乐子。”他江尧行走江湖五十年挂零,再闲也不会去开这种玩笑。
展昭脸一红尴尬的动了下嘴角,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江神医说的对,他们不是吃饱了撑的,更不是在看自己的乐子。只是自己也并不是在气他们的计策。
看展昭不语江尧继续说:“展昭,所谓心正则身正。你不管是和男人在一起还是和女人在一起,只要你心不存邪念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他江尧和没和人讲过什么大道理,只不过既然蒋平说就当是积德,那这个德如果不积到底就前功尽弃了,那自己这一半天不是白白忙活,还遭了人的恨么?
展昭苦笑一下,“江先生的话晚辈感激不尽,只不过晚辈并没有生气,只是真的身体不适想要休息。”
江尧看了看展昭的神色,的确有些不妥的样子。他伸出手,“让老夫给你看看!”好人就做到底,送佛就送到西。
“晚辈只是累了而已。”四天四夜没有休息,他当然很累。刚刚吃过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好的多了。
“病不讳医,你让老夫看看又何妨?”他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极其之淡普通人可能根本就闻不到。但是这怎么能瞒的了他江尧?他这神医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展昭不好推却把坐到江尧边上把腕子递给他。
“看你的脉象应该没事。”不像是生病。但这香味道是哪里来的?“展昭,你的房中可有点香?”
展昭摇头,他从来就没有那个习惯,更何况自己这几天根本都没回来过驿馆,怎么可能点香?
“那就怪了,这香儿味从何而来?”江尧小声的低语,没打算说给展昭听,声音自然小的不易察觉。
“江先生说什么?”他没有听清。
江尧一摇头,“没什么。既然你没事我就告辞了。”
“江先生,白玉堂的毒真的没有大碍吗?”他还是不得不担心,毕竟听欧阳春和智化说的十分严重。对毒这种东西自己不是很了解,所以难免一问。
“七天之后他就可以痊愈,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怕你生气着急的很。这样可对伤口恢复没什么好处。”江尧说
展昭点头,“多谢江先生。”
江尧的医术果然高明,尽管不是药到病除可才用了两天白玉堂就能行走自如了。
这中间蒋平和欧阳春,智化等人轮流在知府衙门守着,花蝴蝶逃了难保不再回来生事。而且这花蝴蝶究竟为什么刺杀颜大人对他们来手还是个迷。
白玉堂住回了驿馆,在知府衙门住着他也觉得不太合适。尽管颜查散一再挽留他还是决定回来,而且江尧也留在驿惯中,如果有事也方便一些。
展昭陪着白玉堂坐在院中。
“猫儿,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白玉堂拉过展昭的手。
展昭把手抽回来,“别被人看见。”这院中虽然没人,可驿馆里毕竟还有其他人居住,被人看见实在是很尴尬。
“人都在衙门,你怕什么?”白玉堂把身子凑到更近,“四哥和江先生不会跟别人说的。”他知道这种事展昭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尽管他不觉得见不得人,可是人言可谓他也得为展昭着想。
“江先生说你恢复的很快,没什么大碍了。明天我要去衙门办公。案子耽搁了好几天,我实在是着急。”从白玉堂受伤开始自己就没再理过公事,现在既然他没事了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查案了。
“也好。不过你要小心,最近我发觉你有点不对。跟花蝴蝶比武的时候好象很吃力的样子。”而且白玉堂还发现展昭的脸色经常突然发白,虽然过一会儿就会好转可是这总不是好现象,让他很担心。
“江先生给我看过,他说我没事。”想到花蝴蝶他心里就堵个疙瘩,要不是他伤了白玉堂自己也不会失常。
这时候欧阳春和智化回到驿馆,见到两人坐在院中欧阳春问:“五弟,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了?”
白玉堂笑着回:“小弟已经好多了,多谢谢哥哥关心。”
展昭连忙站起身,“二位哥哥,衙门今天可有什么事么?”
智化回答:“自我们来了之后这血玲珑就好象知道了一样,第七天头上有没再出现尸体。”这也不知道算好是还算坏,不死人当然是好,可是这样的话线索就更难找了。
“那花蝴蝶的事可有线索?”展昭再问。
“看他身上带着那些东西,估计是有人唆使。也很有可能更血玲珑的人有关系。至于他人在何处这些天一直没有消息,他知道我们这里人多估计是不敢再来了。”七日霜来自辽国,血玲珑也来自辽国,所以欧阳春觉得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唉!”展昭叹了口气,“包大人现在一定十分焦急。”这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而且白玉堂还受了重伤,这个血玲珑和花蝴蝶究竟又有没有关系?
又是一天过去,血玲珑没有任何动静,花蝴蝶也没有丝毫消息。这让众人更是不安,所有事情都好象被蒙在雾里看不明想不透。
今天白玉堂明显就比昨天好了太多,如果不是剧烈活动伤口都不会疼了。“江先生的医术果然高明,晚辈谢过了。”白玉堂朝江尧鞠了一躬。
江尧一笑,“这是你命不该死。不过你这谢老夫领的应该。”他倒是毫不客气。
“江先生,展昭真的没事?”他总觉得有点担心。
“脉象上看的确是没什么事,不过我发现他身上好象有种香味十分奇特。”那天在白玉堂的病房里因为有浓烈的血腥味所以他没有闻到。本来他还以为是展昭房间的味道,没想到却来自展昭的身上。
白玉堂一愣,“我怎么没有闻到?”自己这两和展昭不离左右,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奇特的香味。
“老夫这鼻子灵的很,普通人闻不到的东西我都能闻到。那香味很淡,所以我一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展昭的身体肯定无恙,这一点老夫可以保证。”至少暂时无恙。
展昭端着药走进房间,“江先生今天这药好象很特别啊。”味道闻起来就和每天的不一样。
“这可是老夫精心配置的,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我知道你们在查案,白玉堂多躺一天你们就没办法全心办公。”他本想早点离开,可是自从发现展昭身上有奇香之后他就决定留下来看个仔细。“你们两个聊吧,老夫回房休息去了。”说完他离开房间。
白玉堂喝过药,把碗放在桌上。“白天你去衙门,可有什么头绪?”他也是着急的不行,但是所有人都不让他到衙门。尤其是颜查散,用命令的口吻拒绝他现在办公。反正也是,案子根本就没什么进展。而且本来就没有线索,自己要是去了也不过是多个人挠头而已。
展昭摇头叹气,“就着么一天天的耗下实在不是办法。那些苦主天天到衙门门口吵闹,颜大人是苦不堪言。”连他都快不堪忍受这中憋闷的情况了。
“事情总会有个了解,那个血玲珑不可能永远藏着,那个花蝴蝶五爷一定会亲手杀了他!”说着白玉堂上前把展昭搂在怀里。
展昭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你干什么?”这个动作让他实在是吃惊不小。
看到他吃惊的眼神涨红的脸,白玉堂一笑,“没想到你这猫儿还怕羞啊!”
展昭瞪着他,“白玉堂,你能不能不要口口声声叫我猫?难道我没名字吗?”
“那我叫你昭昭?”这个称呼连白玉堂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好笑。
展昭差点气乐,“算了,你还是别改口了。”叫猫也比叫这个强,这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不得吓个跟头,自己还那有脸见人!
见展昭脸色缓和白玉堂又粘了上去,“猫儿,你就不能当作安慰安慰病人做出点牺牲吗?”
展昭皱眉,“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自己牺牲的还不够?白天去衙门,只要一回来就给送药送饭的。
白玉堂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下!”
展昭扭头,“不要!”这种事怎么好做的出来。他长这么大还没想过自己要亲一个男人。虽然自己现在接受了白玉堂,可是还没想过要做这样的事。
“那我亲你?”
“不要!”
“喂!你想让五爷来硬的吗?”这只猫真是别扭,分明也喜欢自己就连亲一下都肯。
展昭瞪着他,“你敢硬来就试试看!”
白玉堂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一皱眉,脸色大变,扶着伤口,表情十分痛苦。
展昭吓了一跳,连忙扶上去,“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这就去给你找江先生!”他把白玉堂扶回床上坐好刚想站起身出去找江尧,突然腕子被白玉堂抓住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白……”话没出口就被白玉堂的吻给堵了口去。
这猫儿的滋味还是这么诱人,白玉堂一边吻着一边暗笑,果然是心眼直的人,好骗!
“嗯~!”展昭被吻的头晕,也气的头晕。他竟然用自己的担心来骗自己!
白玉堂不舍的放开展昭的嘴唇,看着他红晕的脸实在是爱的不得了。“这算不算硬来?”
展昭连推开白玉堂站起身,“白玉堂,你太过分了!”不是埋怨白玉堂吻他,是气他骗自己。
“谁让你左个不要右个不要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推搪什么什么劲儿啊?”这个猫儿就连生气都好看,真是要命的很。
“你说什么?你把我展昭当成什么人了?”展昭睁大了眼睛,满脸怒容。他白玉堂和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不是第一次?他是以为自己早好此道不成?
见展昭发火白玉堂连忙解释,“你别发火。你难道不记得那次在通天窟的事了吗?”
经白玉堂这么一说展昭突然想起来,自己那次被他关在通天窟的时候,的确在昏迷中觉得有人吻了自己。“是你?”他的脸顿时红的厉害,他还一直以为那是个梦。
白玉堂笑着站起身拉住展昭,“原来你还记得啊!”
“我还以为……”
“难道你经常会做那种梦吗?”白玉堂摸上展昭的嘴唇,这表情还真是要引人犯罪啊!
展昭一皱眉拍开白玉堂的手。“你少胡说八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
“你就不能能留下来陪我吗?”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脸。好不容偷袭得手,这时候他就要走。真是不解风情。
展昭瞪了他一眼,“白玉堂!你是不是想看看巨阙的钢口如何?!”
“好好好!我现在打不过你。”白玉堂无奈的只好摆手摇头。
见展昭走到门外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声:“猫儿,你不可能躲五爷一辈子的!”
展昭气的回了他一句:“那你就试试看!!展爷的巨阙可从不离身!!!”
第二天大家早起,白玉堂吃过药后也去了衙门。
依然是毫无头绪,所有人只能面面相窥不知所以。现在已经派人到四下去打探花蝴蝶的消息,那个血玲珑没在中原出现过找起来不容易。但这个花蝴蝶就容易的多了,绿林中人知道他的绝不在少数,只不过这个人诡滑异常,得需要些时日。
“展弟,你没事吧?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啊!”智化最近几日到各处去联络自己的朋友,让他们帮忙调查此事。所以几日没能见到展昭,今天刚回来就发现他脸色不对。
展昭一笑。“小弟没事,只是案情一直没什么发展,心里焦急。”最近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要生病一样头晕。但通常不是一会儿就好,就是睡醒一觉之后症状全无。江神医也给自己看过自己,全都没查出来有什么病症。既然神医都查不出来,那就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猫儿,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白玉堂也觉得今天展昭的脸色不太好看,难道还在生自己的气?
展昭摇头,“颜大人,开封可有发来消息?”
颜大人也是摇头,“还没有这么快。”这一来一往最快也要二十天,更何况包大人还要把这些是上报皇上,自然不能这么快。“这里也没什么事,诸位就回去休息吧。”
众人告辞,智化和欧阳春六在知府衙门保护颜大人。蒋平,展昭,白玉堂回到驿馆休息。
这一白天又是无事而过,这可比什么都难受。明明大案在眼前,却无从下手,而且急无用查也无果,每个人的心里都憋了股火。
晚饭过后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展昭刚想吹灯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他迅速的来到院中就见有一个黑影在面前闪过。“什么人?”他高声问。
没人回答,那黑影纵身跳上墙头。看那人鬼祟的行踪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他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再说白玉堂也是心如火烧,他本就是个急脾气,这血玲珑找不到,连差点要了自己命的花蝴蝶也没消息。实在是太窝火,他现在身背公事不能擅自离开,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寻找。这两个人他一定要亲手除掉!
白玉堂见展昭的房中有灯,房门未关便走了过去。一进房就闻到一股异香,“什么味?”他只觉得这香味直冲脑海。他刚想查明这味道的来源香味就消失不见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头有点发晕,身体开始发热。他摇了摇头,这感觉十分不好,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香味有毒。
展昭低着头往回走,刚才那黑影的身法真快,以自己的轻功居然这么快就跟丢了。估计他在城内一定有藏身之处,看来这件事明天要和大家说上一说。刚一进房就看到白玉堂坐在自己床上,面色通红好象很不对劲。“你怎么了?”他连忙上前摸了摸白玉躺的额头。好烫!
看到展昭的脸,白玉堂的脑袋里乱做一团。他勉强的推开展昭的手,“你……你快出去!”他中的是什么药他现在十分清楚,展昭不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这种时候展昭怎么能走,很明显看的出来白玉堂神色痛苦,而且烫成这样。
展昭再一次近身白玉堂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一把将他拉住按在床上。
“白玉堂!你干什么?”展昭被这一下惊的不行,这不是他白玉堂的眼神!“你放开我!”他安全不能接受白玉堂现在所做的事,他拼命的想要挣脱,可是一阵熟悉的头晕让他无力反抗。“你要是敢碰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但是他的喊声一点用也没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白玉……”展昭讨厌这个吻,和昨天的完全不同,带着让自己厌恶的感觉!他用尽力气才将白玉堂推开。狠狠的擦着自己的嘴,喘着粗气瞪着白玉堂。“你太过分了!!!”
白玉堂拼命的控制自己,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但身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你……”他想说让展昭快走,快去找江尧,可是他根本说不出来话。他盯着展昭裸出的上身,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扑上上去。
正当展昭拼命反抗的时候江尧和蒋平从门外闯了进来。
“老五!你太过分了!”他们本来是去给白玉堂送药,结果发现他房中无人,不用想一定跑来找展昭了。所以他们才过来叫他,没想刚到院里就听到里面的展昭的呼喊声。所以他们也没加思索的闯了进来。他伸手去拉白玉堂,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拉开。
展昭借着这个机会连忙起身。他根本没心思和谁说话,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见人。于是他头也没回的把衣服一拉,伸手拿起桌上的巨阙跑出房间。
江尧看到白玉堂的神情就是一皱眉,伸手在白玉堂的后背上点了两下。顿时白玉堂疯狂的模样消失了,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江老哥哥,老五这是怎么了?”他从没发觉五弟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这眼神也根本就不对。而且他绝对不相信老五会对展昭做出这种事。如果他要强迫,早在通天窟那时候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还不明显?”他伸手拉过白玉堂的腕子,“彩阳香!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一种用罂粟和五彩蛇做成的毒香。这种东西比较少见,因为他只对男子有效,这世上的采花贼不少,但对男子有兴趣的倒不是太多。
“肯定是花蝴蝶!”这种混帐药估计也只有他花蝴蝶能用。
“我夫先给他解了药性再说。”白玉堂现在身体里的七日霜刚刚查不多都好了,又中了这个么玩意,要是不即时解了,还不好说会不会出别的事。
“这里就拜托老哥哥了,我这就去追展昭。我怕他出事。”说完蒋平就转身离开房间追了出去。
十 [乱心神误入紫荆岭 血玲珑林中现真身]
展昭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他只是不想回头。白玉堂这么做让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他一路走下去根本没有看路,脑袋乱做一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这才发现四周的景物十分陌生。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四周。一片密林,树叶大多枯黄掉落,所以月色直照,透过树枝在地上显出诡异的影子。
冷风吹过展昭打了个冷颤。他这才突然意识到,“真是糊涂!”白玉堂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做这种事?他开始分明叫自己赶快离开的。该死!最近的脑袋实在是很混乱。白玉堂多么明显是中了药才会发狂,自己怎么就这么能一点都不信任他!!
想到这里他转回身打算返回驿馆。不知道白玉堂现在究竟如何了,他实在是十分担心。刚走两步他才发现有一个人早就挡在自己的面前。展昭吸了一口冷气,就算是自己心绪不宁,可是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却没有知觉,可见他的武艺之高。“什么人?”
那人朝展昭一笑,“展兄,这么快就把在下给忘了吗?”
听声音十分熟悉,展昭借着月色仔细一看,“是你?”是那天自己在河边救下的那个红衣人。
“正是在下!我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那人走上前,朝展昭莞尔一笑。月色之下红衣着身,这一笑如此动人,却更像鬼魅。
展昭心头一动,这一笑煞是好看,但却让自己觉得浑身发冷。“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就像白玉堂说的那样,自己或许就不该去救他。
“在下复姓慕容,单字名焉。”他的笑容依旧。
“你说你在这里等我?”展昭不解。自己是无意中来这个地方,甚至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早就在此等候?
慕容焉轻声的回答,“因为展兄不堪受辱肯定会跑出来的。”况且他一路跟着,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你怎么会知道?”展昭一愣,难道他刚刚在驿馆不成?
“如果不是在下把你引出来,恐怕现在中药的人是你而不是白玉堂!”慕容焉说的很坦白。他今天出了宫来就是为了来救展昭,又或者说他就是为了来找他。
“那个人是你??”展昭大惊,难怪自己这么快就跟丢了,刚刚他突然出现自己也都没有丝毫感觉。看来这个人的武功之高,远超自己。
“如果刚刚蒋平二人没有出现救你,在下也会出手。怪只怪那花蝴蝶心怀不轨,活该他不得手。”反正结局也是一样,他是绝对不会让花蝴蝶碰展昭一下的。那一次在河边,他就闻到展昭的身上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等他回到宫中才发现怀中的血兰有几处变淡。他突然想起师傅的话,能让血兰褪色的人一定是天下至阴的体质。血兰的反应他不可不信,既然展昭的身体能吸收血兰的香气,那他就绝对是天下最合适的人选。
“你和花蝴蝶是什么关系?”展昭大声的问。上次他说自己是被花蝴蝶打晕,后来他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在说谎。现在一听这话就更可以认定他们认识。
“在下与他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很讨厌这个人而已。”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跳到两人身边。
“花爷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你小子太歹毒了!竟然偷换了我的药。”他瞪着眼指着慕容焉大骂。
慕容焉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转脸看着那人:“花冲,是你心怀不轨,我不过是要让你吃点教训!”
花蝴蝶咬着牙,“血玲珑,你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要不是他及时发现药不对早一步离开,恐怕就算是展昭中了药自己也会吃亏。他是想要和展昭玩玩,但是可不想这么个玩法!
“你就是血玲珑?”展昭大吃一惊。他虽然怀疑这个人的身份,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大家一直在找的血玲珑。
慕容焉没有反驳,点头承认。
“是你杀了这十六条人命?”展昭瞪着眼睛,手握巨阙的剑柄。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竟然是血玲珑!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个男人怎么会去练至阴的邪功?最要命的是自己竟然救了他又放走了!!!!
慕容焉依旧点头,“那天我练功之时走火入魔晕倒在河边,要不是展兄相救恐怕真的会吃亏。”他斜看了花冲一眼。这个淫贼一直都想打自己的主意,只不过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不敢动自己罢了。那天如果展昭不到,自己会不会遭这花蝴蝶的暗算还真没准。而且自己一旦受辱,多少年来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血玲珑,你刚刚坏了花爷的好事,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就把展昭交给我!”他来本来是想找慕容焉算帐,没想到展昭也在这里。
慕容焉冷笑,“展昭从现在开始就是我赤棘宫的人,你要是再敢打他的主意,休怪我不给你主人面子!”
展昭拧眉,这两个人的对话是实在是让他愤怒。他们难道拿他展某人当一件物品不成?巨阙出鞘在胸前一横,“你们两个少说废话,今天展某就要抓你们归案!”
花蝴蝶大笑,“你以为凭你能打的过我们两个?”他上次与展昭交手的时候看的出他武功很高,但是明显心力不足。虽然很可能是自己那软筋香的作用,但是现在身边的血玲珑可是少有的高手,他怎么可能会怕他展昭?
慕容焉看了他一眼,“我和你可不是一路。你最好别用‘我们’这两个字。”花冲这个人他讨厌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看在他主子同样是受命辽国皇帝,他早就把他给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我可都是同一个目的,难道你要背叛不成?”血玲珑说的是什么话?看上去他一点都没有要和展昭动手的意思,倒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杀气。
展昭哪里有心情再听他们废话,既然他们都是案犯,自己就没有不抓的道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武艺抓他们俩,个几乎是不可能,但是他不能逃走。半个月的时间一无线索,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他们,要是自己跑了恐怕就再难找了。
见展昭想要动手慕容焉朝他微微一笑,“展兄,你先慢动手。这个花冲就交给在下先替你解决。如果你实在是想抓在下,等除了他再比不迟。”说着他的红袖之中突然出现一把短剑,月光之下寒气逼人。
看到慕容焉出剑,花冲可吓的不轻。他在襄阳王府里见过一次慕容焉出招,不用说出剑,他的红袖一抬光是掌风就打到那些人吐血。看来他血玲珑是一点都不打算给自己面子,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十分文雅,可是杀人的时候却从不手软,就看他练这邪门的武功就完全能体会的出来。“血玲珑,今天花某人不和你计较。你最好不要忘记你的使命,否则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说完他默身就走。
展昭刚想追上去就听慕容焉叫他:“展兄,你不是还要抓在下吗?”他并不是要保花冲的命,他只是不能让展昭走。
“你说的没错!你连伤十六条人命,手段如此残忍。展某绝对不能轻饶!”那个花蝴蝶其实还算小事,比起这个血玲珑实在是不足为挂。
慕容焉也没恼怒,而是依然笑容满面的看着展昭说道:“在下不想和你动手,我只是想请展兄能够跟我去燕都城。”
“你哪里都不要想去,跟展某到官府归案!”这些废话说来也没有用处,巨阙横扫过去,直奔慕容焉的前胸。
慕容焉见剑到轻轻一闪身就躲了过去。“既然展兄不听,在下只好无礼了!”说完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朝展昭扔了过去。
展昭想躲,可那种熟悉的头晕又一次袭来。那飞过来的东西隐隐有一种异香,让自己浑身发冷经脉隐痛。当那东西落到展昭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不是暗器,是一只小小的貂!他想把它甩下身去,但是这小东西十分敏捷,在他身上窜来窜去,最后到了竟然钻进他的怀里不动了。
慕容焉郎声一笑,“展兄,你果然是我慕容焉寻找了多年的伴侣!既然血兰认你为主,你就是我赤棘宫的狱主!”他那血兰是一只雪山银貂,专食迷魂草等软毒,所以那些草的香气凝在它身上,也因为迷魂草色泽血红,所以他才逐渐变成了红色。为了要修炼血玲珑他才驯养了这个东西,因为血玲珑的武功至阴,并带着寒毒,一旦练功就会发作,他必须要以至阳的男子之血化解。所以每一个抓来的男子都被这血兰咬过,它的毒性能让那些男人瞬间达到欲望之峰,再取其之血才算至阳。不过当它一但遇上体质至阴的人,体内的药性就会被吸走,而那个人就是天下最适合修练血玲珑的人。
伴侣?这个字眼展昭听着十分别扭,而且万分不快。他想提剑但发现没有力气,“慕容焉,你……你这是什么东西?”这貂并没有咬伤自己,要说中毒也实在是不可能,但他怎么这么难受?
“他叫血兰,本来它是我的宝贝。不过他现在认定你当它的主人,那么它现在就是你的。之前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的体质与血兰十分相配。你一定是在查案的时候距离那些尸体太近,所以才会染上血兰香。”看着展昭完全不解的模样他继续说:“那些香气在七经八脉里,会让你控制不住内心所想,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血兰竟然成了你和白玉堂的媒人。”说到这里他觉得好荒唐。这可能是他慕容焉这一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积德的事。不过他现在就要拆毁这段因缘,因为展昭只能属于自己。
慕容焉的话让展昭一时无法理解,他说了太多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最近会经常不舒服。的确,这些症状全是从那天下了冰室之后才发生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仅仅是为了修练邪功而杀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值得吗?
慕容焉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告诉你,不过不是在这个地方。”说完他近身点中展昭的穴位。如果不让他失去知觉,就算自己能很轻松的带他走,也难保不被别人发现。
过了一个半时辰,江尧这才把彩阳香的药力全部解掉。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问:“白玉堂,你是怎么中的药?”这种毒阴损无比,他不能去给白玉堂找个男人当解药,所以只能用金针探穴让他血脉正转。
白玉堂扶着头,虽然药解了可却有点发晕,血气紊乱之后必定会如此。“我在这房间里吻到一股香味。这药的效力好强,没到片刻我就难以自控了!”他站起身,想要出去找展昭。他的确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但是不表示他不记得刚才的事。展昭是在那种情况下跑出去的,实在是太危险了!况且他不知道展昭能否明白自己的处境,万一他认了死理恨上自己就全完了!
江尧把他按回床上,“你现在最好别动。你中的是彩阳香,尽管我解的及时你还是会伤些元气。蒋平已经去找展昭了,他或许一时情急乱了心绪。但是他是个明白人,冷静冷静自己会回来的。”
“可是药出现在他的房间,很明显是有人要害他。四哥的武功不行,我怕万一出事……”
“害他?”江尧一挑眉毛摇了摇头,“这个倒让老夫想不明白了。”蒋平说的花蝴蝶他也知道,只不过他不相信他会用这个药来对付展昭,那对他没什么好处。除非他有这特殊的爱好,否则谁会给自己找这份罪受?
白玉堂刚想再说,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没有办法白玉堂只好提起剑到外面观看,江尧也跟着出去。顺着声音两人到了街上,就见蒋平正吃力的与花蝴蝶交手。
一见是花蝴蝶白玉堂也顾不上头还有些发晕就冲了上去。
江尧皱眉,自己只会点穴不会其他武艺完全帮不上忙。所以他转身直奔知府衙门找欧阳春和智化。
“花蝴蝶!是不是你下的药?”白玉堂愤怒的问。
花蝴蝶收住手闪后几步,“是我把香发进去的,但是那不是我的药。是你小子倒霉,这可不能怪花爷。”
“你个无耻之徒!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今天五爷就报这两次中毒之仇!”他冲上去愤怒让他完全忘记了头晕一事。
花蝴蝶招招架架,边打边说:“白玉堂,花爷现在没时间和你多手。你最好让开!”他打算马上回到襄阳王府报告,他看的出来血玲珑完全没有按照吩咐行事。
白玉堂不理,他现在一心想要报仇。而且他知道这花蝴蝶对展昭存心不轨,否则不会在房中放药。不过他说这药不是他的……倒让他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
要不是白玉堂的药刚解,他要对付花蝴蝶还有把握。上次若不是自己自以为是才会上了他的当,想这淫贼早就落网了。
花蝴蝶打着打着失去了耐性,一个白玉堂就难对付了,边上的蒋平虽然武艺平平但他们二人齐攻还是让自己忙活的够呛。看那老头子朝知府衙门去了,恐怕欧阳春和智化马上就到。形势这么不利他怎么还能恋战。他加紧脚步把两人的兵器搪开,然后抽身就跑。
“还想跑?”白玉堂见他要跑连忙上前。这花蝴蝶接二连三的出现闹事,先是刺杀颜知府,又是放毒又是放香。要是不把他抓起来治罪,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花蝴蝶把手一抬,“白玉堂,你现在好象还有比抓我更重要的事做吧?花爷的腰里各种毒药都有,你还想试哪一样?”这人连中自己两道,绝对心存疑忌不敢妄动。
果然白玉堂停住脚步,“展昭现在在什么地方?”猫儿刚跑没多久他就再次出现,不用问这事绝对和他有关系。
“这个你最好去问问血玲珑,花某一无所知。”他虽然也来办事,但血玲珑的老槽在什么地方他还真不知道。那个人行事谨慎的很,到现在连真名叫什么他还不知道。
“你说血玲珑???他抓了展昭??”白玉堂吓的吸了口冷气。
“这我可说不准。或抓了或放了或杀了,反正他们刚刚就在一起。”说完他趁着白玉堂迟愣的时候转身逃走。
看到花蝴蝶逃走,白玉堂就要追赶。蒋平一把抓住白玉堂,“老五,他说的没错,他身上什么药都有。你才中了两次,要是再来怕是会要了你的小命。”
“四哥,快请颜大人放出人马四处寻找血玲珑的老巢,既然他刚刚出现就必定隐藏在这附近。我必须跟上花蝴蝶,既然他刚才见过血玲珑,就应该知道怎么能找到他。展昭现在太危险了,我必须马上就去!”说完他也没等蒋平回话就追了下去。
等到欧阳春,智化二人赶来花蝴蝶和白玉堂已经不见了踪影。
欧阳春一拍大腿,“这老五怎么这么不听话!他身上虽然两毒全解但毕竟还没全好,这花蝴蝶尽管是个淫贼可武艺精通。老五性急难免再中了他的暗算!”
智化也一抖手,“我这就去追老五!”说完他就要走。
蒋平一拦,“老五没事,他已经中过两次招了。这此他肯定十分谨慎。现在他倒还好说,只是听花蝴蝶说展昭刚才和血玲珑在一起,估计性命危险,我们还是加紧去寻找他才是上策!”做事情总要分个轻重,那花蝴蝶再厉害五弟一人也能应付,可是展昭现在心神不宁最近又屡屡身体不适,恐怕绝对不是血玲珑的对手。
众人点头各自分头找了下去。
一天无果,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回到了知府衙门。
这时候颜查散也正焦急的在内厅里转来转去,他既担心五弟又担心展昭。尽管他不知道这些事情具体发生的经过,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和这十六条人命案及花蝴蝶有关。一时间所有的案犯全部出现,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人,我们回来了。”蒋平低着头没有一点精神。这一天一夜他们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但全然没有发现展昭和血玲珑的踪迹。
颜查散叹了口气,示意大家坐下。“五弟怎么还没回来?”
蒋平摇头,“他追花蝴蝶也不知道追去了什么地方。”
房间里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十分担心,但是他们又不能不回来,毕竟颜大人需要人保护。既然案犯全部出现,那么这知府衙门就很危险。上一次花蝴蝶刺杀颜大人绝对受人所指,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又是一天过去,展昭没有消息,连白玉堂也不知去向。撒下去的人马回报也没有什么值得欣慰的消息。
这时候外面有人报:“大人,又发现尸体了!”
众人大惊,这半个多月没发现尸体今天怎么又出现了?
这一次的尸体被抬回来江尧亲自查看了一下。“就是这种味道!”江尧大惊失色,这尸体上有一种和展昭身上几乎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蒋平不解。
“我发现展昭的身上有种奇异的香味,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没想到那香味居然和这尸体上的一样!”这表示展昭是中了巨毒了吗?但他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迹象啊?
“我们怎么没有闻到?难道展昭的身上中了毒?”欧阳春惊问。
江尧摇头,“是不是毒我要仔细的研究一下。”说完他从尸体的血孔处取下残留的血渍,“老夫要回医谷几日,我会尽快回来。”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必须回到家中才能知道这香味到底是什么。
江尧刚走白玉堂就拎着个人走了进衙门,“我回来了。”他的话有气无力,听起来就没什么好事。
“这人是?”蒋平问。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被抓回来的人,这一身黑色绣着让人发麻的暗红色的花纹,就像布满了血丝一般。
白玉堂把这人狠狠的摔在地上,“他是赤棘宫的人,就是血玲珑的手下!我追花蝴蝶没有追到,却发现他和另外一个人抬着个大包袱。那包袱里发出人声我就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本想把他们二人全部抓回来审问,没想到跑了一个。”
只见那人愤怒的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姓白的,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们宫主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玉堂一脚踩过去,“你少说废话!来人,把他先关起来!”这里也不是地方,这个人他还要留着审问,他必须要知道血玲珑究竟在什么地方。
展昭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四周的环境如此陌生,而且看在眼中让人十分不舒服。妖红一片,就像血雾迷朦。
“你醒了?”慕容焉就坐在展昭的身边。
“你究竟想把展某怎么样?”展昭不能动弹只能大声的问。他既然抓了自己又为什么不杀?
慕容焉一笑伸手摸上展昭的脸,“如此温热的身体竟然是天下至阴,真是难以想象。”他的眼中充满了温柔,却让展昭觉得十分恶心。
展昭摇头把慕容焉的手甩开,“你杀了我!”死也比被他侮辱强的多。
“我怎么舍得杀你,你现在可是我慕容焉的宝贝。我要你修炼血玲珑,和我一起成为天下第一,统治武林号令群雄!”这温柔的语调说的话让如此疯狂。
“你别做梦了!我展昭绝对不会和你这种妖人为伍!”让他去修炼什么血玲珑?开什么玩笑,绝不可能!
“你必须听命于我!你生来就注定是我慕容焉的人,你要帮我恢复大燕王朝,你会与我一起君临天下!我是皇帝,你就是并肩王!”这段话更为疯狂,这是他慕容家族血液里独有的疯狂。那在他们家族血脉中代代相传的,逆转凤凰涅磐的复仇之血整整延续了六百多年。
这些话说的展昭头晕,“你个疯子!!”他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这慕容焉的眼里全是疯狂二字,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统治武林,什么君临天下,这一切都和他展昭没有任何关系!什么至阴的身体,什么血玲珑,又怎么会牵扯上自己?
“你会爱上我这个疯子!”慕容焉站起身,“来人!好好伺候狱主!”
关门声让展昭顿时陷入死寂之中。这一屋子的红,如此炽热的颜色却让自己觉得如霜一样冰冷。
“玉堂,或许这一次换成是我……要先走一步了。”
十一 [过神功御猫成邪魔 伤知府狱主惊众侠]
燕都城中。
段悔走到慕容焉的身边,“宫主,你为什么不杀了展昭?”
“我不能杀他,因为他是天下最适合修炼血玲珑的人。”
段悔皱眉,“他是大宋朝廷的人,他不可能跟你一起修炼神功。”这毫无疑问。展昭不光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他修炼血玲珑?
“但血兰认他为主,他就是我慕容焉的人!”他很坚决。自己的神功已经快要炼成,如果不是上一次突然走火入魔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天下武林的至尊。
“就算他的体质合适,就算他肯和你一起修炼。可是到头来成功的人是他,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段悔完全不懂,分明他慕容焉已经要神功大成,为什么还要拉过来一个无足轻重的展昭。
“我爱他,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分给他。”这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无法抗拒。从他第一眼见到展昭开始就无法自拔。
“你只见过他一次,怎么可能会爱他!!!”他完全不相信慕容焉的话。这个爱字他从没对自己说出口过,如今他却把它用在了别人的身上。
“有种东西叫做一见钟情。他命中注定就是我慕容焉的人。”他把手掌放在展昭的额头,闭上眼睛。
“你要做什么?!!”段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慕容焉难道是要过功不成?他一把拉过慕容焉的胳膊,让他的手离开展昭。
慕容焉瞪着段悔,“不要妨碍我!”
“这么做太危险了,你好不容易修炼的神功怎么能就这么过给展昭?”他不能接受慕容焉的做法,他们辛辛苦苦才把神功练到这个地步,怎么能随便过给别人?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你不用多嘴!”慕容焉把胳膊一挥甩开段悔的手,他不想去解释自己的行为。他要把展昭变成武林中的第一高手,他要把自己的一切与他分享,甚至愿意把神功过到展昭的身上。
“你这么做会让展昭沦落成魔!!”段悔大喊。如果这血玲珑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修炼,那么就必须过脑传功。但那样一来受功的人就会失去自己的心神,完全听凭过功人的摆布。
“那又如何?到时候他就会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只要能让他爱上我,我不在乎他是人是魔!”
“失去心智的人根本不会有爱,你根本什么都得不到!况且过功之后三日之内你会虚弱无比,万一遭人暗算可怎么办?”难道他忘记了展昭是什么人吗?官府的人一定在日夜寻找他,尽管这燕都城修在摩天高崖之上,但总还是在乌江的管辖之内。谁能保证这中间白玉堂他们不能找来?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这些话听的慕容焉心烦。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么下去你会后悔的!”段悔大喊。他翻过手从袖中抖出一把短刀朝昏迷中的展昭刺了过去。他不恨展昭因为这不是他的错。但他不能让展昭毁了慕容焉,他也不能接受慕容焉把这一切都平白给了展昭。如果展昭不死,那一切的一切都会改变,包括他和慕容焉之间的和谐。
慕容焉见段悔出手,把手一抬短剑从袖中飞出,正打在段悔的刀刃上,顿时就把段悔的短刀崩飞。“段悔,你居然敢伤他!!”
“我为什么不敢?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帮了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把一切都给别人的吗?”段悔双目血红,眼前的人就好象他从不认识一样!
慕容焉看着段悔,不再是以前的温顺柔情而是一种冷冷的仇恨。“这是你们段家欠我慕容家的血债!你无权过问我的一切!!”
段悔瞪着眼睛,他不相信慕容焉居然真的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这么多年他们如兄弟如手足,他以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们更亲。他帮他修炼邪功,他为他满手杀戮,他给他去铲除所有的敌人,他还要去满足他这复辟大燕国的荒唐梦想,他为他做了一切,可他却说这是在还债!“慕容焉,这么多年,你只把我当作你的工具不成?”
慕容焉冷笑,“那血染长安城的仇恨,我慕容家的人永远不会遗忘!”
“慕容焉!!”这句话说出让他觉得头疼。“那是六百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已经过去了数个朝代,你们慕容家的人难道就非要这么执着吗?那阿房城中的凤凰不是你,那血染长安篡君位的人也不是我!你不要再发疯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才叫做疯狂,那是在血液里流传下来的不死仇恨。他不该为他做这么多,他的纵容竟然换来了今天的一句还他慕容家的血债!这个噩梦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十一代人的血与泪,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停止?
“你给我闭嘴!你段家永永远远都是我慕容家的奴隶!今天你要是敢碰展昭一下,我就让你血干而死!”他当然不是那阿房城中的凤凰,但是他身体里流的却是那只凤凰的血。他段悔也自然不是那个在长安篡夺君位的人,但他却是那个人的子孙。
“你居然要杀我?为了个展昭你要杀我?”段悔倒退了几步,这惊诧的表情转眼变为大笑,“好!今天你就杀了我,然后你慕容家与我段家的所有恩怨全部一笔勾销!当年那一命就当我替我的祖先还给你!”说完他闭上眼睛挺起胸膛,既然如此,死又何妨!
慕容焉的的手掐住段悔的脖子,却无法用力。“段悔,你为什么逼我?为什么你这一次不再听我的话?为什么!”
段悔露出一丝微笑,“我够了。我想你也该够了。”
“不够!永远都不够!既然你不再听我的,就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他下不了手,不管他说的多狠都下不了手。二十七年,他们形影不离,他能杀尽天下所有的人却不忍杀他段悔。
段悔睁开眼睛,“放了我,你会后悔。”他想终止这种疯狂,他真的是够了。
“我不想再听你的废话。滚!”慕容焉伸手把段悔推出两丈之外。
段悔一笑,“我好想再见一次那十七年前,说与我不离不弃的焉儿。”转身而去没有落泪。因为他们的泪早就成了这血狱中的一滴邪红。
展昭失踪了已经七天,知府衙门中的人全都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白玉堂的手紧紧的攥着椅子,他已经快疯了,展昭现在生死如何他全然不知。那么多人去寻找下落却一无所获。
蒋平在房中转来转去,“那个人的嘴真硬,要不是我让人塞住他的嘴说不定早就咬舌自尽了!”那个抓回来的犯人怎么也不肯说出血玲珑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不管他们怎么用刑都无济于事。
智化也是垂头丧气,平日里他最有主意,可是对方是个滚刀肉他也真没什么办法。“不知道江老哥哥有没有什么头绪。”
话音刚落门外报事的就跑了进来,“各位老爷,江神医回来了。”
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见江尧迈步走进房间全都迎了上去。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白玉堂没有二话直接就问,他没有时间去说废话。
江尧坐到椅子上喘了口气,“那血中的确有毒,但只是软毒所以仵作根本验不出来。他的作用只能让中毒的人短时间内达到欲望的顶峰。”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一种软性的春药。
“那展昭身上和那尸体上的香味也是这个东西吗?”白玉堂再问。
江尧摇头,“那香味是不同的草药混合出来的。我只知道里面有迷魂草,因为它的味道最强。但是那香味根本无毒,那些软毒不见血是不会发生任何效力的。除非……”
“除非什么?”白玉堂急的不行,既然那香味无毒,为什么展昭会经常不舒服?
“迷魂草和它的香味能让人心神不宁,无法控制心中所想,但他并没有毒性。不过如果不是误食了它的话,若是味道就必须要进入人的七经八脉才会如此。老夫看展昭身体并无伤痕,脉象正常根本不像是有事。但他又身带香味……老夫实在是无法解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懂和医药有关的东西。他虽然研究过各种草药,但是这种软毒里的东西有很多他没有见过。而且展昭的状况十分奇特,他解释不出来。
突然所有人都都闻到一股让人发冷的香味。
江尧一皱眉,“这迷魂草的香味好强!和展昭身上的一样!”
听到这里白玉堂马上说:“我出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衙门。
这香味越来越近,门外的衙役疯了一样的冲进来大喊:“展……展……展大人回来了!”他吓的瑟瑟发抖,没办法说出第二句话。
所有人都是一惊,展昭回来这衙役怎么会吓成这样?
就在这时候所有人都被院中出现的人吓的不轻。“展昭?”他们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身血色邪红的人怎么会是展昭?可是这脸,这手中的巨阙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展昭身边的人一瞪眼,“狱主的名字也是你们随便能叫的吗?”
狱主?蒋平他们面面相窥完全不懂那人在说什么。蒋平连忙上打算拉住展昭的胳膊,“展昭,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只看到展昭面无表情的看着所有人。这张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妩媚,让他不禁害怕。
刚刚说话的人抬手一掌将蒋平打出一丈开外,“我们赤棘宫的狱主,何等尊贵?怎么能容的了你这样的人来碰?”
赤棘宫?又是一句让大家完全吃惊的对白。众人刚想上前就见展昭剑一出鞘,“让来。”轻声细语,却使所有人头皮发麻。
欧阳春和智化对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有数。这面前的人绝对不再是以前的展昭,这表情这容装这语调都如此的诡异。不是中邪就是中药!于是他们上前就要抓住展昭,却被展昭身边的随从拦住。两下交手打在一处。
展昭走迈步走进房中,众衙役见大侠们已经动手,这才向展昭出招。六个人六条人命,只一转眼就丧在巨阙的剑气之下。房中的颜查散吓的木呆不动,“展护卫,你要做什么?”
一剑落下本能至颜查散于死地,只因蒋平伸手将他拉离原位,这才保了颜查散的性命。但剑气太强颜查散的左臂顿时被割开。背后的椅子和摆设全都碎裂在地。
王斌见事不好连忙上前保护大人,拦在展昭面前。借此机会蒋平和江尧保护着受伤的颜大人逃离了房间。
见要杀的人一走展昭稍一拧眉,剑只一伸就刺入了王斌的肋下。这种速度快到让人无法想象,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本想出去看看这香味的来源,可是他越走这香味越淡,最后他回到了衙门,就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猫儿,你在做什么?”从外面冲进来的白玉堂大喊,此情此景犹如梦魇让他浑身冰凉。他找了整整七天的展昭现在怎么会这副模样?
展昭扭回头不屑的看了一眼白玉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中的巨阙一挑王斌当即死于非命。血溅在身上,那一身的暗红色长裙像吸了那血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
这凌厉如刀,冷漠如冰的眼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展昭的脸上?“猫儿!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虽然是他亲眼所见,可他依然不能相信展昭现在所做的一切。那个温润如玉,谦和儒雅的男子如今就像是长巨毒的血蛇一般,浑身散发着血腥之气。“回答我!”这表情让他如同掉到了万年冰窟之中。
依旧没有回答。展昭手中巨阙一横不由分说像白玉堂扫去。
白玉堂纵身跳到院中,那随势而来的剑气顿时割开了雪白的衣襟。白玉堂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观看,单是这剑气就能让自己皮开肉绽,好强的内力!“猫儿,你快住手!”他不能接受展昭如此利落的对自己下手。自己那天是中了花蝴蝶的药不能自控,他展昭可能会恨自己,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做到如此地步吧?他不相信,这绝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他堂堂南侠客能做出来的事,更何况这面前人的神情如此冷漠,如此平淡,让他觉得如此恐怖!
见白玉堂跳到院中展昭随即跟出,红衣随身而动,配纱飘渺像随身围绕的红雾;夜风吹过那一头散开的长发,扬起的几缕犹如青烟一般。身到剑到,速度是如此之快,一道寒光又奔白玉堂闪去。
白玉堂一踩地腾空而起,这一剑躲的利落,只听到“咔吧”一声,对面的廊柱被剑气劈成两断。白玉堂吸了一口冷气,展昭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强劲的内力,这么邪门的武功?这一连贯的动作不带一点情谊,就好象自己与他生死无关。双脚落地,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目光。白玉堂是真的打了个冷颤,这还是他的猫儿吗?“猫儿!你难道恨我到这种地步吗?”假如自己刚刚没有躲开,那廊柱就是自己的下场!
这时房上跳下一人,正落在展昭的身边。只见那人伸手揽住展昭的腰身,露出温柔的一笑。“昭,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转过脸他冷笑着对白玉堂说道:“白玉堂,多日不见!”
白玉堂看着来人,这同样一身的邪红。他竟然如此暧昧的与展昭站在一起,这让他无法接受!“你究竟是谁?”他认得,这个人就是展昭那日在河边救下的男子。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人绝对不是平常之辈。可是这仅仅七天的功夫,展昭怎么能和他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如若不然那猫儿绝对不肯让人揽上他的身体。
那人一笑,笑的是如此好看。“在下慕容焉,就是你们要找的血玲珑!”
“就是你?”这个答案让白玉堂大吃一惊。见那些死者全是男性,他们一直还以为这血玲珑是个女人,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貌似天人的男子。而且还是当日展昭在边救的那个人,这种震撼让人无法接受,更无法想象。
慕容焉点头,“正是在下。”
白玉堂用剑指着慕容焉,“你快把展昭放开!”那猫儿竟然如此坦然的被他搂着不曾反抗!
“白玉堂,他现在不是你的展昭。他是我赤棘宫的狱主,将来会是我大燕王朝的并肩王,是与本宫分享天下的那个人!”慕容焉的手抚上展昭的脸,就这么轻轻的摸着。
“一派胡言,你简直是个疯子!”这个画面让白玉堂身神巨愤,他双手捧剑朝慕容焉刺去。慕容焉的话让他根本不能理解,什么狱主,什么大燕,什么天下,那些和他的猫儿有什么关系?!
慕容焉抬手一挥,袖中露出一把短剑将白玉堂的长剑拨开。见白玉堂欲刺慕容焉,展昭不加思索的翻手一剑送了出去,直奔白玉堂的肋下。
白玉堂躲闪不急这一剑在他的臂上留下一道伤口,血顿时冒出。“展昭!!!”他诧异的看着展昭,为了这个男人他要杀自己!这一剑深可及骨,如果自己不是躲开一半恐怕手臂已断。
展昭看着白玉堂惊讶的表情,双眉微皱,朱唇一开轻声道了一句:“你这人好烦。”语调如此之轻柔,一字一字的念出,是种勾人魂魄的语调。
白玉堂听到这个声音身体近乎僵硬,“展昭……你……”这熟悉的声音竟然是这样柔中带邪的腔调!这是展昭?
慕容焉笑道:“白玉堂,难道你不死心?他现在是本宫的人,他从上到下每一根发丝没一寸肌肤甚至没一滴血都是我慕容焉的。”
“不!!!!”白玉堂大喊。猫儿不是任何人的!他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一切一切!他白玉堂珍惜这猫儿的所有自我,从头到尾他的爱就不带半点掠夺之意,否则他展昭早就成了他白玉堂的人。这慕容焉的话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他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胸口发闷,双手再无一丝提剑的力气。
“五弟,快跟我们走!”欧阳春和智化打倒边上的人,一跃跳到白玉堂的边上,两人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然后飞身上房。
“二位哥哥,快放开我!那人就是血玲珑,我要救展昭!”白玉堂大喊。
智化拼命的摇头,“五弟,你仔细看看。那个人不是展昭!他现在不再是开封府的展护卫,不再是江湖上的南侠客,他现在是赤棘宫的人!”尽管他同样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不会像白玉堂一样假做无睹。
“不会的!展昭他绝对不会做赤棘宫的人!!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他!”智化的话让他头疼欲裂,尽管他早就看出面前的展昭不是他日思夜想的猫儿,可是他知道,展昭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变成这样。所以他要救他,他要让他变回原来的猫儿。哪怕让他永远不原谅自己都行,只要他不再这样样子继续伤人。假如有一天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伤了那么多条无辜人命,他绝对无法接受!
“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快跟我们走!”欧阳春不容白玉堂再说朝智化使了个颜色,两人头也没回的将他带离知府衙门。
慕容焉这次根本无心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无非是要让白玉堂知道,展昭现在是他慕容焉的人,不再是他口口声声所叫的那个御猫。至于杀颜查散的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们的命多留一时与少留一时没有任何区别,全都是一些与自己的大业毫无关系的人。
“昭,我们回去吧。”他拉过展昭的手,表情是如此的深情。
展昭一笑,这是柔情似水的一笑。“回去吧。”依然是轻声细语,犹如耳边呢喃,让人听后身心俱醉。
返回燕都城这妖异的宫殿之中。
温泉边上,慕容焉亲手为展昭脱掉那一身血色妖红的衣服。
烛光下,裸露的身体犹如仙物,这皮肤透着一股淡淡的异香,这肤色多一分显红,少一分过白,无论怎么看都是天造的璧玉,无暇的珍宝。
展昭微笑着迈进池中,没有为自己的裸身感到一丝不适。不,此时的他没有自己的心智,他的所有思维所有的动作都是他人给的。
慕容焉把展昭头上那根红珊瑚的发簪拿下,顿时这一头的青丝落入水中。“昭,你真是太美了!”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他捧起展昭的脸,吻上这微翘的双唇。没有遭到反抗,但也无法得到回应。反抗不了的是这邪功入体,无法回应的是他还隐约存在真心。
“等你我大功练成,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慕容焉抚摸着这如玉的身体。温泉上飘起一层白雾,灯下雾中观美人,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展昭微笑点头,全无半点心意,却看上去如此妖魅。
红衣拖地,从宫殿的东走到西。枫叶飞落,北风拂面带来的是秋雨的味道。
面无表情的目不斜视,这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完全与他无关。迈步走进房中,侍人关上门没有敢留在房中伺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展昭的耳边想起,“猫儿”他突然觉得头痛。踉跄的走到床边刚想坐下,发觉脚下踩着一件东西。他俯身捡起,“白玉堂”那只镖上刻着的名字。这头疼更加难忍,一失手镖落到床上伸手再捡不慎割伤了手指。他把手指含在嘴里,一股血腥的味涌入口中,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的画面。
那一身白衣的人是谁?
那身中自己两剑的人是谁?
那口口声声叫自己猫儿的人究竟是谁?
白玉堂,又到底是谁?
好象好熟悉,又好象很陌生……头好疼,心也好疼,疼到不能忍受。他拿起那只镖朝自己的腿上刺去,深至骨边却不及心里不知所以的痛。
这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白玉堂!!你究竟是谁!!!”
十二 [白玉堂夜闯燕都城 无心人剑伤锦毛鼠]
事过之后的第二天,所有人这才重新坐回知府衙门。
江尧把所有人的伤口全部包扎上药,但已死的人却没有任何办法,死也就是死了。
死去衙役的家属只是有求大人尽快找到凶手并没有吵闹,因为这颜大人也在落泪。
“颜大人,民妇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抓到展昭将他正法替我亡夫报仇!”大厅里王斌之妻李氏站在那里说道。
这是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人的确是展昭杀的,可是那不是展昭的本意思,人人都看的清楚。
白玉堂没等颜大人说话抢先一步,“大嫂,这事不能怪展昭!”就算自己的胳膊也险些断了,他也不认为那是展昭的错。他是伤心,但他更担心。
李氏冷冷的看着白玉堂,“白大人,请问我夫王斌究竟是否死于展昭剑下?”
白玉堂无奈只好点头,“虽然如此,但是……”
“白大人!没有但是!杀人偿命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我夫一不犯法二不做恶,他不该死,那杀他的人就该死!”她不哭是因为他心中有恨,她与王斌夫妻二十多年十分恩爱。如今王斌一死她的天就塌了半边。但她还知道,必须要为自己丈夫的死讨个说法。她不是个村头的俗妇,虽算不上文武世家,但也造就了她坚毅的个性。
“李氏,这件事你容本府调查。究竟是不是展昭所为本府还不能肯定。”颜查散还是不能相信那个人是展昭。他虽然与展昭并不熟识,但开封府中的人秉性如何他很清楚。而且大家都说了,看展昭的样子不是中邪就是中了药。如果是那样就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要不要偿命倒真有待商榷。
“还请大人尽快查明,听闻大人是包青天的门生,民妇相信大人不会官官相互。告辞!”说完她转身离开衙门。
看着她的背影所有人更加难受。白玉堂一拍桌子胳膊上的伤顿时疼的他钻心。
江尧赶紧过来查看,白玉堂的状况可和别人不同,他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现在身中两剑,而且胳膊上的伤十分严重。不过现在最重的是他心里的伤。“你不要乱动,万一伤口裂开刚才的药就白上了!你要是不尽快好起来,谁去救展昭?”
“江先生,你说说展昭为什么会这样?”白玉堂心如刀绞,展昭伤他哪怕杀他他都不伤心。可是他和慕容焉在一起的模样,他那失去自我的神情都让他无法忍受。
江尧叹了口气,“展昭绝对不是中毒,他面色比平常的时候更好。至于中邪一事老夫不信鬼神之说,所以不能妄言。”
蒋平转脸为欧阳春,“老哥哥,你可知道这江湖中有什么能让人失去心智的武功?”
欧阳春思虑了片刻,“一般邪功称之为邪就自然与普通的功夫大有区别。有很多武功会让人失去自我,但展昭这才失踪七日哪里有时间去修炼这么阴邪的武艺?”
又是半晌无言。
蒋平长叹了一声,然后忍着心痛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展昭现在不管是否属他本意,都伤了七条人命。看李氏的意思一定要大人追究到底,我想还是给包大人发一封信仔细的说明此事。”
“不可!”白玉堂马上瞪了眼睛,“这绝对不行!包大人一向公正廉名,如果他知道展昭滥杀无辜一定会要了他的命!”他摇着头,转脸看着颜查散。
颜查散也是一皱眉,“四哥,这件事真的不能轻易让相爷知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他看了看白玉堂,“五弟,你下去休息休息吧。这一天一夜你实在是太辛苦了。”
白玉堂拧着眉实在是心急如火,他现在可以肯定展昭生命没有危险。但是这真这个更危险,他不知道展昭什么时候会再伤人。“大人,我去去就回。”他转身要走。
蒋平忙拦,“你去哪里?”
“去审问那个犯人!我必须知道血玲珑的老巢在什么地方,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延下去,我得尽快把展昭救回来!”现在没什么事比把展昭救回来更重要。或许他是中了慕容焉的什么药也不一定。
“那个人我们审了这么久还是一言不发,你再去问又有什么用?万一他挺刑不过死了,不就更没线索了吗?”蒋平摇头。五弟这时候去审问犯人,说不定会一气之下下死手。
“如果不问还留他性命做什么?”白玉堂瞪着蒋平。
江尧见他二人要争吵连忙开口,“老夫有个办法能让那人说出实话。”说完他转身,“颜大人,能否借大人案上的纸笔一用?”
颜查散点头,“请江先生随意!”
江尧提起笔在上面开了一副药然后交到蒋平手中。“你按照老夫的方子抓要,然后煎成水给那人灌下。三刻之后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完这话他叹了口气,“老夫一辈子行医救人,今天还是第一次给人下这种药!”
慕容焉只觉得混身发冷,他连忙放出血兰命人取血解毒。
血从他嘴角流出,方才惨白的脸逐渐变的红晕,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一边的护法不解,“宫主,您既然要让狱主修炼神功,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练后再过给他?”
慕容焉一笑,“这练法太伤人,寒毒的苦不是一般人能挺的。更何况这些血实在是太恶心,我不会让展昭碰这种东西。”
护法一皱眉,“您这样又是何苦,您这一炼就是七天再过功又要休息三天之后才能再炼。您只有三重未能练成,何苦费这个气力?”
慕容焉的笑容立刻一变,“这是本宫的事,用不着你们来插嘴!难道你也想学段悔?”那个人真的是一去不回,五日不见踪影。他是真的弃自己不顾了吗?
护法吓的连忙闭嘴。段宫主这一离开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安,他们跟了两位宫主十年,从没见过他们吵架。
“宫主,狱主收受伤了!”外面走进来的侍者小声的说。如果不是看慕容焉神色已定,他是断然不敢进来禀报的。
慕容焉一愣,“怎么伤的?”以现在展昭的能力,能伤到他的人实在太少有。
侍者回:“小人不知,不过应该是狱主自己伤的。”
慕容焉没再多问起身去了西宫。一推房门屋子里一片狼藉,展昭就坐在床上,四周的幔帐被他撕扯的凌乱不堪。
“昭,你怎么了?”慕容焉看到展昭那红色的裙摆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色。
展昭抬起头,那痛苦的表情早就已经不见了。他全无知觉的把手中的飞镖塞到被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没事。”回答的声音依然那般诱人。
慕容焉赶紧将展昭的衣服脱下,上好药然后包扎上。“为什么要伤自己?”这是个不好的兆头!没有心智的人完全不应该会有属于自己的过激行为。
展昭笑着问:“白玉堂是谁?”他真的想不起来,但是又好象对自己很重要。
听到白玉堂这三个字慕容焉立刻觉得后背发麻,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记得白玉堂的名字?他现在应该完全的只属于自己,包括他的行动包括他的思绪!“为什么问这个?”
展昭摇头,“不知道。这个名字在我脑袋里转来转去,我觉得好烦。”只要一想起白玉堂,他的心里就会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乱好烦。
“他是你的仇人!是杀了你全家的仇人!所以你想起他才会觉得很烦!”慕容焉咬着牙说着。既然展昭还能想的起这个名字,那么难保有一天他不会彻底的想起以前的事。与其这样倒不如再给一个恨的念头,恨的久了就不会爱了。
“原来是仇人。”展昭点了点头,慕容焉的话他没能力反抗,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反抗。
慕容焉上前把展昭抱在怀里,“昭,你要记得。天下间你最爱我,我也最爱你。你知道吗?”
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这火一样红艳的房间里只有一种迷惑人心的芳香。
“为什么不回答我?”慕容焉扭过展昭的脸。
展昭露出妖媚的一笑,“只要你觉得爱就好。”
慕容焉低头吻下去,还是没有半点情爱的温度。他抬起头,“你要学会回应我,懂吗?”
还是那样让人无法抗拒的微笑,“你认为我该懂,我就懂了。”
“你会懂的!”慕容焉站起身。他必须马上去练功,他不能让展昭这么下去。他没见过自我意志这么强烈的人,刚刚的对话分明带着抗拒!下一次传功,一定要让展昭彻底的忘记以前的一切。他不信,不信等到神功告成之时他展昭还能记的白玉堂。
江尧的药果然是神奇,那人被罐下之后一不晕二不痛,只是变的不再顽抗。果真是问什么答什么。
从他的嘴里众人知道了赤棘宫的总坛叫做燕都,那是摩天高崖上的一座百年古刹改成的宫殿。它就在乌江府管辖下的峻县,那里高山林立山谷悬崖河流交错复杂,少有人烟。那发现尸体的地方正是在那摩天高崖下面一条河的下游。为了怕人找到他们的地址,每次杀人之后都把尸体扔到很远的河边。
白玉堂终于听到了希望,他总算是知道了展昭所在的位置。“大人,请你派人带路,我现在就要去找展昭!”他不想再耽搁一刻。
欧阳春立刻拦住,“不行!五弟,以你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去找血玲珑!”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下去,我必须马上就走!”白玉堂不想再多说话,他让过欧阳春就想出去。就算没人带路,他也会问路。
“老五,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任性?”蒋平一把拉住白玉堂的胳膊,“我知道你比我们都急,可是你急有什么用?你打的过血玲珑吗?现在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能不能打的过展昭都不一定,更不用说血玲珑。你去了无非就是送死而已。你相信哥哥,展昭现在绝对没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我们要仔细的合计一下,然后再做行动!”
白玉堂一挑眉刚想反驳四哥的话,颜查散一拍桌子,“五弟,四哥说的对。你不要再这么任性!我现在命令你坐下!”他很少以职位压人,尤其是对他白玉堂。但这老五如果不给他点颜色,他就绝对不肯罢休。
听到颜查散这么说,白玉堂无奈只好坐回原位。他当然知道四哥的话完全没错,但是他就是等不下去。他知道展昭现在死不了,但那不表示展昭就很安全。
见白玉堂坐下不再说话,众人这才出了一口气。晚饭的时候白玉堂没怎么吃东西,其实众人也都没什么胃口。于是都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只留下欧阳春保护颜查散。
白玉堂换好药觉得胳膊已经好了很多,完全能活动自如了,“江先生,您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江尧无奈的摇头,“白玉堂啊,这个问题你已经问够老夫数次了!老夫毕竟不是武林中人,只懂得药理医术。至于其他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研究。”展昭的情况很特别,他可以肯定他没有中毒。但是他没有办法给展昭号脉查看,所以其他的有没有事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问了这么多次他只是不死心而已。
“你休息吧。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最好不要过分的活动。时辰到了,我该去给大人换药了。你记得要好好休息!”江尧用眼神告诉白玉堂千万不要乱来。尽管只相处了这么几天,但是对于这个白老五他算是十分了解了。他和展昭的性格对比如此鲜明,全都是十分让人容易了解的性情中人。
第二天天刚亮,颜查散刚刚起床就听到外面衙役进来报:“大人,白大人他……他抓了个弟兄盘问了摩天崖的地址,夜里就走了!”
颜查散急的猛的站起,“夜里的事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报?”估计以五弟的脚程早就到了摩天崖了!
那衙役连忙手:“小的们也是早上起来才发现那弟兄被绑了,所以才刚刚知道白大人的事!”
欧阳春一拍大腿,“这老五太不像话了!!”说完他转身对颜查散说:“大人,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必须马上就赶去追老五。”
正说的到这时候蒋平和智化也走进房间,一听是老五跑了,全都急的火上房。“这天底下就没有他白玉堂这样的人!!”蒋平气的发抖。他当然知道白玉堂有多急展昭,这两个人好不容易两情相悦现在突然搞成这样。但为体是什么事都不好乱来,他白玉堂假有能力把展昭救回来好说,假如死在血玲珑手下怎么办?更尤其以现在展昭的状态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亲手杀了五弟又怎么办?
“老四,你留在衙门保护大人。我和智化去找老五!”欧阳春说完就和智化赶奔摩天崖。
一身白色的夜行衣,在夜色下如此的惹眼。
白玉堂根本就顾不了自己身上的伤,这股火顶着他是前所未有的冲动。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展昭和慕容焉站在一起的情形,他就无法克制自己的痛苦。这种心思不是嫉妒不是吃醋,而是担心是恐惧。假如他今天不去,明天也会去,不管怎么忍到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他一定会来找展昭。
来到摩天崖下天刚到未时,四周安静的如同坟墓。白玉堂抬起头,这摩天崖果然高的吓人,在夜色之下就像擎天的巨柱一样。山上有路,但不易察觉,白玉堂也是运气碰对了路。半个时辰过后白玉堂这才来到一处所在,放眼看去吓了他一跳。
只见这红墙碧瓦在月色中是如此的瑰伟。这根本就是一处宫殿,虽比不了汴京的皇城,但也实在惊人。这正面的宫门之上朱红的大字写着“燕都城”。白玉堂吸了一口冷气,听那天慕容焉的话里话外带着什么大燕什么天下,看样子他是果然有谋叛的心思了!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他只想快点找到展昭将他救走。
这宫墙再高也拦不住他白五爷,双脚落地没有半点声息。好在这宫殿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看结构没有机关埋伏的样子。他刚想到处查看,就见对面过来两个人,看打扮应该是仆人。
只听其中一人说:“宫主好象很生气。”
另一个回答:“是啊。好在刚刚回到东边练功去了,否则我真害怕进去。”
另一个说:“狱主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另一个回答:“不知道,咱们这里哪里敢有人进来。所以肯定是自己弄的。”
另一个叹气,“也不知道宫主是为什么。那个展昭有什么好的,他把他当成个宝贝一样。而且还把段宫主给赶了出去。”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被宫主听到你就死定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给狱主送夜宵。”
这段对话让白玉堂眼前一亮,他本来还愁这么大的宫殿他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展昭。现在有个人给自己到路倒是方便,更何况他们刚刚说慕容焉没和展昭呆在一处,对自己来说也很方便。惟独是他们说的展昭受伤一事,他实在是摸不到头脑,不过他实在是没心思去考虑这些,见那人向西面走去他便偷偷的在后面跟着。
渐渐的开始出现那种冷香,白玉堂知道展昭绝对就在这附近。经过一道长廊,见那下人把东西送进了一个房间,不多时就走出来关上房门离开了。见到人走了白玉堂这才从暗处闪到窗前。他用手点破窗棂纸向里看,他不可能贸然的开门进入,他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看定之后他才放心,房间里只有展昭一人,他面无表情的靠在床边,依然是一身红色的衣裳。
白玉堂推开房门,既然房中没人他也没什么顾及。应该说他是不想有什么顾及,见到展昭他有一种无法表达的感受。“猫儿!”
听到这身呼喊展昭抬眼看去。这个人他见过,在乌江的知府衙门里见过。不,好象很久前几见过,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见展昭呆呆的看着自己没有说话,白玉堂又唤了一声:“猫儿,我来救你回去!”这是他此行的目的。只要展昭跟自己回去,江先生一定有办法让他恢复心智。就算江先生不行,一定还有别人可以!
“你是谁?”展昭问。
白玉堂连忙走上前,“我是白玉堂啊!”
这三个字让展昭一阵头疼,手一颤飞镖落地。“你……是我的仇人。”慕容焉的话在他耳边想起。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伸手拿起床边的巨阙,剑一出鞘,血红色的房间里闪过几道寒光。
“猫儿,你要做什么?”白玉堂惊讶的看着展昭,这表情就是如那夜一样的冰冷!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你听我说!我不是你的仇人!”
展昭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而是抬剑指向白玉堂。
“猫儿!你醒醒!”白玉堂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种目光。杀气,邪气!
“好烦!”这个人一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变的好烦。心里不停的翻滚,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平静。展昭觉得好难受,头会疼,有些东西在脑海里涌动,但又像被什么东西压制。好疼!剑扫过去,完全用不出内力。
白玉堂向后一闪,他能感觉的到这剑不似那天的凌厉。“猫儿!”
“你好烦!”收剑再刺。这种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又一闪身剑再次落空,“猫儿,我不要和你动手!”
没有回答再展昭一次摆剑就刺。
无奈之下白玉堂只好抽剑挥出,试图将展昭的剑搪开。但他忘了,自己的剑并不是宝刃,所以只一拦就被巨阙断为两半。
就在这一瞬间,巨阙刺入白玉堂的右胸半指,一股巨痛同时在两人身上蔓延。
“猫儿,你……”白玉堂瞪着眼睛,伤痛不及心痛。这一剑刺的利落,几乎是没有半丝的犹豫。
手在颤抖,展昭觉得自己的右胸也疼痛难忍,但最疼的不是这个。他的心在绞痛,不明原因的绞痛。他看着白玉堂痛苦的神情,眼中流出了眼泪,完全不知道为何就流出了眼泪。他只能感觉到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很疼,要哭!
他哭了?“猫儿!!!!”他展昭的心中还有自己,否则他不会落泪。
泪落下来流过脸颊陷入这血红色的衣服之上。为什么会疼?为什么会哭?“你到底是谁!!?”不再是那种轻柔的语气,这呐喊声颤抖着,这眼神开始变的难以琢磨。
“我是白玉堂啊!!是你的玉堂啊!!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他不能不记得,绝对不能忘记自己。他刚刚分明手里拿着自己的飞镖他怎么能不记得自己!!
“白。玉。堂。”这一次疼痛更加不堪。展昭手一撤将巨阙从白玉堂的身上抽出,鲜血顿时喷溅。巨阙落地,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脸上顿时因为疼痛而变的扭曲。“白玉堂……白玉堂……你究竟是谁???!!!”
“猫儿……你醒醒,你看着我,我就是白玉堂!”白玉堂捂着伤口,血从指缝流出,落在这血红的地毯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五爷,快跟我走!”突然从门外闯进一人,拉起白玉堂就往门外冲。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尽管情急,但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说。所以白玉堂料定这个人他不认识。
那人也没多说,一边拉着白玉堂继续跑一边回答:“到安全的地方我在告诉你!这里十分危险,尽管展昭可能暂时无法伤人,但是难保慕容焉不会随时赶来。”
十三 [毁血兰众人入燕宫 炼狱火凤凰再涅磐]
那人带着白玉堂出了燕都城,下了摩天崖,一直跑了两里多地这才停住脚步。
白玉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最近一直在喝江尧的药,所以身体里的药性让他的血止的特别快。不过他还是觉得头有些晕,刚刚还是流了不少的血,更何况一口气跑出了这么远。他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人,“你究竟是谁?”
“在下段悔,是赤棘宫的人。”就算慕容焉把他赶了出来,但是他依然还是赤棘的人。因为这赤棘不是他慕容焉一个人的。
白玉堂一惊,“既然你是血玲珑的人,为什么救我?”是救了自己这毫无可辩,但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段悔苦笑,“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再受到这种伤害。”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非人的疼痛。这些天他其实一直没有离开燕都,那里是他亲手改造,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他要躲,就算是慕容焉也不可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他每日见到慕容焉和展昭在一起的情形就觉得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恨展昭,但他也不会恨慕容焉,他恨的只是着疯狂的凤凰之血。
白玉堂瞪着段悔,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和慕容焉有关系的人,谁能保证这个人救了自己不是个阴谋?
“帮你救回展昭。”段悔说的十分干脆。准确的说他不是为了要救展昭,而是为了要救慕容焉。不是救他的命,是救他的心。
白玉堂疑惑的看着段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段悔一笑,“我只是不希望他再这么疯下去。就像你不能让展昭这么疯下去一样。这么说……你懂吗?”
这面前的黑衣男子神情如此坚毅,看着自己的目光如此真诚。白玉堂不得不信他的话,“但我们一定会抓慕容焉正法。”
“我知道。”段悔又怎么能不懂。虽然他们不是大宋的人,但是这种事就算在是辽国也一样是死罪。如果不是辽国皇帝要借助慕容焉的武功,恐怕他们也早就死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
段悔扶过白玉堂的胳膊,“我现在送你回驿馆。”
白玉堂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不走也没有任何意义。两人刚刚走到峻县郊外,迎面就碰上了智化和欧阳春。
“五弟,你怎么样?”智化连忙问。白玉堂的衣服上全是血迹,晨光之下格外的吓人。
白玉堂摇头,“我没事。”在路中段悔给他上了金创药,更何况他现在哪里有心情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有事。
“这位是?”欧阳春看到一边的段悔,这个人完全不认识。从眼角眉梢能看的出这个人不是宋人,一定居住在寒冷的北地。
段悔没等白玉堂开口自己回答:“在下段悔,是赤棘的宫主。是慕容焉的人。”他很简单的把话说的十分明了。一是因为他不想隐瞒,二是因为这事根本就不需要隐瞒。
欧阳春和智化都吸了口冷气,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五弟居然和血玲珑的人在一起。而且看这个人的样子对白玉堂没有一丝敌意。
见二人疑惑的表情段悔连忙说:“二位请不要多疑,我虽然是赤棘的人,但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那里。我会帮助各位救出展昭制服慕容焉。”
智化看着段悔的眼睛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段悔一笑,这个问题刚刚白玉堂已经问过他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妨再回答一次。“我不希望慕容焉再发疯。至于其他的,和各位的案子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各位可以相信我,假如我要害各位那么不管是展昭还是白玉堂早就死在我手了。”他不是开玩笑,他在燕都有无数个机会杀了展昭,但是他没动手。他没见过自我意识这么强烈的人,过脑传功之后居然还能对过去有所印象。他看的出来展昭一定很爱白玉堂,否则这种时候绝对不可能还记得他。而白玉堂也一定很爱展昭,明知道不是慕容焉的对手却只身来了燕都。他羡慕,真的很羡慕,羡慕他奢望都奢望不来的这一切。
“刚才是段兄救了我。”白玉堂这饿人从不轻易相信别人,但是这个段悔的身上就是有一种容让他信任的感觉。况且他说的没错,他要是要害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欧阳春和智化点头,他们不是愚人。
晌午之时,众人回到乌江府衙门。
江尧,蒋平二人听信迎了出来。一见白玉堂一身是血,蒋平一皱眉。“老五,你可真不听话!”虽然责备却伸手扶了上去,他们是兄弟,比血亲丝毫不差的兄弟。
白玉堂苦笑,“四哥,你放心。我没事。”或许是最近毒中的多了,伤受的多了,这一切就都习惯了,他倒真的不觉得如何。
进了内院颜查散这才走出房间,“五弟,你这是谁伤的?”他惊讶的看着白玉堂身上的伤。
“大人别问了,我没事。”白玉堂摇头说道。
这个答案已经够了,所有人都马上明白,伤了白玉堂的人肯定是展昭。
江尧一脸不爽的把白玉堂的伤口处理好,然后瞪着他说:“白玉堂!老夫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
白玉堂歉意的一笑,虽然比苦的还苦。“晚辈实在是对不起您,辜负了您的好意。”
“唉!要是换做以往,老夫早就扔下你不管了!谁让我当初多事,现在是甩也甩不下去!”这个佛要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西天,他现在是越来越没谱了。
颜查散看着段悔十分疑惑。“这位是?”他看的出来五弟的命应该就是他救的。以欧阳春他们的脚程来说就算到了摩天崖也根本不可能现在回到衙门。
白玉堂这一次没等段悔自己解释,他很简单的说明了段悔的身份和来意。
颜查散再一次上下打量着段悔,“段悔,你也是朝廷的要犯你可知道?”既然是血玲珑的人就和这惊天大案有关系。
段悔点头,“小民知道。”
“不过你既然能悔过自新,真心帮助我们破了燕都的话,我会向上面求情,或许能饶你一死。”
段悔摇头,“不需要。小民只希望大人能给我一个恩典。”
“你说。”现在只要能破燕都救展昭抓住血玲珑,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我只希望大人能够让我自己选择一种死法。”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这个要求所有人都料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恳求一种死法,而且是在大人说或许可以饶他一命之后出口。真的是语出惊人,让所有人都完全不解。
“为什么?”白玉堂忍不住问。
段悔一笑,“除了帮你们救回展昭之外,其他的事与各位无关。”
所有人都累了一天一夜,尤其是白玉堂身上的伤又中了一处。这伤不算太重,但是绝对不轻。各自回到房间休息,直到掌灯用饭的时候这才重新聚在一处。
席上无酒,一桌子菜也没有几个人下筷。
“段兄,能否告诉在下展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中了药还是?”白玉堂实在吃不下东西,放下碗筷问。
段悔摇了摇头,“我阻止过,但是失败了。慕容焉把自己修炼的血玲珑传给了展昭。这种武功如果不是自身修炼就要过脑传功,受功的人会失去心智听凭过功人的摆布,不再有自己的思维。你们现在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展昭,只是慕容焉手中的傀儡而已。”他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他慕容焉不是,他那是皇权熏心,是邪功让他改了性情。他爱的根本就不是展昭,而是那个能给他带来天下至尊的身子!
白玉堂拧眉,“可是他绝对还记得我!”他可以肯定,否则他不会拿着自己的飞镖,不会伤了自己还掉泪。
段悔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血兰香放大了他的内心,但我知道如果不是情深如此,他不会还记得你。”
听完这句话颜查散,欧阳春和智化一起看了一眼白玉堂。“段兄,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情深如此?”颜查散问。
白玉堂拦住段悔的话,“这个问题等事情解决了再回答各位。”恐怕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的隐瞒下去,尤其刚刚段悔的话如此明显。他真的无所谓,但是他不知道展昭醒来之后能否接受。
众人没再多问,这种时候没人有心情去想这种问题。半晌无言,所有人都在各自寻思着。
欧阳春皱着眉,“我看我还是给我父亲和叔叔他们写封信,让他们请一些高人来帮忙才好!”他自觉得肯定不是血玲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入邪了的,六亲不认的展昭。
听完这话智化点了点头,“我也写几封书信,不找朋友来光凭我们几个实在是不行。”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没有自信。
段悔摇头,“各位请听我说。其实不需要任何一个帮手,要制服慕容焉十分简单。”他看着众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现在要去帮一些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去杀一个自己最爱的人,是荒唐?还是可悲?不过他说过,他够了,真的够了。
所有人都看着段悔的脸,充满了疑虑。
蒋平问,“不知道段兄有什么高见?”
“以我们现在这些人的武功要打慕容焉绝对不可能,就算各位请来了高人最多也是把他逼走。但是到时候你们要救展昭就难上加难了。而且一旦慕容焉的血玲珑练成,然后过给展昭,那展昭就会彻底失去自己,到时候天人难回。不过修炼血玲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这种武功至阴至寒,男子练功时每一次关就会发一次寒毒。到时候就必须以至阳之血服下才可解毒。不过要得到至阳之血就必须要依靠血兰,只要血兰一死天下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瞬间得到至阳之血。到那时候不用打,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段悔一口气说出了所有的事,他知道这样一来慕容焉必死无疑。但是只要他慕容焉活着,那就必定会邪功大成。那样一来天下间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杀戮。他并非怜悯天下苍生,他只是不能接受这种荒唐的永远永远支配着慕容焉。
“血兰是什么?”对这个事江尧要比一般人更想知道。
“血兰是一只雪山银貂,用四十九中软毒喂养。体有奇香,伤人之后会让人欲望极至。”
“展昭可是中了这血兰的毒?”江尧继续问。
段悔摇头,“并不能算是中毒。他的体质比较特殊,是天下至阴。所以会把血兰香吸进他的七经八脉,一开始会不舒服,不过久了之后除了容易激动之外没什么大碍。”
“天下间还有这种奇事?”至阴的身体他是懂的,但是能把香吸进身体的事他还真是不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江先生纵然博览群书医术无人可比,但是先生也始终是一人而已。这天下还有更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实在不足为奇。”段悔笑着对江尧说。
江尧也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老夫受教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话说的如此干脆,看来必定是经历过很多事才会如此。
看到白玉堂看着自己,段悔继续说:“修炼血玲珑七日为一关,三关为一重,要修成一重需要二十一天,只有到了一重他才能给展昭过功。昨日是他修炼的是第六重的第二关,所以我们必须再等六天,等他再一次修炼的时候才能杀了血兰让他自己毒发。”
白玉堂看着段悔,忍不住问他:“你恨他?”如果不恨怎么能说的如此轻松,这是种多么残忍的杀人方法。
段悔摇头,“不,天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除了白玉堂,蒋平和江尧之外所有人都是一皱眉,这种事的确对他们来说的确很难接受。
“可是你把这些告诉我们,他会死的很惨。比被我们抓住后正法还惨!”这种爱白玉堂不懂。
“你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抓住他,而且他不死就会有更多人死!难道你能接受展昭这么下去吗?假如展昭彻底失去自己没的救了,再一次滥杀无辜,白五爷,你难道不会亲手杀了他?”段悔看着白玉堂,此时此刻天下间最能懂他段悔的恐怕就是这面前的锦毛鼠。
“我会!”白玉堂丝毫不会觉得这个答案难于出口。假如那样他杀了展昭也不是为了苍生,而是为了让展昭能够超脱。他懂了段悔的意思,于是露出一丝苦笑。“幸好他还有的救!”
“可是慕容焉已经没救了。六日之后大家跟我上燕都城,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段悔说完看了看一旁蜡烛上的火苗叹了口气。爱与杀戮原本都是一条不归路,沾染上哪一个都不可能回头,而他偏偏将这两样混为一体。
那天白玉堂来过之后慕容焉很快知道了消息。
展昭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对慕容焉的话完全没有反映,而且神智开始变的模糊不清,于是慕容焉只能封了他的穴把他关在房中。
这七天里本就死寂的燕都更始阴森,所有人都觉得要这是不好的预兆。
慕容焉手扶着座位脸色发白,浑身都感到寒冷无比。“快!快拿血兰取血!”
“宫主,血兰不见了!”护法也吓的脸色发白。
“什么?!快去给我找!你们想害死我不成!”他第一次觉得如此害怕,血兰就是他的命,这种时候没血解毒他会死的!
护法刚想下去吩咐就见一个侍人跑了进来, “宫主,段宫主回来了。”
听到段悔回来慕容焉强挺着站起身,踉跄的走到门外。
段悔摇这头,伸手把毒发的慕容焉抱在怀里。他不可能不心疼,但是他越心疼心就越坚定。如果自己不恨心,那么将来要心疼的事就会更多。
“段悔,快!快找血兰,我好……好难过。”他靠在段悔的怀里,只能借到这一点点的温度。
“血兰在这里!”白玉堂手中拿着血兰的尸体带着众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慕容焉惊诧的看着这些人,然后转脸看着段悔,“帮我把血兰抢回来!”
白玉堂把血兰一扔正落到慕容焉的脚下,“它死了。你要来还有何用?”
看着血兰的尸体,慕容焉彻底绝望了。他推开段悔的身体,瞪着他。“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他们带来的,是你告诉告诉他们杀了血兰我就死定了!”天下只有三个人了解血玲珑,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师傅,最后一个就是他段悔,而且他的师傅已经被他杀了。
“是我没错。我这都是为了你。”
“你居然联合外人杀我?用这种最残忍的手段杀我!你居然还说是为了我?段悔,为什么!你难道也要让我带着仇恨去死吗?”他抓过段悔的领子,疯狂的摇晃着。可是寒毒发的越来越重他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段悔又一次把他抱在怀里,“我不会让你带着仇恨死去。我不想再有杀戮,我不想再让你作孽。我会跟你一起死,跟你一起再投胎,不再背负着慕容家与段家的情仇。”
“我也不想……”他开始失去力气。段悔的话让他变的逐渐清醒,是寒毒冷却了他体内疯狂的血,毒发到最后他的功也就破了。
“我知道。是血玲珑害了你,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遇上师傅,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段悔摸着慕容焉的脸,好冷已经开始失去了人应该有的温度。
“我其实讨厌杀人,我讨厌那些男人的血,我觉得好脏……”他无力的把头靠在段悔的胸前,他已经十七年没有这样过了。
“焉儿,放了展昭,给他一条活路。”
慕容焉一笑,“你告诉白玉堂,展昭就在他上次去的那个房间里。能给展昭活路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你把我抱进房中,我会写下救展昭一命的方法。”
片刻之后段悔从房中走出,把一张纸条交给白玉堂。“五爷,展昭就在你上次去过的那个房间。请你带他走,我们的这些教众也请你们一同带回衙门。他们虽然跟了我们很多年,但是全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希望各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这纸条上写着让展昭清醒的方法,我想你还是别让别人看到的好。”说完他一转身,“诸位,我向大人求了一恩,希望各位也能成全。”
房间之中段悔把所有的油灯蜡烛全部打翻,一瞬间房间的各处都燃了起来。
他把慕容焉抱在怀里等着死亡的降临。
“我好冷……”寒毒已经侵入心肺。
“你看到这些火了吗?一会儿就不冷了。”他抬眼看了看这个自己亲手改建的宫殿,“王权和皇位,爱与恨,救赎与杀戮。焉儿,你相信吗,那凤凰或许是自愿死去的。”
慕容焉没有回答。
“可能他和你一样身不由己难以自控。死,对他来好说或许是种解脱。”他不知道当年的一切究竟如何,他只能这么认为着。“焉儿,你有没有爱过我?”
依然没有声音。这身体已经冰冷的如同霜雪一般。
段悔看着怀中的人,“你究竟有多久没有过这种平和的表情。或许你会恨我,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可能这做法比你更疯狂。”
火将一切烧的通红,这本就诡异的血色宫殿之中犹如炼狱。
段悔闭上眼睛,这就是他所求来的一恩,他自己所选择的死法。这一生他要和这只凤凰一同入这地狱之火。他微微一笑,这纠缠了六百年的两个家族的爱与恨就这么结束了。来生,他只希望彼此能够再相逢,或爱或恨都不要再有杀戮。他够了,这一生他够了,这几代人的纠葛也够了。
白玉堂没顾的上其他带着江尧直奔展昭所在的院落。
一进院那股冷香就沁人心肺,让人作疼。踢开房门就见展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猫儿,你醒醒!”
江尧抓过展昭的腕子,“别叫了。他被人封了穴回去之后再说。”
白玉堂连忙把展昭抱在怀里,这一动把床上的被子扯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把飞镖,他伸手俭起揣在自己的身上。“江先生,麻烦您把巨阙拿上。很重,您拿的动吧?”
江尧一笑,“老夫虽然不会武功,可是点穴也需要内力,怎么可能拿不动!”
二人带着走出宫外和众人回合。
官兵押着那些被俘虏的教众已经先行下了摩天崖。
“没想到血玲珑会是这种死法。”蒋平叹了口气,这最后一幕不得不让他觉得心酸。
智化也摇着头,“这世上恐怕没什么事比这件更疯狂。”
“男子之间可真的有爱可言?“欧阳春皱着眉。
江尧看着白玉堂和展昭,“欧阳春,你可是不信么?”
“这种事会遭人非议。五弟,你可有为你们两个将来想过?你可有为你家人想过?”欧阳春看着白玉堂,那天段悔的话已经让大家懂了个大概。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白玉堂苦笑,“我白玉堂绝不会为他人口舌而活。”
智化一皱眉,“那展昭呢?”
“现在没什么比救醒他更重要。他现在要面对的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他身上的七条人命。”这是白玉堂心中最担心的事。
众人不语,的确,现在没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这里的所有人都十分了解展昭的个性,他醒来之后知道自己伤了七条人命他会无法接受。
蒋平叹着气说,“先回去再说吧。之后的事自然有解决的办法,杀人也不是他的本意。”说完他看了看看这冲天的大火,“来人,快去灭火!”否则再这么烧下去就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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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大家都是分担心昭昭醒了之后会不接受自己杀了人。是啊。他不好接受。
但死不是最好的谢罪方法。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做责任。
各位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十四 [破妖功玉堂救御猫 返开封展昭自请死]
众人回到乌江府,白玉堂直接把展昭送回了驿馆。
颜查散因为要处理那些被抓回来的赤棘教徒,所以蒋平,欧阳春和智化等人都留在衙门帮忙处理公事。
赤棘在宋内的教众并不多,在燕都里的只有区区一百二十人。
颜查散坐在公位,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人。“你们可认罪?”
“罪民等认罪。”无所谓辩驳,这几个人除了护法就是慕容焉和段悔的心腹。本来以他们的武艺想要逃走还有希望,但是大势已去他们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况且段悔对他们各个有恩,他们愿意为主子们来谢罪。
颜查散叹了口气,“念你们也是受了他人的迫使才会杀人害命,本府会奏请上方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将他众人押下监牢,待刑部批文。”罪行之大按律该以剐刑,但那似乎对这些人来说太残忍了。
退堂之后进了内厅众人落坐。
蒋平这才问:“大人!这些人连杀十七条人命,理当立即斩首,何必要等刑部?”这件事已经惹了民怨,这么做可能会让百姓不服。
颜查散摇头。“虽然血玲珑死了,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十七条人命案,震动了皇上,我必须要请报刑部。而且事情也是开封府经手查办,自然也要有个交代。”
蒋平点头然后又问:“大人,那您打算如何处理展昭的事?”想到这点他就拧眉,这件事太不好处理。
颜查散长叹了一声,他实在是无从下手。“段悔已经说了,展昭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个人的意识,他怎么能够承担责任?”虽然按照律法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展昭这此是真的不同。
“其他人倒还好说,那个李氏态度十分坚决,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好劝啊。”智化也叹。
蒋平点头,“这件事不可能瞒的过包大人,毕竟展昭是开封府的人。大人,您还是现在就发公函的好。趁着老五此刻不在,否则他一定会翻脸。”他不是要和展昭过不去,只是这件事是不可能瞒下去的。一来事情牵扯着十七条人命案势必会让皇上知道,而且苦主也不可能答应不追究。
“说到这里,花蝴蝶刺杀大人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呢。”智化皱着眉,他总是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听了这话众人这才想起来。是啊,最近光顾着解决血玲珑救回展昭,但忘记了第一次刺杀颜查散,大闹乌江知府衙门的人是花冲。而且他明显是有目的有所指而来,另外听段悔所说他们和花冲是认识的,尽管其他的事一字未提,这也足以表明这花蝴蝶与这些事情有素关联。而且展昭那次到衙门的目的也是为了杀颜查散,那一定是受了血玲珑的指示。十七条人命案的主犯虽然已死,从犯也悉数被获,但这一切都根本没有结束。
见大家不语蒋平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听到差人来报:“大人,各位老爷,李氏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缩,这个女人连一刻时间也不留人。颜查散无奈之好请她进来。
一进门李氏先见过了各位然后问:“颜大人,听说展昭归案了对吗?”
颜查散点头,“虽然展护卫已经回来了,但是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神智不清。李氏,这件事全是血玲珑所为,你不能怪展昭。”
“听大人的意思是不会惩处展昭了对吗?”李氏一皱眉。
蒋平连忙接过话说:“大嫂,这件事很复杂你要听我们跟你解释。”的确很复杂。要和一个女人来解释这些事的确很麻烦。而且她信不信倒还很难说,这其中有些事的确很难让人相信。
李氏冷笑,“诸位要想帮人洗脱罪名当然有各种解释,既然颜大人已经表明态度。那民妇只好上告开封,我相信包大人绝对不会殉私情!”说完她也没等大家再说话就转身离开了衙门。
见李氏一走颜查散急的一拍桌子,“这个女人为何性子这么急噪。连解释都容不得时间!看来这公文我得即刻发出,也免得相爷不知道真情,误判了展护卫!”
“唉!”众人一起叹气,这件事实在是扎手。他们总不能把这个李氏杀之灭口吧。
“老哥哥,智大兄弟,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保护大人,我回驿馆看看。不知道展昭醒了没有。”蒋平的脑袋现在也是一锅粥,这么难搞的局面他是从没碰过。
江尧亲自煎了药给展昭灌了下去,“展昭现在的经脉逆乱,我不敢轻易给他解穴,我怕他控制不住发疯。”说完他又给展昭号了一脉。“还是体有寒气,看来就是它控制了展昭的心神。”
白玉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怎么办?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那段悔在临死前不是给了你一个纸条,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江尧提醒。
白玉堂这才想起来,连忙从怀中把那纸条拿了出来。
只见那上面写着:血玲珑乃至阴之功,未成之时与男子同房功既时可破。
看完之后白玉堂的脸顿时就变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种事他不是不想,但是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兴致。
见白玉堂脸色不对江尧问:“可是难办么?”
白玉堂尴尬的苦笑,“要是以往我乐得如此,可是现在……”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展昭,他现在满下子都是心疼。他白某人又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就算是自己心爱之人,现在这般模样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心思。他知道这是为了救展昭,可是这又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他现在是必须要做,可是又实在是没有反应。
江尧一挑眉,立刻知道了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他站起身,“白玉堂,你等老夫一会儿。”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出三刻他就端着两杯东西走了进来。他把其中一杯交给白玉堂,“喝了它。”
白玉堂一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江尧一瞪眼,“让你喝你就喝,老夫还能毒死你不成?”
白玉堂深知道这江神医性格怪的很,他说的话不能不听,更何况他这个时候做事一定事有目的。于是他一仰脖将这被东西喝下。“什么东西这么苦?”
江尧一笑,“这杯倒是甜的,不过不是给你。你帮忙把它给展昭灌下去,然后我才敢帮他解穴。”
“这是?”白玉堂接过杯子。
“这不是毒药,只能让他一个时辰之内浑身乏力而已。如果不喝下这种东西,他的穴老夫是万万不敢解的。”穴不解白玉堂就救不了展昭,但穴解了看意思白玉堂也不可能是展昭的对手。他只能出此下策。如果没有破功的方法,他是绝对不能让展昭喝这药的。这毕竟不是久策,虽然这能让他暂时无法发疯,可是药用久了人也就废了。
那杯药被灌进展昭的嘴里,过了片刻江尧这才取出金针开始解穴。
待施针之后江尧这才第二次给展昭号脉,“穴已经解了,看样子药效已经发作。”他站起身看了看白玉堂,“你也该差不多了吧?”
“什么?”白玉堂没懂。
江尧笑了笑,“看来是之前给你喝的药太多了,药性上的特别慢啊。”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啊?”他还是没懂江尧是什么意思。
江尧站起身,“老夫出去了,你可要记得千万别弄伤展昭。”他最不想处理的就是房后之事,那实在有辱他神医的名号。
到江尧离开房间一刻之后,白玉堂才开始觉得身体异样。“这老东西!!”居然给自己下了药!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他知道江尧这是在帮自己,如果没药他真的下不去手。
白玉堂脱下展昭那身让人不舒服的红衣。
他亲上展昭的双唇,好冰!他皱了皱眉,猫儿的温度不是这样。
展昭缓慢的睁开眼睛,头疼的很,眼前还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吻自己,感觉好熟悉,不知不觉他开始回应起这个吻。他不喜欢慕容焉亲他,但是他无法拒绝,但却从来不会去配合。但是这一次不同,他觉得这个吻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
得到回应白玉堂欣喜若狂,他不知道是药性还是自己的本性,手在展昭的身上肆意的抚摸着。
“嗯~”这种被抚摸的感觉好陌生,从来没有过印象。但是他无力拒绝也不想拒绝,脑袋里依然是混乱一片。
听到声音白玉堂停掉了这个吻,“猫儿!”他盯着展昭的眼睛,他从这眼睛里只看到了模糊的东西。有些难受,这种时候他的猫儿眼里应该只有自己。
“冷……”展昭醒后说出的第一个字。他现在本就寒气在身,加之一丝不挂,在这秋天里自然是冷的。
猫儿说冷,可是他白玉堂却一头的汗。说实话他这也是头一遭,尽管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总是会有些乱的。加上展昭现在意识模糊,他是又急又担心。这药劲再一上来,他是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把展昭搂在怀里,以他现在的体温,他觉得要暖活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好点了么?”
“你……是……白玉堂……”白玉堂这三个字他怎么也无法忘记,自己刺伤了他也让自己疼痛难忍,这些他还记得,此时此刻他还记得。尽管他现在混身无力经脉逆乱,可是那不表示他没有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他不讨厌这个抚摸,比慕容焉的命令更让他无法抗拒。
“猫儿,你想起来了?”他兴奋的又吻了上去。但紧接着他又微微的皱了皱眉,怎么这猫儿的身子还是这么凉,还有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这血兰的香气……“猫儿,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他抬起身子看着展昭的脸。
“我好……好难受……头……好疼……你……别离开……”身体上的感觉让他没办法控制,但是头疼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这个白玉堂要干什么,但是他不想让他离开,他好冷好需要这个温度。
白玉堂从展昭的神情话语里听的出来,他身下的人依然不是他所爱的猫儿。“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也绝对不允许你再离开!”他本想能有多久就是多久,这猫儿毕竟也是第一次。尽管现在展昭意识依然模糊,但这身子毕竟是猫儿的,弄伤了他心疼。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再不继续自己就要憋伤了,这江老头的药上的慢,劲可真大。
“疼!”就在白玉堂进入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展昭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下身的疼立刻把头痛击碎。他眼睛一闭顿时感觉眼前漆黑一片。
看到展昭的额头顿时就渗出了汗,白玉堂马上停下来。“猫儿,你没事吧?”
当展昭睁开眼睛,那眼睛里不再是模糊一片。“白……白玉堂……你在做……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一场梦,好象有很多事发生,可是他一件也记不起来。但这不表示没知觉,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白玉堂在对自己做什么。
白玉堂能感觉到展昭身体里那股冷意在逐渐的消失,“猫儿!!你醒啦?”这一开心身下就再受不了控制。
“白玉堂……你……”他的想抗拒,但是没有那个力气。身体的反应也让他阻止不了这种行为。
“我这是在救你!”不过现在是真的了。这眼神着说话的语调才是他的猫儿,他的猫儿又回来了!
展昭的手仅仅的抓着床单,“好疼……”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也没力气再说,这种极至的感觉让他血气上涌一下子晕了过去。
“猫儿!!”白玉堂下的赶紧从展昭的身体里撤了出来,他现在也不敢来第二次。他慌忙的穿上衣服就向外跑,他要去找江尧。
“江先生……猫儿他……”白玉堂跑到院子门口就见到了江尧。
“别叫了!你想让全驿馆的人都听到是不是?展昭就是血气上涌,一会儿就醒!”这是一定的。虽然他有是第一次听说以身破功,但是本来展昭就是气脉逆乱,加上行房时必定血脉沸腾,两下一来自然会晕。
白玉堂尴尬的一咧嘴,“他什么时候能醒?”
“老夫去给他煎药,你快回去看着他比较好。”江尧笑着看白玉堂的神情,心中好笑。
“江……先生。能不能……顺便弄点药把我这个……”这话就算是他白五爷也绝对难以启齿。
“你?”江尧一指院子里的池塘,“你跳下去这药就解了。”说完他笑着转身去了厨房。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嘴张开却没敢骂出口。这老东西可真毒!!!
展昭再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白玉堂的怀里。他想推开白玉堂却没什么力气,“玉堂!玉堂!”他连唤了两声。
白五爷刚刚倒真没跳池塘,不过是用冷水冲了冲头。这些天他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回到房间抱着他的猫儿就睡了。听到呼唤声他这才睁开眼睛,“猫儿,你醒啦?”他伸手掖也掖被子。看他面色红晕呼吸平稳神色正常,肯定是没事了。
“你能不能把我放开?”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十分不愉快。
“好不容易把你抱在怀里,我可舍不得放手。”这猫儿一丢就是半个月,他实在是不能再放手了。
展昭一皱眉,“刚刚你怎么能……做那种事……”
“我要是不那么做,你就永远不可能清醒。”他吻着展昭的额头,是温热的,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只记得自己被慕容焉抓走,可是之后的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能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好象是做了很多事。
这个问题让白玉堂无法回答,“那些等你恢复了再说!”这件事是现在是大家最难去处理的事,也是展昭最难面对的事。他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这么弱他不忍现在就说出口。
“刚刚的事……我不怪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展昭低着头,脸红的不行。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男人的身下有那种反应,他也没想过要和白玉堂发生这种关系,至少没想过会这么快。
白玉堂抬起展昭的脸,“为什么?”这可是他白某人的第一次和男人亲热啊!!
“你刚刚不是说了,是为了救醒我,所以不算数的。我不用你……”他很想说负责这两个字,但是这话太离谱了,自己又不是女人本来就不需要白玉堂来负什么责任。
白玉堂一皱眉,放开胳膊翻身压在展昭的身上。
这个动作让展昭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白玉堂,你想干什么?”
白玉堂一笑,“你不是说刚刚的不算数么?那五爷现在就来一个算数的!”早知道他就不该用冷水去解了那药。
“不行!”展昭断然拒绝。刚刚的事他还没能全部接受,他白玉堂怎么能说再来一次。
“你现在没力反抗,五爷想怎么样都行!”白玉堂伸手揽了一下展昭的腰身,反正这猫儿也没穿衣服,这个时候方便的很。
“放开我。好疼!”展昭瞪着眼睛。如果他现在不是真的没有力气,肯定会打白玉堂一顿。这混蛋完全没想过自己现在的状况,敢情他乐得舒服一点都不疼。
白玉堂刚下说话就听外面敲门。
“谁?”坏五爷的好事!
“你四哥!”蒋平是又气又笑。这大伙都为了展昭的事头疼的不行,这老五倒是救人也救的逍遥。
听到蒋平的声音展昭臊的不行。“把衣服给我!”声音说的很小。
白玉堂连忙起身在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因为这是在自己的房间,所以也只能拿自己的衣服。他不想让展昭再穿那身红衣,他讨厌。“我帮你。”
展昭也没反抗,他现在的确是没办法自己来。
“好了没有?”蒋平等的不耐烦了。
衣服穿好白玉堂这才开门,“四哥,你有事儿?”
蒋平一笑,“没事儿的话我还是来听音儿的不成?”他偷眼看了看展昭。一看就知道他是彻底的醒了,刚刚江尧说什么以身破功他还是不是很信,现在他是真信了。
“四哥!”白玉堂也是一脸通红。
蒋平也没理他,来到展昭的身边。“我说展弟……不不不, 现在要叫你什么好呢?好象不该叫你五弟妹……但是……”
展昭一皱眉,脸红的更甚了。“四哥,不要开这种玩笑!”
白玉堂一拉蒋平的袖子,“四哥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这猫儿脸皮子这么薄,怎么能经的起这种玩笑。
想起来事蒋平的笑容立刻就没了。“大人听说展昭醒了,想问问什么时候能让他去衙门问话。”
这时候江尧走进来,“最早也要明天。官不打病人,展昭现在弱的很,你回去告诉大人,就说他要问话也要等到明天。”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看大家的表情展昭就知道,肯定这事不小,否则不会一个个愁眉苦脸。
蒋平摇头,“这事也瞒不下去,就现在说了吧。”
白玉堂也没拦着,蒋平就把展昭失去心智后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当然他们不知道在燕都里的事,所以他们只是说了段悔说过的事,以及他们见到的事。
话一说完展昭的脸色顿时惨白,身体摇晃了两下被白玉堂赶紧扶住。
“猫儿,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没事,光用看的就看的出来,这打击太大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展昭闭上眼睛。他想不起来自己杀人的过程,他对失去心智后的一切都记不得。他的记忆从被慕容焉抓之后开始停止,直到刚刚在白玉堂的身下才又一次连接上。但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没人会骗他。而且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好象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
“药放在这里了,记得喝下去。”江尧朝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白玉堂点头。他不能离开房间,以展昭的性格或许会一时自疚做出傻事。
门被关上,白玉堂把药端了过来。“先把药喝了吧。”
展昭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你的伤……”他伸手摸上白玉堂的右胸。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没事,你把药喝了。听话。”猫儿这表情让他觉得比中那一剑还疼。
药被一口饮尽,根本尝不出味道。“对不起!”他只能找到这么一个词,但是好象根本没什么意义。
白玉堂心疼的把展昭抱在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曾经杀过很多人,但是那之中没有一个是好人。可现在我居然连伤七条无辜的性命!”他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我说了那不是你的错!你被血玲珑控制根本身不由己。”他就知道展昭一但知道这件事,情形就必定会如此。
“他们一定死的很惨,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他完全回忆不出来。但这种感觉更让他痛苦。
“不记得最好!”那些人死的不叫惨,只能叫无辜。全部都是瞬间毙命根本没有丝毫痛苦。
“大人一定很苦恼吧?”其实不用问也知道。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这些事我们会处理。”事实上白玉堂不觉得这件是展昭要负什么责任,他相信颜查散绝对不会为展昭判刑。
展昭摇头,“人是我杀的,要负责的人是我。”他绝对不能让他人受过,从一开始就他是这样的脾气。
“那些人不是你杀的!!是血玲珑!”白玉堂的声音十分激动。
“玉堂,我好累,我不想吵架。我想休息。”本就身心无力,加上这么大的刺激他几乎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玉堂点头,“我陪你。”
第二天天一亮江尧就送药来了。
“何苦还给我喝药。”虽然说着展昭却没有忧郁的喝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事不会简单一了,算颜大人肯他也不肯,所以他得上堂受审,还死者亲属一个公道。
展昭也没有换衣服,就穿着白玉堂的这一身雪上了内堂。
这种审问根本毫无意义,展昭对自己做过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他是个命官,自然知道公堂之上的供词绝对不能有半字虚假。尽管他知道是自己杀了人,但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所以颜查散问他是怎么杀的人,他完全回答不出。
蒋平和颜查散找到了那六名衙役的家属,跟他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白玉堂亲自给他们每人送去了一千两白银,让他们各自过安生的日子,只要他们不再纠缠这件事。
这些人都是些普通百姓,人死不能复生,这一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想都没有先过的事情。所以这六家人的状子全都撤了回来。
“现在那个李氏带着王斌的骨灰去了开封,这可怎么办?”白玉堂急的转来转去。
“各位不要为难了,要杀要剐都是我该受的。”这几天展昭前所未有的平静,静的让所有人都有些害怕。
“报各位老爷,开封公文。”
颜查散打开公文顿时就泄了气。“相爷让我们即刻押送展昭会开封受审。”这是个最坏的结果,他已经在公文上把事情写的很清楚。他以为包大人能够和他一样处理,没想到公文上用了押送二字,那就自然是把展昭当成了钦犯。
展昭听后一笑,“那就有劳各位押送了。”
“猫儿!你现在就跟我走!不回什么开封,我带你去一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白玉堂一把拉住展昭的胳膊,这个表情让他觉得好冷。那眼睛里不带一点生存的希望,他是决心要回开封送死。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你救我一命,我不会反抗你的决定。但是如果你希望我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的话,就带我走吧。”
“猫儿……”他吓的马上松开手,这个代价太大了。
蒋平叹了口气,“我相信包大人绝对不会错判。五弟,你不用这么激动,先回到开封再说。”如果到时候包大人真的要杀展昭,他们再救也不迟晚。
因为事关重大颜查散也跟着回了开封,他得向皇上交代。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欧阳春和智化本想早走,但是他们实在不放心展昭的事,所以也跟了来。就连江尧也是重要的证人,他想不跟着也不行。
半月之后众人进了开封,展昭伸出双手,“四哥,把我捆上吧。”
“你才刚刚痊愈,怎么能受绑?”白玉堂不同意。
展昭摇头,“这个话题争论的没有意义。上一次我不要绑你你却执意不肯,这一次你又何苦让我演你的戏?”
这句话白玉堂没办法反驳,无奈之后也只好把展昭绑上双臂押进的开封府大门。
见众人回来公孙先生,张龙等人,以及那三鼠都迎了上来。大家看到展昭的样子实在是难受的不的了。
“展护卫,大人这就要升堂。”公孙策叹了口气,他看过公文事情的经过他很了解,这事真的不能怪展昭。
展昭点头,他当然懂,包大人办事一向秉公。
堂上李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要等着看看这青天的包大人究竟如何来判这个案子。
“展昭,你在乌江府知府衙门杀害王斌一事你可认罪?”包大人堂上直问。因为那六家人没有诉状,他当然只说王斌一人。
展昭叩头,“属下认罪。”
“你把如何杀害王斌的经过如实讲来。”
展昭皱眉,“属下记不得了。”
“你与王斌可有仇怨?”
“属下与王捕头无愁无怨。”
“那你因何要杀王斌?”
“属下记不得了。”
“展昭。你既然承认杀人,又为何口口声声说你记不得?”
“属下真的不记得。”
李氏听的心头发疼,“包大人!展昭杀人本是事实,既然他已认罪大人何苦再问?”这口口声声的不记得让她气愤难挡。
包大人一拍惊堂木,“本府问案岂容你这妇人插嘴!”
“包大人!难道您也和颜知府一样要偏袒展昭吗?”说什么不记得她根本就不相信。公孙策找过她,跟她说了展昭是受了邪功,但她根本就无法相信。她家也是习武出身,虽然没什么名声但好歹有些根基,他就从没听过这种事。
“大胆!”包敌人瞪大眼睛,表情十分吓人。“本府办案从不徇私,你可放心。展昭若真杀人就自然要尝性命!但事情本府一定要先调查清楚。退堂,将展昭先行押进开封大牢!”
“大人!”见包大人要退堂展昭连忙大呼。
“你有何事?”包大人一愣。
展昭跪爬几步,“大人!属下虽然不记得究竟为何杀人怎么杀人,但是人却千真万确被属下所杀。大人不必再问,杀人偿命,属下自请一死!”他留着命回到开封就是为了等一个判法,他不能自行了断,那样不是大丈夫所为。
十五 [包青天亲审展南侠 解冤仇定案释御猫]
展昭这段话让李氏一愣,他本以为展昭根本无心领罪所以一口一个不记得。但现在看来他好象并没有说谎。她的心头一动,难道这展昭当时真的毫无知觉?
包大人一皱眉,“明日再审,不用多说!”说完一甩袖子退下堂去。
众人回了开封的后院,进了大堂按顺序落坐。
欧阳春和智化这才给包大人施礼。
“二为义士免礼,快快请坐。”
白玉堂没等别人谈论其他张口就问:“大人!难道您真的要让展昭赔命不成?”
卢大爷一瞪眼,“老五,不许没规矩!”
白玉堂这时候还哪里有什么规矩可讲,见包大人不说话他继续问:“大人,展昭当时全无神智,即便杀人也不是他的本意,他根本毫不知情!”
“白护卫,你当本府不懂吗?”包大人终于开口,他与展昭也是少年相识,抛开职位不谈他们之间也是情如手足。“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那妇人执意要告,本府就必须秉公办理。”
“我这就去求她李氏!”白玉堂转身要走。
“白护卫留步。”公孙先生叫住白玉堂。
“先生有何是指教?”
“你要对那妇人说的话,学生已经全都讲过了。那妇人听不进去,全然不信。”公孙策摇头。他已经尽了力。
“可是她再有怨情也不能逼死无辜啊!”白玉堂大喊。他此时根本就顾不了什么礼仪,只要一想到那李氏步步紧逼咄咄不让他就心疼至命。
“白护卫!你这无辜所指何人?是展昭还是那枉死的王斌?”包大人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这无辜二字用的实在不妥,即便展昭全不知觉,但人是他杀他算不上真正的无辜。
“大人,如果那李氏要一告到底,您就真判展昭一死吗?”白玉堂也看着包大人的眼睛问。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苦主如不撤回状纸本府只能秉公。”包大人暗叹一声,他又怎么可能舍得杀了展昭。那展昭非但与自己有兄弟之谊,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大人!您这难道不算草菅人命吗?!!”白玉堂倒退两步,包大人的话让他心凉至极。
“老五!”卢方见五弟目带怒色,惟恐他会发作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能这么跟大人说话。这件事大人自有定夺,你不用操心!”他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但五弟这么过激的行为让他十分不解。所有人都着急上火,但是没有第二个人像他白玉堂这样。
白玉堂转脸瞪着卢方,“不用我操心?”他甩开大哥的手,“全天下什么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就惟独他展昭的事我白玉堂非管不可!”
韩彰也站起身,“老五,不要胡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弟这么看着大哥,这么跟大哥说话。
白玉堂退到门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众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直奔牢房。
进了牢房白玉堂赶开狱卒,他是四品的御前带刀护卫又是开封府的顶粱,进出宫门都不用腰牌,更何况是进他们开封的监牢。
他打开牢房的铁门迈步走了进去,“猫儿,你跟我走!”
展昭回身,“去哪里?”
“带你离开。”他一把抓住展昭的腕子,他甚至有很后悔在乌江之时没有一走了之。
展昭甩开白玉堂的手,“你说什么胡话!”离开?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天下之大能容他之处甚多,但心中天地早就死灰,他走到哪里又有何区别?
“到了明日你或许就活不了了!”白玉堂大喊。
“杀人偿命,我就该一死。”展昭的语调很平静。和白玉堂是如此鲜明的对比。
白玉堂瞪着眼睛,“你说过,你这一命是我救的,你不会反抗我的决定。我现在宁愿你跟着我一辈子愧疚的活下去,我也不能让你死!”他再一次拉过展昭的胳膊。
这一次展昭怎么甩也没有甩下去,他只能看着白玉堂的眼睛,“玉堂,晚了。现在我的一走就是陷包大人于不忠。他要如何向苦主交代?放走人犯他又如何向皇上交代?”事情与那半月前早就不同了,现在他一步不能离开这里。
“你难道就只想到了包大人?那我呢?你把我白玉堂放在什么位置?”他现在不叫忌妒,叫心痛。
“玉堂,这不是你该说出来的话。你我都是这开封府中的护卫,皆是受包大人的赏识才能有今天。我们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他看着白玉堂的表情,又怎么可能不疼。
“猫儿,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自己一马?”白玉堂伸手摸上展昭的脸,这监牢里很冷,在这大冬天里的更冷,所以展昭的脸上也是冷冷的。
展昭摇头,“玉堂……”他还想说什么,但接下来的话被百玉堂封在了吻里。
白玉堂放开双唇看着气息不匀的展昭,“我不能让你死!”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给展昭留再说一个字的机会。他知道,这时候多说无意,展昭的个性他太了解。
第二日升的是内堂。
展昭跪在堂下一身罪衣,他朝四下观看没有见到白玉堂和蒋平。
包大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展昭,对杀人一事,你全无辩解?”
“属下无辩。”
包大人一皱眉,“你可知道在堂上给假口供一样是重罪?”
展昭一愣,“大人!属下所言句句事实,没有一字虚假!”他不解的看着包大人,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来人,请颜知府及欧阳春,智化上堂!”
听到包大人传唤,三人一同上堂。公堂之上颜知府落坐一边,欧阳春和智化站在展昭身后。
包大人先问颜查散,“颜大人,那日在乌江知府衙门伤人杀命之人你可认得?”
颜查散起身回道:“下官不认得。”
展昭和李氏都是一惊。“大人!”二人一同惊呼,之后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
包大人一瞪眼,“本府问案不容你等插嘴。”然后他转问智化和欧阳春,“二位义士,你们可认得那杀人的罪犯?”
二人一起供手,“草民等不认识的!”
展昭忍不住开口,“那夜之人的确是展某,二位兄长和颜大人怎么能说不认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
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展昭,你口口声声说那人是你,但你却说不出你为何要去。你说你杀了人,但是你却无法说出你杀人的过程。本府问你,这一句不记得能否让本府判你的罪?”
展昭无语,包大人说的对,但这三位的不认识岂不是荒唐!
颜查散看了看展昭,“展护卫,你以为我府会在开封大堂之上给假供词不成?”
“属下不敢。只是……”
没等展昭说完包大人又问李氏,“李氏,你可有亲眼见到展昭杀了你夫王斌?”
李氏摇头,“未曾亲眼所见。但有人见到展昭杀人。”
包大人点头,“你说的可是那些知府衙门中的差役?”
“正是。”
“来人!把证人带上堂来。”
不多是张龙赵虎带着乌江府的两名差役上堂,二人跪倒磕头。“小人见过包大人,颜大人。”
“本府问你们,那日在你们可是亲眼见到展昭杀了王斌?”包大人问。
二人回:“小人们亲眼所见。”
“你们敢断言那个人就是展昭?”
那二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展昭又互相看了一眼,“回大人的话。看模样的确就是一人,但……”
“但什么?”
“但小人们曾经叫过那人展大人,但那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所以……小人们不敢断言。”这说的的确是实话,不掺半点虚假。
包大人让他们退到一边再带另外三名人犯。
“你三人可是血玲珑的护法?”
“罪民等正是。”
“那日可是你们陪着杀人的凶犯进了知府衙门?”
“正是。”
“那杀人者可是堂下跪着的展昭?”
那三人摇头。“杀人者是我赤棘的狱主,我等不认识这开封府中的展昭。”这也是实话。
这一连串的问话让李氏和展昭全是一头雾水。这些人说的话,和他们知道的情形完全不同。所以不光是李氏不能相信这些话,连展昭都不能。
“包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李氏问。
“李氏,你还不懂?那杀了你夫王斌之人不是我开封府中的护卫展昭。”包大人说的气定神闲。
李氏倒退两步,“包大人,您难道要包庇展昭?”
展昭也连忙跪说,“大人!属下之过死不足惜,大人不能为了属下毁了青天之誉!”他能听的出来,这些人的话全都是在为自己开脱。
“李氏,你放心,本府自然会还你个公道!听闻你夫王斌也曾经是江湖侠士,当差多年百姓们一直为他的侠义所称道。本府猜想,他一定也不希望你去枉罪好人,你说对吗?”包大人看着李氏,他虽然不喜欢这女人的咄咄逼人,但她为夫告官不畏强权也让他佩服。他看的出来,这女人的眼里虽然含悲愤,却带正气,若然让她懂了这事情也就解了。包大人转脸又对展昭说:“展昭,你的案件未清,若杀了你就难道就不毁本府的清誉了吗?”
展昭再一次无言。
“江先生。”包大人唤江尧。
江尧听唤赶紧回话,“包大人有何吩咐。”
“你是神医,又曾经验过王斌的尸体,本府问你他的死因如何?”包大人继续问。
江尧回道:“死于利器之下,一剑毙命。但身体之内留有寒气,必定死于阴毒的武功之下。”当时他的确是给王斌验过尸体,不过当时没想到这会成为呈堂证供。
包大人在问:“李氏,你现在可相信展昭不是杀人凶手?”
李氏摇头,“包大人,一时之间很难让民妇相信。”她的确早些年就听闻展昭的侠名,但既然称为侠就不可能用阴毒的功夫。
正在这时候白玉堂和蒋平从堂外走进来,“白某有证据能让你相信。”他来到李氏的面前。
李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白大人有什么证据?”
“这件事必须要白某和您单独详说。”说完他转身叩拜大人,“包大人,请您先行退堂,明日再审。”
包公点头,“先将展昭押进大牢,明日再审。”
蒋平将李氏先行带下,白玉堂走到江尧身边。“江先生!”
“什么事?”江尧看了他一眼。
“展昭他现在一心求死,还请先生能劝劝他。否则就算我求得李氏不告,我怕他也会自找烦恼。我想……先生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说不定会听你的。”
江尧苦笑,“老夫这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的冤孽债!不用说了,有这时间你还是去好好的解释给那李氏听吧。”
进了牢房江尧一皱眉,虽然开封大牢里十分洁净,但是因为是在地下所以阴湿的很。展昭的身体刚刚痊愈没多久,若是受了阴湿之气恐怕得大病一场。
“江先生。”展昭在牢中鞠躬。
“你可有觉得不适?”江尧还是很担心,毕竟这展昭的命是自己救了的,他江尧救活的人就不能轻易的再让他死,否则他的救就白搭了。
展昭摇头,“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不适的。只等大人明日一判了。”
“你认为你该负责?”江尧看着展昭。这个人似乎想把整件事都揽在他自己的身上。可是他好象是忘记了,他根本就是受害人,和那些死了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甚至这件事对他来说更残忍。
展昭苦笑,“先生这是什么话,人是我杀的当然要由我负责。”
“如果今天这件事换成是别人,你是否还一定会要他一死抵命?”江尧盯着展昭的眼睛问他。
展昭身体一阵,“可是这件事现在不是出在他人身上。”他不想去构想这个或许,他认为那样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一个让自己逃避责任的借口。
“展昭,大宋律法虽说杀人偿命,但无心之过也能法外施仁。包大人问你个仔细,你可明白他的意思?”江尧懂,他也在堂下听审。正如包大人所说,这件事人证物证皆在,只要李氏继续告下去展昭必死。但包大人还是一字一句问个清楚,就算他只能依律而行,他也是在还展昭一个清白。
“晚辈自然明白大人的意思。但是不能因为晚辈一人之过,而毁了包大人的清誉。”他展昭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包大人的意思。
江尧冷笑着看着展昭,“所以你就一心求死?”
展昭点头,“展某一定要给死者一个交代。”
“那你可想过,你对活着的人做何交代?”
展昭一愣,“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活着的人?还需要什么交代么?
“皇上和包大人对你有知遇之恩,你这一死可忠?你的母亲和兄长养育你成人,你这一死可孝?那些人因你之过尚且在人世受念失亲之痛,你这一死可仁?这一干人等对你舍命相救的弟兄之谊,你这一死可义?你展昭原来就是这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吗?”江尧说话的语气说不上愤慨,但却十分的激动。他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一死而寻求避世之人。
江尧的话让展昭无言以对,他展昭难道就成了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了吗?
见展昭低头不语他继续说:“就算你那些都不想理。那白玉堂对你这一腔真爱,你就没有想过要如何与他交代吗?你一死他如何面对以后?他得一辈子背负着你的阴影过不可终日的生活。死有何难?一刀一剑一白绫一毒酒,甚至身边随便一物都能让人至死。你连死都能面对,为什么不肯面对自己的过去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这一连气的话让展昭彻底没了言语,江尧说的句句理字字真。这段话让他懂了,或者该说叫做清醒。如果他死了,他会对不起更多人。别人即便不想,可母亲,兄长会当如何?玉堂又会如何?他捂着胸口觉得好闷。可是事到如今,即便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怕也是枉然了,玉堂能不能劝的了那李氏他没有把握。
江尧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明日还一心求死,老夫绝对不会再说第二个字。”说完他离开了牢房。
次日再升堂之时,所有开封府的人等俱在。
堂下李氏看着展昭摇了摇头,然后对包大人说:“包大人!民妇要撤回诉状不再上告。”
展昭一愣,“您这是……?”
李氏看了他一眼,“纵然我现在相信你杀人之时全无知觉,但并不表示你与我没有杀夫之仇。我今日放你一马只是不想亡夫在天之灵不安。”
包到人微微一笑,“李氏,你可真要撤回诉状?”他看了看白玉堂,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劝下这固执的女人的?
李氏点头,“民妇虽然是一女流之辈,但也懂得言出必果的道理。”
“好!既然你撤回诉状那本府现在就判展昭无罪开释!”
包大人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天他们就是等着这么一个结果,白玉堂连忙走到李氏面前倒身下跪。“李大娘,谢您成全之恩。”
李氏看了看白玉堂,“白大人,你可别忘答应过我的事。”说完她朝包大人深施一礼,转身离开了开封府。
见李氏走了众人这才拥了上来。
听到自己无罪展昭的心也放了下来,昨日江尧那一段话让他思虑了一夜,加上这么久以来他一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实在是够累了。“谢谢诸位哥哥。”说完他转身跪在包大人面前,“大人,属下给您添麻烦了。”
包大人连忙搀起展昭,“展护卫,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府和颜大人还要处理那十七条命案一事。”说完他带着公孙先生和张龙等人离开了内堂。
“展弟,你赶紧去洗个澡,去去身上这霉气!”卢大爷说。
“对对对,老五你去帮帮展弟,我和其他兄弟们去准备酒菜!”蒋平朝五弟使了眼色。
白玉堂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展昭的房间,一切准备妥当。白玉堂摸了摸水温刚好合适。“猫儿,你还不赶紧把这身罪衣脱了?”见展昭迟迟没有动作他伸手就要解展昭的衣服。
展昭一推,“我自己来,你出去。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你跟我这里找什么别扭?”白玉堂把展昭拉在身前,“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害什么臊啊?”
“白玉堂,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展昭瞪着白玉堂的脸。这个人怎么一但事静就会找自己的麻烦,不,不对。应该说是找自己的便宜。
白玉堂一笑,“好吧!看你今天刚刚解了牢狱之灾,五爷就放你一马。我这就出去,你洗好了叫我。”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过后,“猫儿,你洗好没有?”那边的酒宴怕是都摆上了,这猫儿怎么还没洗好。“猫儿???”还是没有回答。白玉堂一伸手把门推开,见展昭早就换上了衣服躺在床上睡了。他一皱眉,“你倒真行!五爷这大冬天的在门外候着你,你倒自己睡下了。”说完他低头就像偷亲。
展昭一抬胳膊把白玉堂档了下来,他睁开眼睛,“李氏为什么放过我?”他没有说话是因为想不通这件事,他虽然不了解李氏,但是他也看的出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个容易罢休的人。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让我亲一下?”白玉堂推开展昭的胳膊。
展昭一皱眉,“你正经一点,我没有心情和你闹。”虽然说自己无罪开释,可是他心里还是堵了个大疙瘩。
白玉堂也收回了笑脸,“事情的经过她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无法相信你被邪功控制。我只好拿了慕容焉死前写的那张纸条给她看。”
展昭惊讶的看着白玉堂,“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如果不说她怎么能够信你?她也是习武之家出身,自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我不能骗她。所以她也不得不信了。”白玉堂心中苦笑。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真的很无聊,别人家爱男人爱女人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何苦用那副嘴脸看人?难道男子相爱就会有碍正义?
“可是这件事……她要是对别人说了怎么办?”展昭坐起身拉过白玉堂的胳膊。
“你怕被人知道会毁了你南侠的名号?”
展昭摇头,“我孑然一身,最多不过是归隐江湖辞官不做。可你不同,你还有四位兄长,还有那百万家业。一旦这件事传到江湖之中,你让四位哥哥如何见人?”
“这是你和我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和你一样归隐江湖辞官不做。只要你愿意我白玉堂甘愿散尽家财跟你远走他乡。”
展昭叹了一口气,“我展昭究竟有什么能让你为我如此?”
白玉堂笑答,“那我白玉堂又有什么能让你为我如此?”
两人对视一笑。
“对了,那会儿在堂上李氏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答应他什么了?”展昭突然想起。
白玉堂笑着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要让我亲一下才能告诉你!”
“你不说算了!”他翻身下床,走到桌边。
“就亲一个!就一个!”白玉堂纠缠上去。
外面敲门,“我说,你们好了没有?”
白玉堂气的差点吐血,“一会儿就好,四哥你先回去等着吧!”这蒋老四为什么永远在这个时候出现?!!!
展昭连忙开门,“四哥,我们现在就去,别让诸位哥哥们等着。”说完他迈步离开房间。
十六 [认义子李氏赠白虹 留辞信南侠离开封]
酒席宴前只有五鼠弟兄,欧阳春,智化,江尧和展昭。其他人都跟着包大人去了刑部审理血玲珑的案子,全都不在开封府。
展昭先给江尧敬了杯酒,“江先生,多谢您数次救命之恩。我展昭实在无以为报,请先生受我一拜。”他跪在地上双手举杯。
这个动作就连江尧也吓了一跳,他连忙把展昭搀起,“你这谢我领了,可是这大礼就毫无用处了。老夫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谢的。”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展昭自满一杯刚想喝,就被江尧拦了下来。“这酒你不能喝。”
“为什么?”展昭不解,哪里有敬了人家酒自己不回一杯的道理。
江尧笑着回:“你身体刚好又受了牢内的湿气,这酒是冷的你不能喝。”若是展昭再病就必然是大病,到那时候那白玉堂还不得烦死自己。
听完这话白玉堂连忙从展昭的手中接过酒杯,“那这一杯我替他喝了。”
江尧一笑,“那刚刚这杯酒,老夫就全当是你们谢当日那一谎之恩了。”他不好说的再明,只要这听的人能懂就够了。
展昭和白玉堂脸一红,没再接这个话题。
“各位,我和智大兄弟明日就走了。今天借这杯酒跟大家辞行!”说完欧阳春举起酒杯。
众人愣住了,蒋平问:“老哥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智化一笑,“我和欧阳老哥哥还要去处理点其他的事,而且花蝴蝶这一跑没有了音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我也想去到处查看查看。”这个恶淫贼从自己手上逃了数次,如果不抓住他,实在难平心头之愤。
欧阳春也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相信大家不久之后还会再见面的。”这杯酒饮尽他看了看展昭,“展弟,你千万不要再为了过去的事想不开。”
智化也说:“没错,堂上我们的供词可是千真万确。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就当没发生过吧。”
展昭苦笑一下,“多谢二位哥哥教诲。”只是就算自己不记得,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现在不过是连忏悔都找不到门路罢了。
第二天欧阳春和智化向包大人告别之后离开了开封府。
蒋平拉过白玉堂,“老五,你答应李氏的事和展昭说了没有?”
白玉堂一笑,“他有老母尚在,这件事还是我来吧。”反正他白玉堂父母双亡,这件事答应也无妨。
蒋平一皱眉,“要是被展昭知道了,我看他非和你翻脸不可。”
“我这是帮他啊!他翻的什么脸?”
“他的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不是他的事他都往自己身上揽,更何况这事本来就该是他的。”蒋平实在是不同意白玉堂的做法,为了这么点事就吵架不值得。
就在这时候展昭从包大人的书房走出来,“四哥,你们在说什么?”
白玉堂摆手,“没什么。”
展昭不信。“到底什么事儿?”
蒋平看了看五弟,“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说去吧!我进去找包大人。”说完他迈步走向包大人的书房。
“到底什么事?”展昭追问。
白玉堂闷了片刻这才说,“也没什么,就是李氏说他和王斌现在无子无女,灵柩之前无人陪礼,发丧之时无有孝子,所以……”
“所以他让让我去给王捕头守灵发丧是吗?”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问。
白玉堂点头,“你还有老娘尚在,所以这件事还是我去吧。毕竟我们是欠她的,她的要求也不过分。”
展昭一笑,“你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怎么能让人代替。你也说她的要求不过分,这守灵发丧是我该做的,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要求。”这也真是算不上什么难事。人是自己杀的,哪怕无意也好,他总不能没有个态度。况且不管怎么说李氏对自己也有饶命之恩,她的要求自己绝对不会拒绝。
“万一被你娘知道……”家有老人尚在,做儿子的怎么能给别人当孝子?
“我娘是绝对不会反对我这么做的。她老人家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敢做敢当,是我的事我就一定要做。更何况我娘堂前还有我二位哥哥,这不妨事。你这就带我去见李氏。”
王斌的原籍就是在汴梁,所以坟地也自然选在周围。
葬礼十分简单,只有开封府的几个人参加。原本李氏和王斌也没有什么亲戚,即便有的那些朋友也都远在乌江。
骨灰下葬之后一切这才算有个最终的结果。
众人散去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留在坟前。
李氏为丈夫点上冥香,“你这也算死的值得,虽然我们的女儿早亡,可如今开封府的两位四品护卫给守灵发丧,你也该死的瞑目了。”
展昭跪在坟前点燃纸钱,他一言不发。这种场合他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也没有适合他应该说的话。
“展昭,你起来吧。我们的恩怨也就算了了。”李氏亲自把展昭搀了起来。
“李大娘,您以后有什么打算?”白玉堂问。
李氏一笑,“我一个孤老婆子有什么打算,乌江府还有家有地,回去就是了。”
展昭一皱眉,“您真的肯原谅我吗?”
李氏点头,“你连孝子都给死鬼做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你呢!”她伸手拉过过展昭的胳膊,“算起来你比我把死鬼丈夫还要冤枉。算了吧,人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
展昭心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他倒身跪在地上,“如果您老人家不嫌弃,我展昭愿意给您老做一辈子孝子,给您养老送终!”他从没想过自己能亲耳从李氏的嘴里听到原谅二字。这个女人能做的到的,那些男人都不见得能做到。从当初不畏强权以民告官,到之后为求公理上告开封,再然后了解真相放自己一条生路,到现在恐怕这让自己做孝子一事也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他这眼泪真的是忍都忍不住了,给这样的人做儿子,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句话说的李氏也掉了眼泪。她让展昭来为丈夫发丧不过是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她没想过展昭这堂堂四品的御前护卫能做到这样。“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展昭从不诳语。”
“好!老妇就认了你这个儿子!”李氏擦掉眼泪把展昭扶了起来。这堂堂七尺男儿汉真的是顶天立地。别看这一哭一跪一磕头,这正是他最可人之处。
一边的白玉堂也被展昭的做法给吓住了,他是万没想到这前几日的仇人一转眼就成了母子。不过这样最好,这猫儿以后就不用背负着愧疚过日子了。想到这里他也赶紧凑了过来,“既然您收了这猫儿,也就收了我吧?”
展昭一皱眉,怎么什么事他都想凑热闹?他瞪了白玉堂一眼。
李氏看着白玉堂,“你若是做了我的干儿子,就成了展昭的弟弟了。你愿意?”
白玉堂一咧嘴,“那算了!”
展昭气的一乐,这是这么多天里他第一次笑出来,而且是在死者的坟前一笑。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江尧向各位告辞。
白玉堂和展昭把他送到城门。
“先生您就不再多留几天?”白玉堂十分舍不得。这老头虽然老是和自己拌嘴,可是每说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着想。况且如果没有他,自己和展昭怎么可能有今天。
江尧一笑,“我这佛都从乌江送到开封府来了,你还想把我留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天忙里忙外的,您也没到街上逛逛,不然您再多住几天?”白玉堂继续挽留。
展昭也点头,“是啊,先生就不能多留些日子么?”自己的命,玉堂的命也都是人家江先生救的。可是他们两个好象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报答人家的事。
“少来这套!你们两个无非是想多折磨我几日罢了。”他一指白玉堂,“你小子就是个专惹是非的猴子!”然后又指着展昭,“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专钻牛犄角的死心眼!专门会给我找麻烦,害的我老头子头发都掉了不少!再和你们呆下去恐怕就变和尚了!”
白玉堂一笑,“既然这样为了您不变和尚,我们就不好留您了。不过等我们空下来一定去神医谷去找您叙旧!”
江尧白了他一眼,“叙旧?说的好听。我敢保证你只要去找我就准没好事而!别跟我这儿废话了,快回去吧!”
展昭也是一笑,“那我们就不远送了。先生保重!”这样的人不但可爱,而且可敬。
看着江尧走后两人回到开封府,刚一进门就看到赵虎从里面出来。
“展大人,白大人,那个李氏来找您二位了。”全开封府的人都知道了展昭认干娘的事,所有人也都替展昭高兴。仇人变亲人,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二人没多话连忙跟了进去。
“娘,您怎么这会儿来了?”展昭赶忙上去要磕头。
李氏一拦,“行了,别这么多俗礼。我这会儿来是向你们告辞的。”
展昭一愣,“您要去哪里?”
“傻话,当然是回乌江的家了。”
“可是我在开封,您要是回去了儿怎么照顾您?不然我送您去玉结村吧,我母亲和哥哥一定会帮我好好照顾您的。”
李氏摇头,“我现在还能自己照顾自己,等不行了我自然不会让你轻生了。”
“可是……”
“行了。我来一是辞行,二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说着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长条的包袱。“这是我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我父亲当年给我的嫁妆。本来打算留给我女儿出嫁时送给她,谁知道他命薄十岁的时候就去了。这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了。”说完他递了过去。
展昭接过来一掂量,好重!他连忙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剑匣,剑匣打开之后让展昭和白玉堂都吓了一跳。展昭伸手拿起那匣中的剑,握住剑柄伸手一拽,顿时房间中闪过几道白光。
“娘!这是……”展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氏一笑,“这把剑留在我身边就废了。我李家世代习武,可是到我我祖父那辈就没落了,这剑也就再没有出过鞘。”
白玉堂从展昭的手中接过那把宝剑,“娘,您这把可不是普通的剑啊!它叫什么名字?”
“自己看,剑刃上不是有么。”李氏回答。
“白虹????”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惊呼出声。
“怎么?你们怀疑?”
两人一同摇头,“不不不!”展昭立即接过剑将他还匣。“娘,这礼物太贵重了。儿不敢收!”苍天,这把白虹和与自己的巨阙一样是千年的宝刃。
“你不要?那好吧,白玉堂,这把白虹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
“真的?”白玉堂伸手拿过剑。他这辈子最缺的就是这么口宝家活,他怎么能不激动。
李氏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刚刚不是说了,这剑原本就是准备给我女儿做嫁妆用的。现在把他交给你也算是原物原用了。”
展昭脸一红,“娘!您这不是……”怎么说的好象把自己嫁出去一样,这也太离谱了!
白玉堂大喜,“您的意思是不但把剑交给我,还把您儿子也交给我了?”
李氏收回笑容,“你们两个听着。这白虹可不白拿,你们必须指天发誓。假如将来你们做了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都会死在对方手下!”
二人点头连忙下跪发誓。
“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们送您!”
这血玲珑的案子一连就审了三天,最后皇上亲批立即处斩一干人犯,给失去的人一个交代。
颜大人也因为破俺有功被留在可京城,升为监察御史。
事情全部处理妥当,五鼠弟兄和展昭这才有心情坐在一起聊一聊离别的经过。
仆人送来了新泡好的香茶,众人一边喝一边聊。
半盏茶之后三爷徐庆突然问:“老五,听说是你把展昭救醒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病了?”
白玉堂这茶刚入口就被三哥这句话吓呛到了,“咳,咳。”他连忙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看了展昭一眼。这猫儿的脸红的就快像那熟了的虾子了。“这事没什么新鲜的,不问也罢了。”
卢大爷一摆手,“老五,这里都是自家兄弟,你卖什么关子?”这事的确事有蹊跷,如果说是江尧江神医救了展昭他们还不会有什么奇怪,但说是白玉堂救醒的展昭就实在是让他们不解了。这事包大人不知道,公孙先生也不了解。问老四他闭口不说,问欧阳春和智化他们也是摇头。这几日忙着展昭的案子也没顾的上问,今天老三这么一说倒正应了大爷的心思。
白玉堂把身子靠到展昭边上在耳边低语,“怎么办?”
展昭皱眉,“我怎么知道!”
白玉堂又看蒋平,只见蒋平一扭脸假装没看见。
无奈之下他只好对展昭说:“你可敢跟我跪一跪这几位哥哥?”
“这个……”展昭实在为难,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就算说出来哥哥们怕也不能接受。
“丑媳妇终得见公婆,何况你又不丑。”白玉堂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大哥二哥脾气禀性,一时之间怕是吓到他们。
展昭一咧嘴,看来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了。
白玉堂拉起展昭的手绕过桌子来到大哥的面前一起下跪,“这件事我本不想现在说,可是既然哥哥们一定要问,小弟只要如实相告。”
“你们跪下来做什么?”卢大爷被弄的愣住了。
白玉堂把那张救命的纸条递出,“哥哥们看后自然就懂了。”
韩二爷借过纸条和大爷一看,短短的一行字让他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你……你……你的意思是……”
“小弟与展昭已有肌肤之亲。”白玉堂说的毫不含糊。
“啪”的一声卢大爷手中的茶杯随着白玉堂的话一起落到了地上。
韩二爷拧着眉,“你们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他从就没想过他们兄弟中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最尤其是他白玉堂,他不是曾经心心念念的要找展昭的麻烦吗?怎么才半年过去竟成了这样?
白玉堂抬头看着韩彰,“二哥,这种事小弟怎么能开玩笑!”
徐庆眨着眼睛,不是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小五,你两个大男人的,怎么可能会有哪种事?”这位楞爷怎么可能懂这种他连想都没想过的事呢。
蒋平一拉三哥,“你就听着好了!别多嘴!”这坏事的母子只要一说话就准没好事。
卢大爷声音颤抖的说:“既然是为了救命,就只当没有发生过好了。以后休要再提起!”
白玉堂摇头,“大哥,小弟与展昭真心相爱,希望大哥体谅,成全!”
“你!”卢大爷顿时觉得胸口发闷,被白玉堂的话气到脸色发白。他就发觉五弟对展昭的事表现的过于异常,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居然……
“老五!你可知你现在说的这是什么话?”韩彰一把揪起白玉堂的衣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白玉堂一把扯开二个的手,“二哥!我与展昭一不伤天二不害理,我们彼此珍爱,何谓不知羞耻?”他瞪着眼睛一脸愤怒。对他而言,他和展昭的这分情是珍贵的不能再珍贵的东西。是他们以死证言,以命相托换来的,怎么能容这样的侮辱。
“展昭!”卢大爷看着跪在那里的展昭,“他白玉堂说的可是真的?”他还是无法相信,这简直就如同惊雷一般。
事情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展昭只要点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诸位哥哥要怪就怪我吧。”
白玉堂拉起展昭,“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招惹的你,怎么能说让你来负责?你把我白某人当成什么了?”
“玉堂,我不是这个意思!”对这种事他展昭本就是个被动者,而且他生就不善言辞。这种时候他又急又臊又愧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你现在不要说话!”白玉堂把展昭拉到身后,然后对大哥和二哥说:“这是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无论哥哥们能否接受,我白玉堂一辈子和展昭永不分开!”
“白玉堂!”韩彰一拍桌子掌力击碎了茶几。“你……你太不象话了!”以前这白老五做什么事总还是有些谱的,就算到处招惹是非惹下祸端总是能解决的。可是这次也太离谱了。
徐庆瞪大眼睛好象终于明白了状况,“我说小五,你要是和展昭在一起,那么云……”
三爷的话刚说到这里吓的蒋平一把捂住三哥的嘴,“我的爹!!你跟我出来!”这心查点就从嗓子里蹦了出来,要是三哥这话一出口,那么五弟和展昭即可就得玩完!他连忙把三爷拉到问外,免得他再冒出别的词儿来。
即便三哥的话只说到一半,可白玉堂还是猛的想了起来,他的心咯噔一下。
大爷指着白玉堂,“你现在可还这么坚决?”
白玉堂咬了咬牙,“这是我和展昭两个人的事,我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卢大爷被气的脸色发白几乎断气,“好好好!你白五爷的决定我们管不了,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出去!”
展昭就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加上白玉堂的口气实在是太强硬了。他张口就想解释,“大哥,你听我说……”
“出去!”现在只要听到这两个人的说话声卢大爷就头疼。
“猫儿,我们回房!”白玉堂也没理大哥和二哥拉着展昭就出了客厅。
回到展昭的房间,白玉堂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你为什么要和哥哥们吵?分明是我们两个不对……”展昭关上房门,他脑袋里一团乱麻,简直比他上堂受审都难受。
白玉堂拦了这展昭的这句话,“你认为我们两个是错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这种事本就不好让人接受,你也要好言好语的跟哥哥们解释啊!”白玉堂这急脾气是最要命的,只要一上来这股火气就拦不住。
“他们能接受不能接受结果都是一样!”白玉堂抓住展昭的手,“你这手我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玉堂!”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白玉堂的话让他感动的几乎要哭,可是他不能接受为了自己让他们兄弟反睦。
白玉堂摇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展昭叹了口气,“好吧,都听你的。天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今天我睡这儿!”白玉堂说的很坚决,而且拉起展昭就往床边走。
展昭皱眉,甩开白玉堂的手,“别胡闹了!赶快回你房间!”别说是在这种时候,就是在平常他也不可能让白玉堂和自己住在一起。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白玉堂说的出就做的到!你不是刚刚才说都听我的吗?别说废话,睡觉!”他转身吹灯,也没管展昭自己躺在了床里。
展昭站在床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白玉堂,你这不是逼我嘛!!”明天早上,他们一起出了这个房门,那可让人怎么看!
“反正事情也说明白了,你还顾及什么?”
“可是……”话虽如此,可这就是他白玉堂处理的方法?
五爷一把拉过展昭的胳膊将他拽到怀里,“你是要和你的可是过一辈子还是要和我白玉堂过一辈子?”
展昭一皱眉,“你这不是明摆这和大哥二哥对着干吗?”这个姿势实在是丢人,他一侧身躺在了边上。事到如今他不躺也没有办法,看来白玉堂是死活不会走了。
白玉堂一笑,“他们早晚会接受我们的,你就少操这份心了。”他深知道大哥二哥的脾气,他们对自己可是待如骨肉,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受罪。一时间他们是接受不了,可是他相信日子久了就好了。
展昭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这心里刚刚解开的疙瘩又栓上了一个大结。
之后的三天,开封府显得前所未有的紧绷。
卢大爷和韩二爷是一句话都没有对展昭和白玉堂说过。吃饭的时候也是死气沉沉。
白玉堂倒还自在,可是展昭却难受的不行。但几次想和两个哥哥说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天傍晚用过晚饭。
“猫儿,你在这儿干吗?”见展昭坐在院子里发呆白玉堂凑了过来。
“想静一会儿。”展昭也没看白玉堂,继续抬头看着天。
“你这几天可一次都没有笑过。”白玉堂拉过展昭的手。但是被展昭一下就甩开了。“你干吗?”他一愣。
“大哥他们向包大人请辞回陷空岛,这事你知道吗?”展昭问。
白玉堂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包大人问我知不知道原因,我没办法回答。”这种事包大人恐怕就更难接受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白玉堂起身就要走。
展昭一把拉住他,“玉堂,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我和几位哥哥闹翻。”
白玉堂一皱眉,“我说了没事。我会处理!”
展昭点头每加阻拦,“你可千万要好话好说。”
“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吧,”
这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结果。卢大爷和韩二爷根本就不见白玉堂。只有徐三爷见到五弟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三哥是粗人,什么都不懂。但是既然你们是生死与共我认为也没什么不好。除了哪种事儿是差劲了点,其他的也和拜把的哥们儿差不多吧!”
白玉堂一笑,“谢三哥。”看来这粗人也有粗的好处,脑袋里装的事越少就越单纯。
第二天天一亮白玉堂就没有找到展昭,正当他想到处找的时候就见公孙先生急忙的跑来。
“白护卫,你可见到展护卫了么?”
“我一大早就没见过他,先生找他有什么事?”
公孙策一拍大腿,“他留了封辞呈在大人的书案上,也没写原因,大人正要找他呢!”
白玉堂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摔倒,难道这猫儿受不了跑了?“我马上去找!”
这一找就是一大天,白玉堂是掌灯之后回到了开封府。
众人围了上来,“人找到了没有?”
白玉堂看了看面前的大哥和二哥,“现在你们满意了?他走了,就再没人碍到你们的面子了!”他没有显得很激动,反而是出奇的平静。他找了一天,找了展昭所以能去的地方,但一无所获。他笑自己笨,那猫儿一心要离开,怎么会让自己找到。所以他回来了,回来告别。
大爷一皱眉,“老五!你们的事老四白天已经详细的和我们说了。这种事要让我们接受总要给些时间,你一开口就是吵闹三分,这能全怪我们吗?”
“那就当都是小弟的错。”说完白玉堂迈步往外走。
“老五,你要去哪儿?”四爷问。这种时候他白玉堂一不吵二不闹真是让人不安。
“离开开封去找展昭。”
“没有包大人的允许,你不能擅自离开!”
白玉堂一笑,“我对展昭说过,他要是辞官不做,我就陪着他退隐江湖。”说完转身向府门外走去。
“老五!”大爷叫了一声。
蒋平摇头,“大哥,算了。他自己的路你让他自己走吧。”他看着五弟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难过。难道是自己错?还是这天下人的眼光错了?
第一部《血狱玲珑》完结



